第 48 部分阅读

文 / 响亮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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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蕙心头愈加的不快,若不是为了脸面,大闹一场的冲动也是有的,换成上一世的发泄用语就是两个字:我摔,或是——掀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姑娘,奴婢怎么看着那老太太也总往姑娘这里瞧啊?” 梅子不动声色的又往叶蕙跟前蹭了一步。她也知道如今这宴会厅中太过安静,能低声且低声。

    叶蕙以袖掩口:“老太太既然是想做媒,自然要将到场的姑娘们都瞧遍了。”

    若是早知道这个斗花会是做这个用的,她就算来参加,也该自制个牌子,写上此花有主;虽然她与常胜的亲事并未正式定下,叫她如此这般任人挑拣、就像香草嫂子养的猪一样,而不是自己做为杀猪人,怎么想怎么叫人不得劲儿啊。

    要不然等着酒宴散了,她便寻到宋婶儿提前告辞吧;就说、就说身上突然不爽利……叶蕙打定这个主意,便低声告诉梅子不要再乱看,等用罢午饭就回家。

    梅子本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人再多再高贵也不会令她发憷;到了叶家这几年,她自然知道自家姑娘比她还强,如今姑娘却说午宴过后就要走,不免有些发愣,有些懵懂。

    不过转念一想,当初那华氏给酒水里加了料,她憎恨华氏要毁她姻缘,不惜背着姑娘给华氏下了狠招儿,立刻就理解了叶蕙此时的心情。

    自家姑娘只是来参加斗花会的,斗真正的花,又不是来斗脸蛋儿斗家世谋姻缘的,不在这里耗时间也是对的。

    主仆俩这么来言去语间,主家那位老太君在最上手说了些什么,谁也没听见;待静下心神来,只见得很是整齐的两队丫头已经从大厅门口鱼贯而入,手中皆提着食盒,宴会就要正式开始了。

    叶蕙其实蛮喜欢这种宴会安排的,主家诸位坐在最上手的横排,客人们一左一右两大竖排,每人身前一个小桌,身后立着自己带来的丫头,既不用与他人寒暄,又不用与他人相让,不愿交际时只管闷头吃自己的菜便是了,既卫生又省心。

    “头一次带你出来见见大场面,就要叫你立在后面看着别人吃,也真是辛苦你了。”叶蕙轻声与梅子调笑。

    还不待梅子答话,就听得上手那个女子并身后的丫头嗤笑出声,叶蕙觉出自己这句话比方才的声音都要大,后悔已经来不及,只好当做不曾听见这嘲笑声,垂头用银签子叉了一块瓜果送入口中。

    却不想那对主仆嗤笑过后却不收敛,反而你一句我一句的指桑骂槐起来。

    “四姑娘也莫笑,毕竟这个斗花会与往常的赏花会诗会不一样,山庄主人似乎还邀请了许多种花的农女。”

    那细高挑的丫头趾高气扬的笑道,“若换了咱们家的赏花会,何曾邀请过这等人?就算是各大侯府家的不受宠女儿,都是无缘参与的不是?”

    那姑娘撇嘴笑道:“你说的正是,可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位老太君到底怎么想的?斗花便斗花,相看便相看,作甚两样儿混在一处来,平白的落了下乘。”

    “这位姑娘说的真有道理,我们家姑娘也甚是不耐烦跟些乌七八糟之人挤在一处,叫人挑三拣四的落了下乘。我们家姑娘只是个爱花之人,不是菜市场上箩筐里的萝卜白菜。”梅子不顾叶蕙频频给她使眼色,立刻牙尖口利还击。

    不过这种还击还真是见效。那主仆二人不愿与农女混在一处,一心盼着被主家单独相看,叶蕙主仆却恰恰最不屑这个,究竟谁落了下乘,大家心里都有数儿。

    那主仆二人先后语结,做姑娘的更是立刻红了脸,又转头对着自己上手那位美妇说起了什么。叶蕙抛给梅子一个眼神,叫梅子将耳朵伸长些,自己依然垂头吃起了瓜果,和那才摆上桌的四样冷荤。

    “姑娘,我听那个姑娘叫上手的妇人姑母,那个姑母又是什么顾夫人,来自海城,莫不是……”梅子用心听了片刻,脸色大变。

    叶蕙却不动声色的低语道:“你心里有谱儿就行了,别给我这般一惊一乍的。”

    梅子立刻沉声应是,调整罢面上神情又端庄的站正,耳朵却依然搜集着四面八方的讯息;叶蕙却垂头眯眼笑起来——这个斗花会连顾敛之的夫人贾氏都请了来,还有贾尚书的孙女,看来还是个很好玩的场合啊?!

    之前打算用罢午宴就告辞,如今看来不必了!这锦绣山庄主人究竟是敌是友,还是擦肩而过的不相干人等,不弄明白了就离开怎么成……

    “姑娘可还记得,奴婢方才跟姑娘讲过,那一对女子不像母女,身后还跟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子……就是这两人了;那男孩子,恐怕就是常胜同父异母的兄弟。”梅子又竖耳倾听了片刻,声音极低的禀给叶蕙知道。

    “好,我知道了。”叶蕙愈加冷笑个不停。

    ╭(╯3╰)╮(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二百章 背后

    叶蕙冷笑过后,立刻静下心盘算开来。

    主家那位老太君想给自己的孙儿们相媳妇,还邀请了当朝贾尚书的孙女从京城前来,这个斗花会的水,似乎不浅;可她提前见识到了常胜姐弟那个阴狠毒辣的继母,似乎也算有所得。

    外加那位贾姑娘方才对她那般不满,她若是提前逃离了,恐怕也得被对方说,她怕了,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万一将来有一日真正对上,更不定如何诋毁她。

    “我方才跟你讲,午宴过后就告辞回家,你就当我没说过吧。”叶蕙侧头对梅子轻笑嘱咐。

    梅子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若不是机缘巧合得知身边几人的身份,这种地方……自家姑娘定然多一刻也不想呆,如今知晓了那位竟是顾夫人贾氏,依着姑娘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会继续留下来不是么?

    嘱咐罢梅子,叶蕙便略微挽了挽袖子,将离着自己近一些的香糟鸭掌端到远处,将远处那道话梅白芸豆换到自己跟前来,夹了一颗话梅放进口中,微微品了品便皱起眉头。

    负责走菜的丫头们此时又端了食盒来,给各桌送上另外四道开胃菜,这之后就该走热菜了;叶蕙以帕子掩口吐出梅子核,再看那四道新菜,目光顿时凝神在一例蓝莓山药上。

    咽掉口中的话梅肉,喝了半口茶清口,她又夹起一片沾满蓝莓酱的山药送进口中;尚不等咀嚼,那贾姑娘的丫头又阴阳怪气笑起来,分明是在笑话叶蕙没见过没吃过。

    叶蕙分别尝过这两样。对这话梅与蓝莓酱的出处已经有了数儿,本欲仔细思量这锦绣山庄从何处采购到她家的产品,其中又有什么深意,如今被贾姑娘的丫头这么一嘲讽。她立刻高挑眉梢,满脸冷厉的看过去。

    那丫头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厉害,被她这么一瞪。登时吓得后退了半步,险险就栽在贾姑娘身上,好在那椅子背挡了她一下;等她回过神来,正想与叶蕙怒目相对,叶蕙却挑唇一笑,只当眼前没她这个人,转头端起茶盏沾了沾唇。

    “这姑娘还真是够厉害。”最上手的一排桌子后面。年纪为长的那个男子与老太君同时笑道,老太君更是笑着端详起年纪稍幼那个孙辈来:“纪棠啊,如今这一次你总该满意了?砍柴搂草打兔子,一切都不耽误。”

    另几个年岁小些的公子们立刻七嘴八舌问起问题来。这个问,祖母说的姑娘是哪个。是七哥就要定亲的姑娘么,那个问,我可是到现在还对不上号儿呢,七哥快给我们指指看。

    被称作七哥的男子微微板着脸,双眼却带着笑意,饶是如此,却也将兄弟们的调侃当做耳边风,只管端起眼前的杯盏来,笑对老太君道:“祖母替孙儿考虑得极是周详。这一盏孙儿敬祖母。”

    老太君将自己的酒略微沾了一口,直说老了,喝不得太多了,你们几个猴儿可莫挑祖母的理儿,方才笑对那个年长的男子道:“祥儿啊,你难得出京来。你母妃指不定如何惦记你的衣食住行,可万万莫被表弟们糊弄着、灌醉了你啊,我瞧着这才多大一会子,似乎已经喝了六七盏了?”

    那被称作祥儿的男子,正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子苏毓祥,出自常淑妃膝下;而这位老太君,自然便是常淑妃的嫡母,常胜的外祖母常老太君了——这老太太打的主意何止是要再一次相看叶蕙,只瞧来宾中的顾夫人便知道了,常老太君所谓的砍柴搂草打兔子是何用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听得外祖母如此嘱咐,毓祥轻笑着放下手中杯盏,斜长的眼角还不忘轻瞟几个兄弟:“有老祖宗这话儿,孙儿便有了借口喽,谁敢再劝我的酒,我就拿着您的话儿训斥他们。”

    常家筹办这次斗花会很是用心,只因这一次斗花会与前几届不同,有着很是特殊的用意,太后娘娘与常淑妃都亲自过问了,这位四殿下自然也听到了风声,与常淑妃细细打探过后,他也不免跃跃欲试起来。

    于是他求罢母妃又求父皇,甚至还求到了太后祖母那里去,终于得了许可出得京来,又在五日前迎到远路赶来的外祖母并几个表兄表弟们齐聚宁州城。

    如今几位已经成家的表兄,正在正厅应酬男客们,他便陪着外祖母到了这偏厅,一是想瞧瞧纪棠要定亲的姑娘如何,二也是想抽空捉弄捉弄贾尚书的孙女……

    贾媛那丫头自以为是个天仙,二皇兄欲求娶她为侧妃,她想都不想就给拒了,还放出话来说什么,凭她的人品与家世,自然要做皇子正妃的;他今儿倒要瞧瞧,外祖母与皇祖母联合出手之后,贾家倒了台,这丫头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儿!

    而这高高大大的男子常纪棠,便是上过常家族谱的常胜了;纪棠这个名字,纪字来自常家这一辈排行,棠字取于常字与湘字的各一半。

    之前他立在宴会厅门前迎人时,叶蕙之所以不曾认出他来,只因他面上带着人皮面具——复仇大计为重,暂时不能与叶蕙相认,亦不能多给她什么暗示,他的心中很是为难,却也只能忍耐。

    等斗花会结束了,再去冷梅巷给她赔不是吧……她又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说不准在这锦绣山庄住上一日半日,自己也能瞧出蹊跷来。譬如方才她用过的两种菜,一个话梅,一个蓝莓酱……

    常胜、不,现在应该叫常纪棠了,思量罢这一切,便忍不住又一次将目光投向叶蕙所在之处,叶蕙此时也正抬头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她立刻低下眉眼,嘴角还带着一丝叫人看不懂的笑容。

    而梅子那丫头,正在翕动着嘴唇与她说着什么,就见她轻轻点头再点头,脸却再也不曾抬起。

    常纪棠的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焦灼。

    他刻意安排了宋叔的媳妇负责迎接她,菜品上又屡次用到她做的东西,也不知她能否领会得到?若她真将这个斗花会当做相亲会,又对这种场合很是不喜,这三天岂不是令她度日如年!

    虽然外祖母、不,如今要叫祖母了,虽然祖母只是初次见她便对她极是满意,方才还夸赞了一句这姑娘够厉害,可他如今已经是常家人了,祖父前年春天去世,要真正将亲事定下,也要再等近四个月后除了服——他这心里不免为此愈加焦灼起来,总是怕期间出现什么意外……

    “七哥,你偷偷给我指一指,哪个是我未来的七嫂?” 常五老爷家的儿子,大排行为十的常纪衍俯身过来,轻声央求常纪棠。

    他轻轻摇头。梅子那丫头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了,若被她瞧见他指过去,也许立刻便会跳出来斥责他,说他是花花肠子没安好心,这当口节外生枝何苦来呢。

    常纪衍央求未果,不满的撇嘴。

    常家还没出孝期呢,如此大张旗鼓开什么斗花会,外面的风声可不大好听,都说常家这些未成家的子孙们太过猴儿急——其实他们兄弟还不都是在替这个七哥背黑锅?黑锅背过了,想提前瞧瞧他没过门的小媳妇,瞧他这个护犊子劲儿!

    “小十你给我回去坐下,莫闹你七哥!”常老太君及时发话替常纪棠解了围,常纪衍只好讪讪回到座位上坐了,脸上的不满也迅速收了起来。

    “姑娘别总闷头坐着,吃点东西吧。”梅子此时也心疼的劝叶蕙道。

    叶蕙轻声叹了口气,听话的拿起象牙筷子夹了一箸辣炒豆干,缓缓放进口中嚼了嚼,又缓缓咽下。

    话梅是她家的,蓝莓酱是她家的,七彩椒泡菜是她家的,北京油鸡是她家的,辣椒和豆干还是她家的,这都罢了,几种菜的做法竟然也是她家的!令她几乎以为这锦绣山庄的厨子是张妈妈和隋妈妈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上面坐着的那个男子又是什么人?她可从来不曾记得与这么一个人谋过面,可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太过熟悉!

    她才吃到话梅与蓝莓酱时,也不是没往常胜身上想过。可思来想去之间,总觉得是她的错觉——若这锦绣山庄是常家的,他应该提前给她来个信啊,否则她这么两眼一抹黑的来了,他又不露面,算是怎么回事?

    而那个看似熟悉的男子,与常胜也实在大相径庭。去年十月两人见面时,常胜不过才比她高大半头,身板儿也不够壮实,而这个陌生男子呢,比她高了一头也不止,肩膀也很是宽厚。

    咦?这么一比较起来,她貌似更喜欢这个陌生男子的身材啊?叶蕙不自觉的红了脸,慌忙端起茶来喝了两口,这才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两辈子加在一起,她都不曾过过有男人的日子,如今竟然平白无故想起男人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将空了的茶盏放回,叶蕙低声唤梅子:“再给我添一盏茶。”

    “你那个小媳妇是不是瞧出什么来了?”常老太君将叶蕙一举一动都瞧在眼里,立刻招呼常纪棠附耳过来,轻声问道。

    “我瞧着她根本不吃别的,吃得全是宋海家的叫人从她家采买来的东西,一边吃又一边皱眉红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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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二百零一章 倔强

    常纪棠略带腼腆的笑起来,虽然面具挡着笑容和脸红,眼睛中的笑意却隐藏不住——他就说她是个冰雪聪明的,果然没说错!

    口中却轻声回道:“祖母可别开这个玩笑,咱们家还不曾除服呢。”

    常老太君不免轻啐道:“你那一双眼时不时就瞟过去,就恨不得在那丫头身上打上烙印,写上常纪棠专属了,你当祖母不知道?没除服怎么了,等这三天斗花会过去了,我亲自去冷梅巷送信物!送信物又不犯律法!”

    叶蕙在父亲离世后,三番五次劝说母亲就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也莫忌荤腥,还说活着的人就算为了死去的也要好好活着,纪棠这孩子已经讲给她听过了。

    她最最赞成这话。总不能因为老太爷没了,就叫五六个孙儿干守着不是?只要谁看上哪家姑娘,抓紧用信物赶紧定下,将来再下聘不是很好!

    常纪棠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落地。有祖母这话儿,他还焦灼什么!

    抬头却瞧见宋海家的从右侧贴墙走了进来,似乎是有话要回禀。这祖孙俩立刻停止了交头接耳,只等宋海家的上前来回话。

    “哦?她说她那院子里服侍的丫头犯了主家名讳,叫你给换个老实的来?” 常老太君听罢宋海家的话,满脸是笑。

    这未来七孙媳还真是个厉害的!方才瞪那贾家丫头一眼,不过是表面上的刚硬,而这才到锦绣山庄没两个时辰。便瞧出叫阿蓝的丫头心怀不轨,却又不明着讲,而是换着法子说,那丫头犯了主家名讳。这才是内里的强硬与聪明啊!

    如此就算纪棠这孩子执意不留在杭城,非得来宁州城与叶家丫头过小日子,她也没什么不放心了!只是她眼下还不能答应纪棠。先将大仇报了再说!否则叫这两个孩子远离常家庇护,她指不定得多担忧呢……

    “你下去吧,等待会儿这宴席散了,你带着车来接她,也不用主动与她提起换人的事儿,看看她经了这么大一会子,又会如何讲。”常老太君笑着吩咐宋海家的。宋海家的沉声应是,又从来路离了宴会厅。

    “姐姐也是犯了祖母名讳的。”常纪棠低声道。

    常老太君落寞的笑了笑。

    湘儿那丫头真是倔强!当年她也不是没偷偷派人查过常湘的下落,可查到顾敛之夫妇才下生了一个女儿,取了个大名叫顾伯兰,她立刻就灰了心——若顾敛之的媳妇是常湘。怎么会不顾母亲的名讳,给女儿取了这么个名字?!

    常纪棠哪知道这些往事,见祖母突然有些不快活,立刻安慰道:“母亲当年之所以给姐姐取了那个名字,也与孙儿这个名字差不多的意思,是为了记住您呢;您若是不喜,不如叫姐姐改个名字吧。”

    事到如今,常老太君如何不懂自己女儿的用意呢?只可惜当年她确实没弄懂,白白浪费了早早与女儿重聚的机会!若是当时将那个机会抓住了。女儿又何必冤死呢!

    “祖母喜欢,祖母不是整天唤你姐姐兰儿的?” 常老太君瞟了眼贾氏那个位置,眯着眼笑起来。

    “这一次斗花会请了贾氏母子和那个贾四,没法子叫你姐姐前来,外加她有了身孕,也只好叫她与你姐夫先回海城了。也不知道她如今的孕吐好些了没有。”

    “不如宴席结束后,你差个人跑一趟海城吧,他们夫妇回到海城也有七八天了,问问她如今怎么样了,祖母也好放心。”

    “这次斗花会开过后,这山庄就给你吧,细说起来这本来也该是你娘的东西,还是你舅公在你娘满月时送的贺礼;若不是祖母从去年就开始筹划这一次,早就将它并那些别的产业一块儿给你了。”

    “等你们小两口儿成了亲,正好叫你那小媳妇将这斗花会正经办起来,左右你们两人都是爱花儿的。”

    常纪棠闻言大喜过望——他喜的不是自己的产业又多了一个硕大的锦绣山庄,而是祖母这些话里话外,分明都透露了同意他落户宁州城了!

    要知道最近这些日子他没少缠磨祖母,柱哥儿年岁太小,叶氏族人如虎似狼,甚至连叶太太软弱好欺这种话都说了,祖母却一丝一毫都不吐口,他几乎都快要失望了。

    如今祖母却主动提出,叫叶蕙承办今后的斗花会……

    常纪棠几乎落泪。母亲早死,父亲禽兽,多年之后却遇上了这么多真心待他、真心疼他的人,尤其是祖母,连他那些近乎无理取闹的要求都能满足他,他此生何求?

    “嚯,我还不知道我们家纪棠是个眼窝子浅的呐!”常老太君调笑起孙儿来,“快忍一忍,莫叫你小媳妇看了笑话去。”

    其实自打这孩子认回常家这一年多,她可是见过他无数次落泪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孩子短短的一年里流过那许多泪,可想而知之前的十几年,他是苦成什么样儿了!

    常老太君这般想着,双目不免带着凌厉扫过顾夫人贾氏并贾四姑娘,又不动声色收回。

    叶蕙却在不经意间将这老太君的神色瞧在眼里,心头顿时波澜翻涌。这老太太跟顾夫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么?为何那一眼……令她一个旁观者都心惊胆寒!

    这锦绣山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她初来乍到,自然无从打听,可待会儿宴席散了,或许就能探听出蛛丝马迹来;若顾夫人贾氏果然为山庄主人不喜,那么她……或许还能做一回顺水推舟的美事。

    对,就这么办!

    叶蕙掩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握了握,旋即便松开来,面上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笑容;殊不知主位上的祖孙俩,又将她这笑容瞧在眼里,对视间了然一笑,正所谓每个人都是另外一人的风景,你在不经意间端详她,她又何尝不是在暗暗观察你。

    而叶蕙上手的贾氏姑侄两个,一样没尝出任何菜肴的真正滋味来。

    主位上坐着四殿下苏毓祥,她们两人对他再熟悉不过,可他至今都不曾正眼瞧过贾四姑娘一眼,怎么不令这一对姑侄满心焦灼?

    再回想起一个月前,京城贾府接到了斗花会的邀请函,就连贾尚书也嗅出了不同味道,直说这一次定然是常家得了太后娘娘的托付,要替四皇子选妃,如此的机会实在难得——这贾尚书早在暗中投靠了大皇子的舅家定国公府,若能将自己的孙女嫁给四皇子做了正妃,就相当于替大皇子又拉拢到一个有力的支持不是么?

    如此等将来大皇子坐上太子宝座,甚至登基为帝坐拥天下,他贾某不就是立了大功的从龙之臣,封侯拜相只手可待?

    因此这贾尚书立刻派了快马往海城顾府送信,再三交代贾氏说,你侄女年幼,万事都靠你斟酌把握了——贾氏回想起父亲的重托,再抬头瞧一眼满面轻笑的四殿下,满口都是苦涩。

    想当年她也是个与侄女一样的花样女孩儿,父亲却从不曾为她如此操心姻缘呢,只给她胡乱寻个新科状元嫁了,那状元郎竟然还是个隐瞒糟糠之妻、年幼儿女的混账,是个黑着心肠停妻另娶的小人!

    难不成只因为她是姨娘养的,就嫁不得皇子?那宫中的常淑妃娘娘,万俟贤妃娘娘,哪一个姿色能盖得过她去!但凡父亲当年多为她打算一些,她何苦如今还只是个五品官夫人!

    不过转头看见侄女既羞涩又殷切的目光,贾氏终于还是心软了。

    自家老爷的仕途,自家儿子的将来,可都系在老父并几个哥哥身上呢,老父真心托付,何尝不是在给她机会?若将侄女的事儿谋划得当,父兄一高兴,叫自家老爷再升一级进京做官,也是手到擒来之事。

    “媛儿莫急,今儿这场宴席只是才开始,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呢。”贾氏轻笑着交代侄女:“既然常家诚心实意给你祖父递了请柬,又指明说请贾府未嫁之女来参加这个劳什子斗花会,你能来……已经成功了一半。”

    “四殿下是个老成的,满屋子的如花女孩儿家,他从不曾正经看过哪个一眼;叫姑母说啊,你的机会还在后头呢,稍安勿躁吧。”

    贾府未嫁的女孩儿可不止四姑娘贾媛一个人,贾尚书却独独送了四姑娘来宁州,个中缘由不用细想,贾氏也知道……自家老父认为另几个庶出的上不得台面做大菜。

    于是贾氏又将牙根儿暗暗磨了几回——想当年她与嫡姐都在议亲的年纪,嫡姐嫁进定国公府做了嫡长孙媳妇,如今已经成了世子夫人,又是大皇子的亲舅母;她却必须要低就顾敛之,这顾敛之又是个不争气的,至今也不过是个五品小官!

    嫡庶之分就是云泥之别么?真是叫人恨死了!

    “姑母说的是,媛儿记住了。”贾四姑娘何尝知道贾氏心中所想,只管低眉顺目的回了话,总是频频抛向四殿下的目光也迅速收了回来。

    这姑侄两人的对话,也有那么一句半句的飘向了梅子耳中;梅子细心的回放了几遍,确定自己并未听错,立刻低声告诉叶蕙,她都听到了什么。

    叶蕙的目光顿时闪烁起来。四殿下?四殿下不正是常淑妃所出的次子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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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二百零二章 掂量

    好不容易熬到这倒霉的宴席结束了,众位与会者不是搭讪得熟人一般相伴着离开,便是结了伴相谈甚欢,还互相邀请着一同喝茶,叶蕙却将各色人等的审视或示好当作无物,带上梅子便径直出了花厅。

    四殿下苏毓祥并几个表兄弟已经护送着老太君先走了,只剩下常纪棠一人,正立在门边目送客人离去,见得她出来,眼睛又是一亮;梅子似乎比自家姑娘还先瞧见他这奇怪的神色,立刻抛回一个很不善的白眼。

    叶蕙垂头轻笑过后,轻轻拉住梅子的手捏了捏,制止她进一步动作,便扬起眉梢还给常纪棠一个极其友善的笑意,还与他目光相对了良久,直到宋婶儿来到她身边,笑请她上车返回紫藤苑。

    常纪棠看着她的身影盈盈消失在碧油车帷幕之后,嘴角翘起更深的笑容。她是看出端倪了吧!梅子那丫头又有一身的功夫,就算听听其他宾客的言论,应该也知道锦绣山庄是常家的了不是么?

    在宴会花厅中时,她的目光还不时瞟过贾氏姑侄,神色总是冷冷的;若不是祖母提前叮嘱过好几次,他真想追上她告诉一声,他家的血海深仇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请她万万莫要涉足。

    眼下却也只有忍耐。等祖母午后小眠醒来,再去求求祖母,若能得到祖母应允,许他至紫藤苑一见当然更好,否则便如祖母所讲,三天后再去冷梅巷吧……

    只是不知她到底认出没认出自己来呢?常纪棠立在这里走着神儿,叶蕙主仆并宋婶儿已经走在通往紫藤苑的路上。

    “来时我便听得一路叮当脆响。方才上车前又仔细瞧了瞧,敢情是车外悬挂着风铃;这风铃是每架碧油骡车上都有的么?” 叶蕙将帷幕掀开个极小的缝隙,轻笑着问道。

    宋婶儿忙恭敬的笑回道:“回姑娘的话,这个贝壳风铃只有姑娘这辆车上有。别的车上都是牛角配铜铃。”

    这风铃是纪棠少爷一大早送到她手上的,再三叮嘱她要挂到叶姑娘车上,难不成这两人定了暗号?不应该啊。老太君早就下了严令,不许纪棠少爷提前说给叶姑娘知晓,只怕节外生枝呢……

    听得宋婶儿如此回答,叶蕙心里愈加有了数儿。

    这风铃是贝壳打磨而成,当初柱哥儿下了生,她便带着一盒贝壳找到常胜,求他给每个贝壳都钻上小洞。又叫他去南市找家银楼,定制了些许的小银铃铛,她自己亲手做成风铃挂在柱哥儿床头……

    如今这相同的风铃出现在她专用的碧油骡车上,许多事情都有了答案。譬如紫藤苑满院子的紫色,譬如午宴上各式模仿她家的菜品。再譬如四殿下苏毓祥,与那贾氏姑侄的出席——这锦绣山庄分明就是常家的。

    只是那个大个子男孩子又是谁?她虽然相信他的每一个目光都是善意的,也愿意回他一个微笑,可她真的不认识他啊!

    叶蕙想到这里,微微眯了眯眼,索性又将帘子掀开一点:“宋婶家的当家的……是不是宋海叔啊?”

    宋婶儿脚下登时一个踉跄,若不是梅子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指定得摔上一跤;轻抚着胸口缓了缓心神,宋婶儿嗫喏着唇点了点头。半晌方才苦笑道:“姑娘聪慧。”

    说罢这话,宋婶儿唯恐叶蕙再问出什么来,毕竟这还是路上,前后也都有碧油车经过,坏了老太君的大计可如何是好;她总不能跟老太君讲,是叶家姑娘不懂事。非得当众问出许多问题不是?

    叶蕙却不再吭声。事先不知道锦绣山庄是常家的也好,至今见不到常胜露面也罢,贾氏姑侄的出现,足以令她理解这一切,若她此时口无遮拦,恐怕是会坏事的。

    直到前面不远处便是通往紫藤苑的小路,路上再没了其他行人与车辆,叶蕙轻轻叫停了骡车,也不用人搀扶便下了车;示意梅子盯着左右一些,她便挽上宋婶儿的胳膊走出去,寻了个既开阔又远离其他人的地方方才站下。

    “在紫藤苑服侍的那个阿蓝,我不是跟您说了,叫您给我换个老实些的来?如今依我看,您不如将她安排到京城来的那位贾四姑娘院中去,只留若云一个听我差遣足够了。”叶蕙轻笑着提议。

    阿蓝那丫头野心不小,规矩却不懂多少,一定是常家不入流不在等的下人,很是期盼着经了这么个大场面后一跃枝头;既如此,这丫头定然也不知晓什么秘密,更不用怕她走漏什么风声,用她给贾氏姑侄添添堵却是够用。

    若是阿蓝有心,也足够聪明,没得别的高枝儿可攀,也许就会去贾氏的儿子面前献殷勤?好吧,是她叶蕙太邪恶了,贾氏的儿子应该才十一二岁,尚不到能够跟丫头滚做一堆儿的年纪……

    再不然,阿蓝还能在贾四姑娘打四殿下的主意时插上一腿?总之叶蕙是讨厌死那个丫头了,不管那丫头去哪里服侍,又搅乱了谁,只要不留在紫藤苑,万事皆顺。

    宋婶儿一脸惊讶。叶家姑娘这个提议……打草惊蛇倒不至于,毕竟阿蓝是从下面庄子里选上来的,对杭城常府里的事儿一概不知,可是将这么个丫头送到贾氏那里去,万一她惹了祸,可是难收拾呢。

    何况将阿蓝从紫藤苑调走,她有这个权利,将这丫头塞进贾氏院子里,却是必须商量老太君的。

    “姑娘的话奴婢会记在心里,待会儿再禀给老太君知晓,之后该如何做……奴婢必须听老太君安排。”宋婶儿虽然为难,却还是很坚决的与叶蕙讲清楚。

    叶蕙轻笑着点头。

    她还是那个想法儿,只要能叫那个阿蓝离了紫藤苑,怎么都好说,而她之所以提议将阿蓝送到贾氏那里服侍去,最大的目的也只是想通过宋婶儿的口,告诉常老太君,她已经知晓了这次斗花会的用意。

    这就足够了不是么?常家老太君既然发了帖子请她来,又不事先告诉她这斗花会其中的奥妙,还不就是想亲自掂掂她的斤两;事到如此,她还能退缩么?

    当然是不能的。哪怕如此一来,令常老太君嫌她太过刁钻也好,太不乖巧也罢,她就是她,想掂斤两尽管来罢。

    就算不是为了常胜,贾氏那种为人也实在令她厌恶,既如此,就没有退避千里的道理,更不能坐山观虎斗——那不是她的性子。

    至此话也算说罢了,两人前后回到路上,叶蕙也不再上车,说是正好借着前面的一段路消食;宋婶儿便叫那赶车的仆妇在原地等,她随在叶蕙主仆身边一路到了紫藤苑,进门却发现东厢房中有丝丝袅袅的炭火气飘了出来。

    “我打发若云和阿蓝搬到厢房来,将西次间腾出来给我的两个丫头住,必是她们嫌弃厢房潮湿,用火盆烘一烘。”叶蕙挑唇轻笑。

    阿蓝是个不懂规矩又不入等的小丫头,如何寻得到火盆来?这可是阳春三月!

    若是这锦绣山庄的主人不是常家,宋婶这位管事妈妈又不识得她,随意安排两个丫头来服侍也就罢了;如今话已说透,由不得她不给这宋婶儿递话——那个叫若云的丫头,若是谁有心安排进来的,也别怪她不讲情面。

    宋婶儿闻言,心头苦笑。

    这一次她只是沾了纪棠少爷和叶家姑娘的光,在这次斗花会上领了个招待女客的管事差事,若云却是常府冯大总管的孙女,早就仗着权势、与她点明了要在这次斗花会上服侍叶家姑娘,凭她如何婉拒?

    没错儿,她与宋海两口子本就是老太君的陪房,如今又跟了纪棠少爷,按说不该畏惧冯天青这个大总管——纪棠少爷成了家后,终是要搬离常府的,他们两口子自然也要跟着,可如今……如今不是还没搬离,他们不还是人在屋檐下?

    再者说,安排若云进紫藤苑服侍,还是她禀告过老太君,得了老太君默许的。老太君是何用意她不知道,她只是听主子的话办差……

    宋婶儿一路陪着叶蕙进房,一路胡思乱想着,很是为叶姑娘再深问起来、她却无法回答而忐忑;叶蕙却似乎将自己方才那话当做随口一说,再也不曾多提一句,坐到厅堂的主位上,叫宋婶儿陪着喝了一盏茶,便直截了当道乏了。

    “叶姑娘歇着吧,奴婢领上阿蓝便走了,也不叫她来给姑娘行礼了。” 宋婶儿赶紧告退。

    “梅子陪着宋婶儿一同出去,赏阿蓝一个荷包吧;虽然我连她倒的一盏茶都没喝过,她好歹在这院子里呆过半天儿,总不能叫她空手离开。” 叶蕙虽然不喜阿蓝,礼数却还是懂的,叫常家人笑话她小气,她还没那么傻。

    “就听宋婶儿的,也别叫她进来谢赏了。”

    这次来斗花会,素面荷包就装了五十个,也不曾分什么档次,每个荷包里都是一两碎银——且不论梅子这丫头有些大大咧咧,不耐烦牢记区别,单说叶蕙自己,也是不耐烦区分的。

    她才不想管这山庄里的下人谁是管事谁是小跑腿儿,一两银子的赏钱,管事不敢嫌少,小跑腿儿受宠若惊,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帮上些忙儿不是?

    梅子不待应声呢,便听得厅堂外面有人脆生生高唤:“八妹妹是住在这里么?”

    ***

    谢谢八月的打赏╭(╯3╰)╮(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二百零三章 委屈

    听宋婶儿学说罢那些话,常纪棠笑眯了眼。叶蕙本就是被他视若珍宝的姑娘,当然是不一般,这等慧黠谁人能比?

    再瞧她打发个丫头也要打发出个动静来,不但要给贾氏添点乱,还要借助宋婶儿的口告诉他,言之意 ( 带着庄园去古代 http://www.xshubao22.com/0/3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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