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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瞧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石榴吸了吸鼻子,话语声虽低,却挺坚定。
她和发财倒是都攒了些私房钱,回到乡下还能再置二十亩地,可他们回乡躲清静去了,姑娘怎么办?
“只要你们打定主意了,怎么做都随你们,可我还是得告诉你们,咱们家或许是要远迁的……”叶蕙道:“等远迁去了南边,你们再怎么想老家儿,一年能回来一次顶破天了,你们最好还是想清楚了再说吧。”
石榴垂头轻笑。发财哥早就问出来了,隔壁的两家就是被常胜买走了,姑娘说什么要远迁,恐怕也就是说说罢了,不一定能成。
可那管家再三哀求发财,万万先不要跟姑娘讲,说什么常胜是为了给姑娘一个惊喜,她总不能叫那个管家和发财哥难做不是?
“奴婢早就想清楚了,姑娘走到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若是将来……哪个孩子是个读书的料,姑娘放他自由身就是了。”石榴强忍着羞意,轻声道出自己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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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赴会
转眼就到了三月十九,锦绣山庄斗花会开幕的这天。
吴山赶在天蒙蒙亮时便套上车、拉着楼子牡丹进了城,到了冷梅巷,王二叔刚好开了门,正在门前的巷子里洒扫。
两人在巷子里寒暄了几句,王二叔便放下手中的扫把去卸门槛,连声招呼吴山将车赶进院儿;若是平日,吴山便将车停在大门外就是了,今日这车上拉着楼子牡丹,根本含糊不得,也就赶着车进了院子,将马卸下拴了起来。
陈大几人正在西墙根练拳,见得吴山来了,口上打了招呼,手脚还是不曾停下,直到将往日该练的几套拳法全都练罢,这才擦着汗笑着围了过来。
“花圃里的奇花异草可不少,姑娘为何偏偏选了这棵大牡丹啊?” 章武年纪最小,嘴儿也最快,端详了几眼那楼子牡丹,并不曾瞧出太奇特的地方来,只知道这牡丹实在高大,不免愣头愣脑发问。
陈三扑哧笑出声:“你若是外出办差,万万别跟外人说,咱们东家是莳花弄草的能手;大牡丹,亏你说得出口,这叫楼子牡丹,嫁接起来很是耗费心血的,常人嫁接十次就得失败十二次!”
吴山早都习惯了这几个护院口无遮拦的互相调笑,等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罢,便低笑着将姑娘的意思讲了:“……莫看姑娘对付坏心眼儿的绝不手软,平日里还是很谨慎的。”
祝伯此时也从倒座房里端着紫砂小壶走了出来,听得吴山这么讲,笑着点头说正是如此——只带着不大显山露水的花草去参选。本就是叶蕙与他两人商议过的, 如今这株楼子牡丹选得正好。
章德本来还盼着自家姑娘带上一盆奇花异草,去那斗花会上大放异彩呢,听得众人说罢缘故。也不得不叹服——许多权势人家都喜欢搜罗珍稀花卉,姑娘小心从事便省得惹祸上身不是么。
毕竟有权有势的并不全是讲理之人,硬要霸占别人的东西、连一两银子都不给的可不少。如果只是一盆花也就罢了,若连远山村的花圃也要占了去,那可是真扯皮了。
此时后院厨房的张妈妈也带着李子送出早饭来,等众人拥到客座偏厅中,笑笑闹闹用罢早饭,又将偏厅收拾干净,叶蕙也带着梅子和去年新买的小丫头迎春到了前院。
迎春手中提着个小小竹箱笼。里面装的是叶蕙的换洗衣裳;梅子手里提着的是妆匣,里面装着洗漱用具、胭脂水粉、梳篦头面——这次斗花会为期三天,与会之人要下榻在锦绣山庄,以免来回奔波之苦。
“我们这就走了,这三天就劳烦祝伯多费心。”叶蕙也不多交代什么。只轻声与众人道了别,便上了梅子套好的马车,径直出了大门又离了冷梅巷,吴山赶着车在她的车后跟随。
王二叔重新将门槛装回去,望着两辆马车渐渐远行的影子叹了口气——孤儿寡母关上门过日子倒是清静,却未免坐吃山空,只是眼下这样也太为难姑娘了。
叶蕙稳稳坐在车厢里,轻声交代着迎春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那次为做花露摔了一下,裴妈妈又张罗着买进几个小丫头随身带着调教。其中就有这个迎春;并不是她担心裴妈妈带出来的丫头不好,可那毕竟是在后宅不是?如今这小丫头第一次跟她出门,许多话该说就得说。
裴妈妈张罗新买丫头进来,也是为了她将来谈婚论嫁吧,叶蕙一边跟迎春说着话,一边在心中笑想。
石榴马上就要与发财定亲了。梅子与陈三也是好事将近,就算两人将来仍然留在她身边伺候,也都是已婚妇人了,难不成还等着现上轿再现买陪嫁丫头回来?
如今这四个小丫头到了叶家已经大半年还多了,再多熟悉一阵子,将来也算能拿得出手;年纪又都是十岁才出头,既不用担心风姿卓越抢了谁的风头,又不是太年幼使唤不动……
“等到了锦绣山庄,你只管贴身跟在我身边,少说话,多听多看,不懂的等午休回房,或是天黑了要歇下,再一一告诉我也不迟。” 叶蕙轻声嘱咐迎春。
“若有那实在着急的事儿,便找了合适的时机跟你梅子姐姐讲,万万莫学那些小家子气的,动辄就趴在主家耳朵上唠叨几声,平白叫人家看轻了咱们主仆去。”
迎春恭谨的应是——进了叶家大半年了,她还没贴身伺候过姑娘,另外三个也一样;她们便一直以为,主家买了她们也不过是做粗使的,谁知前几日姑娘便调了她和稳冬到了姑娘的小院儿当差,还叫她们跟着石榴姐姐学着怎么进屋服侍。
这之后她们才知道,石榴姐姐至多秋天就要成亲,成亲后再回来就是管家娘子了;姑娘的亲事也快定下了,她们几个是作为陪嫁丫头买来的,夏芳和秋华就是头半年规矩学得慢,姑娘才没选那两个,先叫她和稳冬到房中当差。
既如此,姑娘怎么交代就怎么听,凡事都放得机灵些勤快些,也省得好不容易得了的差事再被夏秋两个谁顶替了去,迎春默默的想。
叶蕙见她识调教,也就不再多言,合上眼睛闭目养起神来。
锦绣山庄在大西郊,冷梅巷却是在城东,这一路的马车也要走上一个来时辰,干坐着没话儿说,未免太过无聊;可虽说是闭目养神,叶蕙的脑子里却一直没停下,始终都在回放这几天发生过的事儿。
方才没出发前,吴山找了空闲告诉她,那一日她离了花圃后,族长家的福叔又回去了,说是怕家中的花匠手艺不够,万一将那十八学士养坏了,未免辜负八姑娘的好意,不如请哑婆先照管着,到日子了再去取。
哑婆和吴山自然连声答应,当时就将那棵十八学士留下了——族长老爷再可恨,花草却是自家的心血不是?
吴山说罢这些话,很怕姑娘埋怨他们娘儿俩,多余再答应族长家的这种要求;叶蕙闻言却笑夸吴山,这么做极对。
俗话说的好叫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答应借给族长花草了,何苦又借机为难他?族长没有合适的花草,大不了没脸参加斗花会,自家的山茶花却不能糟蹋在他家的草包花匠手里头。
怪不得前几日族长太太不情不愿的来了冷梅巷,一副强打着精神赔着笑脸的模样儿,送了些牛羊肉,又送了些茶叶和药材,却不明说来意;敢情这是替族长上她家道谢来了,偏生又没说出一个谢字来。
不过这也算是个好的开端不是?至少族长叶天元有了点知恩图报的样子了……
“姑娘,前面马上就到西郊了。”梅子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再有最多一刻钟便到锦绣山庄了。”
叶蕙立刻睁开眼坐直身子,迎春也用车上带着的温水浸湿了帕子递过来,又倒了一盏尚且温热的茶水来,请她擦脸漱口。
她只用湿帕子擦了擦嘴角眼角,漱罢口又喝了大半盏茶,这才又要了更湿的帕子将脸整个擦干净了,涂了些茉莉香膏就算补了妆。
“姑娘不用些口脂么?” 迎春觉得很稀奇,平常人家的女孩儿到了姑娘这年岁都爱美极了,姑娘却如此朴素……
叶蕙轻轻摇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锦绣山庄主人是谁她还不知道,何必打扮得与往常不一样,好像她多么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一样;自家又刚刚出了孝期,何苦显得那般迫不及待。
马车又走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前面应该就是锦绣山庄的正门了。若不是初来乍到,心中不清楚对方底细,叶蕙早就掀开帘子四处观瞧了,如今却只能端坐在原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只用一双耳朵听着外面的响动。
外面有人在跟梅子要请柬,梅子说了声请稍待,便回身低声对车厢里道:“姑娘,咱们到了,将请柬递出来给奴婢吧。”
请柬就在车中小柜子的第一层放着呢,叶蕙将它取出来,又将轿厢帷幕微微撩开个缝隙递将出去,梅子伸手接过,立刻展示给守门人看了,旋即便听得锦绣山庄守门人说了声请。
“后面跟着的那辆马车是我家花匠,车上还拉着参选的花木,请门房大哥一并放行吧。”叶蕙听得梅子朗声道。
梅子这丫头还真是越来越长进了,看来自己没拦着她时不常与陈三凑在一处,倒令她跟陈三学了不少东西,叶蕙垂头轻笑。
等石榴和发财的婚事定下了,也给梅子和陈三订了亲吧,如此也省得两人太过……黏糊,万一出了不该出的事,她这个做主家的可对不起梅子啊。
马车辘辘前行着,似乎是已经进了山庄里。叶蕙强压着自己想要撩开帘子瞧瞧的心思,一直都稳稳的坐着,再看小丫头迎春,竟然也像模像样的坐在她下手,眼神儿也老实得紧,叶蕙不免暗暗称奇,笑问迎春道:“裴妈妈买你进咱们家之前,你可在别人家中当过差?”
迎春羞涩的笑着摇头,眼中却微微有些泪光,摇罢头又点头:“奴婢虽然不曾正经当过差,奴婢的娘却是大户人家放出来的;若不是爹爹没了……娘养活不起奴婢和两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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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奴仆
叶蕙叹气,敢情这迎春也是个苦孩子,比她苦得多……
“若是你娘带着两个弟弟实在生计困难,你找个人给她捎个信儿,或者我给你一天假你回趟家,叫她迁到我那个南郊的庄子上去吧,庄子上也有空余的房子,略微收拾收拾就能住人,再叫严庄头分配她一些差事做,每月赚的月钱换个温饱不算难事。”叶蕙笑着叮嘱迎春。
迎春忙离了座位,欲给她跪下,口中还哽咽道奴婢多谢姑娘体恤;叶蕙一把扶住她,笑着指了指外头,口中也连做嘘声:“眼下可不是论这个的时候,咱们也是话赶话赶上了不是?快快起来坐好,再将眼泪擦擦,待会儿便该下车了。”
这个待会儿也该下车说罢,马车却走起来没个完了,叶蕙不免纳罕这锦绣山庄究竟有多大,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外面的梅子:“还没到地方么?”
梅子听了她的问话,放慢了车速低声回道:“姑娘稍安勿躁,这山庄实在是太大了,前面有这山庄的小厮骑着马引路呢,说是待会儿到了二门前再请您换车去后头,先将住处安顿了。”
马车又行进了半刻钟,终于停下了。梅子下了车,还不等拿下脚蹬扶着自家姑娘下车,垂花门边早有锦绣山庄的仆妇迎上前来,低声询问来客姓甚名谁。
梅子翻了翻眼睛,极想说一句你们主人平日里是如何调教的,哪有这般随意问姑娘家姓名的道理;不过想到还要由主家给姑娘安排住处,忙换上笑脸道:“车中坐着的是冷梅巷叶姑娘。”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仆妇对视一眼。立刻上前躬身问安,叶蕙隔着一层帷幕都听得出两人略带欣喜与讨好,不由满心奇怪,却还是撩开帘子笑说。两位妈妈多礼了,这才搭着梅子的胳膊下了车。
见她在平地上站稳,一直静立在后面的健壮仆妇便牵了驯骡套好碧油车。方才上前迎人的两个妇人亦是笑请叶蕙换车,又招呼方才骑马引人过来的小厮带着吴山去安置,再将叶家姑娘的车马送到马厩上。
叶蕙见这家仆妇们安排起事情来很是井井有条,虽然给她请安时带着些示好,这会儿却全然看不见那些神情了,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只好将方才的奇怪抛开。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碧油骡车中很舒适,引枕座垫皆是弹墨绫做成,雅致又不张扬,车厢所有的木质构造却皆是粗壮的乌木打制,一辆车做下来恐怕要上千两银子;叶蕙打量罢这些。心中不免警醒万分——或许这一趟她本就不该来?
宁州城的大富户都有哪家,几乎都在她心里装着呢,可这锦绣山庄究竟是谁家的,她可从来不曾听说过;恐怕这家主人不是京城权贵,也差不多了。
她只是个中等商户人家的女子,喜欢的是脚踏实地做生意,关上门来过日子,权贵什么的,最讨厌了……不是么?
可既然来了。转头就走像什么?反正她已经选了不大显眼的花卉参选,随身带来的箱笼和妆匣里,也没有张扬的衣裳首饰,今后这几天只管做个不起眼的小草当陪衬,既来之则安之吧。
想罢这些,碧油车也缓缓停下了。一直走在车边相陪的仆妇笑说道,前面这个院子便是叶家姑娘的下榻之处,请叶姑娘下车。
叶蕙搭着迎春的手臂下车站定,抬眼将眼前院落打量了一番,心中不免惊叹:这只是给她一人儿安置的院子?她还当要与别人共居一处,东厢西厢各自安置呢。
只是想归想,面上却不能露出上不得台面的神情来不是?她也便笑说辛苦两位妈妈了,这才颔首示意梅子打赏。
梅子将早就备好的素面荷包取出两个来,塞到那两个仆妇手中,笑说这是我们姑娘请妈妈们吃茶的;那两个仆妇不卑不亢的接了,齐齐道了谢,便引着叶蕙主仆进了院门。
院门内迎面就是一座太湖石影壁,石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紫藤苑。绕过这座假山影壁,院中天井竟以硕大一个紫藤花架为顶,无数条开满了紫花的藤条竞相垂荡着,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紫色几欲迷花人眼,令人一时以为身处仙境了。
叶蕙微微眯了眯眼,旋即便低垂了头,步伐轻盈的绕过那些垂荡不停的藤条,一直往正房走去——她最喜欢的颜色便是紫色,对紫色花朵也很是偏爱,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心人的安排,眼下不得而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房前的回廊下,一左一右立着两个丫头,想必是立了一阵子了,神情和身姿都有些疲沓;眼见着有人来,立刻都打起精神来,大些的那个立刻匆匆迎来,又连声招呼另一个:“客人已经来了,还不快去沏茶倒水。”
众人鱼贯着进了房中,又请叶蕙坐下,两个仆妇中瘦高的那个便笑着告诉叶蕙主仆:“每日的宴席与斗花会何时开始,都由奴婢提早过来请姑娘,叶姑娘称呼奴婢宋婶儿就是。
“至于这两个丫头,便留在紫藤苑听从叶姑娘使唤,叶姑娘要喝什么茶,要看什么景儿,何时要洗漱沐浴,夜里想吃什么宵夜……只管吩咐她们,她们自然能给姑娘办得妥妥的。”
“若是她们做不到的,姑娘亦可打发她们去寻奴婢,奴婢定然立刻赶过来,听从姑娘差遣。”
叶蕙接过小丫头递上的茶水,侧身放到身边小几上,扬眉笑问那妇人:“那么请问宋婶儿一句,这为期三天的斗花会,是明儿才正式开始呢,还是今日已经算是第一天了?”
还有一个时辰就是正午了,锦绣山庄的仆人们却各自安排着与会者的住处,接下来恐怕就是大型宴会了,这一上午连带半下午已经没了;若是明日才开始斗花会,她岂不是要在这山庄中停留不止三日!
“回姑娘的话,这斗花会说是三天,实则只有明日一整天与后日头午才是真正的赏花斗花评花,今日是特特留出空闲来,给众位客人熟悉山庄与互相熟悉之用。”宋婶儿笑回道。
叶蕙轻轻叹气。这斗花会,分明与她前世所接触的那些官僚们挪用公款吃喝游玩一个性质了,早知道如此,她真是不该来!
宋婶儿见她不再有什么疑问,便将那两个丫头唤过来,叫她们正式给叶蕙见过礼,笑着介绍道:“这大的叫若云,小的叫阿蓝,都是我们主人家的家生子,服侍起来还算勤快周到,若有不到之处,姑娘只管训斥便是。”
叶蕙似笑非笑的看向宋婶儿。
锦绣山庄主人家的丫头,何时轮到她训斥了,她又不是没带丫头来!若不是她对这山庄并不熟悉,她才不喜欢她的暂住地有两个陌生人成日转悠呢。
宋婶儿却像没看到她的神色,拉着另一个妇人便给她施礼告退:“叶姑娘先歇歇吧,半个时辰后奴婢带着碧油车来接姑娘赴宴。”
“那就辛苦两位妈妈了,梅子,替我送客。”叶蕙微笑着端起茶盏,掀开盖子微微吹了吹浮沫,轻声交代梅子。
梅子替她送人去了,那个叫若云的便笑着躬身道:“奴婢带着姑娘去瞧瞧卧房吧?被褥床帐都是才换得的,姑娘若是不喜欢便告诉奴婢,奴婢立刻唤人再换过。”
“还有姑娘的箱笼和妆匣,也叫姑娘带来的这个妹妹和阿蓝提到卧房去吧。”
叶蕙笑着应了声,放下茶盏正待起身,就瞧见那个叫阿蓝的小丫头打量了两眼她带来的随身物品,眼神中带着些不屑与轻视。
叶蕙知道,大户女子出门没有她这么简单,小到自己常用的茶盏,大到自己的被褥靠枕,都是要随身带着的,跟随服侍的仆妇也乌乌泱泱的如影随形,哪像她这般,就带了两个丫头并两个小小箱笼。
“这些粗使的活儿,就莫要麻烦你们了,两个箱笼都轻飘飘的,我这小丫头一人儿便提得动。”叶蕙笑回道。
迎春连忙应是,为显示姑娘所言不虚,又立刻一手一个将两只箱笼提在手中;梅子此时也送罢人回转了,见状便上前都接过来,跟随在叶蕙身后往卧房走去。
“这卧房里熏的是什么香?我从不喜这些,都撤下去吧。”叶蕙才一进屋,便淡淡吩咐道。
阿蓝皱了皱鼻子,看来很是不情愿听从使唤,若云忙笑着打圆场:“叶姑娘莫怪,只因这山庄中花草繁多,每个院落里也都种了许多,极易招惹些小飞虫,燃着这香也是为了驱虫。”
迎春立刻轻笑:“原来只是为了驱虫啊!我们姑娘既然不喜熏香,两位姐姐只管将那香炉撤下去便是,我们自有别的驱虫法子,比这劳什子熏香管用得多。”
这话莫说是阿蓝,就连若云也是不信的。可既然叶家姑娘不容置疑的吩咐了,还等什么呢,若云便连连给阿蓝使了几个眼色,阿蓝忙匆匆上前,端着香炉离开了。
“这卧房我瞧了,除了那熏香,没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只是我从不需要丫头在房中上夜,若云你给梅子和迎春安排个住处,最好是西间;至于你和阿蓝,便劳烦你们住到厢房去吧。”叶蕙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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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八章 偷听
“凭什么她们一来,咱们就要从西屋搬出去!厢房的房顶上都是花架,房里阴冷潮湿得很,哪里是睡人的地方呢,当个库房都嫌潮!” 阿蓝听罢若云的嘱咐,轻轻跺脚表示不满。
“卧房外面的东次间也是能睡人的,你怎么不跟叶姑娘讲,就叫叶姑娘的两个丫头睡在那儿,如此咱们也省得去厢房受罪了!”
若云顿时冷了脸。要知道她可是拿一等月例的大丫头,这阿蓝只是个三等小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个小丫头教训她了!
“你若是非得这么想,我便叫宋婶来将你领了去,换个听话的来!你愿意伺候那些大家闺秀和贵公子们只管去,我是宁愿留在这里照顾叶家姑娘的!”若云轻啐道。
“再不然你就去跟叶姑娘说,你就要住在西屋不搬走,你倒瞧瞧叶姑娘答应不答应,到时还是少不得叫宋婶将你换了去!为何非得将我推到前头去顶缸?” 说罢这话,若云满脸冷笑。
阿蓝不忿的撇嘴。
这个斗花会哪里是要选什么花王,根本就是要给家中的几个少主子选妻的,当她不知道呢?
叶家姑娘那么寒酸,定然入不得老主子的眼,她凭什么要在紫藤苑伺候这位,等到斗花会散了场,什么也捞不到!
往年的斗花会她没参加过,因为三年前她才九岁,今年是她头一次进入会场来服侍来宾。
可她却不止一次听说了,前几届的斗花会,许多同为家生子的丫头们都得了来宾青眼。不是给哪个贵公子做了妾,便是被老主子赏了哪位姑娘,将来再由那位姑娘带着做陪嫁,重新回到这个家中。
大少爷房里那个燕姨娘。当初不就是在斗花会上伺候过大少奶奶的?
如今她却被安排来紫藤苑服侍叶姑娘,这叶姑娘既不是达官显贵,又不是大家闺秀。至多得点赏银了不得了,哪是什么好差事!
可就算阿蓝再不情愿留在紫藤苑伺候叶蕙,却也知道她不能主动说离开,大不了每次都跟在叶家姑娘身后,多多寻摸机会便是;若能被别的来宾主动张嘴将她要了去,那当然再好不过。
若是明着跟宋婶子要求说,给她换个院子伺候。那可就再没了这些好机会,保不齐还得被撵去厨房库房打下手了。
阿蓝想透彻了,立刻极不敬的回若云:“我说若云姐姐啊,若叫我说呢,你也别整日里仗着你爷爷是大总管。便以为自己是凤凰了,便连我的差事你也想随意摆弄,说到底你还是主家的奴才,我的差事轮得到你做主么。”
“你在家时也是如同娇小姐一般锦衣玉食长大的,如今你当然愿意伺候个普通姑娘,省得跟那些贵女一比对,平白令你自卑;你又一定是要给咱们家哪位少主子做姨娘的,自然也不愿伺候那些外来的男人们。”
“我却是与你不同的,我的老子娘都是小管事。全指望我给他们争口气,争个宽点儿的活路呢,你若是回了宋婶子将我领走,你就是坏我大计之人,从此后你我就是仇人!”
若云被阿蓝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可想到老子娘频频告诫的话。到底是忍了——阿蓝不愿意听叶姑娘使唤,她多受些累就罢了,叶姑娘身边又不是没有丫头,再累能累到哪里去?
她其实也不情愿搬离西屋,搬到院中的厢房去。那厢房里正如阿蓝所说,又潮又阴,她之前又是个娇生惯养的,今年才开始给主家当差,这么一副娇小姐身子,在那厢房里住上三五天、定然是腰酸腿疼。
可她娘既然用尽心机将她安排到紫藤苑来,她就得识进退。大不了抽空跑趟库房,要个炭盆并去年冬日里剩下的炭来,将厢房里烘烘去潮。
如此这般想罢,若云也就不再与阿蓝计较什么,将床上自己的铺盖卷了又卷,便抱着离了这西稍间,径直出了门直奔厢房而去。
阿蓝发泄罢不满,见若云并不与她争执,反而将铺盖都搬走了,气得又在原地跺了跺脚,很想去找叶蕙说说,就叫梅子和迎春睡在东次间就是了,却不敢去,终于也将自己的铺盖收拾了,抱着出了门。
“她们真是这么说的,你没有听错?” 叶蕙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听梅子将方才偷听来的话一一学说罢,立刻笑问。
梅子发誓一般举起手,低声回道:“奴婢绝没有听错听漏一个字。”
叶蕙扶额想了想,便招呼梅子和迎春上前来,低声嘱咐道:“我本就觉得这个斗花会有蹊跷,如今听梅子这么说来,更是觉得不大对劲了,这三日你们两人务必紧紧跟在我身边,要么就在这房里老老实实呆着,别叫他人有什么可趁之机。”
“那个叫阿蓝的丫头,是个心比天高的,这几日若是由她在紫藤苑伺候,说不得还得给咱们惹麻烦;等宴席开始前,宋婶来接我,我自会找机会跟她讲,叫她不显山漏水的将这丫头换到别处去,你们两个在她走之前也别漏了马脚,若叫人家知道咱们偷听人家说话了,这话儿不好听……”
梅子和迎春连声称是,并不多问什么,叶蕙眯眼靠在榻背上,心头却冷笑了好几声。
阿蓝说什么达官显贵大家闺秀的,普通的斗花会上哪来的显贵闺秀,不应该都是花匠么!
若这斗花会只是个普通斗花会,跟阿蓝那个丫头口中的、宽点的活路与大计有何干系?一个三等小丫头都要在这斗花会上寻机缘,怎能不令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还有那若云,竟是什么大总管的孙女。锦绣山庄这等气派,山庄主人的身份定然不一般,那么这主人家的大总管也应当比得上七品官儿了——七品官一样的大总管,孙女却来伺候她一个普通姑娘,这又是什么用意!?
叶蕙想到这儿,虽不至于心惊肉跳,却也是全身心防范了,甚至笑着对自己两个丫头说,真后悔没从家带些点心来,这样就连这锦绣山庄的饭菜也可以不吃了。
不过方才在外面厅堂里喝的那盏茶,味道倒不错;说什么害怕茶饭里不对头,也只是她为了放松下紧绷绷的头脑开个玩笑而已。
自打来到大齐,貌似骤风暴雨的艰难也遭遇不少了,可对叶蕙来讲,她是个死过一次的人,多活一次都是赚的,这种坚强的心脏还怕什么?
再换句话说,她没有奢求。斗花会将要选出花王来也好,要选几个姑娘联姻也罢,那都与她无关,无欲则刚不是么?
嘱咐罢两个丫头,她便从美人榻上站起身来,招呼迎春打开装衣裳的箱笼,将那件新做的妆花云锦短褙子取出来,再搭配上白绫袄和细褶白绫裙。
待叶蕙收拾打扮停当,宋婶儿也到了紫藤苑院中,碧油骡车就停在院门外;叶蕙叫梅子出去问问,赴宴可以带几个丫头,听说只能带一个,她便将迎春留在房里,又低声告诉说,千万莫与那个阿蓝起争执,这才漫步出了房门。
“姑娘不用担心留在院中值守的丫头们,待会儿会有仆妇们来送食盒。” 宋婶儿以为叶蕙担忧留下的丫头没饭吃,轻笑着告诉她。
“如此甚好。”叶蕙也轻笑着回她,只当没瞧见阿蓝投过来的恳求神色,话毕便带着梅子随着宋婶儿的引领,出了院门上了车。
哪怕打她入住紫藤苑的那一刻,这阿蓝处处巴结奉承,也没有放着自家丫头不带,反而带个外人去的道理!叶蕙踏出院门那一刻,亦不忘回头瞟了阿蓝一眼,眼中带着三分冷冽,二分警告。
骡车缓缓前行着,叶蕙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一眼也不朝车外多看;有花香随着清风送来,又挤开碧油车的帷幕钻进来,似乎倒令她有了事儿做,可以逐一分辨方才那是什么花香,眼下这又是什么花香。
叶蕙这厢正闻香辩花不亦乐乎呢,就听得梅子走在车旁与宋婶低声笑语:“若叫我说呢,这锦绣山庄很该改名叫玉兰山庄,这路旁各色的玉兰花,恐怕比全宁州城各家的玉兰树加在一起还要多呢。”
“不瞒梅子姑娘说,我们家的老太君是最爱玉兰花的,只因闺名里带了个兰字,这山庄才不敢叫做玉兰山庄,否则这名字也是极雅致的不是?”宋婶儿笑回。
叶蕙立刻坐直了身子,虽不撩帷幕,话语却是说给车外人听的:“若照着宋婶儿如此说,在紫藤苑伺候的那个叫阿蓝的丫头,岂不是犯了你们主家的名讳?宋婶儿快寻个老实丫头来,将她换了去罢,这样的丫头我可用不起!”
宋婶儿脚步立刻一顿。可不是怎么着,她怎么倒忘了这茬儿!那个叫阿蓝的本是两个月前从其他庄子里选上来的,当时便送来锦绣山庄学规矩了,若是细寻起来,这不是她的失误又是什么。
“叶姑娘说得极是,等午宴过后,奴婢便寻个老实丫头来换了她。”宋婶儿连忙作答。
宋婶儿也是人精,早从叶蕙的话语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来;若这位只是怕阿蓝犯了主家名讳,叮嘱她给阿蓝改个名字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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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九章 遭遇(二更)
叶蕙对宋婶儿的答复很是满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依然玩起了闻香识花的把戏;大概一刻多钟后,耳边便已经能听得见人声鼎沸和许多辘辘车声,看来这是快到宴会花厅了。
无论什么这会那会打着多么高雅的借口,只要人数众多了,也就跟集贸市场没什么区别了!
叶蕙皱眉腹诽过,骡车也停了下来,下了车一抬头,却正与宴会厅前迎客的一个很是高大的男子对上了眼神,那男子立刻眼睛一亮,又带着欲语还休的模样……想要迎过来,脚步又迟迟迈不开。
这眼神怎么极像熟人在与她用眉目传情一般?还是这男子认错了人?不论是什么缘故,赶紧躲开是正经!
叶蕙这么想着,立刻垂下头来,一直到宋婶儿引领她与梅子进了花厅偏厅,又将她们主仆送到座位上,再也不曾抬起头来,更别说瞧瞧身边都是什么人,门里门外都是什么景致了。
“姑娘,奴婢怎么瞧着那个像是主家的公子哥儿,总是往咱们这里看呢?这人真是讨厌,咱们又不认识他!”梅子忿忿不平的在叶蕙身边低语。
之后又不待叶蕙说什么,她先疑惑了起来:“咦,奴婢总觉得这人有点熟,却又不想不起哪里熟……”
“熟与不熟都没有总盯着一个男子看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姑娘自己个儿不好意思,便嘱咐你使劲打量人,再学给我听呢。”叶蕙轻啐梅子。不叫她再四处乱瞧乱看。
梅子掩口笑了一阵,口上应着声。眼珠儿却还是忍不住四处观瞧起来,时不常又学说给叶蕙听,“刚刚进来那一对女子,像是母女,又不大像,后面还跟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子,执意不肯单独去男宾处,敢情将这斗花会当成家宴了……”
“嚯,门外那位老爷真有派头儿。那裤腰恐怕得有三尺三……”
“姑娘姑娘,竟然来了个比姑娘年岁还小的小姑娘。也只是一个人儿带个丫头!”
叶蕙无奈扶额叹气——早知道梅子突然变得如此爱说,就该将她留在紫藤苑,带着迎春来赴宴!
“姑娘,方才那个公子哥儿身边又来了一个,看着比他还气派!姑娘你偷偷抬头瞧瞧,这两人到底谁是主家啊?”梅子纳罕的低语。
叶蕙轻挑眉梢,装作不经意的抬眸望去,之前在厅门前瞧见的那个高大男子。身边果然又多了一位。言谈举止间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右手大拇指上一颗硕大碧绿的玉扳指,相隔甚远都能瞧出通透莹润来。
“你瞧后来者的手。时不常便搭在先头那人的肩上,这两人应该是兄弟。”叶蕙笑道:“后来这位虽然比之前那位稍矮了半寸,可我猜他是兄长。”
“姑娘连这个都瞧得出来?”梅子一脸钦佩。
叶蕙继续扶额叹气。若不是做兄长的,怎么会动辄便将手放在另一人肩上?这种人家讲的都是兄友弟恭,哪有做弟弟的总对兄长的肩膀拍拍打打的!
好在此时门口一阵肃静,旋即就见那兄弟两个搀扶着一位老太君走了进来,三人身后还跟随着五六位十几岁的少年男子,看来也像是那两人的兄弟,宴会厅内所有人等已是立刻噤声。
老太君年约六十许,略带花白的头发抿得纹丝不乱,身着褐金色通袖长袄与同色马面裙,除头上一个与衣衫同色的镶羊脂玉抹额,腕间又有一抹若隐若现的羊脂玉色,并无其他多余装饰,那通身的富贵却是最好的妆点了。
这就是宋婶儿口中那个闺名带着兰字的老太太了吧,叶蕙收回目光垂头暗道。
只是不知这老太君究竟是哪家的?怎么也没人管管她?这么大岁数了,不老老实实在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搞什么乌七八糟的斗花会!简直就是个最上流的拉皮条方式!
不过看她身后跟着的那些少年,应该都是她的孙儿,或多或少都到了将议亲娶亲的年纪了;尤其是搀扶老太君的那两位,大的至少也有十八了,小些的年纪也差不多了,老太太闲来无事、喜欢给所有孙辈做媒,倒是情有可原。
只是这种场合叫她叶蕙来做什么!这宴会花厅分成两部分,这边这个稍小的偏厅都是女子,明着瞧像是主家懂规矩,实则却是为了男女分开,好方便这主家的公子们相看啊!
叶蕙心头愈加的不快,若不是为了脸面,大闹一场的冲动也是有的,换成上一世的发泄用语就是两个字:我摔,或是——掀桌。
“姑娘,奴婢怎么看着那老太太也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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