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部分阅读

文 / 响亮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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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蕙连忙起身,欲出去迎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想到唯锦阁就是万俟家的产业,就笑着邀请蔡师傅一同出迎:“你们九少爷九奶奶虽然出门还没回来,五太太定然也替他们打发人来了,蔡师傅便随我一同出去见见吧。”

    万俟轩和顾伯兰两口子在杭城常家小住得乐不思蜀了,前些天来了信,说是要过些日子再回来,还与叶蕙说了好几次抱歉,说是恐怕赶不上叶家的除服礼了。

    蔡师傅当然巴不得——唯锦阁的掌柜最近两年眼神儿越发差了,已经不止一次跟五太太并九少爷自请还乡,若是能令主家知晓叶家姑娘高看她一眼,下一任掌柜或许非她莫属。

    “那小妇人就斗胆陪着叶姑娘去迎一迎。”蔡师傅一脸兴奋的笑容。

    除服礼与周年忌日相当,甚至还要隆重些,因此上这一趟的来人确实不少,万俟三太太并五太太都派了身边得力的妈妈来,三太太的两个媳妇也差了人来,叶蕙迎到前面客座,便是好一阵子寒暄。

    谁知不等这寒暄落下,梅子风一样进了客座,族里的太太们也来了。

    叶蕙轻挑眉梢——爹爹的周年忌日与两周年忌日,都是族长派了福叔往寺庙里送祭祀物品,这一次除服,为何却换了太太们前来?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笑着与万俟家的几位妈妈说了声抱歉,便亲自带着梅子迎到大门外;往门外走时还不忘抽空叮嘱四喜,速速去宁州春订上几桌席面,以便在花厅招待万俟家的来人并诸位太太们。

    三太太钱氏却没来,代替二房来的是五太太。叶蕙与众位太太打过招呼,就见五太太频频给她使眼色,还满面都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叶蕙一边请太太们去客座喝茶,一边放慢了脚步,等五太太快步迎来,她便轻笑着低声问道:“五堂伯母有话儿跟八娘说?”

    五太太笑着挽住她的手臂:“昨儿傍晚,三太太的娘家爹差人来,将三太太连夜叫回吴县去了;恐怕她这一去呀……不会太好受呢。”

    叶蕙顿时了然。当初吴县陈县令夫人差了媒婆上门来,本就是三太太钱氏挑唆的,可陈夫人或是碍于面子,或是忙着年关各种事宜,暂时没工夫搭理钱氏,却不证明她就打算白吃个哑巴亏,从此忘了那事儿。

    待后来钱氏又找了吴县的流氓地痞来宁州城的桂香斋闹事,章德章武兄弟摸清了几人的底细。叶蕙又一次找人刻意去陈县令夫人跟前放了话,说那钱氏打着给陈夫人出气的旗号,叫些个上不得台面的无赖在宁州城中胡作非为……

    如今这可不是钱氏的报应来了么?若陈夫人只是针对钱氏来的,钱家也不会着急忙慌的将钱氏叫回去。定然是钱家也跟着这个胡闹的姑奶奶吃了挂落了。

    钱氏或许因为愚昧自大,并不在乎外人对她如何;如今她连娘家都招惹了,轻则挨钱老爷一顿臭骂。重则还可能影响五娘的婚事,这对钱氏才是个致命的打击不是么——钱家的舅太太们本就不喜钱氏这个妄自尊大的小姑子,还不知要如何火上浇油呢。

    叶蕙想明白了个中缘由,便对五太太微微一笑,并不曾多说什么——五太太本是二房的庶子媳妇,向来与三太太不对付,如今乐不得见三太太吃瘪是真。可也轮不到她叶蕙说一声解恨。

    对五太太笑过后,她便更放慢了脚步,转头去陪着五房的七太太和十太太说话儿了;五太太也不生气,只要三太太不舒服,她就痛快。八娘这个小丫头太精明了,她也不想与这丫头多说什么。

    众人鱼贯着进了客座后,万俟家来的几位妈妈赶紧站起身来,挨个与众位太太们问起了安——按说她们本没这个必要,可既然主家叫她们来了,为了叶家姑娘和哥儿的脸面,也得将叶氏族中的太太们当个人看待不是?

    叶蕙等众人再次寒暄过后,便邀请众人去花厅喝茶:“这个客座里实在太过逼仄了。”

    话毕又差石榴速速回到后院,将太太也请到花厅去。她便带着众人重新出了门。唯锦阁的蔡师傅一直跟随在她左右,如今见她既要招呼族中太太,又要招呼万俟家的几位妈妈,便自告奋勇替她去陪着万俟家来人,一路上也是笑语妍妍欢声不断。

    没过片刻,众人便到了花厅。裴妈妈还陪着文氏在后面梳妆打扮。吴妈妈先来了花厅,正带着几个小丫头烧水泡茶呢,见自家姑娘连蔡师傅都使唤上了,慌忙迎来替换,又请蔡师傅一并坐下喝茶说话儿。

    “我若是没认错,这位是唯锦阁的师傅吧?”族长太太笑着提起话头儿。

    蔡师傅忙站起身来笑着应道正是;叶蕙见状,笑请蔡师傅快坐下,这才对族长太太韩氏道:“二堂伯母恐怕不知道吧,唯锦阁也是万俟家的产业,如今是我九哥九嫂子管着;我家这不是就要除服了么,我便请蔡师傅带些衣料和花样来挑挑。”

    韩氏确实不知道唯锦阁是万俟家的,她也不甚关心这个——自家不缺银子,想去哪儿做衣裳都使得,自家那六娘和七娘的衣裙都是在泉城买回来的,哪里是区区一个唯锦阁能比的。

    可她却听不得叶蕙口口声称什么九哥九嫂子。只有叶氏一族的少爷们才是八娘的堂兄弟呢,这丫头往日提起来,却也没这么亲热的,如今叫个外人倒叫得欢了!

    韩氏本想借机挤兑叶蕙一番,想到临出来前,自家老爷再三交代过,莫总要跟八娘这个丫头找茬儿,最终反而自己落个不痛快,这花厅中又有万俟家遣来的几个妈妈在,她到底忍了。

    虽是如此,她也忍不住想到当初万俟九少爷的那些小伎俩,就为了不娶叶家女孩儿做填房,甚至不惜当着叶家老爷们的面前,与八娘拜了干兄妹……

    如今自家六娘与程知府家议亲不成,程知府的大公子媳妇已经快要临产了,六娘的婚事却还没着没落呢,怎么不令韩氏心中恼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叶蕙当成了她的大仇人,在心中狠狠咬着牙扎了无数小人儿了。

    叶蕙自然将韩氏一脸的不快活看在眼里,只在心头冷笑了两声,便又陪着七太太十太太与万俟家的妈妈们说笑起来;五太太得知有个妈妈是万俟震的正妻派来的,也跟那个妈妈相谈甚欢,等文氏被裴妈妈搀扶着来了,花厅中正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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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八月的打赏╭(╯3╰)╮(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三章 邀请

    答对过族里的太太们,又送走了万俟家的几位妈妈们;到坟地上上过坟,又在寺庙中做了法事,也就是流水一般工夫,日子便出了二月进三月,叶家六房也算是正式除服,小到宴请,大到婚嫁,都与常人家中一般无二了。

    如此便有雪片儿一般的帖子飞来,其中既有各家女眷邀请叶蕙参加春宴赏花会的,又有过去各个合作的商家,准备摆了酒席替叶家六房去晦添彩的,各种说辞不一而足。

    叶蕙叫祝伯帮着将那些商场上应酬的帖子全都挑拣了出来,准备一一回个答谢帖子就算了——爹爹已然不在了,她一个女孩儿家如何出席那种场合?若是叫祝伯代她去,或是叫四喜发财去应酬,反而显得她无礼了。

    挑拣之间,却有一个帖子引起了她的注意,不单单是那帖子用纸稀罕,字迹龙飞凤舞,还在那帖子的内容上:城西的锦绣山庄主人要开斗花会,邀请叶蕙务必在百忙中抽出一点宝贵的时间来参加。

    锦绣山庄主人是谁?斗花会又是个什么东西?她为何放着正事儿不做,要去这种场合胡闹?叶蕙虽然将这帖子挑了出来,却也不以为然,只挑唇轻笑了一声,便将它抛掷到一边。

    祝伯手疾眼快接过那帖子,生怕掉到地上脏污了,一瞧之下却皱了眉头。

    锦绣山庄的斗花会,每三年都要举行一回,如今已经举办了六次,名头儿不是一般的响亮。可就算老爷在世时也从未参加过,现如今怎么竟有帖子送来了?

    要知道这个锦绣山庄主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祝伯也不清楚他是什么身份,可就是这三年一次的斗花会。前来参加的都是大齐各地的养花能手,只要得了邀请函,手头上又有真功夫。不论山高水远都要赶来。

    自打姑娘管起了花圃,她比老爷还会莳弄花草的名声无论怎么用心掩饰,到底还是越来越为人所知了;祝伯从来不想过问姑娘从何处寻来的奇花异草,因为他坚信老爷临终前,定然给姑娘暗暗交待过许多条后路,现如今却有这么个帖子递到家中,难不成这是逼着姑娘将老爷备好的后路亮出来?

    可若是将这帖子收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就当没有这么回事儿,万一惹怒了那个山庄主人,谁知道后果会不会更严重啊……

    祝伯便沉声请叶蕙停下手里的活计,将这锦绣山庄的各种传闻与她仔细讲了一遍:“……不如姑娘就选两盆不大显山露水的花卉去参加一次吧。”

    叶蕙微皱眉头。她本以为这斗花会只是哪个纨绔或是贵妇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做,弄出这么一个名头来胡闹。实则还不一定如何有名无实,原来却是个引得全大齐的知名花匠竞相参加的花卉展览?

    如此说来,这斗花会倒是有点意思了……

    “您说的是,既然那山庄主人有些来路,帖子送到咱们家了,不去参加未免显得不识抬举,大张旗鼓去了,又未免有些张扬;我就选两盆平常些的花草去一趟就是了。”叶蕙笑道。

    她本是个爱花之人,祝伯这么说了。她就想去见识见识——爹爹在世时,自家的花圃中奇花异草也不算少了,却从来无缘参加这个斗花会,想来会上必有高人?

    她对高人毫无兴趣,她只想见见高人们养的花儿。

    可这些高人究竟能将花草养成什么样子?如今的大齐虽然既有类似丝绸之路的旱路直通西域,又开放了海禁。奇花异草还能比后世多啊?

    不过想到上学时,老师很是沉痛的念起许多已经灭绝的物种,叶蕙也就收起了轻视之心——后世的花草胜在杂交等各种培育技术上,大齐就不能胜在拥有更多的原始物种上么!

    “往年的斗花会评出来的花王都是什么花草,祝伯可曾听说过?” 叶蕙打定了主意,便一边坐下喝茶,一边与祝伯讨教起来。

    祝伯却遗憾摇头:“咱们老爷虽然从未参加过这个斗花会,却也从来不羡慕向往,因此从来不曾用心打听过,老奴知晓的也是一点市井传闻罢了。”

    “不过老奴觉着花圃的哑婆应该知晓一些,若是姑娘再去远山村,问问她也罢。”

    斗花会要三月十九才开始,为期三天,如今只是三月初,还有个十几天的准备时间,不用太着急。

    叶蕙轻轻点头——向哑婆讨教一二是必须的,这斗花会又不是那种沸沸扬扬、闹得过程结果路人皆知的胡闹会,反而很是低调,愈加引得她坚定了前去观摩观摩的决心了。

    “姑娘怎么想起来打听锦绣山庄的斗花会?” 第二日一早,叶蕙便来到了远山村的花圃,哑婆正在暖房里忙碌,迎接她的是吴山媳妇,才听她问了一句,便很是惊讶。

    “吴山嫂子也知道那个斗花会?快将你知道的说给我听听。”叶蕙忙拉着吴山媳妇一同坐下,又将自家收到了锦绣山庄的邀请之事讲给吴山媳妇听。

    吴山媳妇愈加惊讶起来。老爷在世时,都不曾有幸得到这么一张邀请函,如今竟被姑娘得到了!

    “姑娘打算参加这个斗花会么?”吴山媳妇犹豫道:“我过去倒是听我婆婆说过那么一句半句的,据说只要是参加斗花会的花草,都要说清种子或是枝条的来龙去脉,譬如从深山老林寻到的,那深山老林在何方,到了家后又要如何养护,期间嫁接过没有,少一样儿也不成呢。”

    “因此上有的花匠或是人家虽然能够收到邀请函,为免自己的手艺被人学了去,却都拒不参加呢……”

    姑娘这几年多小心啊,极力的掩饰着那些奇花异草的来历,莫说她和吴山,就连她婆婆也不曾知晓一星半点,如今若是姑娘带着几盆花草去参加斗花会,岂不是将自家老底儿都抖搂出去了?

    叶蕙闻言也有些呆愣。

    如此听来,这个锦绣山庄主人还真是个爱花之人,斗花会也当真是只请真正的花匠——只因这些斗花规则分明清清楚楚告诉世人,追名逐利者与私心太重者勿进。

    只有如此做了,才能断绝某些人高价买了奇花异草滥竽充数不是?买来的花草说不清来历,再稀奇再美丽也无法拔得头筹,只因那和叶公好龙没甚区别。

    还有那种“敝帚自珍”的自私鬼,不愿意将自己如何培育珍惜花草的经验宣布于众的,那就在家抱着自己的经验睡安心觉吧,花王之名也与他无缘。

    其实也不怪许多人不愿参加这个斗花会——这斗花过程也与后世的花卉展览很相似,必须将花卉的来历、喜好等等讲述的一清二楚,甚至要做了挂牌悬挂起来,以便令人一目了然;问世间又有几个人能将自己的心血和秘密与他人分享?

    如此一来,这锦绣山庄的斗花会选出的花王,也真算是实至名归了……

    “姑娘若是不愿意参加,不去也没关系的,我听我婆婆讲,许多人收到请柬都会束之高阁,锦绣山庄主人也从来不会为难谁。”吴山媳妇以为叶蕙很是担忧,便低声出着主意。

    叶蕙却笑着摇头:“咱们家的花圃如今已经打出了名声,至少在宁州城算得头一份了,我若是不去参加,指不定如何被人私下嘲笑,笑话哑婆和你们夫妇没有真本事呢。”

    “吴山大哥最近两年又为售卖花草费了许多精力,好不容易才将这个生意做得如此之好,若是再因为我缩头缩脑的、影响咱们家花草的销路,我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好吧,她承认这些话只是借口——既然锦绣山庄斗花会鲜有话题流落市井坊间,名声受损不过是她找的说辞,她只是想去见识见识,究竟什么样的花草才能得到花王称号。

    “那我就陪着姑娘去暖房走走,挑两样合适的花草吧。”吴山媳妇提议。

    叶蕙也正有此意——她不打算用自己从庄园里搬出的花草去斗花会,虽然她不介意说出花草的来历与养护手法,譬如来自西番、来自天方国等等,可那所谓的西番和天方国,毕竟是她用眼下的称呼代替的,无论如何都有欺骗嫌疑不是?

    还是从哑婆辛苦培育的那些品种里挑两样吧,她又不想做花王,只想诚实些参加这个斗花会,长些见识罢了,带什么去参加已经没所谓了。

    再者说了,她若真搬去能博得花王称号的奇花异草,还不知要给自己找来多大麻烦呢,虽然吴山媳妇将那斗花会夸得千好万好,不是真能人都不敢去,她如何能保证那种真能人也是极好的人品?

    若是因了她争强好胜,反而引得某些小人窥觑她家的花圃,正可谓是得不偿失。

    等叶蕙和吴山媳妇到了暖房,哑婆见姑娘来了,赶紧扔下手中的剪刀迎上前来;听得自家儿媳妇说,姑娘得了锦绣山庄斗花会的邀请帖子,哑婆立刻又惊又喜。

    这是真的么?要知道她可是盼了很久很久,很希望自己培育的花草也能去斗花会上露露脸儿呢!

    可、可姑娘送来花圃的那些珍惜花草,哪一样不是世间仅有的?哪里轮得上她哑婆的那些花草出头!

    ╭(╯3╰)╮(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四章 借花

    叶蕙自然将哑婆又惊又喜、又有些沮丧难过的神情看在眼里。

    她知道哑婆只是个真心爱花之人,除了费些精力抚育吴山和狗娃长大,一生的绝大半心血都倾注在了花圃里;哑婆渴望自己的花草去参加斗花会,绝不是为了争强斗狠,只想叫人知道宁州城还有个花匠是个哑巴老太太,这哑巴老太太也种得一手好花儿。

    这也是人之常情。

    “哑婆您也知道,我搬来的那些花草,卖给各家各户摆着看看就罢了,若是叫我拿着它们去斗花会,告诉所有人这花草的出处,我是不心甘的,毕竟它们都是我爹临终前备下的,咱们花圃还指靠它们多卖钱呢。”

    叶蕙笑着搀扶哑婆坐在花房里的小凳上,便与她聊起天来。

    哑婆不明所以然——姑娘这意思,是不去参加斗花会了?

    “我方才与吴山嫂子商议过了,不如您替我选两盆您种的花儿,由我带着它们去参加斗花会?” 其实叶蕙很怕哑婆误会,误以为她拿着哑婆精心培育的品种去欺世盗名。

    要不然干脆将哑婆也带着吧!能得到锦绣山庄请柬的,定然并不全是花匠,譬如她,她就只是远山村这花圃的主家不是么?

    哑婆听得她要将自己也带去,慌忙摆手。自己一个哑巴老婆子,去那种场合又说不出话来,不是给姑娘丢人现眼么!

    “那就叫吴山大哥跟我一起去,反正吴山大哥已经得了您的真传,您选哪两样花。他都能说出道道儿来。”叶蕙轻笑。

    哑婆与吴山媳妇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无限感慨。

    这花圃是姓叶的。姑娘想带什么花草,就可以带走什么花草,根本不用与她们商量,亦不用非得带着某个人一同去;若是怕到了斗花会上,说不出所以然来,这还有十几日时间,慢慢教给姑娘牢记在心也就是了。

    姑娘却偏要张罗谁与她同去,这是不想在斗花会上大出风头,亦不想抢了谁的功劳啊!

    “就这么说定了啊。哑婆快选两样告诉我,这些天您就好好养护它们。以免它们到了斗花会上没精神!”叶蕙笑着拍拍手,拉着哑婆站起身来,几人便在花圃的各个暖房中巡视起来。

    斗花会选在三月十九开幕,正是牡丹盛开的时节——若是陆地牡丹或许还没打花苞,暖房里的牡丹却已经竞相绽放了,不如选一棵珍品牡丹出来?

    哑婆频频点头。要知道她嫁接出来的楼子牡丹可是全山东独一份,一株成年的姚黄魏紫不过能卖百十两银子,若是嫁接后成了楼子牡丹。少于八百两都不卖。如今全花圃也只剩下三四棵,是给钱都买不走的镇园之宝。

    “咱们剩下的的几株楼子牡丹,一棵是墨魁嫁接出来的。一棵是姚黄,还有两株是首案红,姑娘觉得带哪个去合适?”吴山媳妇替她婆婆问道。

    叶蕙琢磨了琢磨:“带一株首案红吧。万一那锦绣山庄主人看上它了,或者别的什么人惦记将它买走,咱们若是拗不过,园子里好歹还能剩一棵。”

    楼子牡丹很稀罕,可也只稀罕在植株高大、花朵繁密上;譬如楼子首案红牡丹,单个花朵与常见的首案红也差不上太多,只比中庸高一点层次而已。

    因此上叶蕙才说,就带棵楼子牡丹参选,如此既避免了太出风头,又不至于贻笑大方,说她叶家花圃没有拿得出手的玩意儿来。

    哑婆虽然有嫁接楼子牡丹的绝技,可想法与叶蕙差不多,什么样珍惜的花卉若是太多了,也就没了珍惜之名,因此上这几株楼子牡丹,还是好几年前嫁接出来的,都是极稀罕的成株。

    若是带一棵楼子姚黄去,被人生生买走了,哑婆就算还能嫁接出无数棵,那都是嫩株好不好?要想长成如今这几株的模样,又要等上好几年工夫。

    于是哑婆也很赞成叶蕙的提议——虽然她也想叫世人知道,远山村有个擅长莳花弄草的哑巴老婆子,可什么花魁花王的,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想好好种花,再将这种花的手艺世世代代传下去,叫子子孙孙都不缺一口饭吃。

    叶蕙既然得知哑婆也是个参与就好的意思,干脆也不再挑选另一棵了。她们谁也不想搏那个花王之名,带着好几盆花卉去参选又有什么意思呢,好像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又极在乎的模样,一副势在必得却心口不一的架势,平白叫人笑话。

    哑婆自然也乐得见姑娘这样儿——不管大事小情,都思考得周详些,这样的姑娘才是能当大任之人啊;如此等将来姑娘嫁去杭城常家,也不至于叫常家人小看了,以为姑娘没心计没本事。

    选定了楼子首案红牡丹,叶蕙几人就离了暖房回到房中说话。才喝了一盏茶,就听得梅子极重的脚步声噔噔近了,旋即就瞧见那丫头撩开门帘,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你瞧瞧你,谁该了你八百吊钱是怎么的?”叶蕙笑嗔着询问这是怎么了。

    梅子赶忙收起脸上不忿的神色,口气却还是有些不高兴:“姑娘和祝伯还有吴山嫂子都说,一般人得不到锦绣山庄斗花会的帖子,怎么族长家还得了一个?族长家的福叔来了,想要在咱们花圃借一棵花去参选呢!”

    “奴婢跟他说,姑娘和哑婆在花房里干活儿呢,叫他在门外稍等片刻,这不是就赶紧跑进来跟姑娘讨主意来了。”

    “哦?” 叶蕙轻挑眉梢笑起来:“难不成是这斗花会办了十八年后改旗易帜了?”

    “族长家倒是也有几个暖房,那都是已故大老爷留下的,种的全是大路货,哪有什么奇花异草能去参选的,为何也能得到邀请函,还真是件很奇怪的事儿。”

    不单是叶天元得了邀请函奇怪,福叔不经过她便跑来花圃借花草,这事儿也很奇怪。这是当她叶蕙是个死人,直接到花圃来仗势欺压她的人么?!

    “福叔说他去过冷梅巷,王二叔说姑娘你来了花圃,他又着急办族长交代下来的事儿,这才追到花圃来。”梅子告诉叶蕙道。

    叶蕙轻轻点头——这还行,还算懂点事。

    “那你去将他请进来吧,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总得好好问问他才知道。”叶蕙嘱咐梅子。

    若果真是那斗花会换了初衷,不管什么人都能去参加,她还凑那个热闹做什么?有那三天时间,在家做些什么不好啊!

    片刻工夫后,福叔已经被梅子领了进来。哑婆打着手势叫媳妇陪着,自己又回了暖房——自家姑娘足智多谋,对付个族长的管家还不容易,她还是赶紧莳弄她那些宝贝花儿要紧。

    还有姑娘要带着去斗花的楼子首案红牡丹,得赶紧挪到阴凉之处,以免在三月十九还没到时就大批开了花。

    看着哑婆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叶蕙便笑着请福叔坐下喝茶说话;福叔连道姑娘面前没有小人坐的地方,吴山媳妇立刻笑起来:“叫您这么一说,我和梅子岂不都成了没规矩之人。”

    吴山媳妇这话说得福叔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便接过梅子递来的小板凳坐下,抬脸跟叶蕙说起了他的来意:“……毕竟族长也代表了叶氏一族的脸面,八姑娘就体恤一二,给老奴寻个能拿得出手的花木,好叫老奴能回去交差啊。”

    叶蕙听梅子说过福叔是来做什么,就没打算叫他空手而回,于是笑问:“借给族长堂伯一半棵花木倒没什么,只是不知族长堂伯如何交代您的,什么样的花木才算是拿得出手的?”

    “老奴听说八姑娘也得了请柬,八姑娘打算带什么去?” 福叔一瞧有门儿,便得寸进尺的打听起来。

    叶蕙挑眉轻笑:“我想带一棵楼子牡丹。”

    福叔不免有些惊讶。

    虽然八姑娘极力掩饰着这花圃的出产,日子久了,到底难免有风声传到外人耳朵里,说是这个花圃有着绝世珍品花木;若是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区区一棵楼子牡丹算得了什么?八姑娘为何不一鼓作气,争个花王回来?

    “福叔必然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不用我一个姑娘家特地讲给您听。那斗花会上又有千奇百怪的要求,叫我将一些稀世珍品是如何培育出来的讲给众人听,再或者这个要枝条,那个要枝条的,我可不想给。” 叶蕙摆出一副我就很自私的模样来。

    “因此上我就简单些,带个楼子牡丹应景儿就是了。”

    族长叶天元虽然已经被她整治怕了,自打那次又给她写了个保证书后,轻易不再与她过不去,甚至还时常示好,她也得时刻不忘敲打不是么?

    否则这次借给他一棵花草去参加了斗花会,下次他还不知要提什么要求呢,若是跟她要枝条要种子,她给还是不给?不如现在撂下话儿来给福叔听,也省得好心好意借给他一盆花,反倒给自己惹出一身麻烦来。

    “八姑娘说得极是。” 福叔慌忙离开小凳子,点头哈腰道:“族长也是为了不太跌面子就成了,花王什么的他想都没想过,八姑娘瞧着安排吧……”

    他是被派来借蝴蝶兰的,最终却到底没张得开口,也不知自家的族长老爷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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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五章 感动

    “如此说来,我倒不如八娘一个小丫头看得长远了?” 族长叶天元听罢福叔带回来的话,又看了看那一棵十八学士,似是在问福叔,又像是在问自己。

    福叔不过是个老仆,哪里敢顺着他这话儿接茬,只是垂着头弓着腰不吭声,心中却道,您还确实没有八姑娘看得长远。

    万一那锦绣山庄主人真像传闻中所说的,是京城来的贵人,每三年办一次斗花会,是为了给宫里的太后娘娘和妃子娘娘们寻些好玩儿的,您却弄一棵不是自己种的花木去充数,那便是欺君之罪啊!

    八姑娘是不想出那个风头,您却是不能出那个风头。否则您兴高采烈捧着一盆蝴蝶兰去了,被那锦绣山庄主人瞧上了,您却一问三不知,岂不是害了自己又害全家了?

    叶天元此时也想明白了这个缘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本意是想借盆奇花异草去参选,再腆着脸与八娘求几棵枝条并种子,好将几个暖房的买卖带得红火些——他若是出了名,暖房里却没有拿得出手的花木,八娘就算为了叶氏一族的体面,也得帮他打圆场不是?

    因此见得福叔只是带回来一盆十八学士,他别提多气闷了;叶八娘这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一点情面不给他留啊——这十八学士虽然珍贵,哪个权贵之家没有几棵?她竟敢如此糊弄他,这是将他当成什么人了!

    可如今细细一想,八娘这分明是救了他啊!

    她若顺眉顺眼的叫福叔捧回一盆蝴蝶兰。他又昂首挺胸带着蝴蝶兰去参选,就算八娘早就提前告诉他那花草如何养护了,他介时只需要照背就是,那斗花会上无数高手。问出来的问题又偏又刁钻,他如何回答得出来?

    就算锦绣山庄主人为人厚道,至多不叫他得到花王称号。而不是像传闻中所说,与京中贵人有什么关联,他这脸也丢大了!

    如此也别说什么求些枝条来插活了,就算八娘愿意给他,他家的花匠也养得活,在三年一次的锦绣山庄斗花会上丢了大脸,谁还来买他的花?那暖房最终刨掉花木。种点瓜菜,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若换了他是八娘,指不定如何趁计算机他呢,叶氏族人的脸面也顾不得许多了,谁叫他在过去的日子里屡次三番欺负六房;八娘却能放下过去的隔阂如此相帮。叫他说些什么是好……

    “你亲自去将这十八学士送到暖房,叫花匠好好养护着,莫等斗花会还没到就全都开败了。”叶天元想通了,便沉声叮嘱福叔。

    他虽然不大懂养花,却也知道山茶花的花期最多到三月底。

    通常做花圃生意的人家,在年前便会给山茶花催花,以便能赶在过年时开放,好卖个大价钱;只有做这门生意做久了的人家,才会特意留出几株来。叫它在春天自然开放,如此在初春的旺季也能赚上一笔。

    眼下这株十八学士,便是不曾在腊月被提早催花的,虽是如此,枝条上也已打了不少的花骨朵,若是花匠不精心。用不了三五日便要纷纷开放了,等到十九那天斗花会开幕,难不成端着这已然开败了的山茶去斗花?

    “回老爷……咱们家那几个花匠能成么?要不还是老奴再走一趟,将这盆花送回八姑娘的花圃去,待斗花会的头一日再去取回来?”福叔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他的担忧是真担忧,临回来前,他本就想将这盆花留在远山村的花圃,以免到家不几日便提前开败了;可想到自家老爷这等脾气,万一再埋怨他不曾用心办差,又该如何是好,这才很是惶恐的将它带回来,叫老爷瞧上一眼再说。

    叶天元心头正臊得慌呢,并不想听从福叔的提议;可想到八娘极力维护族中脸面,他身为族长更该懂些道理,对一个小丫头低头又如何,还能少了二两肉不成?

    “去吧……去了之后莫颐指气使。”叶天元低声叹了口气,对福伯摆了摆手。

    叶蕙此时也离了远山村回到冷梅巷,马车才进巷子口,就瞧见那两处卖掉后合成一处的宅子门口人来人往;唤着梅子停下马车来,叶蕙撩帘儿笑问一个三十多岁的媳妇子:“请问这位婶子,是你们主家要搬来了么?”

    那媳妇子穿着打扮很是干净,看来像个管家娘子,听得叶蕙询问,快走了几步来到马车前,福了福身方才笑回:“回姑娘的话,是我们主家要来小住。”

    叶蕙轻挑眉梢细思量——上次差人来打听这两处宅院究竟是谁买了去,祝伯倒是问出了前来买房的人坐着万俟家的马车,可到底还是没得到常胜或是万俟轩的默认不是?

    既然这媳妇子还挺好说话的,不如深问两句?

    “请问婶子的主家贵姓啊?既然与我家成了邻居,待贵主家入住后,少不得备礼前来恭贺,总得有个称呼不是?”叶蕙笑问道。

    那媳妇子却立刻讳言莫深,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如此一来,叶蕙愈加知道这宅院与常胜有关了,也就不再叫人为难,笑着说了声婶子你忙着,便放下轿厢帷幕,招呼梅子赶车回家。

    回到自家后,往后院一路走着,梅子一路低声请教,姑娘为何借给族长一盆十八学士,还给福叔说明了缘故;既然他愿意出风头,干脆就给他一盆绝世珍品好了,反正丢脸丢的也不是姑娘的。

    叶蕙无奈道,有种小人虽然令人不喜,却也不能时时与他作对,尤其是那人近来又有所收敛,能维护且维护吧,“……若是柱哥儿不是我的小兄弟,而是我哥哥,我也就不用这么小心谨慎了,做人总得给自己留点后路不是?”

    “再者说了,这斗花会马上就要开幕了,叶氏族长在斗花会上丢了脸,你当咱们家能够独善其身啊。在外人眼里,一笔写不出两个叶字来,什么族长家,什么叶氏六房,都是叶家。”

    梅子恍然大悟,姑娘这也是怕万一说不服太太与她迁离宁州,留下太太和柱哥儿孤儿寡母太艰难,又怕叶氏其他族人不着调,拖累了六房不好做人呢。

    可是族长那种人,能像姑娘盼望的一样识进退么?不过也罢,万一他是个不懂事、不搭交情的主儿,凭姑娘的脑袋瓜儿,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这主仆二人便一路回了后院,在文氏的小院用罢午饭,叶蕙又牵着柱哥儿的手到暖房里消食,教柱哥儿认了两样花草,又教他识了两种肥,也不管他记住没记住,每天都这么唠叨几回总是有用的,之后便重回了后头各自安歇了。

    等叶蕙小眠醒来,石榴闻声进了屋:“奴婢服侍姑娘洗洗脸吧,唯锦阁的蔡师傅来给送衣裳了,吴妈妈陪着她在西厢说话儿呢。”

    叶蕙笑着点头。这次这些衣裳做得还不慢,否则她还要发愁穿什么去参加斗花会呢。

    “等斗花会开完了,给你和发财哥定亲吧。”叶蕙一边往脸上撩水,一边唠叨着。

    石榴红了脸,扭绞着双手不依不饶:“姑娘真是的……明明知道人家害羞,这几日还提个没完了。”

    “姑娘还没出阁,怎么好天天张罗这种事,交代给裴妈妈或是吴妈妈就是了……”递过手巾来叫姑娘擦脸,石榴轻声道。

    “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年纪到了,谈婚论嫁天经地义。” 叶蕙擦掉脸上的水。

    “我总得问问你,等成了亲是愿意接着跟着我啊,还是愿意跟发财哥回乡下过小日子去啊?之后许多事都得照着你俩的意思安排呢,那时候再交代给妈妈们也不迟。”

    石榴眼睛发酸。听姑娘这意思,若是她和发财愿意回乡下,还能放他们自由身?

    发财的父母早就被叶天成放了出去,又送了五十亩田地和几十两银子算作荣养;为了叫两个老的有个帮手,发财的哥哥嫂子也一并放了回去,如今小日子过得虽然不算多富裕,乡下本就有做良民时的老屋,吃穿也是不愁的。

    “奴婢早与发财哥商量过了,我们不回去,我们舍不得姑娘。若是他哥哥嫂子没在也就罢了,如今哥哥嫂子在,老人有他们养着,我们也放心,想他们了就跟姑娘告个假回去瞧瞧。”石榴吸了吸鼻子,话语声虽低,却挺? ( 带着庄园去古代 http://www.xshubao22.com/0/3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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