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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宁致远与龙继宁交换了下眼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人已到门口,若龙继宁此时躲起来倒显得不够自然,既然他们的行动已被对方知晓,那么干脆将计就计好了。
“进来吧。”
门一开,望月端著两杯热茶进来,“王…”笑意在见著面前的龙继宁时僵在嘴角。
茶杯落地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对…对不起、对不起。”望月忙低头去收拾地上的碎片,慌乱问碎片割破了手也毫无知觉。
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龙继宁头脑中骤然闪过一些片段。
“等等,你…”
“对不起,我一会儿叫别人端新的茶水来。”话音未落,望月已经冲出书房。
屋内两人呆呆地望著破门而去的背影。
她这反应,过于激烈了吧?
“四哥。”龙继宁回过头来,“我见过他。”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一点了。
“他的确是宫里的人,但是我可以确定,他绝对不是平王的人。”
宁致远点头,那一瞬间,心里竞像是松了口气。看来,她身上果然有些秘密,但龙继宁的保证让他心情愉悦。
“四哥?”宁致远一回头,正对上龙继宁促狭的笑意,“你知道自己刚才是什么样的表情吗?”那好似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他已经八百年没在宁致远脸上看到过了。
他忽然想到方才一照面问那过于清秀的眉眼以及单薄的身形,顿时省悟了什么。怪不得四哥急著确定人家的身分,难道…
“瞧你贼头贼脑、眼珠子乱转,想到什么了?”宁致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
“没什么。”龙继宁暗笑,也许四哥自己心里也还没有留意到吧。
“对了,四哥,我跟你说…”
*******
为什么太子会出现在永靖侯府?望月已经乱了阵脚。
她已经逃到这里了,为什么还会遇见宫中之人?
师父不是说她会“柳暗花明”吗?她难道还没有到柳暗花明的时候,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行,她得逃,继续逃,逃得远远的,到天涯海角去。
对!就这么办,绝不能让他们抓回宫去。
“决定了,我一定要走!”
下一刻,望月已经手脚俐落地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衣服,银两,玉…咦?
“我的玉佩呢?”望月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丢了贴身的物品。
怎么办,回去找?不行,她连丢到哪儿都不知道。再者,现在回去不是要被太子逮个正著?
可是…算了!
她都已经决定离开了,还留著宫里的东西做什么呢?现在还是逃命要紧,那些身外之物,少一件也罢。
收拾完毕,望月背好了包袱,准备夺门而出。
然而,她才刚到门口,门却应声而开。
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看似亲切,实则深不可测的永靖侯宁致远。
他坐在门口,微笑的看著她背著包袱准备出逃的模样,看得她有些心虚。
“望护卫,这是准备去哪儿?”
“侯爷,我…出去随便定走,呵呵。”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笑得好假。
“走走?”他瞄了眼她肩上的包袱,“带著这么多东西散步,不是很不方便?”
“方便,方便极了!”望月狠狠地点了点头,“我是想锻链臂力…锻链臂力,哈,对!就是这么回事。”
她来到门口想混出去,却发现宁致远的轮椅刚好将门口堵个严实,她怎么也找不到可以出去的空隙。
“这个…侯爷,你可不可以稍微让一下?我想出去。”望月心虚地说。
“你真的要出去?”宁致远做考虑状,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是出去了,可别后悔。”
后悔?她留下来才会后悔好不好!
望月想也没想就往外冲。
只要到了外面,她有信心凭精湛的轻功逃走。
不料,她前脚刚一出屋门,一张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脸硬是出现在她眼前。
“姑娘,又见面了!”龙继宁笑嘻嘻地看著她。
“你…”望月微怔。等等,太子知道她是女的,那么宁致远也应该已经知道了。而他却没有丝毫的诧异,那不是说明…她忽然瞪向宁致远,“你早就知道我是女的!”
宁致远只是状似无害的微笑著,摆明了耍赖到底。
她早知道这个侯爷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没想到自始至终自己都被人耍。
望月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绝望将她吞噬了。
为什么不让她走,为什么她还会见到宫中之人?
然而,就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龙继宁的一句话又让她燃起了希望。
“这位姑娘,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望月一怔,缓缓地回过头,声音有些颤抖。“你…不认识我?”
终于有机会正面打量她的龙继宁,因为她的一身男儿装扮一时间依然怔愣,但更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了。
“我们果然见过对吧?”
知道吗?这偌大的宫廷中,你的存在毫无价值。即使有一天你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记得你。
忘记了多久前,似乎有人用冷冷嘲讽的声音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怎会忘了自己在那深宫之中是多么无足轻重,又怎会傻傻的以为堂堂太子会记得渺小的她?
宁致远始终注意著望月的表情,有一瞬间,他仿佛看到她被伤害了。然而,和上次一样,她用微笑将伤疤掩饰起来,不顾心中殷殷流淌的血。
“没有!”她坚定的摇摇头,似乎每次疼痛后,她的信念都会更坚定一分。
她离开是对的!反正又没有人会在乎!
“我们根本没有见过面,我只是对公子能一眼辨识出我是女子这件事,感到有些慌张。”笑意始终挂在脸上,却未达眼底。
她是谁,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来。
她为什么而存在?不知道,无论她为自己回答多少遍都是一样。
一无所有,便不在乎失去。
“侯爷,这位公子是你的客人吗?怎么到下人房里来了呢?”她只是淡淡的笑。
“我送你和公子回书房吧。关于我…的事,我会尽可能向管家解释。”望月来到宁致远身后。这样他就看不到她此刻显得不自然的表情,只是她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因太过平静而显得极其僵硬。
宁致远感觉到了她隐藏的脆弱,没有阻止她推著他离去。
龙继宁何尝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他只是在思考。快了,就快想起来了。
这表情他分明是见过的。
就是那天,她一个人低著头站在慈宁宫门口,孤零零地益发显得单薄。发现他后,她也是这般倔强地扬著脸,眼中是逼人的光彩。他记得,他特意问了她的身分,那时旁边的人告诉过他,她是…
望月推著宁致远朝书房走去,经过龙继宁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
龙继宁却忽然一拍手。
“哈,瞧我这记性!真是抱歉了,十五皇妹。”
*******
十五公主,永乐年八月十五日生,无封号,凤栖宫柳才人所出。
“十五公主?”宁致远颇有兴趣地咀嚼著她的身分。他想不到他一直怀疑是卧底的人,竟然是个翘家公主?
“对,去年进宫拜见母后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因为她当时是公主打扮,所以这一改装,他才险些没有认出来。
他这个当哥哥的的确失职,但其实也不能全怪他。宫内公上、皇子一大堆,皇子还好些,公主他即使是现在也并非一个个都见过。
“她为什么要出宫呢?”从她的表现看来,望月似乎非常抗拒宫中的人和事,并非像是一时贪玩。
方才,在龙继宁叫出“十五皇妹”的时候,那丫头竟然提起包袱就想跑。好在他目前虽然不方便动武,还有老五在场,这才把已经飞上屋顶的她给抓了下来。
恼羞成怒的望月见无路可走,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里,硬是把他们两个都撵了出来。
“我想,是因为不甘心吧。”龙继宁苦笑。
爆中之事,不曾深居之人不会了解。
他们这些皇子还好些,公主在出嫁之前,则只能幽居深宫。由于一些势力之分,即使是后宫之间也不便随意走动。花样的年华也只能在那座巨大的囚笼中消逝。然后等待,等待父皇在需要政治和亲的时候,会想起他还有这些女儿。
“十五皇妹的母亲是死后才被封为才人的。”龙继宁想起自己当时还问过关于这位皇妹的一些事,“柳才人原来只是凤栖宫的一个宫女,后来怀了十五皇妹,皇后不得已才让皇上封了她一个才人,但依然算是凤栖宫的人。”
“后宫深深,嫔妃间的争斗往往祸及子女,十五皇妹孤零零一个人,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依靠,也没有亲娘照顾,是凤栖宫的下人将她拉拔大的。虽说是公主,但其实也就是个名分而已。”可以说,公主该有的一切,她几乎没有拥有过。也难怪她会想要逃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打算怎么办?”思考半晌,宁致远忽然抬头问道。
龙继宁一怔,没想到宁致远会这样问自己。“我能怎么办?”
“不带她回去?”
龙继宁笑著摇摇头,“我才不去扮演大恶人的角色。”带她回宫,等于把她再度推进地狱。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不怀好意的微笑。
就算他真要称起恶霸,强抢了人要走,也不过是给了某人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吧。
“四哥,我才应该问,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他没猜错,四哥种种反常表现,应该就是因为十五皇妹吧。
宁致远却是一如既往的从容。
“我?”宁致远微怔,“她是我的护卫,我还能怎么样?”也许…从一开始,他便不准备放她走。
“还做护卫?”
“现在的情况,这个身分对她来说反倒是安全的。”
龙继宁陷入沉思。的确,依平王那伙人的狠劲,在没有彻底扳倒他之前,实在不该再扯任何人下来。不过…他看向另一个方向。
“我想,目前还是有人需要先冷静下来吧。”那丫头铁定会往最坏的地方想,比如他会抓她回宫之类的。
宁致远难得地叹气,“我去看看。”
不是他担心,也不是他想去。而是现在让老五去的话,她一定又会激动得不得了。
不过,大概、也许,他也是有一点儿…想去的吧。
*******
什么太子、什么永靖侯,都是一堆烂人!
一个个就知道和她一个小女子过意不去。
爆里少她一个又不会死人,干嘛不让她走啊?
不行,她还得逃;绝对不能在遇见师父之前给带回宫里去。
忽然,敲门声打断了她的二度逃亡计画。
“望护卫,我可以进来吗?”还是那个欠扁的声音,好像天塌下来都无所谓。
她当初是瞎了眼,才会以为这个伪善王爷可爱又可亲,如今看来他不但不温柔、不亲切,还是只狡猾的老狐狸!
赌气似的,望月硬是不吭声。
“望护卫,你不说话我可不可以当你默许了?”
“不可以!”望月终于忍不住吼回去。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非要逼著她撵人。
“真的不可以吗?”
不要理他,不要理他!
她就是想把他惹毛了,好看看他会不会把她撵出去。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刚刚说的是假的了。”门外的声音不断,颇有不屈不挠的意味。
“你够了没有!”望月忍无可忍。“你叫太子死了那份心吧,我是不会回去的,我死也不回去那个地方!”
喊出来后,望月觉得心中的恐惧似乎少多了。原来,大吼大叫也是有助于发泄的。
半晌,门外并没有动静。
走了吗?望月狐疑地望著门口。开门?不行,这一定是那家伙以静制动的计谋,她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丙然,不一会儿,门外又传来宁致远不愠不火的声音。
“望护卫,莫非你这是要走吗?”
屋内的望月一怔。
宁致远没有得到回应,干脆继续道:“望护卫刚来我府里不久,我们主仆相处也十分融洽,为什么这么急著要走呢?”
“我…我没有想走!”屋内,望月急著辩解。她当然不想回宫,她还要在这里等师父来呢。“是你们要我走的!”
“我们?”宁致远的声音依然淡定从容,“若没记错的话,这永靖侯府日前还是由我这主子说了算,但我实在不记得自己曾说过要望护卫离开这样的话…”
话音末落,房门被掹烈地推开,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来。在确定龙继宁的确不在周围后,黑白分明的眼睛闪闪发光地望著宁致远。
“你…真的还要我待在这里?”
见望月如此谨慎,宁致远笑道:“本将军目前还需要贴身护卫的保护呀。”他特意强调“贴身”两个字。
丙然,望月面露窘态。
“你都知道我是…还…”她是女的啊。
“集丫环与护卫一身这样好的条件,我何乐而不‘留’呢?”说起来,还真要感谢老管家考虑得如此周到。
听到宁致远的保证,望月眼中的希冀慢慢放大,最后竞映出滢滢水光。
“侯爷,真的谢谢你。”
看到某个傻丫头为了这么点事喜极而泣的模样,宁致远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涌起无限的怜惜。
难道真如老五“假设”的…
他,心动了吗?
第三章
杨柳如烟,温风如酒。
树上的喜鹊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
树下的人儿亦是没完没了的说个不停。
一得到宁致远的保证,望月一扫之前的阴霾,比之原来的聒噪程度,甚至又有过之。
“侯爷侯爷,来喝汤。”
“侯爷侯爷,你热不热?”
“侯爷,累了吧。”
“侯爷,睡个午觉对身体有好处喔。”
她就像只聒噪的喜鹊,整日在他耳边吵个不停,而奇怪的是,向来喜欢清静的他竟然并不讨厌这样。
“望月。”他已经得知了她的真实姓名是望月而非望岳。
“是!侯爷有什么吩咐?”望月蹦跳著来到宁致远的轮椅前。
“你可不可以换个称呼?”若说唯一令他头疼的,便是她每句话前的“侯爷”两字,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多老了似的。
“啊?”望月一怔,“府里的下人不都是这么叫的吗?”
为什么就她不可以?
宁致远懒懒一哼,“你是普通的下人吗?你自己心知肚明。”
“我宁可自己是普通的下人。喂!你不会想反悔吧?”望月紧张地望著他。亏她还觉得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宁致远发现向来不多话的自己面对这丫头似乎总有解释不完的事。“我只是说,我替你保守了秘密,你是不是也应该稍微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
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望月马上又是眉开眼笑。
她豪爽地拍拍宁致远的肩,“就知道你最够朋友。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忙到底!”
“真把我当朋友?”宁致远发现自己竞因为她这不经意的一句“朋友”而心情极好。
“哪还有假?”一时得意,望月就著轮椅的半边扶手坐了下来,“我这个人啊,是最讲义气的,不!简直就是集智慧、仁义、善良等种种优点于一身的大好人啊。”她要积功德嘛。
“哼哼。”宁致远很不给面子的干笑两声。
“什么态度啊你?”
她就说前些天她所见的果然是他装出来的温柔假象,一抓到她的把柄,他马上就露出恶劣本性了。
“我说望护卫,你现在还把我当侯爷看吗?”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这么一句。
望月微怔,“当啊。”好奇怪的问题。
宁致远眼中显露出不怀好意的精光,他故意拉长了音调,“那么,你见过哪个护卫敢这么‘亲热’地坐到侯爷身边了?”
经他一提醒,望月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只顾著称兄道弟,竟然随意地坐到他轮椅的扶手上,半边身子几乎就靠著他的右肩膀。脸一红,望月赶紧跳了下去。
“呵呵。”望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扮男装太久了。”
糟了,失去某些身为女子的自觉呢。
宁致远却故意苦下脸做叹息状,“唉!我倒是无所谓。”
某人“大方亲切”,他乐见其成啊。
望月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少顷,她幡然省悟。
“喂!吃亏的是我好不好?”望月怒目圆瞪,怎么说都是他占便宜吧。
“我想到了。”宁致远狡猾地转移话题,“不如,你就和老五一样叫我四哥吧。”她算是老五的妹妹,这样称呼并不为过。
“四哥?”望月一时无法会意。
“乖,望月妹妹。”宁致远似乎是打定主意吃定了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占她便宜的机会。
“你…”这侯爷怎么这般阴险?
忽然,宁致远似是换了一个人,脸上再无半分玩笑,反而一本正经,担忧地望著她。
“望护卫,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是哪里不舒服吗?”
“什…”
“望岳,你不舒服?”
老管家苍老的声音由身后传来,望月总算明白宁致远转变的原因了。
“没有没有,侯爷真是太照顾下人了,望岳并没有什么不适。”望月笑吟吟的道。
“那就好。”老管家松口气似的走开了。
方才,他似乎看见望岳在和侯爷嬉闹。看错了吧,对,一定是日头太毒,晒得他老眼昏花了。侯爷会那么开怀地大笑,怎么可能?
看著老管家蹒珊离去的身影,望月缓缓舒了口气。
这些天下来,望月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宁致远似乎对府里的下人都有所防备,每当有她以外的人在场,他又会摆出那张彷佛是千年寒冰的冷脸。之前她还不觉得什么,但见识过某人的真性情后,望月突然感觉这男人某些时候虚伪得可怕,他竟然可以将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格演得那么逼真。
“佩服吧,这可是有练过的。”彷佛看透她的心思,宁致远益发臭屁起来。
这家伙…
望月没发觉自己在叹息的时候,唇畔竞带著浓浓的笑意。
*******
幽幽的烛火在黑暗中颤动,照得阴暗的夜更加诡异。
“你是说,宁致远整日无所事事,每天只会对著莲花池发呆?”平王龙静云阴冷的眸光中映著闪烁的烛火,诡异至极。
“是。”
饼于深沉的夜几乎将角落里的人影吞噬下去,若非他出声,甚至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父亲,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这么不堪一击。”十四皇子龙继和冷笑道。
十四皇子竟然称平王为“父亲”?
角落里的人一颤,似乎颇为意外。
龙静云瞪了龙继和一眼,暗暗责怪他的卤莽。
龙继和却不以为意,反正“棋子”自有他必然的下场,多知道些也无妨,倒是关于那个宁致远的事,他颇感兴趣。当初,废掉他的双腿只是想给他一个警告而已,没想到会有预期以外的效果。
哼,既然他执意拥护当今太子,那么,死亡就是和他对抗的下场。
龙静云思索了一会儿,吩咐角落之人道:“继续观察他的动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要马上向我禀报。”
“是。”
看著那人走远,十四皇子轻蔑地摇摇头。
“父亲,宁致远对咱们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龙静云却冷笑道:“和儿,你太小看这小子了。”
他见著宁致远第一眼的时候就断定此人虽然年轻,却有著同龄人所没有的老练与成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将他揽入门下,实在是如虎添翼,他必定会成为他夺得山河的得力助手。
然而,他始终小看了他。
宁致远这个人太擅于掩饰,以致深沉如他亦无法完全看透他的心思。
既然宁致远不愿成为他的帮手,干脆就由他亲手摧毁,免得日后成为他掌管山河的障碍。
“父亲?”龙继和始终不理解父亲为何总是那么在意宁致远这个人。
当初,他只道自己是在皇上面前最不得宠的十四皇子。他的才华无人赏识;他的刻苦,父皇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直到他的娘亲莹妃临终前亲口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平王龙静云,他这才恍然大悟,也许皇上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吧,只是碍于娘亲家族的势力才没有声张开来。
既然如此,他干脆主动和平王父子相认。在知道了平王的野心后,龙继和觉得自己埋藏多年渴望权力的心也活了起来。
而在他们父子联手夺山河的道路上,最大的障碍便是太子龙继宁。
如今,宁致远沦为残废,龙继宁等于断了一条臂膀。
他真不明白,父亲还在等待什么?
平王自然了解爱子心中的想法,他慈祥的看著自己唯一的儿子。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曾经和他青梅竹马,后来却被他出于无可奈何而亲手送人宫中的莹妃,竟然为他生了一个儿子。什么也无法形容他得知真相那一瞬间的喜悦。
他拍拍龙继和的肩,沉稳地道:“放心,山河早晚是我们父子的。”
只是,他事先要为他铺好一条足够平坦的路。
*******
夏日的夜晚,蝉儿恼人地叫个不停,使原本闷热的夜晚更加难捱。
望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白天那张可恶的笑脸。真是的,那家伙不会是对她下了什么蛊,故意要她睡不好觉吧?望月忿忿地想。
这样一想,她更是睡不著,干脆决定出去走走。
一推开门,屋内的闷热顿扫,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凉风。冷热的骤然交替令望月微颤了一下,但并没有影响到她散步的想法。
顺著莲花池,她无目的的漫游著。
待她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竞来到了宁致远房门前。
她在做什么?
竟然在深更半夜的时候,跑到一个男人的房门口来,她真是病得不轻了!
望月转身欲走,双腿却不听使唤似的不动。
他双腿行动不便,又不让老管家派丫环过来,不知道晚上一个人…不对!他以前不是也这个样子,她现在才来操个什么心?
走了走了,赶紧回去睡觉了。
她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
宁致远早早就知道她在外面,见她犹豫不决似乎心里在挣扎些什么,他干脆也不去打搅,就在窗口静静地欣赏她每一个表情。
见她最后离开,宁致远不禁有些失望。
“真的决定就这么走了?”
听到这熟悉的慵懒语调,望月浑身一僵。
她回过身,果然在窗边看到某人似笑非笑,单手托著下巴靠在那里,不知盯著她看了多久。
“你…”
“嘘!”宁致远—脸严肃,“吵醒了别人你就更说不清了。”
望月不禁面色微窘。“我走了。”
宁致远面露失望,“可是我睡不著呢。”
“你睡不著关我什么事?”望月扬起头,准备不理会他的胡搅蛮缠。
“什么话,你是我的贴身护卫兼贴身丫环,我是你主子,你说你应不应该为我排忧解难?”
宁致远就是有办法将死的说成活的,将歪理说得若有其事。
“除非…”
“什么?”她眼睛一亮。
“除非你叫我一声四哥,我就以朋友的身分邀请你进来。”
“想得美!”他就是吃定她好欺负。
“要不叫宁大哥还是致远哥哥也可以,随你挑。”他很大方吧,给她很多选择呢。如果她不觉得后两种肉麻的话,他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望月不可思议地望著他,“你和我第一天来时在莲花池见著的那个永靖侯,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咦?没想到竟然被你看出来了!版诉你吧,那天你见著的其实是我的孪生兄弟…宁明志。”宁静以致远,淡泊以明志,他这个名字起得好吧?
“噗!”望月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也差不多一点好不好!”孪生兄弟?这种瞎话他都掰得出来。
见佳人由怒转笑,宁致远眼底不自觉地浮现出款款柔情。
忽然,他俊眉一皱,痛苦地抱住胸口。
望月一惊,也顾不得许多,忙来到他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望月手足无措地看著他。怎么会这样呢?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占满她的心。
“喂,你不要有事,大不了我叫你四哥好了。”看见他那么痛苦,望月惊觉自己的心竟然也彷佛同样的难受。
宁致远苍白的唇开开合合,但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望月不疑有他地靠过去,却感觉到耳边拂过一阵灼热的呼吸。
“我说,终于把你骗进屋了。”
*******
就著月光,宁致远满意地看见望月的脸直直红到耳根子。
逗她玩,实在是太有趣了。宁致远靠在扶手上乐到不行。印象中,自从下山后,自己几乎不曾这样忘形的笑过。
“很好笑吗?”望月懂羞成怒地瞪著他。
岂有此理,又被他要!
望月真恨不得自己马上消失,可她刚要抽身,却被他两臂牢牢钳制住。
她挣扎,却是白费力气:头紧紧贴在他胸口,仿佛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异性这么亲密的挨在一起,望月有些不知所措。
“你干嘛?”
“我也不知道。”宁致远有些怔怔地回答。
他说的是实话,他的双手忽然不听使唤,说什么也不肯放开她,他也没有办法。不过,他知道说出来她也不会相信,干脆继续要赖。
“你放手。”望月因他莫名其妙的答案有些生气。
“不放。”这么好说话他就不是宁致远。
望月扬起头抗议:“我生气…”
下一瞬寂寂无声。
风停了,蝉静了,月亮躲到云后面去了。
她扬首的那刻,他却刚好低头。
于是,在一个注定的瞬间,有四片薄唇飞快地擦过。
尽避只是一瞬,那炽热的气息却宛如烙在心上一般,如何也抹不去了。
望月捂著嘴唇,惊异地看著他。
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先是抗拒地摇著头,最后竟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宁致远呆呆地任著这一切发生,半晌才回过神来。
唇问还残留著那短暂却奇妙的触感。
他轻轻地抚摩著嘴唇,自言自语道:“我发誓,今晚的事,绝对是我计画之外的惊喜。”
原来,高明如他,也有失算的时候。
*******
自那一晚后,望月竟然像消失了一般。不,或者可以说是单单就消失在宁致远面前。
比如,明明上一刻还能听到她在长廊和别的丫环嬉闹的声音,等他过去的时候,人就已经堪称“神奇”地不在原地了;每天该是她为他送点心或唤他回书房的时候,就会有其他丫环或侍卫代替她来,美其名曰“望护卫刚好有事”。
开什么玩笑?
没记错的话,她可是他的护卫;他都见不著她,她还能有什么事?
她生气了吗?
开始的时候,事致远也是这么想,所以第一天和第二天他干脆由著她去。
到了第三天,他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
到了第四天,他不得不佩服望月躲人的技术。
分明知道她人就在府内,可是她就是有办法每次都和他擦肩而过,令他闻其声而不见其人。这分明就是有意在躲著他啊。
一想到此,宁致远莫名地烦躁起来。也许那丫头对他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他所想像的了。
“四哥、四哥?”龙继宁好笑地唤著从刚才起就没有在听他讲话的宁致远。
宁致远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鬼叫个什么?”
龙继宁颇为意外。
这真的是他那个阴险狡诈、凡事运筹帷幄的四哥吗?怎么几天不见像换了个人似的?
“有什么事快说。”
龙继宁忍无可忍地赏他一记白眼,“闹了半天,我刚才说的你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是不是?”
宁致远摇摇头,“非也非也,我这个人听事只听重点,你婆婆妈妈废话一堆,我干嘛要仔细听?”
好样的!他手下拼了命查出来的东西,在某人的眼中就全成废话了。
“好!那你可听好了。”龙继宁可真动气了。
要听重点是吗?他送他一个真正的“重点”,那就是…
“三哥要来了。”
宁致远一口茶水还未下咽便又如数奉还。
“他来干什么?”大哥竟然也答应?这么信不过他吗?
龙继宁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我倒觉得这正是大哥万分相信你的表现,而且我猜八成就是二哥的注意。”
提到老二韩应笑,宁致远不禁气结。若说他在五兄弟中算是狡猾的狐狸一只,那么韩应笑八成就是一只修炼成精的千年老狐狸。这些兄弟之间,属他最爱和自己斗。身为仅次于大师兄的老二地位,却是完全没有个兄长的样子,玩起来大哥也制不了他。
把老三这个全天底下最冲动的人叫过来,定是某人闲来无事,想替他找点麻烦、替自己找点乐子来的。
“他不忙著数钱了吗?怎么还有工夫去大哥那儿嚼舌根?”
差点忘了,韩应笑还是个道道地地的奸商。
龙继宁万分理解地拍拍宁致远的肩,“相比于那件事,我倒是觉得遗是三哥这边棘手些。你说,三哥要是看见你的腿…会怎么样?”
疯了疯了!
华春风是最重兄弟情谊的,而且他个性冲动,发起狠来谁的面子也不给。
记得有一次,龙继宁为救人而伤了胳膊,华春风就劈头盖脸臭骂了他三个时辰,险些弄得兄弟反目。这次要是知道他的双腿已经全无知觉,大概会直接去拆了平王府吧。
冷汗缓缓自他额际流下。
他失算的事还真是越来越多了。
满意地看著宁致远皱眉,龙继宁心中涌起无比成就感。
“对了,怎么没见著我家小妹。她怎么样了?”他猜想,宁致远的失神定是和她脱不了关系。
“你家小妹不想见你。”宁致远对龙继宁亲切的叫法颇为不满。
“不会吧,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他道过歉了呢,又不是故意要吓她的。
“她…”宁致远眼医又爬上那抹熟悉的狡猾,“大概的确是在生气。”不过并不是为同一件事罢了。
“不如你去找她?”宁致远微笑提议。
又见这副笑里藏刀的模样了!龙继宁不禁打了个寒颤。
“算了,她不会想见我的。”他的出现等于提醒著她宫里的种种往事,那些定都不是她所愿意想起的。
“不一定啊,也许她已经原谅你了也说不定。姑娘家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的。话说回来,谁不想要个厉害又疼她的哥哥宠?”宁致远煞有其事的说。
“会吗?”听到这样的说法,龙继宁倒是有些心动了。他知道他这个妹妹很特别,他也很想和自己的妹妹亲近些。
“会的。”宁致远尽量让自己的表现不至于太可疑,“小香,去把望护卫叫来,就说她哥哥来了。”
丫环小香好奇地瞄著这位偶尔会在府里神秘出现的客人,恍然大悟的想:原来他是望大哥的哥哥啊!
“是,侯爷。”小香下意识地应声,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过身来,“可是侯爷…”
“说。”宁致远对丫环的犹豫有些不耐烦。
“望护卫他平时都在侯爷身边的,这会儿奴婢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啊。”这么大的王府,等她找著人逃诩黑了。
“这容易,你去莲花池边找就行了。”他还以为是什么事。
“咦?侯爷刚刚才从莲花池过来,望护卫不是不在那里吗?”小香抬头好奇地问。
他府里的下人都是这么多嘴的吗?宁致远在心中叹息。
“她在,你去叫她就是了。”
罢才他在,所以望月自然不在;但只要他一离开,他相信望月绝对不会放弃那个全府最凉快的地方。
第四章
莲池边,芳香氤氲,温风醉人。
望月在树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悠哉地神游。
其实也不真是那么优闲,因为她明明不想见某人,却因此必须时刻盯紧对方的脚步,以免下一刻两人在有限的范围内“不可避免”地撞个正著。
想到那晚,他们不经意问的…她忍不住又是脸红似烧。怎么会这样呢?
她没忘记自己可是打定主意要和师父修行去的。这两年来,虽然由于一些原因她依然酒肉不戒,但心中却一直当自己是个带发修行的佛门弟子。
在后宫这么多年,从小便看惯了女人间的钩心斗角,为权为势,自然也少不了为情,而她自认早已对尘世的缘分绝望了,不该有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啊。
那个人总似玩笑一般,她始终摸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对于他肯收留她,她是心怀感激的。但是,这是场没有任何筹码的赌注,她不能让自己这么一古脑儿地陷进去,她不敢。
强压住这些天见不到他而产生的空虚,因为怕受不住宁致远的柔情攻势,干脆不去见他。
她也知道,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但…至少让她静一静吧。
让她能有一段自己的时间,来冷静地厘清自己的心思。
忽然,清脆的声音让她从凌乱的思绪中抽身回来。
“望护卫!”小香踮著脚在树下摆手,很是焦急的样子。
望月轻轻腰一弯,自树上翩然而落。
“哇!好厉害!”小香佩服极了这些飞来飞去的神奇戏法。
对于小香夸张的赞叹,望月只是轻笑。“什么事这么急著找我?”
“不是我啦,望大哥,是你家哥哥来看你了。”
“我家…”望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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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望月跨进来,冷漠地看著屋里人。
可以的话,屋里这两个人,她是一个也不想见著。但是,也总不能当他们两个大活人部不存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望月只好瞥向宁致远。
“什么事?”
“没事不能叫你吗?”见她冷漠的神情,宁致远不自觉也带了些火气。
傍他大大方方闹失踪的人终于出现了啊,好大的架子呢。
几日不见,宁致远发觉自己竞不想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被瞅得有些心虚,望月下意识地转过脸,却正好发现龙继宁也在看著她。顿时,她心中的不快有了发泄之地。“你还来做什么?”
龙继宁被吼得一愣,随即瞥向某人。是谁说皇妹渴望和他这个兄长相认的?
宁致远对于他的目光却是全然的忽视,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望月。
“先别管他,我问你,你这些天为什么躲著我?”
望月见逃避已经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装傻到底。“哪有啊,我哪有躲著你?我都一直在府里走动啊,只是恰巧都和你错开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宁致远更是气得不行,他冷笑。“还真是恰好啊。”是她计算得真恰好,每次他到她就走。
发觉屋里气氛明显不对的龙继宁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四哥,你连我都利用?”他就知道,宁致远—露出那种狡猾的笑意,其中必定隐含著什么计谋。
“你这话真伤感情。你想见你的十五皇妹,如今我帮你找著,你倒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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