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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真伤感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你想见你的十五皇妹,如今我帮你找著,你倒责怪我?”
宁致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记。开玩笑,“手段”如果被人一眼识破,那还叫“手段”吗?
龙继宁想想似乎也对。不过,他为什么觉得目前的状况他好像很多余呢?
又瞥了眼某个不识趣的人之后,宁致远决定忽视他。
“望月,推我去外面。”他瞥了眼身后,“其余人等自便。”
有些人就是不知自己讨人厌,既然这样,换他走人好了。
*******
望月推著宁致远穿过长廊,习惯性地朝莲池边的树下走去。
一路上,她与他皆是沉默。
“可以说了吗?”打破沉默的人是他。
“说什么?”望月始终站在他身后。
不料,宁致远匆然大手覆在她推轮椅的手上,把她拉到身前。
他不想在她说话时,看不到她的表情。
“你放手。”望月试图抽回被握住的手。
“不放。”他眼底又闪现出顽皮的笑意。
这情景,好熟悉。
“我生…”望月忽然捂住唇,像是想到了什么。
知道她和自己想到了同一件事,宁致远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一样的情景,一样的人,一样的对话,她又想逃走了。
“我真的生气了。”望月用力抽回手,作势要走。
“是因为那个吻吗?”宁致远终于问出了积在胸中多日的疑虑。如果是的话,那他未免太吃亏了,那样轻轻的一碰触,虽然也让人记忆深刻,但是据他所知,那离真正的“吻”还有好一段差距呢。
宁致远一提,望月又是满脸通红。
她恼火了吗?望月不知道第几次问自己,可是胸中却硬是半点怒意也搜不出来,有的只是隐隐的恐惧。她怕自己从那个吻之中陷下去。
见望月不说话,宁致远以为她默认了。
想到她竟然如此抗拒和自己接触,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对不起。”
啊?望月一时无法会意。
宁致远长叹一声,“如果你真的那么介意那晚的事,我向你道歉,我保证我不是有意的。”至少,他希望她别再躲著她。
见宁致远放低姿态,望月心中未免有几分内疚。
“没有,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在意。”
一时间,他们之间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是在乎我的腿吗?”不知道为什么,宁致远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其实,他的腿并非无葯可救,只是为了令平王掉以轻心,他才一直假装残废。他不在乎别人的说法,以及那些怜悯的目光。这之前,他几乎从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
而现在,他却迟疑了,她嫌弃他是残废吗?这样的怀疑令他烦躁和…心痛。
望月一听,顿时觉得万分气恼,“你这是什么话!”
望月的怒火令宁致远一怔。她这么生气?
“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人吗?难道在你心里,一直认为自己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吗?我从来没有在乎过那些,我也不许你看轻自己!”
一想到他可能为自己的双腿而失落,她的心就仿佛被针刺一样难过;而一想到他以为她是因为这件事而退缩,她就益发觉得愤怒不能自抑。
“四哥,你要相信自己,你的腿一定会好起来的。”她握住他的手,无比坚定地说。
宁致远讶异于望月这么强烈的反应,讶异于她上动握住他的手,像是要传给他勇气。
小小的种子再度在某人心中萌芽。也许…也许她并不像他想像的那般。
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他看著半跪在自己身边的望月,苦笑道:“望月,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可是,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也许这辈子我都离不开这把木轮椅了…”
“你住嘴!”望月觉得自己快被他气疯了。
这人是谁?竟然用宁致远的嘴在说泄气话。
不是这样,她所知道的宁致远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应该翩翩地坐在轮椅之中,脸上始终带著胸有成竹的笑意,彷佛天下都在他掌握之下;他应该理直气壮地和她争辩些无聊的问题,时而耍赖地欺负她一下,带著孩子般的顽皮。
这个唉声叹气的人,不是宁致远!
“够了!”望月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你给我变回原来的样子,我不要看见你这个样子!”这样的他,令她好难受。
这次,宁致远看见她眼中埋藏不住的情意。
知道自己不是自作多情的感觉真奸!他在心中暗笑。
但是,他还不能表现出来,他得知道,她瞻怯的原因是什么。
“好,望月,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也许就不会…”
“你说!”情急之下,望月竟然没有捕捉到他眼中那一抹精光。
突然,他反握住她的手,将她顺势带人怀中。“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你!”望月惊觉自己又被骗了,顿时懊恼万分。
她真是笨死了,明知道宁致远演起戏来最是得心应手,她竟然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当。
“你做什么?这里会有人看见的!”她希望能吓到他,毕竟在下人看来,他们始终足两个男人抱在一起。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一个时辰之内不许有人到池塘这边来。”她要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
“太子还在这里!”万不得已,望月搬出她最不想牵扯的人物。
“老五?”宁致远微怔,“他要是还懂得思考的话,应该早就走了吧。”他不信他那个堂堂太子五弟会蠢到这个程度。
“乖,让四哥抱抱你,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呢。”虽然同在一座府邸,她却躲得精妙,害他连个影子也找不到。他心里其实不只一点想她呢。
“你正经一点好不好?”被强搂在怀里的望月被他说得有些哭笑不得。
“咦?原来你是嫌我不正经啊!”宁致远似是顿时了悟,他松开手,让她正对著他。
望月被他突来的严肃表情吓了一跳,不禁狐疑道:“你…那么看著我干嘛?”
他无比认真地看著她,眼中足藏不住的柔情。
“我们在一起吧。”
望月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望著他。
宁致远难得地觉得不自在。
“你干嘛见鬼似的看著我?”是她要他正经一点的。
望月骤然自他怀里抽身,背对著他站到池边。
“你…不是认真的吧?”半晌,她回过头,不自然地笑道。
“当然…是!”他很认真,他再认真不过了。
事实上,他在她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曾经过任何计画和思虑,有些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他从不觉得后悔。
“不行!”她答得干脆。
“为什么?”他只要答案。如果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么他至少要先问出那个人是谁,然后再想方设法除掉他。
望月绝对想不到,在她这短暂的沉默中,宁致远已经暗暗思虑出了几步“夺爱”作战计画。
“因为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师父去修行。”
“你师父是…”莫非是敦她武功的那位高人?
“我师父你一定听过。”说起师父,望月眼中闪烁著得意的光彩,“就是昆仑神尼上善师太。”
宁致远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向来灵活的大脑有些停摆。
“等等…”他及时打断她,“上善师太的弟子不都是小尼姑吗?”别告诉他她这一头乌丝是假的。
“我现在还不是,但早晚会是的。”望月认真地解答。
这是她两年前就认定了的事。她认定,世间的种种不平她不能一一化解,那么至少让她看破吧,至少让她可以心如止水。
无所求,自然不用再怕被伤害。
“你要出家?”他沉声问。
显然,他又失算了。
宁致远万万想不到,望月抗拒他的理由竟然是因为…她要出家。
望月正视宁致远,点了点头。“是,我要出家。虽然我知道我现在的领悟还远远不够,但是我会跟著师父认真修行。”再不用被别人伤害,因为不会在乎了。
“你为什么执意要这么做?”宁致远注意到了她复杂的情绪,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逼自己。
望月回首,笑意苍凉。“因为,我不希望自己厌恶这个人世。”
因为爱,所以失望、所以厌恶;那么,只要无情无爱,是不是就可以超脱了?
望著她眼底的坚定,宁致远知道她再认真不过。
半晌,他缓缓地笑了。
那熟悉不过的笑容令望月的警惕心骤起。
“你、休、想。”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布她的命运。
她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也许这回她真的招惹上了她惹不起的麻烦角色。
*******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透过窗格子在屋内落下点点光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望月揉了揉迷蒙的双眼,意识缓缓众拢。
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清醒了后,她睁开双眼。
咦?
她想,自己一定还在作梦。于是,她再度闭上双眼,企图从梦境中醒来。
“望月,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喽!”
奇怪,梦里不仅脑拼到那家伙的脸,竟然还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望月,真的不起来吗?”
阴魂不散的召唤,令望月由迷茫到彻底清醒。
她霍地起身,不可思议地看著不该出现在她房里的宁致远。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里?”人吓人会吓死人,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我只是在自己家里随便晃晃而已啊。”宁致远堪称无耻地搬出自己那套歪理,摆明了由不得她。既然整个永靖侯府都是他的,那么这里当然也是。
所以,他他他他…就可以一大早不声不响地闯进她房里?
面对蛮不讲理的某人,望月欲哭无泪。
都说女人不讲理,孰不知男人要起赖来,不知要比女人高明多少。
望月不禁为自己暗暗捏把汗,好在她自从离宫后,便养成了和衣睡觉的习惯,不然不晓得还要被占去多少便宜。
她不再理会他,迳自下床穿上外衣。随意喝了口茶润喉,望月顿时又觉得清醒了许多。“这么早来找我什么事?”
宁致远移动轮椅,来到她面前,眼中少了平日的狡猾,多了分憧憬。“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感受到宁致远的向往,望月不禁也有些好奇。
“去了你就知道。”宁致远卖起关子。
“那我不去了。”望月故意不领他的情。
“不去?”宁致远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失望,“那不就是说,我就只能自己去了?”
虽然她是故意气他,可是见他失望,望月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软。“那…你可以让别的护卫和你去啊。”
“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那里。”宁致远别过头,幽幽叹息。“唉!看来我只能自己推著轮椅慢慢走了。那么远的地方,我一个人推著轮椅去,一定会弄得双手血迹斑斑,又要经过崎岖的山路,我本来就行动不便…”
开始也只是和他闹著玩而已,看著宁致远落寞的背影…好吧,望月承认,她明明知道他是在作戏,可还是…
“罗唆!走啦!”她来到宁致远身后推轮椅,不想再受他的“碎碎念神功”摧残。
“不过就只我们两人出门,这样可以吗?”
会不会不太安全?他怎么说现在也是个侯爷,行动又不便,要是有仇家寻衅怎么办?一两个还好,就怕对方人多,她要是顾不周全…望月不敢往下想。
宁致远懒懒地靠在轮椅上,看出她眼中的担心,唇畔勾起奸计得逞的微笑。
“没关系,因为我们根本不用出门。”
什么?望月停下脚步,瞪向他。“你又要我是不是?”
生气了、生气了!宁致远笑意更深,最近似乎经常惹得她咆哮,有些怀念她刚来时像小麻雀一样整天在他周围说个不停的情景呢。不过,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成了他整日缠著她了。
“望月妹妹别生气,我说的那个地方其实就在永靖侯府后的小山丘。”那里也算是府里范围内,所以不用劳师动众的。
又骗她!
什么崎岖难行、路途遥远,全是鬼扯!分明他自己就可以去。
望月没好气地推著他忿忿前行。
忽然,她想到一个问题。“后山?那里不是禁地吗?”
记得她来的第一天,老管家就千叮万嘱她不可以接近那里。
宁致远眸光闪烁。“是不是禁地,那还是要由本侯爷说了算不是吗?”
*******
在宁致远的指引下,他们涸旗来到了所谓的后山“禁地”。
望月四下张望,除了几块奇怪的石头,连棵树都没有。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早知道禁地是长这个样子,当初她也不要去好奇了。
“光秃秃的山,自然是没什么好看的。”宁致远淡笑,从怀中拿出一枝哨子样的东西,递到望月手里,“吹吹看。”
望月狐疑地望向他。“这是什么?”该不会又要要她吧?
好奇怪的哨子,没有任何装饰,像是赶工出来的。若非他要她吹,她还以为那是一截枯树枝。
“吹吹看就知道了,也许…会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啊。”看来她真的是被他骗怕了。宁致远好笑地想,他好不容易说了一回真话呢。
将信将疑地,望月将哨子放在口边,用力吹了一下。
奇妙地,明明只有一枝哨子,空中竞回响起百鸟鸣叫的声音,黄鸥、杜鹃、喜鹊,还有一些不属于这个时节的鸟儿的叫声。
一时间百鸟啁啾,天籁失色。
太神奇了!望月不可思议地看著手中不起眼的小东西。
罢才的声音,真的是它发出来的吗?她询问似的看了看宁致远。
宁致远似是看穿了她的怀疑,微笑著点头。
像是要证实似的,望月又一连吹了三声。
顿时,百鸟齐鸣,大地回春。
包令望月诧异的是,三声哨鸣之后,眼前的怪石突然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旋转起来。周围的山渐渐变得模糊。
她下意识地握紧宁致远的手,像是害怕两个人会被冲散。
半晌,转动停止了。
再度睁开眼的望月,几乎说不出话来。
眼前,早已经没有了什么怪石秃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花海。
流水淙淙,鸟语阵阵;芳草茵茵,花香袭人。不远处,有一座精致的小竹屋,遥映著蓝天碧水,似一幅墨迹未干的生动山水画。
这里宛如人间仙境,令人沉醉著迷。
“喜欢吗?”明明已经从她的眼中看出答案,宁致远还是希望她亲口承认。
“嗯!”望月狠狠地点头。
打出生,她就被困在皇城之内,刚出宫时,单单宫外的景象已经令她兴奋不已。而这里,更是她作梦也想不到的仙境。
“你你你…是怎么怎么、怎么办到的?”望月激动得说不清话。
宁致远见她欣喜的模样,不禁也笑开来。他指了指她手中的哨子,“是你办到的。”
“我?”望月瞪大了眼睛,又看看手里神奇的哨子,笑意在眼底荡漾开来。
“真的是我?”
宁致远点头。
这里就是他要求将府邸建在此地的原因。这地方是前些年他和老五无意问发现的。后来,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二哥韩应笑便略微布了些阵法,将此地巧妙的隐藏起来,以免被外人破坏。
同样的哨子,他们兄弟五人总共五枝,而长居此地的则只有他一人而已。所以,这里可以说是一个供他休息的绝佳隐蔽场所。
不过,他倒未曾想过,自己有天会心甘情愿地带其他人来这里。
“对了,有礼物要送给你。”宁致远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指向远处的竹屋,“就在里面,你自己去取吧。”
“那么神秘?”望月虽然对宁致远还是有所戒备,但被激起的好奇心却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她朝竹屋跑去,半晌没有出来。
宁致远想到屋内有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不由得有些紧张。
这是一个赌。
她执意要斩断尘缘,而他赌她凡心末泯。
他靠著自己缓缓来到小屋门口,试探的喊了一声:“望月?”
半晌,屋内依然无人回应。
宁致远叹了口气,“你要是不喜欢,就出来吧。”也许,这一步他想错了。
屋内终于有了一些声响,像是徘徊的脚步声。
又一会儿,望月紧张的声音传来:“那…要是很喜欢呢?”
宁致远一怔。
竹门缓缓开启,望月伸出一颗小脑袋。
平日高束的冠发已经披散下来,换成了样式可爱的小辫子垂在胸前。天蓝的珠花将剩下的青丝自耳鬓拢起,用一根木簪轻巧地在顶上插住,任剩下的长发整齐地披散在肩后。
见宁致远张大了嘴不说话的样子,望月皱眉。
有那么糟糕吗?她以前在宫里的时候,通常也是自己梳头的,虽然有一阵子没弄了,但这么简单的一个发式,她相信自己还不至于弄得太惨。
稍微给了自己点信心,她这才完全站出门来。
宁致远真正为她准备的,其实正是她身上这件水蓝色绣有金丝蝴蝶的女衫。
她在宫中之时,虽然也是著女装,但碍于公主那套繁琐礼节,所穿多是那种庄重却十分不便的衣裳;出宫后,为了隐藏身分,又多著男装,穿上普通人家的女儿裙,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一想到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宁致远,她心中净是莫名的紧张。
这回,换成是宁致远目瞪口呆。
他有想过,她换装回来会是很好看的。但真正见到后,却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她一袭蓝衣站在竹屋前,映著这蓝天碧水,堪称完美。他以前总觉得这地方美归美,但总像是少了些什么;原来,竟是少了画中的仙子。
见宁致远不说话,望月好不容易建立的自信又面临崩溃。
“有那么让你吃惊吗?”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她是女子,就算…就算是很不好看,他也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好吗?
“有。”宁致远认真地点头,没发现望月眼中的失望。
一怒之下,望月转身就要回去。
宁致远被她莫名的怒气吓了一跳,忙探身拉住她。
“又怎么了?”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你不是认为难看得不得了吗?我回去换掉,不在这里碍你的眼!”
“换掉?不可以!”宁致远将人硬生生拉回来,“才刚穿这么一会儿,为什么要换掉?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好看了。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碍眼?”原来她与他刚才完全是鸡同鸭讲,说的根本都不是一个意思。
他明明白白写在眼底的赞赏,又让望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好看?”她试探地问。
“真的真的!炳,我的眼光果然不错,我就猜这条裙子一定适合你。”宁致远有些自豪自己的监赏力。
望月看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又狐疑地打量起他。
“哼!无事献殷勤…”绝对有阴谋,她才不认为他会白白为她花这么大的心思。
宁致远不得不拍手。“知我者,望月也。”
他当然有目的,只不过,他的目的就是要把她心中出家的念头给彻底打消掉。
“说吧,看看本姑娘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表面上虽然爽快地答应下来,但望月一想到昨天他还那么认真地和她说什么“在一起吧”,今天他却有目的的接近她,心里不自觉涌起一丝不快。
宁致远乘其不备,单手不老实地勾上她的纤腰。“其实,也就是个小小的忙。”
“有多小?”望月皮笑肉不笑地拍下他不老实的手。这家伙,死性不改。
鲜有的认真浮现在眼底,宁致远微笑依然。“我要练习走路。”
有一瞬间,望月的大脑几乎就停止思考了。
他说了什么?走路?不用轮椅了?
那不就是说,他…
望月瞪大了眼睛看苦他,一阵莫名的狂喜几乎让她昏倒。
“你是说…你是说…你的腿果然没有…是不是?”
她今天是怎么了,好像刚刚起就一直在结巴?
“是。”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宁致远微笑点头。
从前,他说什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假装出来的残疾也会让别人如此挂心。
算算也该到时候了。
龙继宁那边的部署已经完善,他诱敌的目的等于达到了,而且华春风要来了,为了减掉一些麻烦,他还是快快让自己康复的好。
“你又骗我!”望月忍不住怨他。
但是,这次却骗得她好开心。
直到这时,她才发觉原来他的一举一动竟然可以如此牵动她的心。
宁致远难得的正色道:“相信我,关于这件事,瞒著众人和你,都是情非得已。”虽然每天被人伺候著的感觉是挺不错的,但是凡事不能亲临,还是有很多不便。
“那你现在可以站起来了?”望月对他那些复杂的理由并没有投入太多心思,她关心的是他的身体。
“还不行。坐太久了,怎么走路也是会忘记的。”她还真是急性子。怎么说他腿上筋脉受创还是真的,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所以他才想到这个地方。
“没关系,我帮你想起来。”望月信心满满。
此刻,她一心为宁致远高兴著,完全没去想自己曾经担心的事。
她也知道不要陷进去,不要陷进去。
可是,这些事真的是她所脑曝制的吗?
第五章
在宫内,太子龙继宁的好脾气是出了名的,和下人们相处总是十分融洽。
“太子,十四皇子求见。”
爆女的通报令龙继宁微怔,随即嘴角浮现出冷笑。
有人似乎等不及了呢!
他款步行至大堂,果然看到龙继和安坐于此。
“十四弟,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还真是他平常请不起的稀客。
虽然双方已经暗中争斗很久,但是面子上,他们却还维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今日,十四皇子公然造访,想必终于开始有大的行动了。
“九哥,”龙继和假意叹息,“实不相瞒,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猜也猜出来了,龙继宁在心中冷哼。
实在不能怪他不讲手足之情,他这十四弟伙同平王事事针对他这太子,出手真的是太狠。
看准了他初回宫中,势力薄弱,专挑他为数不多的心腹下手,而且还动到不该动的宁致远…他视为亲兄的四哥。若非宁致远并无大凝,并且坚持要掌握更多的证据再回击,他根本不会忍到今天。
这宫中本就人情单薄。既然他们首先不仁,也别怪他无义。
“哦?”龙继宁挑眉,“是什么事要十四弟必须亲自跑一趟?”
“九哥,你回宫的日子不多,我们兄弟问相处的时间也少。于情于理,有些话似乎都轮不到我讲…”
“十四弟不要这么说。我初回来,虽然蒙父皇看重,暂继太子之位。但很多事情还不懂,也需要皇兄皇弟们的协助。今日十四弟你能主动来找我,我开心还来不及。”龙继宁淡淡的说,语气不疾不徐,自有一种气势。
虽然很厌烦,但他知道,宫里就是这样。
表里不一、口是心非,明明见著对方就呕得要死,也要拼命笑颜以对。他一回来就被册封为太子,所有人的矛头瞬间都指向他这个活靶子。
此类阵仗,最近倒也见多了。
“好!”龙继和干脆放开了胆子,“既然九哥不见外,那臣弟也就直说了。宁将军,也就是如今的永靖侯…”他故意一顿,暗暗观察著龙继宁的神色。
龙继宁依然不动声色,“永靖侯怎样?”
龙继和惋惜似的说道:“臣弟也知道九哥你和宁将军关系特殊,但是…”
“十四弟有什么事还请直言。”
他们下一个目标果然还是四哥?看来这步棋他们又定对了。
“宁将军驰骋沙场,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父皇封侯赐宅,这本来都是应当的,只是…”龙继和眸光一转,终于表露他的本意,“如今战势已平,宁将军又双腿不便,手里却还掌著南方大军兵权,这…”
“十四弟。”龙继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十四翟粕是走错了地方?这话,似乎该去和父皇说才是。”
龙继和见状却不以为意,“九哥说笑了,众兄弟中父皇向来器重九哥,别人的话,哪进得了父皇的耳。”
龙继宁打量了下龙继和,冷笑道:“好。十四弟的话我自会考虑。只是不知十四弟是否已经有了掌管南方兵符的适当人选,莫不是…要举荐平王吧?”
龙继和身子微僵。“关于这人选,臣弟倒不曾考虑过,不过,各都大人似乎也对此事颇有微辞,这…”
他已经暗中联系了朝中几位重臣,若这些人联手上奏,就算太子也护不了人。这回不怕扳不倒宁致远。
宁致远手上的十几万大军一没,他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能耐和他作对。
“唉!可惜宁将军如今身负残疾,不然,倒也不至于如此。”龙继和状似惋惜地说。
龙继宁冷哼。“此事十四弟倒不必过于挂心,公道自在人心。宁将军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相信出此下策的那伙人此时也定是良心不安呢。”
龙继和自然明白他话里有话,但自认此事他做得隐蔽,谅龙继宁也不会有证据,倒不慌张。
懊说的都已说完。九哥聪明的话,明日在朝上,不要与平王唱反调就是。
“九哥,不打搅了。”
望著嚣张离去的背影,向来平和的龙继宁眼中难得浮现出阴狈。
明日早朝,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
溪水淙淙流淌,发出叮咚的妙音,空气中尽是泥上的芬芳。前些天的一场大雨,令这里的环境益发清新了。
宁致远握著望月的手,扶著她的肩,缓缓向前迈步。
起初,他还要在她的搀扶下才能站起来。现在,他差不多已经可以自己原地站立了,当然,他耍赖故意要靠在望月身上的情况不算。
咬咬牙,终于走到了她画下的“休息线”上,宁致远长长地舒了口气,就地坐了下来。
怎么他以前没发现走路原来是这么辛苦的活?早知道还是在椅子上坐著,想去哪儿都有人推,多好。
望月微笑著拿出手帕,细心地帮他擦去额问的细汗。
“今天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双腿又灵活了许多?”
那日后,宁致远没有想到的事又发生了。
望月像是又变了一个人,不但不再对他冷漠疏远,反而每天积极地来找他,目的就一个…让他练习走路。
她每逃讴出严格而不失合理的计画,扶著他一步一步重新站起来。
虽然很辛苦,但每次他多迈出一步,自粕以见到她由衷的笑容,令他忍不住也努力起来了。
想不到,这丫头严厉起来也是软硬不吃,颇有他三哥华春风的架式。
“我在问你话,有没有觉得好一些?”见宁致远心思不知到哪儿神游去了,望月微微不悦。
“有,有。”宁致远接过手帕,没匆视她额间的汗珠,“在望月师父的严厉督促下,我怎么可能没有进步呢?”
望月顿时笑开,“算你会说话。”
她和他并排坐下,“我跟你说,你不要觉得苦。我练功的时候,我的护卫师父不知道要比我严厉多少倍。我当时哭喊著说不学了,结果你猜怎么著?”
宁致远想也不想的摇摇头。
望月对他的态度颇不赞同,但还是说了下去:“他啊,就劈头盖脸把我臭骂一顿,骂得我一肚子怨,就硬和他打了起来。”
“后来呢?”宁致远颇有兴味地听著。难得她在他面前提及自己的事,他当然要把握机会。
“后来?”望月夸张地做了个鬼脸,“我哪是他的对手啊!我当时气疯了,只顾拿著鞭子狂甩,护卫师父就有一下、没一下的点拨我。不知不觉,我就坚持下来了。其实现在想想,真要谢谢护卫师父。”
她口口声声的“护卫师父”引得宁致远不禁有些好奇,“你的护卫师父到底是什么人?”没想到,宫中竟然有如此高人。
望月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一段日子,他被调来凤栖宫当护卫。见著我的时候,他说我骨骼奇佳,问我想不想学武,我当时多半是觉得好玩,没想到日后真的用上了。”
反正皇后从来不正眼看她,其他的宫女也懒得管她,所以她在学武的事情几乎就没有任何阻凝。
“后来护卫师父说宫里也玩够了、没意思,就走了。”
人家走得好潇洒呢,连个招呼都没和她打,害她难过了好一阵子。
宁致远点了点头,大概猜出那人是谁了。
记得听师父说过,他们有一位师叔鞭法和轻功堪称天下第一,只是性格古怪,又爱四处云游,已多年未曾回山。想必,望月遇见的就是他了。只是没想到他老人家也真大胆,竟然收徒收到宫里去了。
一会儿,望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
“对了,这几天你有没有觉得吃不消啊?”她担心自己太急了,毕竟他才刚刚找到一点儿“走路”的感觉。
宁致远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别小看我,我可是堂堂永靖将军呢,这么点儿小苦算什么。”
“呵呵,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好难得啊,他这个赖皮大王还有身为将军的自觉,真想看看他带兵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少瞧不起人!想我当年征战沙场的时候,统帅十几万大军是何等威风。你若有幸见到,一定会马上尖叫著爱上我。”他臭屁的本事倒是一点儿没减。
“是吗?”望月一笑,这家伙真大言不惭。“好了,大将军,休息够了。起来,我们朝下一条休息线进军!”
宁致远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不是吧,我们才刚坐下而已啊。”
望月却完全无视他的抱怨,迳自拿出纸笔,轻轻在本子上画了一道。
“其实根据你近几日的表现呢,我觉得上一份计画对你来说太轻松了,简直毫无压力可言。这怎么行呢?所以…”她晃了晃本子,“昨晚我又拟了一份新计画,把每天的休息时间缩短了一个时辰。”
宁致远傻眼。不是吧,这么狠?
“打个商量好不好?”
“没得商量!”望月弯腰去拉他。
宁致远拗不过她,只好拖著酸疼的双腿强站起来,不甘心地道:“那你总得多给我些动力吧!”
“什么动力?”望月不明所以。
“比如…”他眼珠一转,“来,给本侯爷抱一抱!”
宁致远忽然耍赖地往她身上靠去,将重心大半靠在她身上。
他来得突然,望月直觉想要后退,可又担心他真的跌倒,竟是进退不得。
一时间,两人皆是重心不稳,双双跌在草坪上。
痛!
虽然有厚厚的草垫,但这么倒下去,还是会痛啊。
望月难过地揉著自己的后脑,骤然发觉罪魁祸首竟然压在自己身上。
好啊,竟敢把她当肉垫!“起来,重死了!”
她说的是气话。事实上,望月倒暗暗有些吃惊宁致远过轻的体重。
“起来了啦!”见他动也不动,望月以为他又在要赖。
“不起。”其实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暗怪自己粗心。为了怕压伤她,情急之下他只有用手承受一部分重力。
望月无力地呻吟,“别闹了,我真的很痛。”
“我也很痛啊。”他小声嘀咕。他的右手痛得抬不起来呢。
咦?望月终于发现有些不对。他不是有她这个“肉垫”吗?怎么还会伤著?
又骗她!望月认定这又是宁致远的把戏。
心中一火,力气也大了。
不料她一动,宁致远却是一阵呻吟。
“你又耍…”望月好不容易搬开他,翻过身来却看见他的右臂果然一动也不动,顿时明白为何自己方才觉得宁致远轻飘飘的。
“你是傻瓜啊!”
明明心里感动,结果脱口而出的却是一顿暴吼。
宁致远却不理会她的愤怒,腾出另一只手朝她后脑摸去。
“乖,四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摔傻了没有?”
望月无奈地拨开他的手,“我没事!”力都被他分去了,她还能有什么事。
“先看看你自己吧。”她想起身去看宁致远的右手,却被他拦住。
宁致远侧过头来,对她笑道:“我没事。”
“你更少让我看看。”宁致远的另一只手拦著她,她不敢乱动,怕连带碰到他受伤的那只胳膊。
“我真的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他看著蓝天,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宁静。
望著宁致远突然沉静下来的面容,望月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他。
他的笑容太过耀眼,以致遮挡住他真实的情绪;他的眼睛太过深邃,以致她从来摸不透他的心;他太擅于掩饰,以致大家都匆略了他真实的一面。
可是,她又为什么想要了解他呢?她凭什么?
又为什么她拼命的阻挡著自己陷下去,却还是在幡然省悟时,发现自己不仅已经陷了,还陷得很深。
恍惚问,想起师太曾经说过的话。
师太说她尘缘未了。
她当初还负气地说什么马上去了了它之类的蠢话。如今,缘分在她眼前,她可曲曰有半点斗志?
面对宁致远,她第一次想沉沦。
也许这就是师父说的“尘缘”吧。
忽然,宁致远开口了,声音比风还轻。
“我在南方打仗的时候,其实并不像他们传说的那么厉害。”他虽然自幼饱读兵书,但毕竟初上战场,指挥大军作战,不比平时一人来得轻松,又没有经验,曾吃了不少亏。
“我吃过几场很大的败仗,甚至有几次,我真的以为自己不行了。”
望月随著他的话:心缓缓揪紧。
“那时候,我看到南方的天空,很高、很蓝。”他缓缓合上双眼,仿佛沉浸在回忆中,“然后,我想,我不能死,师父放我们下山,不是要我来送死的,我不能给他丢脸。老五一直和我最亲,我若出事他定然受不了。而其他人…”
忽然,他轻笑出声。
“三哥会发疯;二哥虽然表面上依然平静,但其实他心中的痛,并不会比老五少;而大哥就更…”
“别说了!”望月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宁致远又侧过头,俊朗的脸上沾了些泥土。
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仿佛能穿透她一般。
“所以,我得活下去。”他又是一阵浅笑,“认定了这个事实后,我什么都不怕了。”因为他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你呢?”他忽然深深地看著望月,希望能望穿她心底的恐惧。
望月一怔。
“你在恐惧什么?”
这些天的相处中,他看到她心中的矛盾。
他不逼她,目的是希望她能自己走出心中的迷雾。
“我?”望月也学著他去看天空,感受著苍穹之下自己的渺小;然后,让自己因渺小而无所畏惧。
“我怕…”
怕什么?她问自己。
她怕那深深的庭院,高耸望不到尽头的宫墙;她怕皇后刺眼的笑容和眼底毫不掩饰的鄙夷;她怕后宫嫔妃们深夜里绝望的低泣;她怕冷宫中彻夜游荡的幽蓝鬼火;她怕…
怕他对她的好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等她彻底的沉沦了,他也会狠狠地伤害她;她怕对尘世深深的失望,所以选择不抱有期望。
但是,她其实渴望被珍惜啊。
所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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