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人参娃娃》BY:小狗爪子(恋童慎入)
1
传说,天下生灵修得五百年便可得那人身,而草木则要千年才能修得人身,若生长在人烟罕至的荒山野岭还好,千年时间平平安安度过,不然,轻则伐其身,留其根,百年基业尽毁,一切重头再来,假如连根尽毁,那只有魂归地府,阎王看得可怜赏个人身投入红尘,也不知算好事还是坏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话说某座深山里,草木繁荣、郁郁葱葱,珍禽异兽数不胜数,真可谓是鸟语花香,人间难得的清修之地呀,也是精怪们修行的好去处。但不久前,此处突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惊飞山中鸟雀,吓得走兽纷纷躲避,那些精怪们更是能离他们有多远就多远,视他们为一生的劫难。
这两位穿著一紫一青的道袍,头戴紫玉道冠,手执拂尘。那紫衣道人,身材修长,一张慈祥的脸孔此刻严肃的绷紧,花白的胡须长至胸口,随风飘起,轻挥下拂尘,气质飘逸出尘,真乃仙中人;而那青衣道人,偏的身材穿著宽大的道袍,嘻嘻哈哈的表情活像手足舞蹈的皮猴子。
紫衣道人脚步沈稳,健步如飞,宽大的袖子咧咧响起,仿佛行在风中,青衣道人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跟在他身後,见到旁边的好花好风景甚至停驻欣赏,但一见自己被甩得老远,连忙把碍手的拂尘往腰间一别,边跑得飞快边大声呼喊:“师兄,等等我呀!”
紫衣道人微微不悦的皱起眉头,仍然停下等他,赶上来的青衣道人拍著他的肩膀,一摸八字胡,嘿嘿干笑一声,道:“走吧。”说罢,迈开步子摇头晃脑的走到前头,又是一副不紧不慢晃晃悠悠的德行。
紫衣道人看著他吊儿郎当的背景,无可奈何的摇头,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不正经的样子,难怪门下弟子将他当作废物看待,不肯拜入他为师。
“快走,万一迟了怎麽办?”久等不到师兄超过自己,青衣道人奇怪的回头,却见他若有所思的盯著自己,老脸不由的一红,大声吆喝岩石自己的尴尬。
就在呼喊之际,远处一道金光闪现射入天际,直把白云照成灿烂无比的金色,不但紫衣道人变了脸色,连看似吊儿郎当的青衣道人也脸色大变。
说是迟那时快,两人身形窜起,快如闪电,直奔金光的出处而去。
原来两人正是道门天宫派的道人,紫衣道人道号紫灵,乃天宫派掌门人,青衣道人是他最小的师弟,道号青羽。前不久紫灵掐指算出此地将有千年人参修得人身,即将出世,青羽贪玩硬是跟他一起寻找人参精,还可以分上一杯羹,不失为一件好事。
草木修行本不易,其中又以集天地灵气而生的药材为贵,人参更是极品中的极品,食了修成人身的人参,凡人都可成仙,不过其中夸大成分居多,但凡修真之人都明白千年人参可遇不可求,仅仅一株便能解去几百年的修道之苦,通向成仙之路大大缩短。
刚刚那道金光正是人参精修成人身破土发出的耀眼光芒,因此两人才变了脸色,希望人参精没有跑太远。
“哈哈!”带著股奶娃子娇声娇气的清脆笑声传来,透过无数的树木,拨开灌木丛,一个只穿了件红肚兜的小娃娃光著屁股,飞快的爬动两条小短腿,伸长脖子的追赶一只可爱的小白兔,乌溜溜的大眼睛透露出对世间一切的好奇。
小白兔蹦一会儿停一会儿,好象故意放慢步子,回头望那小娃娃有没有跟上来,鲜红的圆眼睛不时的望向远方,小心翼翼的把他带入深山更深处。
赶来的紫灵和青羽看著眼前的大坑後悔莫及,忽然察觉不远处有妖气,不约而同拔出身後的桃木剑,以极快的速度轻轻地移向妖气,防止打草惊蛇。
两人看到被未修成人形的兔子精带领离开是非之地的人参娃娃时大喜不已,互相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靠近,躲到粗木後,紫灵从腰间的百宝袋里掏出特制的银针,银针另一头穿著一根一尺来长的红线,只要银针别在人参精身上,即使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能凭红线的指引找到他。
紫灵喃喃念起咒语,银针发出微弱的光芒,嗡嗡的轻响,从他掌中升起,意念一起,银针化出一道银线,直射向人参娃娃。
兔子精本能的感应到危险,顾不上小娃娃,蹦入灌木丛消失了,深山中似有无数惋惜的叹息响起。
兔子精一跑不碍事,可让跟在它身後的小娃娃吃足苦头,刚出生的他一看到它便喜欢上了,小兔子不见了,自然钻入灌木丛寻找,扎人的木刺扎在幼嫩的肌肤上,痛得他哇哇大叫,赶紧跑出来睁大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巴望小兔子快点儿出来陪他玩。
银针跟著他进入灌木丛,红线立即缠在木刺上,银针再也走不动,停在半空中拉成一道直线,针尖只差半寸就能扎在他的後背上。
不知危险来临的小娃娃左等右等等不到小兔子,粉嫩的小嘴巴一嘟,大眼睛又往别处往去,突然,一只五彩斑斓的鲜豔蝴蝶从眼前飞过,灵活的眼珠子溜溜地跟著蝴蝶转动。刚出世的他对什麽都很好奇,看到什麽都感到新鲜有趣,尤其是色彩鲜豔的东西更容易引起他的兴趣,於是伸出小手,呀呀的叫著,爬著追向那只漂亮的蝴蝶。
紫灵念起咒语使银针脱困,银针一转方向继续飞向小娃娃,突然,小娃娃凭空消失,两人愣了一下,青羽抓著头想不通他怎麽突然在两人的眼皮底子下消失了呢?
“他土遁了?”紫灵脸色难看的说。
原来蝴蝶越飞越远,小娃娃不管爬得多快都追不上,他小脸一歪,计上心来,钻进土里追蝴蝶,不知道在土里爬了多远,再冒出头来,蝴蝶呢?早飞了。
2
村中地主可恶,霸占村里唯一的水源,且不允许村人私自打井,想喝水就得交钱,老实巴交的村民无奈,每个月按时交纳水费。一户姓燕的人家,家中无壮丁,只有娘儿俩相依为命,他们无地可种,儿子每日早起上山砍柴背到街市上卖几个铜钱给生病的母亲看病,生活过得十分紧凑,唯一苦得是交不上水钱,只好到村口的荒井打水食用。
“娘,你床头有饼,饿了就吃点,别省著,我出去挑水了。”
“归宁,听说最近不安稳,你路上小心些。”躺在床上的燕汤氏爬坐起来,叮咛挑起水桶的儿子。
“诶,我知道了。”将搭在肩头上的扁担摆正,燕归宁挑起两只水桶走出破旧栅栏围成的小院子,吱呀的老木门关上,脚步轻盈的他已经离家好几米。
这口荒井年代久远,听村中岁数最老的张爷爷说,这口井的年纪比他还大,井边有一道长久使用被绳子磨出的缺口,但奇怪的是这口井四周寸草不生,泥土一片黑黄,在往井里望,这水也非清澈,浑浊乌黑像墨汁,照不出人影,却没有异味传出。
“唔……水……”
燕归宁终於走到村口,瞧见一个小娃娃趴在井上,半个身子伸进井里,不知在看什麽那麽专注。
“喂,小心!”
他慌忙扔下扁担木桶快步跑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小娃娃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不是追自己的两个道人,就扯住他的手,指著井里面,咿呀的说:“水……要喝。”
这是谁家的孩子?村中的孩子他没有一个不认识的,从没见过哪家的孩子长得这麽细嫩可爱,眉心一颗鲜红的痣衬得他圆润的小脸蛋煞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燕归宁提起木桶拎起一桶水,拿起里面的瓢子舀起一瓢水,小娃娃似乎渴极了,嫩红的小舌头舔著明显干燥的嘴唇,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瓢里的水。
小娃娃用胖嘟嘟的小手捧著比他的脑袋还大上一倍的瓢子,笑眯眯地咧开嘴巴大大的喝上一口水,咕咚咕咚,一瓢水下肚,摸摸鼓起来的小肚子,舒畅的扭扭小屁股,似乎非常享受水在肚子里流动的感觉。
小娃娃喝完水便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被他可爱的举动惹笑的燕归宁,眼前的人不像坏人,还给他水喝,还对他笑,对他这麽好的人他也要对他好。
扑通一声,小娃娃跳进木桶里,搓搓小手臂,揉揉小胖腿,哼著唔唔啊啊乱七八糟的调子洗澡。
自母亲病後,燕归宁已经很久没这麽开心,蹲在木桶旁看著他快乐的哼歌洗澡,无数的水花溅在他的脸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洗完澡的小娃娃趴在木桶上,同样看著他,突然伸出小手揪住他的脸,含糊的说:“漂漂……”
燕归宁没想到他人小力气大的出奇,让他揪一下疼得他脸色发青,小娃娃刚一放手急忙揉揉脸,不但疼而且破皮了。
“漂漂。”
小娃娃从木桶里跳出来,咯咯直笑,两只小手朝他扬扬,突然平空消失,一桶清澈的水在燕归宁的眼中荡漾。
3
燕归宁惊喜不已,有了这桶清水,娘口渴时不用再喝污水,煮出的粥是白色。燕归宁将另一只木桶打满水,费力的挑起两桶沈重的水,一晃三摇的走到家里。
见他久久不回来的燕汤氏从床上下来,扶著泥巴墙边喘气边咳嗽的走到门口,恰好被燕归宁看到,他赶紧放下扁担,跑到母亲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扶到床上,只是从床上走到门口再走回来虚弱的燕汤氏已经体力不支。
燕归宁拿木碗舀起一碗清水给母亲解渴,燕汤氏一看清水,怒道:“你是不是又拿钱买水了?”
“不是。”
这次燕归宁没有扑通跪下认错,把在荒井边遇到的奇事讲了一遍,燕汤氏摸摸儿子的头,不无伤心的说:“娘知道你孝顺盼望娘的病早些好,可是你爹死得早,租来的几亩田没人耕种被地主收去了,如果不是你每天起早摸黑的上山砍柴背到镇上卖几个钱,或许娘已经和你爹团聚了,也不会拖累你了。”将儿子蓬松的头发稍微扒整齐,抹去脸上的灰,燕汤氏鼻子一酸抹去眼泪,强颜欢笑,“娘这几年过的浑浑噩噩,既没给你洗过一件衣服,也没给你做过一顿饭,瞧瞧我家白白胖胖的归宁怎麽变得又黑又瘦的?娘真得是对不起!”
“没事。”燕归宁无所谓的笑下,把水递到母亲的嘴边,“娘先喝水。”
燕汤氏根本不信儿子所说的奇怪的小娃娃在木桶里洗个澡把水变清的故事,在她眼里,这碗清水是儿子用血汗钱挣来,不浪费一滴才不会辜负儿子。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流里流气的叫骂:“臭小子滚出来!”
听这声音像是地主家的管家,燕汤氏担心的看著儿子冲出门外。
燕归宁恭恭敬敬地称呼道:“管家。”
管家领著一帮子家丁挤在这不大的小院子里,手指放在院中的一桶清水,凶神恶煞的问:“你这臭小子平日里看起来还挺老实的,原来都是假的!快说你是怎麽偷到我们老爷家的水!”
燕归宁将污水如何变成清水的奇事原原本本的道出,众人哄堂大笑。
“这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怪事,就算有怎麽这麽碰巧让你这穷小子撞上了!”长得尖脸猴腮的管家从鼠目冒出讥笑,指著那桶清水,命令家丁,“把水给我倒了!再用这穷小子家值钱抵押水钱,看他以後还不敢偷水!”
燕归宁用身体抱住水桶,膀大腰圆的家丁一哄而上,连人带桶一起拖起扯开,水撒在栅栏上,管家举起木桶摔裂。燕汤氏听到儿子的叫吼爬下床,感觉身体比过去轻松许多,走上几步既不气喘如牛,也不咳嗽连连,她放开墙试著独自走上几步,腿脚居然比没生病前还要灵便。
她急忙走出茅草屋,只见儿子头破血流躺在栅栏下不省人世,身下正压著那片潮湿的泥土。
4
迷迷茫茫的,周围有雾飘动,行云流水般从眼前掠过,那雾似乎凝结成云,一望无际,青黛色的山峦起伏不定,婉转延续,秀美无边,鸟鹤从云雾中穿过,悠长的鸣声在静寂的山涧清脆悦耳。
这是哪里?
难道他死了?魂飞到传说中的仙境?不然怎会见到这麽宁静美妙的景色?
燕归宁自嘲的笑笑,或许他真的死了,被地主家的家丁殴打死在栅栏下,眼睁睁看著那桶清澈的水扑洒在栅栏上,一滴一滴渐在泥地上,有血淌到眼里,他昏迷前听到娘伤心的叫唤。
娘身弱多病,早年守寡,再失去他就无人照顾她,必须得回去。
燕归宁转身要走,发觉自己的身体竟然无法动弹,一身从未见过的白衣飘逸出尘,衣袂呼呼抖动,这……不是他,而是他不认识的男人。男人背手立在云上,目光幽远的望著看不到尽头的云雾,嫋嫋的雾气含著清新的草木香气,使人身心俱爽,不由的深吸几口。
“风起云扬,心为意动,风为形云为身,诀!”修长的十指绞缠,优雅的掐起手决,顿时狂风平地而起在他身边旋起,绞碎云雾,大片大片的飞散,化为淡淡的雾气被狂风吸纳,形成实体,一条庞大的龙攸地破体而出,飞入云霄,发出阵阵吟鸣。
男人一跃,落在硕大的龙头,云龙一声长鸣,游走在人间仙境里。
白色的雾气里夹著几丝不易察觉的黑雾,一丝一缕,像蚕吐丝,吸纳天地的精华,一双灯笼大的绿眼时刻警惕的观望四周,一有风吹草动随时躲入潭里。
即使此地灵气充足,足以掩住妖气,但几乎淡不可闻的血腥气息令男人厌恶的皱起眉头,这是人的血。再往前走去,地上遍布不知多少年月的白骨,空洞的眼眶透出毛骨悚然的阴森气息,冷飕飕的阴风从四面八方刮来,一道道鬼哭狼嚎的黑影直扑男人。男人眼皮不动,阴风刮起耳畔的发丝,奇异的水气自他脚底升起,抬起右手,指上有水珠,弹起水珠,清澈的水珠流动,无声无息的射出,一滴分化为两滴,两滴分化为四滴……无数的小水珠朝四周扩散,正中每一道黑影,化开因惨死而怨气不散变为怨鬼的魂魄。
雾越来越浓,已经看不清前方的方向,云龙不受雾气的阻碍,在层层雾中游动,眼前豁然一亮,一潭清汪汪的水潭出现在男人的眼里,同样出现在燕归宁的眼里,潭水清澈无比,奇怪的是深处的水质乌黑,像村口的那口荒井里的水。
“出来吧,你以为遇到我你还能逃得过死劫吗?”潋滟的黑眸比这潭水更剔透清澈,所有的情绪波动归於宁静,隐去肃杀。
水面静悄悄的,枯黄的草伏在干燥的地面上,周遭的树木因缺水呈现衰败的凄凉,生存的本能使它们将根往泥土的更深处钻去,一株快枯萎的草拼命的舒展干黄的叶子,椭圆叶子一头尖尖卷起,尚未开放的一簇红花失去鲜豔的色泽,皱巴的茎秆已经不能支撑起他,压在叶上苦苦的挣扎等待开放的时节。
燕归宁的耳边响起孩童求救的哭泣声,牵引他的男人浑然未觉,扬起手臂劈开水面,强大的劲气使水从潭底分开,窜出一条似龙非龙似蛇又非蛇的双头怪物。云龙从他身下飞出,缠上双头怪物冲向天空斗法。
养好伤势的双头怪物一头吐火,一头喷水,云龙碰到火本能的缩了一下,迎头又是冻彻寒骨的冰水,直让他前进不得半分。下方的男人冷眼的观望,默默念起心法,将自己的意念放入云龙体内,云龙变了副样子,躲避冰火两重的攻击接近到双头怪物身边,燕归宁看得目瞪口呆,男人忽然飞速的掐起手诀,宛如隔空抓物,双头怪物定半空中,摇头摆尾试图逃出法术的禁锢,但前有云龙的撕咬,後有男人的施法,令他心有余力而力不足。
双头怪物的叫声震动天地,比云龙大上几倍的身躯猛地一扫,吐出一颗透明的珠子,五彩的光芒在珠子的表面流转,寒气袭人,云龙触到寒气一动不动,整条身体结冰,掉下天空轰然碎裂。
意念来不及收不回,肉体遭到强烈的撞击,喉咙里窜上甜腥,男人硬生生逼下快要喷出的血,“急!”叫吼一声,一道光芒从右手闪住,一柄剑在燕归宁惊奇的目光下赫然出现在右手。
剑起风狂乱,剑落云飞散,斩去迷乱的雾,冷厉的目光不带一丝犹豫,血光四射,两头怪物仰天长叫,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腥臭的血从断头处喷涌,天上下起血雨。
硕大的断头在男人的残忍笑容下,招来雷电,炸得粉碎,只有一头的怪物又惊又恐,归起黑色的迷雾,摆起不知何时能动的身躯,趁机逃走。
等风扬去黑雾,燕归宁惊诧方才打退怪物的厉害男人单膝跪在地上,剑插在地上支撑著他,抽搐的嘴角挂著血丝。不知过了多久,他费力的站起,平静地扫一眼四周,再无留念的转身,突然,一口血喷出,落在一旁的一株草上,他定睛一瞧,这株看似普通的草是一棵修行几百年的人参,吃下他不但内伤立刻全愈,而且增加一两百年的功力。
“草木修行不易,你既然没被黑蛟精发现就说明这是你的命,我又何必为了一点小小的内伤费了你几百年的修为。”男人抹去血,把从黑蛟精那得来的内丹埋在人参下,“希望它对你有用处,早日修为人形,得道成仙,我还有任务在身。”
吸得内丹内灵气的人参瞬间恢复绿色舒展绿叶,挤成一簇的红花即刻绽放,笑得像娃娃的脸蛋儿,燕归宁似乎听到它的笑声,咯咯的清脆。
男人心情大好,跨起大步,雾也散了……
“漂漂……像他。”突然之间听到小娃娃口齿不清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燕归宁转头一看,那小娃娃正指著男人离去的背影,一闪一亮的大眼睛看著他说:“喜欢喔!”
这是……不等燕归宁想明白,小娃娃突然伤心的瘪著小嘴,大眼睛冒出点点的泪水,“不见了,找不到,漂漂不是……”他抽著小鼻子,小嘴巴一张,哇哇大哭不止。
燕归宁手足无措的抱起他,衣袖擦抹他哭花的小脸,“别哭呀!”他笨拙的安慰这越哭越伤心的小娃娃。
小娃娃搂住他的脖子,不停的叫著:“漂漂……呜呜……漂漂……找不到……见他……”
燕归宁终於明白了,他嘴里的“漂漂”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在那里!”
突然一声苍老的大叫,小娃娃在他的怀里凭空消失,亮眼的阳光刺痛他的眼睛。
5
人品呀人品,人品爆发起来是非常恐怖的!!!
望天~~~
──────
“坏……坏……”
石头,泥巴,卷在灰尘里打著转儿满天飞,四肢朝地的小娃娃气呼呼地瞪著被砸地鼻青脸肿哇哇直叫的青羽。自从青羽开始追这个人参精起,与他分头行动的紫灵就叮嘱他不能意气用事把他打回人形,以防减低药效,因此青羽整整忍耐了半年之久,不敢大意使用法术捉这只人参精。
今日,阳光最烈的正午时分,他正好举头四望,远远看到这小山村上头笼罩著一股如黑云般的妖气,於是把拂尘别在背上,和桃木剑放在一起,驾起一阵火速赶到这里,原来妖气是从一口荒井里散出,平常人只见这里寸草不生,井水乌黑,但在他的眼里烟雾似的妖气从井里飘出,几乎遮云蔽日,是个厉害的角色,青羽不敢大意。
青羽步伐轻盈的步入妖气的范围,一眼就看到人参精,粉嫩的小脸蛋枕在白胖的小手臂上趴在井口上睡得十分香甜,扬著可爱的笑容嘴里不知说著什麽,让他笑得那麽开心,青羽只听清楚“漂漂”。
“找到了吗?”风,呼地一声刮过耳边,一道随风而来行走千里依旧十分清晰响亮的声音响起。
“在那里!”一听到自己最熟悉不过的声音,青羽激动的大声回答,把睡梦中的人参精惊醒。
好梦被扰的人参精厥起小嘴儿,鼓起腮帮子,仿佛容纳天地灵气的圆溜溜大眼睛狠命地瞪著青羽,青羽不由地打个冷战,地上的石子和泥巴狂乱的飞起,於是乎尘土飞扬把他团团包围,恁是道法高深名号响亮的青羽真人也只有抱头嚎叫哭爹喊娘的份,哪还有空闲捏手诀念咒语施展法术?
“救命啊!师兄!”青羽左闪右闪,那些石子泥巴就像长了眼睛,一砸一个响,大块的泥巴啪啦啦的碎成小块仍不放过他,追得他是到处逃窜,直把小娃娃高兴得扭起屁股拍手欢叫。
“哈哈!打……好……”
堂堂天宫派的青色宫的宫主居然被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妖精戏耍到狼狈不堪的地步,青羽气不打一处出,猛一个回身把坐在井口上晃著小脚的小娃娃吓得差点仰进井里。睁大眼睛,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十分好奇刚才还叫得起劲的青衣服人怎麽突然变了性子似的,不但不畏惧石子泥巴的攻击,而且一张比树皮好皱的脸怎麽变得黑黑?好像要一口吃掉他似的。
小娃娃有些害怕的缩缩脖子,小心翼翼地从井口上挪下小屁股,小手一落地,连忙往井後面爬去,躲在井後探出一张小脸好奇地看著青羽。石子泥巴砸在脸上,青羽痛得龇牙咧嘴,飞快的捏起手诀,默念出咒语,手一指,定住围自己打转的石子泥土怀,呼啦一声,小娃娃眼睛刚一眨巴,不懂自己费了好大劲才弄飞起来的石子和泥巴怎麽都掉在地上了呢?
不好玩!小娃娃不高兴的嘟嘟嘴巴,捡起一块泥巴大力地扔向青羽,正好青羽的额头上,他哎哟一声惨叫,小娃娃咧开嘴巴咯咯大笑,又捡起泥巴砸向他,青羽一闪身躲开了。
“唔恩!”小娃娃坐在地上蹬起腿,“玩……要玩!”
“玩你个鬼!老子要把你煮来吃了!”青羽终於瞧出这人参精根本没多大的本事,刚才被他玩那麽惨只是自己一时大意。他搓搓手,谗著笑脸逼进毫无危险意识的小娃娃。
小娃娃以为他要陪自己玩,透亮的眼睛露出喜悦,忙不迭爬向他,青羽见他自投罗网,一阵奸笑,正要伸出枯皮似的老手提起小娃娃时,小娃娃把两只小手猛地往地上拍去,轰隆一声剧响,天上似乎落下响雷炸在他的脚下,他只觉山摇地动,脚下空荡荡,朝下一看,脚下地面裂开一条两三尺的裂缝,随後眼前一黑,坠下裂缝。
“妈呀!师兄救命啊!”
伴随著风啦啦的响声,黑洞洞的裂缝里传出青羽近乎嚎哭的惨叫,小娃娃巴在裂缝旁伸长脖子等他上来继续跟自己玩,等到脖子酸了,还是不见青羽的影子,知道他不能和自己玩了,无聊的嘟一声,转过身子又趴在那口荒井上,望著里面黑糊糊的井水,井水既映不出日月,也映不出自己的影子,但他总是能在波澜不起的水面上看到一个人的脸。
小手往里面勾去,勾不著就叫那个名字:“漂漂……”
千年人参精没捉著反而一时大意著了他道的青羽一屁股坐下,嘴里念念有词:“怎麽可能?这人参精的道行居然这麽高,以前都不知道。”抬头望望外面,他的四周有一层结界,试过无数的办法也破不开这层异常坚固的结界。
青羽终於放弃独自捉到人参精,向师兄邀功的念头,以千里穿音术,告诉师兄人参精的地理位置。
小人参,等师兄来了看你还能往哪跑!
6
紫灵收到师弟的千里传音,立即快马加鞭赶来,果然远远看到一座被妖气笼罩的山村,他不加思索,脚下风奔走的更快,倒不是担心人参精又溜走,而是散发出这麽浓黑的妖气毕竟不是普通的妖物,担心师弟对付人参精不小心被那妖物占了渔翁之利。人参精能增加修行人的修为,反之,妖精吃下修行人的肉体同样增加妖力。
他越想越担心,越担心脚下飞得越快,几乎是行云的速度。
小娃娃巴在井边,眼巴巴地盯著黑漆漆的井水,吸吸流下的口水,身子往前一倾,快要坠井时,忽然听到一声大呼,吓得他本能的张开手臂,紧紧抓住井边,然後生气地转头,却看到燕归宁,头上绑著刺眼的白花花布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让原本就又瘦又黑的身子更显孱弱。
燕归宁抓住干枯的树干,呼吸急促,黑黄的脸色透出不正常的红晕,唇的颜色也是苍白的,散架似的痛楚令他眉头紧锁。
“过来,那里很危险。”他极尽温柔的召唤。
一看到他,小娃娃早已笑开了花,翻身滚下,蹭蹭几声爬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裤脚,仰起漂亮的小脸,伸长另一只手想摸摸他脸上的淤青,“痛痛……不痛不痛……”沾满灰尘的小手只勾到他的大腿,急得他呀呀的大叫。
燕归宁笑了,忍痛的弯身抱起他,小娃娃终於摸到他的脸,小心翼翼的碰著,一看到他眉头又有皱紧的急忙连忙缩回手,“不痛不痛,漂漂不痛。”小嘴凑到他脸上,吧唧吧唧的亲著,又用舌头舔,口水舔得满脸都是。
已经知道小娃娃把他当做那个“漂漂”,燕归宁也不生气,而且小娃娃亲得他舒服极了,仿佛全身的伤痛得到安抚。
见他露出舒服的表情,小娃娃欢喜的又把嘴巴嘟向他,舔舔破裂的嘴角,开心的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咯咯笑著。
这时,一声似龙的吟叫响彻天际,震得脚下大地颤动,燕归宁耳朵一阵嗡嗡响,头晕目眩地退後几步,警慎地盯著那口井。井口一层层剥落,轰然倒塌,伴随著喷涌而出的乌黑井水,黑雾铺天盖地的笼罩这块寸草不生的地盘。
燕归宁还不知发生什麽事,但他明白绝对不是什麽好事,他刚想掉头就走时,一条像龙但无角的怪物跃然冲出,庞大的黑影笼罩住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缩在燕归宁的怀里的小小娃子。
“千年人参精!哈哈!”怪物口吐人言,张嘴大笑,大地又因此颤动,燕归宁又是一阵昏眩,“漂云子漂云子啊!当年你斩去我一头,夺去我多年修成的内丹,我为躲你沈睡了一千年,刚一醒来居然让我遇上可遇不可求的千年人参精,哈哈!不枉我忍辱偷生!”
燕归宁惊讶怀里的小娃娃是什麽身份,低头一看,小娃娃像感应到他的惊讶,抬起白嫩的小脸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如弯月一样眯著,“漂漂……不怕不怕喔,会保护你……”他断断续续,勉强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想从他怀里跳出来。
“别动。”燕归宁边把他塞进怀里,边趁怪物还在得意之时钻进黑雾里,凭自己对村子的熟悉,摸到熟悉的路不顾一切的跑出怪物的地盘。
“吼!”怪物恼羞成怒,张开喷出一团火,黑雾化为水气消失,一眼望去,燕归宁的身影无处躲藏,“我让你逃!”
又是一声大吼,怪物飞上天,乌云笼罩在燕归宁的头顶,隆隆雷声,隐约见到云里翻滚的雷电嘶嘶做响,一双水盆大的巨眼闪动阴冷的绿光若隐若现,好不吓人。燕归宁大吃一惊,知晓自己小命休矣,更是没命的奔跑。
“妖孽休要伤人命!”
紫衣道人从天而降,怒目圆睁,手中三尺桃木剑红光闪动,端得是衣袂飘飘,一派道骨仙风,好不威风。
怪物瞥一眼,不屑的冷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漂云子的大弟子,当年你师父都奈何不了我,你还是乖乖的闪一边去,说不准我过会儿心情大好赏你片叶子或者花的,哈哈!”说罢,又是轰雷似的狂妄大笑。
被如此侮辱,紫灵肃然的脸上闪过不悦,桃木剑上红光暴长,显出几分杀气,他向燕归宁一使眼色,示意他找个地方躲起来。
“双头蛟,你已被我师父斩去一头还不知悔改,莫怪贫道手下无情!”紫灵大喝一声,心意一动,脚下生风,腾地一个跟头翻上天,居然与怪物平视。
燕归宁一介凡人,见到怪物只有逃跑的份,现下只好找个地方暂时躲起来,张望四处,周围没有一处可以躲藏的地方,忽然,一只小手拽拽他的领子,手指一处,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到地缝,刚才混乱,现在安静下来,听到地缝下传来漫骂声。
“他娘的,好你个人参精,等师兄解决了这条双头蛟,看本道爷怎麽把你抽骨剥筋炖成大补汤犒劳师兄!”
三句不脱人参精,一句不脱师兄,听得小娃娃直捂耳朵,指著地缝继续不停骂他的青羽呀呀的告状:“坏坏,不喜欢。”
地缝里面乌漆抹黑的,什麽也看不见,只能听到青羽的骂声,燕归宁奇怪的问:“这位道长,你怎麽掉进去的?”虽然听声音感觉很年轻,但听得出他和那位紫衣道人有莫大的关系。
不问还好,一问青羽骂得更大声,“还不是那混蛋人参精,趁本道爷不备,还在设下结界,让本道爷出不去!等本道爷出去後,就要他好看!”
燕归宁看著同样趴在地缝旁的小娃娃,小娃娃睁大一双毫无心计的大眼睛,无辜的眨巴几下,瘪瘪小嘴,泫然欲泣道:“抱抱……”
“道长这是不是有什麽误会……”燕归宁闭了嘴。
一只胖乎乎的小腿偷偷地往後蹬蹬,小脚一点点地推著一块泥巴,泥巴掉进地缝。
“哎哟!又是哪个王八蛋敢砸本道爷的头!”刚才地动山摇,泥巴剥落,纷纷砸在他的身上,搞得他灰头土脸,好不容易等停了,又被泥巴砸中脑袋,青羽火气上来大声痛骂。
“抱抱,抱抱……”小娃娃赖在他的身上,让人忍不住咬一口的红扑扑小脸上挂著可爱的笑容,让燕归宁不忍问他为什麽这麽做,那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说是没看见,做又是一回事,燕归宁轻叹道:“放了他吧。”
“嗯嗯。”
小娃娃听话的点下小脑袋,小手在地上重重一拍,大地轻轻颤抖,似乎在蠕动,渐渐缩小的地缝里传来青羽惊恐的大叫声,这一声叫,让正在跟双头蛟颤抖的紫灵分神,被巨尾扫到胸膛,啪一声响摔出去,他猛地一翻身,几个起落,落在燕归宁和小娃娃身边,金光闪过,宛如野兽的金瞳毫无感情地盯著小娃娃,一条鲜红的伤口划过胸膛,血一滴一滴地溅在地上。
“若不放了青羽,今天谁也别想活著离开这里。”
小娃娃害怕地躲到燕归宁的身後,燕归宁直视他骇人的双目,保护性地阻挡他的目光,小娃娃更是依赖地靠在他的後背上,但偷偷探出的小脸上丝毫不见害怕,甚至对紫灵吐吐舌。
“师兄!”几乎快缩回的地缝伸出一只干巴的手,传出青羽快哭出来的声音,“快拉我一把,夹死我了!”
杀气在听到他的声音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紫灵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出来,最後一只脚刚离开,砰地地缝合起,不落下一丝一毫的痕迹,青羽一口气没上来便要冲上前去拿还躲在燕归宁身後的小娃娃开刀,所幸被紫灵拉住才心有不甘地瞪他几眼。
“先解决它吧。”
顺著紫灵目光望去,青羽脸色凝重,双头蛟已经被紫灵用法术困住,但这只是暂时办法,因为他们两人修为早在千年前已经停滞不前。
口水滴落,濡湿燕归宁的後背,转头一看,小娃娃就像看到好吃的东西盯著被法术束缚动弹不得的双头蛟,银丝似的口水顺著嘴角淌下,燕归宁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灰和口水,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回他的身上,咧开小嘴咯咯的笑,听在燕归宁的耳中格外的舒服。
小娃娃转头看看四周,嗯,没人跟他抢,於是,揉揉肚皮,在燕归宁惊愕的目光下化为一道红光消失。
双头蛟发出痛苦的撕吼,挣开紫灵的束缚,巨大的身躯缩小数倍,落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嚎叫,一道红光在它的身躯里飞快的流走,仿佛在寻找什麽,绞得双头蛟五脏六腑火烧的疼,剩下的头颅使劲地撞击地面。这麽大的响声早已惊动整个村子,但无人敢靠过来,全部远远地偷看。
噗──
一口血狂喷而出,洒过道道血雨,双头蛟奄奄一息的蜷成一团,大量的鲜血从嘴角淌出,流得一地都是,这模样比当年砍下一头还要凄惨。
双头蛟本是上古异物,一头喷火,一头喷水,同修两种内丹,因为杀孽太重才被漂云子追杀,砍下一头,又被夺走一颗内丹已经元气大伤,如今不知是什麽东西在它体内乱绞一通,令刚刚恢复的身体受到更严重的巨创。
见他大势已去,紫灵举剑斩下它的头颅。
燕归宁从他满身是血的後背看到狰狞的影子,不等他看清,有人拽动裤脚,小娃娃伸长手臂,“抱抱。”
抱起他,小嘴立刻扑向他,喉头颤动,滚烫的珠子滑进肚子里。
“好吃喔。”舔舔燕归宁的嘴角,小娃娃似乎回味那个滋味,“喜欢吗?”
燕归宁根本来不及品尝都已经吞进肚子里,带著僵硬的笑容回答:“好吃。”
7
燕归宁不知道自己吃下的是什麽东西,但小娃娃不可能不知道,那是双头蛟另一颗内丹,双头蛟被他绞破五脏六腑,又失去本命内丹,普通人都可以杀死它,更何况有法力的紫灵。
燕归宁吃下双头蛟的内丹後,只觉丹田烧起大火,遍体滚烫,脸烧成通红,豆大的汗珠不停冒出,顺著消瘦的脸颊滑进脖子里,表情痛苦万分,啊地大叫,连同小娃娃一起摔在地上,再也不顾上什麽捂住几乎烧穿的肚子打滚,道道的红光从指缝泻出。
青羽一看遍知是怎麽回事,一把拎起毫无反抗之力的燕归宁,干手如柴的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想把刚刚吞进肚子里的内丹逼出来,可是内丹竟然死死盘在燕归宁的丹田处。
“放……放开。”小娃娃抱住他的小腿,青羽抬腿便踹去,一脚下去踹空,另一条腿反被抱住,小娃娃嘴巴一嘟不高兴的用头撞去?
( 人参娃娃 http://www.xshubao22.com/0/4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