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文 / 战星野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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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娃站起身,目不斜视地退到大门外,将大门小心掩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掩门的瞬间,他听到元渭亲吻柏啸青的声音,和一些微弱的挣扎声。

    阮娃胸口发酸的在门外守了一阵子,忽然听到元渭在寝宫里大叫,接著,就见元渭跌跌撞撞的从寝宫内推开门,跑了出来。

    “快!快叫御医!!”元渭神色惊惶地抓住阮娃的衣领,眼眸大睁,整个人都在发抖,语无伦次,“他就要死了……不,朕绝对不让他死!快叫御医!!”

    元渭身上白缎面的衣裳,胸口处喷溅了一大片新鲜血渍,触目惊心。他抓住阮娃衣领的一双手,也染满鲜血。

    下面早有伶俐知事的小太监跑出武瑶宫,去找御医。

    阮娃悬著一颗心,扶著还在发抖的元渭,和他一起,再度走进寝宫。

    柏啸青嘴里堵著块白绢帕,斜斜靠在龙床床头,眼眸紧闭,头软软搭在一侧。

    有血流,不停地沿著他的口角淌落。那块白绢帕,已经被染成了黯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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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综合了一下意见。。。嗯,那就又X又跑好了,可以同时满足大家的要求。。。捏哈哈哈~~~

    对了,在这里附一下赤贯为《叛将》列的年表,我上回算错了,抱歉。。。其实就算一直X到大叔逃跑,也没有四年那麽久,两年半而已。。。。

    年表:

    建纯元年

    青大叔8岁 刚入宫 受姜贵妃赏识 成为无良渭的陪读

    无良渭刚出生 还在满地爬

    建纯八年

    青大叔16岁 初上战场 解围城之困 一招致敌 大挫金摩士气

    无良渭8岁 开始有断袖之癖的徵兆出现

    建纯十年初夏

    青大叔18岁 谣言不断 返回朝廷 原受封太学阁监察史 因事故改守白虎门

    无良渭10岁 生母姜贵妃已受封为姜皇後 为救青大叔受重伤

    建纯十年 冬

    青大叔18岁 奉姜皇後之密令叛国 砍下皇帝与姜皇後之人头 投诚金摩

    无良渭10岁 撞见青大叔提人头叛国 受拥戴成为新帝 开始人生最痛苦的阶段

    成复六年 秋

    青大叔24岁 有鹰扬将军之称号 留守江南 在天朝与金摩之间处境尴尬

    无良渭16岁 天朝纳贡 与阮娃出现於江南杏花楼

    成复八年

    无良渭18岁 立後

    成复十年 秋

    青大叔28岁 率军撤退至绿野城 做内奸削弱金摩实力

    无良渭20岁 率军攻打金摩 收复皇城

    成复十一年 初夏

    青大叔29岁 被无良渭以老百姓为要胁 带回天朝 开始遭受凌辱

    无良渭21岁 以老百姓为要胁带走青大叔 开始SM青大叔

    成复十四年

    青大叔32岁 已成为奴隶 不明原因流落至卸甲村 遭织网阿留收容 改名洪引 字亦凡

    无良渭24岁 悬赏青大叔有一段时间

    成复十四年 半年後

    青大叔32岁 身分被识破 遭村民挑断手脚筋後被无良渭带走

    无良渭24岁 得知青大叔下落 带人走後再度SM青大叔

    火速连召了十几名御医,都说柏啸青舌根血脉被咬断,失血过多,人虽还没死,却已是救不得了。

    元渭气急败坏,对那些御医撂下狠话──

    他若死了,你们,以及你们的儿女家眷也统统别想活。

    这些话,元渭并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大动干戈,出动军队,把御医们的全家老小扣押。

    只等柏啸青一死,这些人就统统跟著人头落地。

    御医们无可奈何,只有使出全身解数,想尽法子寻来珍贵药材,调配药物,为柏啸青吊命,进行施救。

    就这样急救了五天五夜,历经数次凶险高热後,兴许是因为柏啸青的生命力比常人来得强韧,竟挣扎著活了下来。

    五个昼夜,元渭一直守在柏啸青身旁,寸步不离,连折子都在他身旁批阅,早朝就根本没去。

    眼见著柏啸青的情况已稳定下来,早朝也实在不能再拖,元渭方满面疲态的,再度出现在朝堂。

    柏啸青这件事闹得这麽大,一向勤政的元渭,又五天没上朝。尽管封锁了消息,但朝廷的重臣,比如凌逐流,应该已经知道。

    元渭坐在龙椅上,一边听大臣们禀告积压了五天的政事,一边等著有人带头参柏啸青的这件事。

    结果到了最後,到底也没见著谁直接参奏。

    就是凌逐流在其间隐晦的提起──

    眼下,皇城中百姓群情激愤,不时集结,要求刑部尽快对国贼柏啸青量刑处死。

    想想也对。这种事情闹到朝堂上,君臣该处於何等尴尬的境地?

    看来凌逐流尽管知道,也对外界封锁了消息,到底顾及了朝廷体面。

    既然这样,元渭也不能不给他一颗定心丸。

    所以,元渭有条不紊地交待、处理完了各位大臣的参禀,带了这麽一句:“国贼罪无可赦,朕自会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言毕,便退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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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朝之後,元渭直接唤几个人,抬了明黄软轿,直奔吟芳宫剪风院。

    那里是柏啸青所在的地方。

    十一年前,柏啸青、元渭以及元渭的母後,都住过那里。

    复国回京後,整个吟芳宫就空下来,没安排任何嫔妃入住,元渭似乎在有意无意间,在保留一个回忆、一份念想。

    柏啸青生死线上挣扎的这几天,需找个安静地方悉心治疗休养。元渭一下子,就想到了吟芳宫。

    抵达剪风院门口的时候,元渭落了轿,步行进去。

    从前,他常和柏啸青一起,坐在那里斗蛐蛐的石凳石桌都还在院子外面,只是不复当年的光润洁净,暗暗爬满苔藓。

    元渭见了,心里就有些酸疼。连忙别过眼,迈开步子,直直走向寝间。

    寝间门口,一个药炉正咕咕地炖著名贵药材。大股浓重的药香气,扑面而来。

    门是开著的。元渭走进去,看见一名老御医坐在包锦缎的凳子上,守在柏啸青床头,轻声问道:“他现在怎麽样?情况再没有反复吧?”

    老御医连忙起身,朝元渭弯腰回答:“还在昏迷中,却已无大碍……只是有些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元渭撩开遮床的纱帐,看到柏啸青身上盖床绿色锦被,直直地睡著,脸颊深深凹进去,脸色纸样惨白,眼睛下面一圈深青,乌檀木般的长发,披落满枕。

    柏啸青的肤色,原本是再健康不过的浅麦色。但也许是失血过多,他露出被外的枯瘦双手,竟也和脸色一样,纸样惨白。

    若不是多出那口气,他此时的模样,就和死人一般。

    老御医低眉敛目,缓缓开口:“人若是一心想求死,是任谁也挡不住的……说句不好听的,侥幸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二次。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哦,依你之见?”元渭挑起眉毛,转过身去看那御医。

    “臣有秘药,名失心散。人食用之後,忘却前尘自身。”老御医擦了擦汗,“如果陛下恩准的话,臣这就给他服用……”

    “那药……不伤身吧?”元渭有些犹豫,“若是虎狼之药,他这身子禁不住。”

    “陛下放心,他若因这药,有了三长两短,陛下尽可诛臣九族。”

    “……好,那麽,这事就全在你身上。”

    元渭踌躇片刻後,终於决定。

    这些天,他面对濒死的柏啸青,惊恐害怕之余,有时也会自省。

    他那麽恨柏啸青,为什麽对柏啸青的死亡,会害怕难过?

    不,绝对不是过去的余情未了。面对弑了他父皇母後,背叛整个天朝的罪人,他怎麽可能还有余情?

    只是欲望吧,只是自己,对柏啸青还有肉体上的欲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所以,让柏啸青忘却前尘自身,永远懵懵懂懂地活下去……也好。

    元渭守在床旁,坐了大半个时辰,看柏啸青总不醒,有事就又走了。

    御医恭送元渭离开後,掩上房门。

    这个时候,纱帐内传来低哑微弱的声音:“朱御医……”

    “是,柏大人。”朱御医来到床畔,撩开纱帐,“您先别说话,身子要紧。”

    柏啸青睁著眼睛看他,容颜苍白清瘦,目光却清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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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那种药的,您放心,这只是凌丞相的权宜之计。”御医长长叹了口气,“您暂且配合著,别再想著死……否则,这宫里上下又要闹翻天,说不准还要死一批人。”

    柏啸青费力地点点头,把眼睛闭上。

    元渭会恨自己,是应该的……却从未想到过,元渭会对自己做出那种事,而且一再相逼纠缠。

    甚至把自己,逼到了不得不用那种方式,自尽的地步。

    眼下的情形是,生不许生,死也不许死。

    或许只有依凌逐流所言,装痴扮癫,才能躲过去。

    他一生中,只深爱过一个人,那就是元渭的母亲。当年,他亲手斩下她的头颅时,就已经心如死灰。

    尽管一直不想死,但活著,也仅仅只是为了成全她的愿望而已。

    娘娘没有错,她到死都没有错。

    他只要活著,就是元渭成为明君道路上的障碍。

    在他弑君叛国罪确凿的情况下,元渭尚且下不了手杀他,如果他真的立身朝堂,很容易就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个国家里,有这种人物存在,无疑是凶险万分。

    就算他现在忠心赤胆,但二十年、三十年後呢?在那种显赫又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谁能保证一直安於现状,不拉帮结派,不产生更大的野心?

    他自己,也不能保证。

    年近三十,有些东西,他看得很清楚。

    人的一生,总会痴迷执著於某个人、亦或某件事。姜皇後利用了他的痴迷,要他为元渭和整个天朝卖命。

    元渭对他的痴迷执著,则在她的意料之外。所以,她不得不在利用了他之後,牺牲他。

    而他的痴迷执著,已经覆水难收,所以引颈就戮。

    夜深人静,他常常回想起,自己八岁那年冰湖畔,她笑靥如花,盈盈的一旋,衣袂似素蝶翻飞。

    他仍然深爱她。她即使死了,也是他心中唯一的神。

    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第六章

    生命力强韧的野草,不象需精心培育的名贵花木,只要有适合的阳光、水分,甚至从砖石缝里,都能够绽开新绿。

    柏啸青从懂事时起,就如同在夹缝里生存的野草,生命力和意志力,比常人多出股强韧的劲儿。

    一个多月过後,他的身体就逐渐好转。除了满身细碎的浅浅伤疤,以及断腿尚未痊愈外,其余都恢复得差不多。

    在这一个多月里,元渭一得了空,就去看柏啸青。

    兴许是因为失心散的作用,他一天比一天痴傻下去,跟他说什麽话,他不是不记得了,就是半天反应不过来。

    元渭对这样的他,既感到安心,又觉得隐隐气恼。

    这个时候,民间惩治国贼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那些稍有名气的酸儒秀才,有些是想出名,也有些是真的义愤,竟联合执笔上“万人书”,向朝廷请愿。

    元渭拖到现在,已是极限。他不能不,给民众百姓一个说法。

    元渭为这件事,特意叫来刑部尚书,问他有什麽办法,可以免柏啸青一死。

    刑部尚书虽有些错愕,但皇帝垂询,却又不得不翻遍脑子里的旧典刑故。

    犯下弑君重罪的,论理而言,就没有免死这一说。

    但按照天朝律例,免死的情况有两种。

    其一,是诛其九族,宫刑代死。

    柏啸青孤儿出身,没有亲人九族,也就是说,他只要受过宫刑,就可以免死。

    元渭听到这里时,脸色明显难看,神情不悦。

    於是,刑部尚书不敢再提这条,接著说第二种。

    其二,是诛其九族,为其烙印,令其成为牛马家畜一样的奴隶。

    天朝人分为三等。

    一等是皇族,二等是官宦,三等是平民。

    其中平民范围很广,包括经商的,做各类营生的,甚至戏子、勾栏院的妓女……都统称为平民。

    奴隶,则不入人之列,视同牲畜牛马一样,任凭主人买卖驱使。甚至一个不高兴,砍手砍脚,虐杀取乐,也是常事。

    富豪权势之家,若有人死去,更是动辄陪葬上百奴隶,夸显炫耀。

    若有旁人杀了奴隶,不过当作牛马价赔偿。

    而且,奴隶即使有孩子,子子孙孙也永远是奴隶,如堕无间地狱,不得超生。

    这两种免死的方法,都屈辱残忍到了极致,而且是专门针对出身显贵的重犯。所以人若犯了死罪,往往宁愿选择死刑,也不愿受这种刑罚。

    “那就,给他烙个印吧。”元渭听完刑部尚书禀告後,轻轻挥手,“这事不能再拖,就这几天,多叫些人来看,声势弄大些。让整个皇城,不,整个天朝的人都知道……还有,朕要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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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烙印一旦烙在人体,就再没有办法消除。元渭希望,在柏啸青身上留下永恒印记的那个人,是自己。

    “是。”刑部尚书诺诺应道。

    肚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怎麽安排这件事,才能令圣上,以及天下百姓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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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复十一年,秋,皇城内外大张告示,宣布皇後育有龙胎,不宜见杀,再加上国贼柏啸青罪恶滔天,万死不得其咎,因此,将处以极刑之烙刑,永为奴役牛马。

    皇榜张贴三日後,处刑的那天,刑场之外人山人海。别说京城内的百姓,就连周边城乡的百姓,只要有条件,也都纷纷赶来观看。

    元渭拨了五千禁卫兵,分三层围在外围,以防民情激愤,冲进场内。

    柏啸青的腿还上著夹板,没办法站立行走,也没办法跪,就身披重枷,被两个兵士拖到刑场正中,剥去了他的上衣,让他背部朝天的趴在刑台上。

    微寒的秋风中,在千万道憎恨鄙夷目光的注视下,柏啸青全身都在微微颤栗。

    从此,他尽管还没有死,但在天下所有人的眼里,已经是个死人。

    不,甚至已不能说,他还是个人。

    他害怕,他茫然无措,仿若坠进了一个见不到底的黑暗深渊。原来,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但即使是这样,仍然有牺牲尊严,也想要守护的东西。

    再说,现在就是想回头,也身不由己。

    事已至此,凌逐流和简丛二人,不会允许他回头。再加上元渭和天朝的未来、娘娘的遗命……如同重重枷锁,将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命运宰割。

    刑台旁边,一炉炭火烧得正旺,其上置有一块烙铁。

    柏啸青趴在刑场正中,示众了一个时辰。其间,不时有各类锐利肮脏的物品,从围观的民众中间,朝他投掷过来。

    好在距离比较远,禁卫兵们管束得也比较严,才未曾造成什麽伤害。

    但管得住这些,却管不住民众的滚滚骂声如潮。那些话,比柏啸青所能想象到的还要恶毒尖刻得多,似利刃钢刀寸寸剜心。

    等百姓们尽情渲泻情绪过後,元渭方带著笑容步入刑场,走到柏啸青身旁,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抓住烙铁的木柄,将烙铁从炭盆上提起。

    整块烙铁,已是遍体彤红。

    柏啸青虽身披重枷,双腿又不能行走,却毕竟是一代名将,为防他挣扎起来,伤了皇帝,旁边还有四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将他四肢牢牢按住。

    元渭将那块彤红烙铁放在柏啸青左肩,狠狠按下,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一声长长的惨叫,伴随著皮肉被烙焦的滋滋声,在刑场上响起。

    周围静默片刻後,就是翻了天般的拍手叫好声。

    等那块铁贴在柏啸青的皮肉上,颜色逐渐变暗,元渭将手中烙铁弃在地上,绕到柏啸青面前,抓起他的头发,去看他的脸。

    柏啸青虽然痛极,满头满身的冷汗,却尚未晕厥,只是神志和视线都变得不清,愣愣与元渭对望。

    元渭脱下手套,用指尖一点点蹭著他的脸,唇边泛起快意的笑容。

    那个烙印现在看起来焦黑的一片,还瞧不出形状。等到伤口长好後,会是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飞龙。

    那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烙印,只有元渭能使用的烙印。

    从此以後,柏啸青就真的成为他的东西,再也不会从他身边离开。

    十一年前冬天,他孤单无助坐在雪地里,看柏啸青纵马远走的那幕,再不会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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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烙刑之後,又是两个月过去。秋季已逝,冬天来临。

    柏啸青越来越痴傻,渐渐连话都不说了。

    元渭倒也不嫌弃,仍旧让他住在吟芳宫剪风院内,仍旧天天去看他。

    这时候,柏啸青的精神,虽然看起来已经崩溃,身体却已经痊愈。

    腿骨完全长好了,行走无碍,身体上遍布的细碎伤疤,也被宫里秘制的那些昂贵精油,洗浴般日日敷用著。莫说再瞧不出半分来,连摸上去,也只感觉到缎子般细腻柔滑。

    元渭待他温存体贴很多,性事方面也不强求,而且会照顾到他的感受,大多时候,看他太过勉强,仅仅让他用手帮忙就算了。两个多月里,两人真正做过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初冬刚到,剪风院的卧房里,就早早点起暖炉,加厚了被褥。毕竟是皇帝经常驾临的地方,宫人们谁敢怠慢。

    上完早朝,处理完一天的政务後,元渭几乎是习惯性地,来到了吟芳宫剪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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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进院子,守在院门口的太监,就忙不迭地扯长了声音:“圣上驾到!”

    元渭不由笑著摇头。

    虽是惯例,但屋里他那个人,痴痴傻傻的,纵是叫了,又不会前来接驾。

    守在院里的内侍连忙上前,替元渭推开卧房的门,引他进去。

    柏啸青坐在卧房内的锦榻上,脚边放著个铜暖炉。他穿了一身蓝色的新缎长薄袄,背朝著元渭,似乎在看窗外。

    元渭支走卧房内侍候的所有人,关上房门,走到他旁边,挨著他坐了,就去握他的手。

    柏啸青畏惧地缩了缩,终於还是让元渭握住了。

    元渭微笑,怕是从前对自己恐惧的记忆,还残留著一些影子:“潜芝……你这个样子,有多好。什麽都听朕的,再也不会离开朕。”

    用手捧住柏啸青的脸,用白玉般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描摹他带著些沧桑风尘,却依然俊朗的轮廓。

    “这些时,朕和你相处,想了很多……反正这里没人,你听不明白,也不会说话,朕就悄悄说给你听。”元渭以近乎痴迷的眼神凝视著他,声音低柔和缓,“朕想,朕还是喜欢你的……一直、一直。所以,朕舍不得你死,朕要你,永远陪在身边。”

    听了这话,柏啸青的眸中掠过一丝惊惧惶恐,随即缓缓垂下眼帘,将情绪掩饰掉。

    “呵呵……朕真是和你一样傻了……对你说这些话,又有什麽用……你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懂。”

    元渭捧著他的脸,去吻他的唇,将舌探入他的口腔内,辗转反侧。

    他没有反抗,亦没有迎合,只是承受。

    元渭一边吻著他,就一边将他压倒在锦榻上,除去了他的长薄袄。

    柏啸青的薄袄之下,什麽都没有穿。

    屋子里温暖如春,再加上侍候的宫人们都知道,元渭随时会到这里来临幸他,给他这样穿著,於人於己都方便。

    “潜芝,朕得了些用於交合的秘药,你身子现在好了,我们就来试试吧……放心,一点儿也不会疼。”

    元渭柔声软语,哄小孩子般哄著他,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剔透的小小水晶盒,盒子里装满了淡绿色的药膏。

    元渭用指头蘸了些,吻著柏啸青的颈项锁骨,用指头探到秘窍所在,缓缓送入抽插。

    柏啸青身子一震。他被元渭细密温柔的忘情吻著,目光中却渐渐浮现出悲凉。

    他在众人眼里,不过是没有思想,帝王随时会临幸的一个性奴罢了。根本没有把他当人看,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方便元渭。

    元渭也是一样。没有人,会关心他的感受和想法。

    是了……是他自己,放弃了自己的感受和意志。所以,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为什麽还会难过?

    很快,淫靡的,肉体与肉体的击打声,开始在室内回响。

    如同元渭所说的,一点儿也不疼,甚至有强烈的快感,在上过药的地方,渐渐蔓延至前端。

    两人喘息著,第一次同时到达了高潮。

    元渭射在了柏啸青体内,柏啸青射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元渭在他身上趴了一阵子,抬起头,忽然发现,他泪水流了一脸。

    “嗳,别哭……是不是有些疼?”元渭撤出他的身体,稍微扳开他的双腿,看了看,笑道,“瞧瞧,没红没肿也没见血,可见这药还是好的……哎,别哭了,这麽怕疼。大不了,下回我再找他们要更好的。”

    元渭替他擦干眼泪後,俯下身子,将头探向柏啸青结实的小腹,舔掉一点柏啸青射出的白浊,终於心满意足:“唔……潜芝的味道真好。”

    做完这些事,元谓便唤人进来,换一身新衣裳,出了剪风院。今天皇後生辰,他总要抽点时间陪她。

    後面清理什麽的,自有宫人们处理。

    他自幼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生活起居侍候人,完全不是他操心的范围。他只要,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就好。

    元渭走後,柏啸青艰难地从锦榻上坐起,蜷著酸软无力的双腿,穿上薄袄,然後将薄袄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凌大人……您可以出来了。”

    衣柜里悉悉梭梭地响了阵子後,身著便服的凌逐流从里面走出来。

    柏啸青眼眶和鼻尖微红,不敢正视凌逐流,垂下眼帘。

    今天皇後生辰,原想著元渭不会来,所以密约了凌逐流进来,商量事情。

    没想到,元渭竟然还是来了。情急之下,只能让凌逐流躲进衣柜。

    元渭对他做的那些事,凌逐流应该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只觉得万般羞耻难堪,自我厌弃到了极点。

    虽然他活到现在,忍下所有凌辱,全是眼前这个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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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逐流年近五十,面容清臒,身形瘦长,颔下三缕花白长须。他出身名门,状元及第,又长期身处高位,自有股不同寻常官宦的清贵气度。

    虽然一直都通过内应知道,元渭跟柏啸青是这样的关系。但知道归知道,跟亲眼见到,还是大不相同。

    凌逐流也觉得尴尬,同样不敢看柏啸青,站在原地缓缓开口:“……柏大人,对不起。”

    这句道歉,虽出自凌逐流之口,却并不仅仅代表他自己。

    还有姜娘娘、元渭、简丛……以及千千万万,并不知情的民众。

    柏啸青没有出声,凌逐流望向窗外,接著往下说:“圣上这情形,柏大人也看到了……姜娘娘当年虽说狠了些,所虑却不是全无道理。”

    “如今,柏大人既已获免死,江山已定,圣上成年,完全有掌控皇权的能力,不会受权臣摆布左右。我们这些人,犯不著墨守成规,一定要柏大人的命……只是,柏大人也不可以再留。”

    柏啸青的使命已经完成,留下来,除了成为元渭帝王之路上的牵绊和污点,再没有半点用处。

    柏啸青缓缓点头。离开,同样是他自己的愿望。

    “冬季狩猎过几天就到,圣上将率皇亲贵族及众臣,摆驾冬狩围场,长达半月之久。依圣上的性情,必定会带柏大人前往……那时,我会安排柏大人逃离。”

    在金摩潜伏的那些年,柏啸青一直和凌逐流、简丛有书信上的来往接触,秘密筹划各项计策,虽未怎麽见面,彼此间却非常了解。

    凌逐流做事向来缜密,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事情就算不是准备了十成,也有八九成把握。

    所以,柏啸青也就不再追问逃离方法和路线。到时候,想必自会有人安排接应。

    凌逐流言至於此,就无话可说。於是朝柏啸青躬了躬身子,离开卧房。

    门外立即有宫人接应,悄悄送他出去。

    今天,在这剪风院里侍候的人,都是凌逐流所安插,准备得不能说不周全。

    要不是元渭进院子时,值守的小太监喊那一嗓子,凌逐流大概就会被撞个正著。

    想想,真有些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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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渭那日得了趣,又寻了不少秘药春药,天天变了花样,在柏啸青身上试用。次次,两人都欲仙欲死。

    元渭正当青春,身体强健,性欲和性能力都旺盛无比。但是,自从柏啸青入宫以来,他再没有临幸过任何嫔妃。

    想必,这也是柏啸青不能再留的原因之一。

    柏啸青也并不怎麽拒绝,甚至有时候在药力的作用下,会不自觉地迎合。只是面对元渭的温柔厮缠,神情总隐隐有几分悲怆。

    就这样过了几日,皇家每年一次的冬季狩猎到了。

    清晨,浩浩荡荡的车辇华盖,满载著龙子凤孙、朝廷重臣,被盔甲森寒的卫士们护送著,自京城出发。

    这时分,下起了冬天的第一场雪。细细碎碎的雪片,如同宫女用的香粉,从天空中洒落。

    只是与香粉比起来,少一分俗香,添一分冰寒。

    元渭和柏啸青肩并肩,坐在宽敞的,以簇新绫罗裹就,点了火炭盆的马车里。

    “车里暖哄哄的,潜芝的手,怎麽还这样冷?”元渭笑著握住柏啸青的手,解开自己的皮裘,塞进贴衣胸口处,“来,朕给你捂捂。”

    做完这件事後,元渭顺势伸开双臂,将他整个人揽入怀里,悄声道:“潜芝……朕就这样抱著你,什麽话也不说,什麽也不做,都会觉得心安。”

    他说完,见柏啸青没什麽反应,只有轻轻一叹:“唉……你不明白,就罢了。”

    他们之间的从前,经历过太多恩怨情仇。

    也许只有以现在这种方式,才能将这个承载了他太多情感的人,安安稳稳地拥抱在怀中。

    车马辚辚,从清晨一直行驶到正午,终於来到了城郊围场。

    围场外面,是一座小型的行宫,在冬狩期间,专门供皇帝、各皇子王爷,以及大臣们居住。

    元渭年纪轻,膝下还没有皇子皇女。元渭兄弟五人,分别为不同的母亲所生,他排行第二。

    随行的人当中,身份最尊贵的,也就是这四位王爷。

    车马来到富丽堂皇的行宫前,元渭牵著柏啸青,在众人的簇拥中下车。元渭的兄长,安平王看到这幕,不由皱眉,却碍於场合身份,终究没说什麽。

    在行宫里,君臣们一起用过午膳,休息了小半个时辰,便换了行装,令侍从牵出马匹,备好弓箭刀枪,开始冬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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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天空中仍然飘著细雪,却没有影响到众人的兴致和心情。

    大队衣甲鲜亮的人马,就这样来到林子入口处。

    按照惯例,将人马分为三队,元渭率一队,安平王周允文率一队,元渭的三弟周佑玄,辅王率一队。

    元渭的四弟五弟,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二岁,年岁尚幼,都还住在宫中,没有食邑封地,也不堪担当统领职责,就一个跟著允文,一个跟著佑玄。

    进林之前,元渭走到柏啸青所乘的马车,亲自为他挑开帘子,笑著拉他下来:“潜芝也一起来吧……从前,潜芝的弓马剑术,是谁也比不过的,现在不知如何?”

    柏啸青被他牵著,来到一匹浑身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面前。

    柏啸青错愕了片刻,眸光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异,这分明就是他骑在跨下,纵横沙场十几年的乌云盖雪!

    “朕为了这次狩猎,特意找金摩帝要的。”元渭亲昵地捏捏他的手,“潜芝还记得它吧?骑上它,就可以随朕一起去林子里了。”

    乌云盖雪看见旧主,忽然仰起脖颈,扬起前蹄,一阵烈烈长嘶。

    周围众人骑乘的马群中,也不乏名种良种,却在乌云盖雪这一声长嘶中,纷纷显出臣服姿态,面朝乌云盖雪,低下了头颅。

    它身形笔直地站在正中,长长鬃毛在细雪中飞扬,仰起头,用眼角睥睨一众臣服马匹。

    乌云盖雪虽说有些老了,但毕竟是冲锋陷阵、见惯刀光血影的战马,平常用来驾车或骑乘的良马名马,怎能相比。

    柏啸青如同受了蛊惑般走向它,摸摸它有些发涩的黑毛。

    它一双黑亮的眼睛,温柔地望著旧主人,用粗糙的大舌头,舔了舔柏啸青的手心。

    柏啸青忽然百感交集,几乎泫然泣下。

    马仍勇烈如此,人却不复从前。

    他微微摇头,摆脱掉那些纷乱思绪,伸出脚踩住马蹬,一个翻身,稳稳骑在了马背上。

    元渭这时也骑到了马上,纵马走在队伍前列,又怕柏啸青在失忆的情况下,万一出意外,叫了两个骑兵在後面跟著,照顾柏啸青。

    按照规矩惯例,帝王狩猎出巡,若骑马的话,身侧是不允许有人并行的。

    天朝历史上能够和帝王并行的人,除了功绩盖世的文臣武将,可以偶尔得到恩准外,就只有三百年前,容颜殊丽,精通骑射兵法,曾为国家立下不世战功的言皇後。

    三百年前,帝後冬狩并骑,传为千古佳话。

    元渭就算再宠爱柏啸青,柏啸青的身份也不过是免死负罪的奴隶。两人之间,永远无法比肩。

    进入林中後,元渭一声令下,只见地上雪泥飞溅,三支队伍分别朝三个方向,纵马疾驰。

    元渭开始狩猎时,还惦记著柏啸青,没有放开手脚。但他毕竟少年心性,听到有侍卫禀报,说安平王猎到了多少多少,辅王又猎到了多少多少,争胜心一起,就有些稳不住。

    於是,干脆让两个骑兵卫陪著柏啸青在後面慢慢逛,自己率著大队人马,直冲林子深处,打算大干一场。

    很快,柏啸青和那两个骑兵卫,就再也看不到大队人马的影子。

    周围林木扶疏,树稍上挂满了晶莹落雪,纵马缓缓行走其间,倒也不失为一番幽雅景致。

    就这样行走了阵子,柏啸青忽然听到一声闷哼,然後是有什麽东西,从马上坠落的声音。

    他急忙回头,看到身後跟著的两个骑兵卫,其中一个,用强韧的弓弦,勒断了另一个的脖颈。

    那个骑兵卫的头颅滚落在地上,也许因为天冷、令血液迅速凝结,也许因为对方力量使得巧妙,断口处并没有太多鲜血流出。

    “柏大人莫惊,在下是凌大人派来的。”随著死去骑兵卫的尸身滚落,杀人的骑兵卫弃了手中染血的弓弦,朝柏啸青抱拳,“请柏大人换了他的盔甲衣裳,速速出林!林口处,自有人接应。”

    柏啸青虽然心惊,觉得这样杀死无辜的人不妥,但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也就不再多说,翻身下马,和那个骑兵卫一起,动手剥去死尸的盔甲,拿了腰牌。

    柏啸青在那里穿戴盔甲,骑兵卫就在一旁,从腰间取出个白灰袋子,往乌云盖雪身上奋力洒了几十把。

    片刻後,柏啸青便装束完毕,乌云盖雪也成了匹灰马,那骑兵卫又上前,拿出几条东西,往他脸上仔细贴好後,笑道:“这样的话,任谁也认不出了。这里一切有我,柏大人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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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啸青原本想向那骑兵卫道声谢,但看到地上那具尸体,就觉得话梗在喉间。

    当下,他只有朝那骑兵卫拱拱手,便翻身骑上乌云踏雪,朝林外纵马而去。

    如果有可能,他并不想死。

    所以只要有自由活下去的机会,他就会伸手去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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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渭和众王,追逐狩猎到兴头,直到眼见天色将暗,方才整队从密林深处,自原路回返。

    这时候,下了一天的细雪,已经停了。

    元渭心情大好地行在队伍最前列,他後面长长的马队中,每个人的马鞍旁,都捆著大大小小的猎物。

    元渭的鞍旁,捆著一条罕见的肥长雪貂,是他亲手所猎,也是今天狩猎的最大收获。

    他兴致勃勃地想著? ( 叛将 http://www.xshubao22.com/0/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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