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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嘟囔了几声,商子央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路渝宁喂他喝了几口热茶,他却突然发起脾气来,挥手打翻热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我不喝了!”
“啊!”没喝完的热茶全泼在路渝宁身上,虽然没有烫伤,但她心爱的白色真丝礼服却毁了。
她赶紧冲进浴室,拿了一条毛巾沾湿,拼命擦拭胸口附近的茶渍。
“糟了,擦不掉!”
她望着胸前那一大片浅黄色的痕迹,思索片刻,决定脱掉礼眼,先用水清洗乾净再说。
反正商子央醉昏了,这会儿大概又倒头睡去,她也不必担心他跑进来。
路渝宁脱下白色礼服,用手沾取一点商子央的沐浴乳,轻轻搓揉弄脏的地方,幸好茶渍还未深入丝质布科的纤维,她搓洗一会儿,终于将污渍洗去。
她高兴地将礼服先晾在毛巾架上,准备找出吹风机将沾湿处吹乾,可是她找了浴室里的几个好柜,都没看到吹风机的踪影。
逼不得已,她只好抓起商子央挂在一旁的浴巾围在身上,然后走出浴室去找吹风机。
走出浴室时,她还曾往床铺的方向瞄了一眼,见商子央呈大字型仰躺在床上,心想他一定睡得正熟,于是她放心地四处翻找吹风机,没想到还没找到吹风机,身后突然笼罩过来的巨大阴影,就将她吓了一跳。
“你在擦什么?”
商子央由身后抱住她,亲吻她的耳垂。
“子央?!”他刚才不是还睡着吗?
“艾莲达,你真是……愈来愈不尽责!为什么我躺在那里等你好……好久,你都不过来服侍我?”商子央一边打着酒嗝,同时不悦地皱眉。
路渝宁禁不住摇头。都醉晕了的人还晓得要人伺候,真不愧是商子央!
“你怎么……不说话?”商子央脾气一来,脸就板了起来。“你知……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敬业!”
不敬业?情人还有敬业与不敬业的分别吗?
看来他真的醉糊涂了,路渝宁决定不跟他计较。
“是是,对不起!我马上改进。”
“不……不必道歉,只要让我……开心就好。”他邪邪一笑,冷不防伸出大掌拉开她披在身上的浴巾。“你穿这个……是什么?我讨厌……”
“啊——”
浴巾被扯去,路渝宁身上只剩下丝薄的纯白内衣裤,她赶紧用双手遮住胸口,却被商子央一个抱搂进怀里。
“你好香……我喜欢今晚的你……”
商子央醉得对不准焦距的双眼,隐约看见路渝宁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他猛力摇头,眨眨眼,再仔细一看,她还是没有消失。
奇怪,为什么艾莲达会突然变成路渝宁?他神智不清的脑子无法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他只本能的知道,今晚他需要一具柔媚的女性躯体,来满足他几个月来的渴望。
是艾莲达也好,是路渝宁——更好!
“宝贝……我要你……”
他翻身将路渝宁压倒在柔软地毯上,路渝宁咬住舌尖,忍住差点脱口的尖叫。
“啊呃——子——子央达令,等一下下好不好?你先让我起来……我、我没有穿衣服,好……好冷喔!,”
路渝宁软声请求,希望争取一点缓刑时间,好乘机逃开。
“不——要!”商子央直接了当地拒绝她的请求,并咧开嘴,露出潇洒迷人的笑容。“我现在就要……抱你,不要再等—下下。”
路渝宁忍不住呆望着他,露出痴迷的表情,
这种纯真与帅气兼具的笑容,正是多年前她所深深迷恋的呀!
想到过去那段最真诚、却也是伤她最深的凄苦单恋,泪水不由得沿着脸颊汨汨流下。
“艾莲达……”商子央翻身仰躺在铺有柔软地毯的地板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喊道。
“是了,你永远只看得见这些为你暖床的美艳女子。”她哽咽地对着商子央轻声倾诉:“你可知道,当年被人称为丑八怪的我,要去喜欢那么出色的你,需要多大的勇气?”
“唔……”
“你当然不会明白!你向来就耀眼、出色,你当然不会明白被人称为丑八怪的我心中的感受。不要怪我总对你那么冷漠,现在的我,虽然已经有资格与你匹配,但我也知道,你是没有心的男人,我好怕再次承受心被撕碎的悲痛,所以才不肯接受你的感情。”
她凄苦地一笑,伸手抚摸他深邃的轮廓。“我知道你总是气我,怪我把你的感情视如蔽屣,但你只是从来不曾被女人拒绝,所以觉得不甘心罢了,并不是真的爱我。你知道吗?其实早在六年前你就得到我的爱了,可是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因为那是我心头永远的秘密。”
她修长的五指,眷恋地抚过他的唇。然后俯下脸庞,微启双唇,轻轻吻住他的唇。想到过去那段最真诚、却也是伤她最深的凄苦单恋,泪水不由得沿着脸颊汩汩流下。
她哽咽啜泣着,对着商子央轻声呢喃:“子央,你可还记得,当年那个只敢躲在暗处偷偷望着你的丑八怪?”
“丑八怪……不要丑八怪……”听到“丑八怪”这个字眼的商子央对着她呵呵傻笑,喃喃重复这句话。
然而他无意识出口的话,却令路渝宁又悲又怒。
他说不要丑八怪?!直到这时候,他心中依然厌恶当年不会打扮的她!
霎时间,新仇旧恨全涌上心头,她无法不想起当年所受的羞辱、多年来努力变美所付出的心血、以及她亲眼目睹他四处拈花的风流行径。
想起这林林总总:心中的怨恨更是宛如泛滥的潮水般,再也阻挡不住,多年来日积月累的恨意,已无法再积压,她必须藉由某种方式宣泄心中的恨意,否则她一定会疯掉!
她突然展露笑容,好温柔地询问商子央:“子央,刚才你说讨厌丑八怪吗?”
“嗯……讨厌……”商子央醉昏了,哪晓得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那——你想不想要丑八怪生的孩子?”
“不要!”商子央毫不犹豫地摇头。“丑八怪生的孩子……也是丑八怪……我不想要……”
“是吗?”恨意蒙蔽了路渝宁的理智,熊熊的怒火在她眼中燃烧。
她对着商子央露出最甜美的笑容,然后附在他耳边,坚定地告诉他:
“那我就送你一个礼物——丑八怪生的孩子!”
路渝宁伸出双手拉下商子央的脖子,用力吻住他的唇,然后翻身将他压倒,变成她在上、他在下的主导姿势。
她倾身向前,趴在仰躺在地毯上发怔的商子央身上,低垂粉颈,再次吻住他的唇。
商子央呻吟一声,本能地回应她的吻。
“嗯……”
唇上吮吻的柔软触感非常舒服,商子央开始喘息,急着要将她抱入怀中。
“等一会儿。”
路渝宁先略微退开。解开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再回到他身上。
两人唇舌激烈地交缠,直到路渝宁无法呼吸、气喘吁吁地退开为止。
她自他唇上移开自己的唇,然后沿着睑颊、脖子,密密麻麻地印下细碎的吻,温热的樱唇每到一处,她就脱去遮盖在皮肤上的障碍物。
其实她对这种事,根本没什么经验,不过此时报复心强化了她的勇气,让她毫不羞赧地完成种种挑逗的举动。
“上来!我忍不住了,坐到我身上来。”他嗄声要求。
“再等一会儿。”她还想再多“折磨”他一会儿。
他按着她,想寻找进入她体内的通道。
她突然羞怯畏惧起来,不断移动臀部想逃开。
但欲望早已被深切激起的商子央岂容她逃开?他强硬地捧着她的臀,让他坚硬硕大的欲望冲破她的屏障,密密实实地滑入她体内。
“啊——好疼!”
初识云雨的路渝宁哪禁得起他这般鲁莽对待?她嘴里不断喊苦:“不要了……我不要了……”泪水早已淌满粉腮。
她真不明白,为何那些女人要前仆后继的跳上他的床?难道她们不觉得疼吗?
不知过了多久,商子央颓然地倾倒在她身上,片刻之后毫无动静,路渝宁惊慌地抬起他的头一看,发现他只是睡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对她而言太重了,她耐不住快窒息的感觉,伸手将他推离身上,她感觉到体内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但她无力去管它。
她好疲倦,只想睡……
她抓过被扔在一旁的浴巾,勉强遮盖身体,然后也跟着沉沉睡去。
第六章
第二天,商子央醒来时已将近中午,偌大的房子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
他有明确的记忆,昨晚经历过一场毕生难忘的鱼水之欢,然而对象是谁,他却无法肯定。
他记得在某些激情的片段中,看见路渝宁咬牙呻吟的娇美模样,可是他又隐约记得,昨晚他嘴里喃喃喊的是“艾莲达”,并不是路渝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到底是谁呢?他抱着疼痛不堪的脑袋,怎么也无法肯定。
不过转念一想,路渝宁向来对他冷淡如冰,仿佛他是一只她欲除之而后快的大害虫,如此厌恶他的她,怎么可能是那名与他共度春宵的神秘女子?
没错,绝不可能!昨晚满足他的女人,一定是艾莲达!
想到这里,昨晚令他无比满足的欢愉似乎褪色不少。
叹了口气,他从地毯上爬起来,准备进浴室梳洗沭浴,然后出门去上班。
他没打电话通知就不进办公室,渝宁不知道吓坏了没有?
正要起身时,忽然发现米白色的地毯上,有一滴已经乾涸的可疑血迹。
他疑惑地蹙眉端详半晌,不记得自己何时受过伤。
仔细检查,发现距离那暗红色血迹大约半步远之处,有一块粉红色的痕迹。
摸起来还湿湿的,看起来像被人用水洗过似的。毫无疑问的,这一定是与他共度春宵的女子洗的,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商子央百思不解。
难道……与他共度春宵的女子是处女?!
如果真是如此,艾莲达就绝不可能是陪他一整夜的女人,因为他很肯定,她的初夜早在八百年前就失去了。当初和他在一起时,她就已经不是处女,现在又怎么可能会有落红?
难道是他太鲁莽,伤了艾莲达?
还是—那个女人不是艾莲达,而是渝宁?
但——她是那么厌恶他的靠近,有可能是她吗?
他深思许久,决定去办公室看看再说。
到了公司,商子央一踏进办公室,路渝宁语调平板的声音立即传来。
“总经理,上杰公司的丁老板一早就急着找你,因为原本预定今天早上十点举行的会议,您没有出席。我想如果以后早上您不进办公室,最好事先通知我,否则若是客户问起,我很难向客户交代!”
他停下脚步,凝视着路渝宁,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正一脸漠然地望着他。
他不禁抿唇沉思起来。这样的她和以往的她并没有任何不同,昨夜与他缠绵的女人,有可能是她吗?
“总经理,您为何一直盯着我看?”路渝宁不太自在地问。
她外表看起来虽然镇定自若,但其实她的心脏正在胸膛内剧烈跳动。
他深邃漂亮的眼眸直盯着她,让她不由自主想起昨夜的火热缠绵。那令人脸红的片段一再在她脑中重复,让她羞耻得几乎呻吟出来。
但她不能让他瞧出破绽,她不会让他知道,昨夜与他共享一夜激情的女人,就是她。
“我想问你——关于昨晚的事。”
商子央的话,让路渝宁紧张得差点失声尖叫。
“昨晚您喝醉了,艾莲达小姐说要送您回去,我替你们叫了计程车就离开了。您还想问什么?”路渝宁又急又快地冷声回答。
“你好像很紧张?”商子央怀疑地瞅着她。
“我——我不是紧张,而是感到困扰!”路渝宁用她一贯的冰山面孔掩饰心底的慌张。
“你忽略自己身体不适,还任意饮用那么多酒,结果醉得连路都走不稳,还得劳烦我和艾莲达小姐为你善后,我由衷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上班很辛苦,请你不要再增加我的工作负担了。”
她这番话,打碎了商子央的最后一丝希冀。
原来昨夜与他共度春宵的女人子,真的不是她!
虽然醉得一场糊涂,但那名女子狂野的热情他还印象深刻,那些激情与满足的表情,绝对不会是眼前这张冰冷的面孔。
“我明白了,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
商子央疲惫地捏捏眉心,迳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路渝宁望着他失去元气的蹒册步伐,心中传来阵阵异样的疼痛。
她多想问他酒醒之后,感觉还好吧?头疼不疼?还是依然有点宿醉?
但她咬紧下唇,暗骂自己多事。
她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恨他到底吗?甚至已经展开报复行动,为何一见到他青白难受的脸色,就心疼得想上前照顾他?
只能说,她太没用了!连这点心都狠不下,还谈什么报复呢?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
走进办公室之后,商子央立刻拨了通电话给艾莲达,想对昨晚的事,做最后一次求证。
“喂!是哪个急着投胎的短命鬼?”电话接通之俊,响了很久,才听到艾莲达带着浓厚睡意及火气的声音传来。
“艾莲达?”商子央疑惑地低喊。
这声音完全不像艾莲达以往娇嗲性感的嗓音。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接着他便听到以往所熟悉的艾莲达的声音。
“啊!子央达令,你怎么有空打电话给人家?哎哟,人家正在睡,又不知道是你打电话来,所以口气差了点啦……你没生人家的气吧?”
商子央没心思理会她刚才口气如何,只急着问:“艾莲达,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艾莲达心中大呼不妙,该不会是他那个冰块秘书,该死的把实情全告诉他,他才打电话来质问她昨晚为何把他丢下就走了吧?
“没错。我想问你,昨晚——是你照顾我的吗?”
“我?照顾你?”艾莲达愣了愣,这才迅速反应过来。
太好了!看来那个冰块脸秘书果真没把实情告诉他,而他以为昨晚照顾他的人是她呢。
“当然是啊!子央达令,你喝醉了,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呢?看你昨晚醉成那样,人家好心疼喔!子央达令,你好点了吗?”
她恬不知耻地将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还装出同情怜惜的声音,商子央若知道实情,大概会感到作呕吧!
“这么说,昨晚和我在一起的女人,真的是你?”商子央惆怅地喃喃自语。真的是她,不是渝宁……
艾莲达耳尖地听到他的自言自语,立即连声嚷嚷:“当然是我啊!达令,除了我,还有谁会不眠不休地照顾你呢?人家一直照顾你到快天亮才离开,累得到现在都还爬不起来哪。”她大言不惭地将彻夜跳舞挘Щ兜钠@郏党墒且蛭展怂善恢榈纳套友搿?br />
“我明白了。”商子央想到地毯上的血迹,突然又问:“对了!昨晚我……伤了你吗?”
“昨晚……”惨了!艾莲达根本不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
“昨晚我喝醉了,再加上那时我——呃,被激情冲昏头,根本无法控制力道,如果因此伤了你的话,我很抱歉。”
艾莲达瞪大眼,蓦然间完全明白了。
昨晚她要路渝宁替她送商子央回家,没想到她竟与他发生了关系!
那该死的贱货!不过要她替她送子央回家,她就乘机爬上他的床,她以为这么做,就可以从她手中夺走子央吗?
实在太可恨了!幸好子央醉糊涂了,根本不知道与他发生关系的人是谁,只要地坚持昨晚与子央过夜的女人是她,相信区区一个秘书的话,子央是不会相信的。
“子央,你下要这么说嘛!和你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的,虽然你喝醉了,把人家咬得全身都是伤,但人家还是不怪你。”她想,昨夜醉得七晕八素的商子央一定很疯挘В蛐戆崖酚迥У靡簧硎巧耍运耪饷春蚁龟?br />
咬得全身是伤?商子央诧异地想:原来地毯上的血迹,是因为他把她吱伤了?
深知自己性格的商子央虽然感到不太可能,不过既然艾莲达都这么说了,那么应该错不了。
“昨晚发生的事,我真的记不太清楚了,仅有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片段,难以衔接。不过我还是向你道歉,你可以到裴丽珠宝店选一样你喜欢的珠宝,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同时也是分手的礼物!
虽然昨晚她给了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激情夜晚,但是他对她早已没有任何感觉,将来也没兴趣再与她交往下去,昨晚的一叨,就当作一场不该发生的误会,让他们淡忘它吧!
他挂了电话,不经意发现路渝宁从敞开的门缝间偷觑着他。
他疑惑地桃挑眉,用眼神询问她有任何问题吗?
向来冷静的路渝宁竟然霎时红了脸,用力摇摇头后,飞快扭头离开办公室。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笑容中有着连自己也难以理解的凄凉。
她一样那么排斥他,可是他却愈来愈在乎她了!
原本只是和朋友问的戏谑玩笑,所以他才开始对她展开攻势,或许是得不到的始终最好的心态作祟,她愈是厌恶、回避他,他愈渴望将她拥入怀中。
久而久之,他变得相当在乎她,她的举手投足,总是牵引着他的视线。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但他很肯定,自己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感觉,就连十几岁的初恋时都不曾有过。
自己的目光、全部的心思,都只绕着一个女人打转——即使她像躲避瘟疫般,避他唯恐不及,他的眼中依然只有她。
罢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得不到路渝宁,不代表世上所有的女人都绝迹了,再过一阵子,他一定能彻底忘了她,到那时——她的存在,将不再是干扰他平静心灵的魔咒。
不会再是了。
那天之后,日子没有多大的改变,他们依旧如同往常般,冷淡疏离,唯一的交集就是公事。
一个多月后的某天,有件事改变了这一切。
“怀孕了……”路渝宁坐在公司洗手间的马桶上,呆呆望着手中的验孕剂。
她真的怀孕了?
她已经询问过自己不下一百遍,心中却依然没有半点真实感。
只有一次便受孕了?她的目的,如此轻易就达成了?
她缩起掌心,缓缓贴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难以置信里头已经藏着她与商子央共同孕育的小生命。
“一个孩子!”她以神圣的语气轻声重复。
没想到因为一时的报复念头,与商子央共享了一夜激情,竟然就怀孕了!
想到孩子就真实地存住自己体内,与她的血脉相连时,她突然好感动!
先前她原本打算,要利用这个孩子当作打击商子央的工具,可是在确定怀孕的此刻,她瞬间改变决定。
想到孩子,就无法个想起孩子的父亲。
想起商子央,想到他对她的细心呵护,还有他的笑、他的怒,他窘红睑时可爱的模漾,以及他蹙眉时略带忧郁的神情……她的泪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一直想忘记过去那份感情,然而愈是想遗忘,却愈是难以忘怀,她可以欺骗自己,她早已不爱他,她也可以假借怨恨的名义,来到他身边进行报复的计画,但这些都无法遮掩背后真正的事实—那就是她依然深爱着他!
即使她总是用冰冷的面孔与犀利的言词来回应他,但那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爱意与脆弱罢了。
她忍不住掩嘴哭了出来,路渝宁不懂为何被伤透心的自己,直到现在还依然爱着他,但——她真的还爱他!
正因为爱他,所以她同样爱着这个孩子,无法真的把孩子当成报复的工具。
她微笑着轻抚自己的腹部,觉得母爱真是奇妙,发现怀了孩子之后,过去禁锢她六年多的怨恨,竟然好像清晨的薄雾,在阳光出来后,就全部消失了。
现在再回想起当年的种种,她已不觉得恨,只有一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叹。
多么奇怪呀!有了孩子之后,她突然觉得,世间所有的不堪,她都能够忍受,只因腹中的孩子给了她力量,让她有勇气坦然面对一切的痛苦。
孩子才不过一个多月大,但却已经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她发誓要保护孩子,给他一个安稳、宁静的成长环境——无论他有没有父亲!
她不断想着,完全没发觉自己在洗手间待得太久了,直到洗手间外头的门,被人敲得砰咚作响,才把沉浸在半忧丰喜中的她拉回现实。
“渝宁,你在里头吗?渝宁?!”
她听出那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商子央的声音。
她悸动得想立即冲出去,告诉他他们即将有孩子的事,但她及时忍住了。
这不是在爱之下孕育的孩子,而是一夜风流所结下的果实,要她如何开口告诉他?就算告诉他,他会怎么说?会怪她用心机怀下孩子,企图爬上商夫人的宝座?还是讥讽她六年前的丑八怪也配替他生小孩?或者乾脆否认孩子是他的?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她所乐意见到的。
孩子是她现在最重要的宝物,她不能容许任何人、任何话去伤害他:即便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再说——谁知道他一旦得知她怀孕后,会不会强逼她去堕眙?
这个揣测光是想像,就令她胆战心惊,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也不愿去尝试告知他实情。脑中纷乱地闪过无数思绪,门外又声声催促得紧,她只得匆匆整理好凌乱的发丝,然后开门走出洗手间。
一见到商子央,她刚才的自我挣扎好像在片刻间全部消失,她再度回复平常冷淡的表情,波澜不兴的眼眸直望着他。
“总经理,你找我有事?”她已经决定不说!为了孩子,也为了不让自己再次受伤害,她决定保守这个秘密,并尽快离职。
“渝宁,你果然在里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有人告诉我你走进洗手间,都半个钟头了还没出来,我以为你在里头昏倒还是怎么了,急得想找人进去看。”
“谢谢总经理关心,我没事,抱歉惊动了你,打扰到你宝贵的时间。”
她那仿佛对待陌生人的冷淡态度,让商子央没来由的怒火中烧。
“你非得一直摆着这么冷漠的表情吗?我是真的关心你,你却丝毫不领情!你稍微将姿态降低一点,难道不行吗?”商子央气极了,累积多时的埋怨终于完全爆发了。
他突然倾泄的怒气让路渝宁有片刻惊讶,不过很快又回复冷静淡漠的神情。
“我是你请来的秘书,不是供你取乐的玩物,我没有义务对你谄媚阿谀。”她平静回答。
“我并没有要你对我谄媚阿谀!”
“看得出总经理似乎对我很不满意,没关系,那我辞职好了,这样总经理就能请到一个既会陪笑脸、又令你满意的秘书!”辞职并非她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话,而是不得不作的决定。
怀了身孕,她势必下能再继续为他工作,所以她必须在腹部逐渐大起来之前赶快离开公司。
“你要离职?!”商子央震惊不已。“为什么?”
“不为什么。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该走的路,而我认为自己未来该走的路不在这里,所以我要离开。”
“不行!我不准!”他惊怒地大吼。
虽然他一直告诫自己,别去在乎她,然而一听到她要离开他,什么冷静自持、镇定如山的原则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请问总经理,你凭着哪一条法律不准我离去呢?是中华民国宪法、还是公司法规呢?”路渝宁好笑地问。
“我——”商子央当然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离职,可是他只要一想到,或许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他的胸口就像被人剜开似的,疼痛不已。
慌乱的他,很快想到一个阻止她离去的藉口。
“没错!就是公司法规,公司规定,离职员工必须在一个月前提出,交接完成后方可离去,你临时提出离职的要求,所以我不准!我要你继续留任。”
路渝宁立即回答:“那没问题!我现任正式向你请辞,请你尽快请人递补我的位置,一个月的交接期我完全配合。这样你总没话说了吧?”
“你——”她伶俐的回答,粉碎了商子央的留人计画。“你当真决心离开?”他沉痛地问。
“没错!就算是主管,应该也没有权力干预员工的去留吧?所以请总经理高拾贵手,让我离开吧!”
商子央听了这番话,突兀地大笑起来,眼眸中盛满痛苦。
“既然你这么想离开,我确实没有理由阻拦你,明天我就登报请祈秘书,这同我会挑一个漂亮温顺、又讨人喜欢的女孩,或许她会愿意在下班之后,到我的住处替我纾解工作上的辛劳与压力!”他故意把自己形容得像个下流的恶棍,反正她一直把他当成好色的登徒子,就让她彻头彻尾地讨厌好了!
他忿然掉头离去,路渝宁萧索地凝望他的背影,心中歉然道:
对不起!子央,我不是不愿留下,而是不能留下,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会了解我的苦衷,也或许你永远不会明白,不过那不要紧,我会永远爱你!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他们注定是两条背道而驰,永远也不会有交集的平行线!
第七章
商子央独自坐在办公室内,神情木然地抽着烟。
向来总是神采奕奕处理公务的他,最近变得意兴阑珊,而以前连气味都讨厌的香烟,竟成为他排遗寂寞的好东西,他的转变,令熟识他的人都感到相当惊讶。
“总经理,请喝咖啡——”新任秘书端着托盘,巧笑嫣然地走进来。
“谁叫你泡咖啡?!”他随即勃然大怒。
看到熟悉的托盘和咖啡杯,他就不由得想起,那个害他行为严重失常的女人!
新任秘书被他吓坏了,泪水在眼底滚动。
“是……是渝宁姐教我的。她说您爱喝咖啡……”
“那就叫她亲自端来呀!”商子央怒吼道。
“可是——”这下新任秘书真的哭了出来。“她已经离职了!”
商子央的愤怒倏然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心痛。
没错!她已经在上个月正式离开公司了。
都过了这么久,他为何还不能将她忘怀呢?她究竟对他下了什魔咒?
“算了,你下去吧。”他知道不能将对路渝宁的埋怨,转移到祈任秘书身上,他疲惫地对她挥挥手,要她先离开。
“是!”新任秘书得到特放令,飞也似的逃出他的办公室。
可是几分钟之后,她又怯生生地来敲门。
“总经理,有两位自称是您换帖兄弟的先生来访,您要接见他们吗?”
换帖兄弟?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哪两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请他们进来吧!”正好,他烦闷的心情需要找人聊聊,他们来了也好。
“是的。”
新任秘书立即将两位“贵客”请了进来。
“哈罗!子央,近来好吗?”俞骥衡和江瀚洋走进来,直接走向昂贵的小牛皮沙发,毫不客气地坐下。
“你认为呢?”商子央嘲讽地反问。
他多日没睡,面色青白,眼窝下还有重重的黑眼圈,他们认为他看起来如何?
“看起来还不错嘛!”俞骥衡恶劣地闷笑。“你现在像极了国宝,呵呵,身价愈来愈高了。”
“闭上你的嘴!”商子央心情差得想打人,他偏还在老虎嘴上拔毛。
“老兄,别气别气!我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有趣的消息。”
“有趣的消息?”商子央一睑意兴阑珊,现在他对什么消息都没兴趣。
“对!你的前任秘书——也就是美女秘书路渝宁,不是在一个月前跑了吗?”他简直是神情愉悦地询问。
商子央一听,黑眸霎时冒出熊熊火花。
他用力揪起他的领口,在他耳边大声咆哮:“什么叫跑了?!她又不是我老婆,跑什么跑?她是离职,不是跑了,你听懂了没有!”
“是是,我听懂了,别那么大声嘛!”他耳朵都快聋了!
“哼!”商子央忿忿然甩开他。
唉,真是讨打!江瀚洋在一旁观赏这场精采的战争,嘴角噙着有趣的笑容。
要说俞骥衡笨,身为律师的他绝对不笨,而且精明、会算计得很,但为何有时候他会少根筋得令人喷饭呢?
“喂!子央,刚才算我说错话。反正你的美女秘书是不是跑了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离开你这儿?”
“我怎么知道?她有百分之百的自由,我没有过问的权利!”商子央闷哼。
“这么说,她在妇产科出现,和你没关系了?”俞骥衡抚着下巴自问自答。
“什么妇产科?!”商子央倏然转头,扯着他的手臂问。
“欸欸——很痛!子央,先放开我。”俞骥衡的手臂快被他扭断了。
“快告诉我详细经过!”
“好啦!是这样的……”最近俞骥衡正和一位妇产科的女医师约会,昨晚他到诊所等那位女医师下班时,不经意看到路渝宁去看诊。因为他及时躲起来,所以她并没有看到他。
等到路渝宁看完诊离开后,他立即去询问自己的医师女友,本来她不肯透露病人的隐私,是在俞骥衡的一再拜托下,医师女友才告诉他,路渝宁怀孕三个多月,她是去作产检的。
“三个多月?”商子央极端震撼。
因为她离职也不过才一个月,那就表示——她离职前已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等等——两个多月?
那不就和他喝醉那次的时间很接近吗?
难道……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
不可能!他随即反驳自己的揣测。
她已经否认那晚未曾前往他的住处,而艾莲达也说当晚与他共度的女人是她,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
不过他还是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不对劲……
“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吗?”江瀚洋也提出疑问。
“不是!”商子央紧抿着唇,忍着凌迟他心口的嫉妒,冷冷地回答:“我没和她上过床,她腹中的孩子,绝不可能是我的。”
“那就怪了!我因为觉得可疑,所以派人调查了她的交友情形,结果发现,她并没有男朋友!”俞骥衡狐疑道。
“没有男朋友?”商子央比他更觉怪异。“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哪来的?”
“这点我也不知道,我派去的人只查到这么多。”俞骥衡回答。
她怀孕的时间,还有她没有男朋友,种种证据,都显示她的怀孕不单纯,于是商千央决定调查清楚。
他反向思考,先追查三个多月前—也就是他喝醉那天晚上,艾莲达的行踪。
结果他在林森北路的一问舞厅查到艾莲达的消费纪录,听说那天晚上她在那里狂欢了一整夜。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她不可能送他回家,更不可能与他上床!
如果与他上床的女人不是艾莲达,那就是——
路渝宁?!
他终于领悟到这个事实,不过已经太迟,路渝宁已经离职一段时间,住所、电话全都换了,连行动电话也不通,非常显然的,她是故意躲着找她的人——那个人就是他!
该死!路渝宁,你怎能隐瞒我们共度一夜的事实,就连怀了身孕也不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因为路渝宁早已失去联络,而且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妇产科医师与俞骥衡的关系,她也不再到那间诊所产检,他们彻底失去她所有的讯息。
三个月后
路渝宁一手抚着有六个多月身孕的肚子,另一手则提着一些蔬果食品,从住家附近的超市走出来。
最近折磨她多时的孕吐终于结束了,她的胃口也变好了,开始有食欲多吃点东西。不过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可是很努力地摄取天然的营养素,一点都不敢马虎。
她安步当车,以散步般的缓慢速度,悠闲走回自己租来的房子。
快到家的前一个巷口,一个莽撞的小男孩骑着越野脚踏车,完全没减速就从巷子里闯出来,笔直冲向她。她尖叫一声,手中的蔬菜水果掉了一地。
“啊,快闪开啦!”小男孩也控制不住速度,惊慌地大叫。
“危险!快让开!”也有人大喊。
路渝宁当然知道自己应该赶快闪开,偏偏双脚就像被黏住似的,怎么也无法移动,直到千钧一发之际,才有一双大手抓住那辆失控的脚踏车。
路渝宁吓坏了,赶紧捧着腹中也因受惊而不断踢动的胎儿,喃喃安慰着。
“乖……宝宝乖……”
“马路不是玩乐的地方,要玩到公园去玩!”见义勇为的男士朝男孩喝斥道。
小男孩缩缩脖子,正准备跨上脚踏车溜走,那名男士又命令:“用牵的!”
小男孩连气都不敢哼,乖乖的牵着脚踏车,飞快走掉了。
这时路渝宁也逐渐从惊吓中恢复平静,她赶紧转头,向解救了她与孩子的恩人道谢:“谢谢您—咦,总经理?!”
她震惊地张大嘴,呆望着面色铁青的商子央。
“你到底以为自己在做什么?!”他真想掐死她!
“我……我有看路,是那个小孩突然骑车冲出来,我……我也吓了一跳……”路渝宁赶紧解释。
“我不是说这件事!你为什么怀了身孕不说,还一个人躲到这里来?”
“我没有躲起来!”至少她没隐姓埋名,也没戴着面具出门,他怎能说她躲起来?
“没有躲起来?哼!突然搬家、换电话,手机号码也不通。哼!你不是存心躲我是什么?”他愤怒地连连喷气。
“总经理,我觉得先前租的房子大吵,所以换到公园附近来,搬了家,电话号码一定会变,这是正常的,至于你所说的手机号码——我觉得费率太贵,所以停掉了。难道这样犯法吗?再说,我已经离职很久了,我要怎么过我的生活,你好像也干涉不着吧?”
“如果是一般的员工,我的确管不着她要怎么过她的生活,但是你不同!我认为自己有充分的权利,干涉你的自由。”
路渝宁先是一愣,接着便露出心虚的神色。“什么理由?”
“哼!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确定你还要继续演这场戏吗?”商子央懒得解释大多,拉了她的手,就直接往他的车上走。
“你做什么——我的东西——”她掉了一地的蔬果还没捡呢!
“我会再叫人去买,那些东西都摔烂了,不要也罢!”
“为什么我得吃你买给我的东西?”她甩开他的手,气不过他以她的主宰者自居的高傲模样。
商子央猛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眼中燃烧着怒气。
“请你搞清楚,我不是买给‘你'吃的!虽然无可避免的,你也享受得到。”他嘲讽地回敬。
“不是买给我,但我也享受得到?你在打哑谜吗?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路渝宁实在愈听愈糊涂。
商子央终于忍不住,指着她圆凸的腹部吼道:“我是要买给他——我的儿子吃的!你懂了吗?”
路渝宁震惊地瞪着他,为了他发现实情而满心惊慌,不过她很快找回自己的镇定。“显然你已经调查过孩子的性别了,不过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的孩子?”
“要证据还不简单?等孩子生下来,一验DNA就知道了。”
“好哇,那就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说。”她优雅地转身,准备走回自己的租屋处。等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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