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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此时面色已经沉下来,眉宇微锁。[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大王!这……”范增听见说的话,就想要反驳。没想到只见项羽伸出一只手制住他的话语。
“行了,此时寡人心里已有决断。”项羽重瞳的眼睛转过来看着范增淡淡道。
范增想要再做争辩,奈何项羽此时的耐心已经告罄,他径自从王座上起身离去。
走出殿外,已经是日上中头。明晃晃的日头照得叫人头发昏。
范增追着项羽一路去了,如今走到宫门前来乘车的只有项伯和昭娖两人。
两人心里知道的清楚,范增如此行事只会叫项羽更加不听他的。
项伯和昭娖两人相望一笑,手拢在袖中互相一礼各自上车离去。
项伯闹出的那一出,知道的人颇为同情安陵君。毕竟就这么带着人冲上门去。要是性情急躁的恐怕都能指挥着家人和范增打起来。
而此事后,朝堂之上依旧不见安陵君的身影。项王也没有怎么提起过她。
七月里刘邦在关中和三个秦王打的如火如荼,看刘邦的样子铁了心要统一秦国。而在三齐,自立的齐王田荣成功击杀济北王田安,至此田荣统一齐国。
而西楚国项羽杀韩王成,将韩国一口给吞了进去。
从鸿门定下的封国体系,就在项羽的有意无意下给瓦解了。
昭娖虽然人不在朝堂,但是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是知道。她听见三齐统一的消息,也不觉得惊讶。眼下的形势一步比一步乱,要是说刘邦和田荣是作乱的话,如今韩王成的死更是向天下人证明项羽这个天下主伯根本就是名不副实。
而看透这一点的恐怕也只是那么几个。例如她那个假父,她那个假父一向可是明白人。当年也是觉得项梁绝非池中物才与其深交。要是有一天他看明白局势,恐怕也不会舍不得这个侯位。
彭城的夏日越发炎热,昭娖干脆将浴室和寝室打通。要是热的受不了直接到浴室里往水里一跳,也懒的走。
“主,陈大夫来了。”昭娖拿着一卷吴子,心里被炎热的天气热的心烦意燥的时候突然听得吴姬跪地道。
吴姬身上只是露肩的楚衣,楚衣之外再是一层薄薄的纱衣,看着妩媚之余又不失凉爽。看得昭娖好一阵羡慕。
“请他进来。”昭娖手里的竹简放在一边出声道。
“唯。”吴姬听罢就膝行出去了。
吴姬原先对陈平的确有那么一丝心思的。本来她就是想男人的年纪,陈平面如冠玉,就算一袭粗衣也盖不住他的容貌和出众的气质。吴姬就算不想对他有意思都难。但是渐渐两人那么短短的接触,陈平几乎对她都是目不斜视,莫说什么暧昧的暗示,就是一般男女的调笑和打趣都不见半分。
似乎在陈平的眼里,她也就是一个普通毫不起眼的姬妾了。
慢慢的失望之下,这个心思也就歇了。
陈平身后两个竖仆将怀里抱着的大箱子交给四名侍女。
室内的冰块供应的并不是很充足,陈平进入内室之后,吴姬和其他服侍的美姬们极有眼色的退下,谁知陈平一回头说道,“吴姬可否留下?”
昭娖挑起眉梢,“好。”
顿时那些美姬们望向吴姬的眼神更加嫉妒了。
一阵窸窣声中室内之有昭娖和陈平两人。吴姬有些局促的跪坐在放置冰块的冰鉴位置,低着头。
陈平望着一段时间没见的昭娖,手指稍稍提起下摆坐躺到昭娖的身边。伸手就抽走了她头上发髻的发簪。
将那根发簪抽在手里,擦发现这根乌木制的发簪竟然不是新制有些年头了。
昭娖睁开眼看他,仍由一头乌发瀑了一肩。
陈平将手中发簪轻轻放置在一旁,把她拢在怀里。“听说前段时间大王亚父带军士冲撞到你这里来了?”
说着,手指揉在她头上的穴道,力度适中。
昭娖仍由自己趴在他的怀里,听见他问道笑了笑“老人家年纪大了,脾气难免执拗。大王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少将军了。可是他还反应不过来。”
范增这是真的把项羽当做自家的晚辈来看,来关心了。可是现在项羽要的不是长辈的关爱,而是至高无上。
“亚父把你这搅的不轻,你倒是还怜惜起他来了。”陈平听了昭娖的话不禁觉得好笑。手指埋进如瀑的长发中轻轻拨动微凉的发丝。
手指在发丝中一路缓缓滑下一直到她的脖颈,指尖探出发丝在她脖颈处的肌肤来回摩挲
“我又没怎么样。要是真怎么样了,我还会坐以待毙不成?”昭娖察觉到他的动作,觉得被他弄得发痒,不禁伸手就捉住他的手。
“‘短兵待远矢,与坐而待死者同实’出自《管子》参患篇么。”陈平一只手被她抓住,他亲昵的低下头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不过对于大王来说,韩国已经被吞下,一个逃跑的申徒对他来说也算不了甚了。不过平此次前来,可不仅仅为此。”
昭娖听得皱了眉头,扬起头来看他。
只见他抬起那张漂亮的面庞道“劳烦吴姬将那两个箱匣打开。”
吴姬闻言,小步趋至那两个箱子前,小心翼翼打开了。一个箱子里放着大大小小的小漆盒子。另外一个箱子里放着几个长方形比较大的漆箱。
“劳烦吴姬将那箱子打开。”吴姬正在无措见听到上位上陈平的嗓音。
“唯唯。”她赶紧应了。伸手将那长方形的漆箱打开,箱子一打开里面赫然一叠整齐的丝麻衣物。颜色艳丽,很明显不是男子所穿用的。
“那些是甚?”昭娖看着皱了眉头。
“妇人梳妆用的物什。”陈平在她耳畔轻轻道。“阿娖虽然着男装,恐怕心里也不想做丈夫吧?”
一句话问的昭娖无话可说。她没有性别认识偏差,更不觉得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很快活。她当年一身男装,要是一开始是为了母亲不在丧子之后崩溃,之后就是尝到在这个时代做男人的好处和便利。
可是她心里真的想要当一辈子的男人吗,恐怕也不真的愿意。
“穿上看看,可否?”陈平将脸埋进她的发丝里,声线里带着诱人的嘶哑,他的唇沿着她的脖颈的线条厮磨着,带着致命的蛊惑。
121子都
唇在脖颈上滑过带来一阵轻颤和酥麻。昭娖咬牙切齿,陈平掌握着她身上那几处隐秘的就是她自己也不太了解的敏感地方。轻易间就能挑起她情不自禁的轻颤。
“为甚我要穿?”昭娖在陈平的怀里歪着头看着那漆衣箱里的衣服良久,虽然心里有些意动,还要做些姿态。
“阿娖也想不是?”陈平将她抱紧了,陷在她的脖颈里轻笑。而后又加了一句,“平日夜思念,就为睹阿娖芳容。”
这话里竟然还真带了几分动容;轻轻说话间还真似情人间的低语。
明明知道就是陈平这只没节操的野狐狸逗她;但他方才那话语里透出的浓厚情意竟然叫昭娖神使鬼差的点了点头。
等到进了浴室擦身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为什么要答应他啊?!
可惜此时外面的深衣已经除下;亵衣的系带都已经解开了。
吴姬此时捧着那一层的纱衣走进来;将昭娖换下来的衣物放置一旁,将白纱衣给她换上。夏日炎热,所以所穿着的衣裳也是轻薄吸汗为主,昭娖低头一看竟然是年轻贵女喜欢的粉色,再在上披上一件素纱蝉衣,拖地的衣裾随着她走动的动作在地上迤逦而过。
“主;该上妆了。”吴姬捧着一个漆盒跪下来轻声道。
昭娖看下去,那个不起眼的漆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些小小的妆奁盒。上一次她上妆还是在齐国临淄那一次。
昭娖坐在镜台前,仍由吴姬给她上妆。
眼下女子的装扮不必以前以素妆为主;而是以浓艳为美。昭娖的面上用白粉敷过后又在眼睛颧骨周围上了一层薄薄红粉,再施加一层燕脂。面上双眉稍做修饰,用黛笔粘了翠色的眉黛描细描长。
黝黑浓密的的长发用木梳沾了潘汁梳理整齐,中分在耳旁整出两道发寰来束在身后。
如此未嫁贵女的日常装扮算是完成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铜镜里照出的面容几乎让昭娖完全陌生,她静静的端坐在镜台前,双眼盯着镜子中的人。她怔怔伸出手来,手指拂过自己的面容。
七年前她在临淄心情紧张;她没有心情去注视自己的容貌。时至今日她才晓得自己梳妆过后是个什么样子。
突然她突然觉得荒唐又觉得好笑。一时间昭娖低下头呵呵的低笑起来。
坐在身后收拾妆奁盒的吴姬听见她低低沉笑,吓得差点手里的盒子给丢出去。
她回头过来轻轻问了一声“主?”
昭娖笑着抬起头来,指尖指指自己的脸庞,“这样子还好看么?”她一向不能分清这种妆容的美丑,甚至觉得这样子怪模怪样。
“主甚美呐。”吴姬赶紧答道。
昭娖却是不信她的话,从镜台前提衣起身。长长的衣裾随着她的走动优雅的在锦席上弯出一道弧度,束在身后的黑发落在外面的那件素纱蝉衣上,蝉衣上没有绣制花纹有些素朴,但与黑发映衬着有格外的一种美。
吴姬跪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离去然后消失在浴室口那一排珠玉流苏外。
着了白色细麻足袜的脚踩在地上落步无声,陈平斜躺在榻上;手中是冰镇过的米酒。羽觞中清凉的酒液入喉竟然还消不去心中的那抹焦躁。
昭娖走到榻前的珠玉流苏前,突然想要作弄一下他。她低头手指轻轻弹动流苏上垂下的料珠。料珠被弹动,与其他的珠串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陈平听见珠玉相撞的清脆声响;放下手中的羽觞,抬身看去,珠帘外隐隐绰绰的一个纤细的身影。眼睛向下一瞄,望见衣衫一角。
陈平从榻上起身,一步一步朝珠帘走去。他的唇角抑制不住的翘起来。走到珠帘前,只见那边的女子扬袖半遮粉面,只露出一双眸子。
“某路过此地,偶遇姝子心甚悦之,不知姝子可愿一见?”说着陈平还像模像样的将双手拢在袖中微微抬起,一双桃花眸子里水光流转带着稍稍的急切和焦急。那样子活似一个想要见到心上人的少年郎模样。
昭娖在珠帘那边看得差点就笑了。
“平郎欲见我,何不亲自向前来?”昭娖憋住笑,拿捏出一幅嗔怪的嗓调来。她以前美这么做过,颇觉得新鲜。
原本以为陈平自己拨开珠帘走过来,谁知那边的身体在她那句话出口后就像被定在那里似的,半天也不见动静。
昭娖心中奇怪,不禁伸出手去拨开那帘子。指尖刚刚触摸到冰凉的珠子陈平的手就从那边一把攥过来。
昭娖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吃了一惊。冰凉的料珠贴在陈平的手心压在她的手背上,沁凉的珠子沾染了两人的体温,原本冰凉喜人的珠子也变得有些温意起来。
不等她发作,陈平的眉眼从空出的那片空隙露出来。他眼眸紧紧盯着昭娖,另一只手拨开那些珠串。
“方才你唤我甚?”他话音飘忽,似乎刚从一场睡梦中清醒过来,还带着惺忪。
昭娖一愣,她看着陈平那一双甚是漂亮的眼眸。那一双桃花眸随着他的笑容微微弯起,水光潋滟间为那张本来就如同美玉一般的面庞更是添了几分丽色。
“平郎啊。”昭娖心中奇怪,她一向不这么称呼陈平,甚至觉得这个称呼肉麻的很。刚才为了吓他或者是恶心他才叫的那一声平郎。
看样子……陈平该不会是被恶心的过头了吧?
“呵……哈哈哈”陈平低笑出声然后转为开怀的大笑,他手中使力一把将昭娖带到自己怀里。
陈平身材颀长,昭娖被他拉了个突然鼻子险些撞上他的胸膛。
陈平将她拉到怀里后,双臂一环就将她围了个结结实实。任凭她在怀中挣扎,他脸上笑意盈盈下巴轻轻在昭娖的额头上蹭过。
昭娖挣扎几下,发现挣不开后也随便他这么抱着自己。
“阿娖这是第一次唤我‘平郎’。”陈平微微松开些,两人稍微拉开一些距离。他仔细的打量昭娖的妆容。
“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果然阿娖如同庄姜那样的美人。”陈平的眼眸笑得微眯起来。
昭娖听他的话语不禁面上有些烫,她把头微微朝外一偏而后又转回来扬高了下巴看着陈平。
“我如庄姜,君如子都乎?”这话说出口带了一些调侃的意思。
子都是春秋战国时代郑国的公子,文武双全,容貌更是无人能及。昭娖问这话可真的有些刁难陈平了。
“阿娖既然是庄姜那样的美人,平也自然做得了子都。”陈平面上没有半点惊愕,更没有半点谦让说道。
昭娖被陈平的厚脸皮给搞的哑口无言。
她口微开,陈平瞧见挑唇一笑,“阿娖难道是想说‘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平如子都,阿娖自然也见不到那般的蠢夫了。”
说罢,他松开昭娖,只是牵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下昭娖。领口是按照楚国佳人的喜好所制,敞开的领口处露出洁白的肌肤,外面的素纱蝉衣让面前人似身披薄雾。身后的衣裾迤逦而下。
在七年前的临淄是那个身着青罗衣的少女,如今时过境迁,她却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持起昭娖宽袖中的手。
“天气炎热,还是多做歇息为好。”陈平拉着昭娖向榻上走去。榻很矮,坐上去后身后的衣裾还有些搭在地上。
“如今放眼整个彭城,恐怕就你我最闲了。”昭娖整了整衣袖道。
陈平去过酒爵将羽觞灌满,听见昭娖似有感叹的话语一笑,“如今这种炎热天气,最好留在室中消暑。再说阿娖闲,还不是自己给弄的。”
自从回了彭城,除了怕被抓包的时候,昭娖还真的是一直称病不出。搜集了一大堆的美姬在府中作乐享乐再也不问政事。
昭娖无奈笑笑“大王对我有疑心,我也只能如此。”
现在的项羽可不是以前那个项羽了,而是西楚霸王。
陈平一口酒入喉,“凡是人主,没有对臣子不起疑心的,只是看臣子兜不兜的住罢了。不过……闲着也挺不错。”
陈平和春秋战国时代的士人一样,从于君主也无所谓忠心。
昭娖一笑,探过身去手指堪堪擦过他的嘴角。陈平的唇因为刚刚才喝过酒上面潋滟着一层水光,散发着诱人的光芒。她的指尖戏弄似的在他唇线上滑过。
陈平持觞的手猛的一顿。他眼眸转过来直直得盯着昭娖,然后将羽觞中余下的酒一口饮尽。手抓住她一扯就把她扯进怀里,唇就落在她的唇上。
清凉的酒液就从相贴的唇中渡到了昭娖的口中。她慌乱间不禁双手抓紧了陈平的衣襟。她阖上双眼,闻到了他的味道,彼此的气息互相交错纠缠。
陈平的手搭上了她的腰带。察觉到他解开腰带的动作,昭娖睁开眼睛,对着他的的胸膛一下捶下去。
“原来你给我穿这衣裳的用意就是这个么?!”
外面一层素纱蝉衣已经被陈平褪下压在身下。陈平挨了昭娖的拳头竟然笑的更加开心了,他欺近身来,朝着她的耳郭里吹一口气引得她一阵轻颤。
“这男子给女子穿衣,本意就是要脱去的。”陈平低醇嘶哑的嗓音带着浓烈的情*欲。
昭娖听了一愣,伸手就是在他身后的挺翘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陈平的吸气声听得昭娖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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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夏日要比别处要炎热许多,张良从彭城西行,就算是一路上快马加鞭也要用上两个多月的时间。
此时夕阳西下,张良牵着马匹到溪水边饮水。溪水边还可以几个前来洗衣的村女。
马匹是要被军队征用的,那些村女几乎都没有见过高头大马,突然见着那边一匹马,村女们不禁投来好奇的眼神。
马旁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头上戴着斗笠也望不见面庞。
村女们互相间低低私语。
那个男子径自蹲□子,捧起一捧的溪水喝个痛快。将脸做了清洗。
他站起身来,望向东边。那个正是彭城的方向。
项羽已杀韩王成吞并韩国,张良曾经看着韩国被秦兵攻破,然后不久之前又看着韩王被项羽杀死。
心中从幼时就便树立的那片理想被嬴政和项羽一次一次一遍一遍先后彻底碾得粉碎。
他朝着东方矗立良久,最后伸手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搁置在马背上。牵着饮足水的马向着夕阳的方向走去。
当今十八路诸侯,依他观察沛县刘邦颇有人主之像,而且对刘邦起兵意欲统一秦国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秦国退可以守一方之地,进可以傲视山东。实在没有比秦国更好的根据地了。
一人一马的身影逐渐在夕阳中越行越远,最终化为两点小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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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五月汉中的刘邦和三秦打上,从各个诸侯国里传来的消息基本一件坏过一件。
安陵君府邸里看不出半分焦急的样子,在清凉的内室里昭娖坐在主位,陈平坐在客位,看着一群美姬在笑闹。
美姬们卯足了劲在昭娖和陈平面前展现自己娇媚的容颜和如云的乌发。即使不被主人看上,哪怕被那个容貌俊美的陈卿大夫看上也是极好的。
可惜两人似乎对女色没多大兴趣。
不一会就让美姬们退下来。
待到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后,陈平伸手拂过自己身上的深衣下巴。脸上笑意浅浅,“听说没有,汉王支持前韩国太尉攻打颍川了。”
说着抬起头来,那一双眼睛里是与他平日毫不相称的光芒。
“韩国太尉?”昭娖问道。
“就是韩襄王的庶孙,也该称呼他一声韩王孙了。”陈平笑笑,“汉王这一招当真巧妙。”
项羽在关中册封的那三个秦王在秦国根本就不得人心,甚至秦人恨其入骨。而刘邦曾经在入咸阳的时候约法三章就大大的笼络了人心。
如今三个秦王,司马欣和董翳已经被刘邦打趴下,只有章邯一人在陈仓以东苦苦支撑。如今项羽不肯发兵支援,刘邦还定三秦,只看时间多少了。韩王成一月前死于项羽之手,现在汉王刘邦公然支持帮助原韩国王孙攻打颍川,不仅仅向天下昭告项羽杀韩王吞并韩国之事,也把项羽架在不仁不义的火上烤着。
刘邦和项羽,谁也不是好人。但是项羽甚至连个样子都不愿意做。也不要怪被刘邦抓住小辫子一个劲的拽。
“看来韩国这块肥肉,大王要吐出来了。”陈平话语里的惋惜也听不出真假。
昭娖瞥了他一眼,“眼下就算他不想吐都不行。如今西边刘家老三这么一搅合,天下又要大乱了。你我且看着吧。”
陈平眉梢一扬,“这天下可从来一直在乱,没真正安稳过。”
昭娖望着他,嘴角弯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汉元年八月好多的事,没办法一一写完了……
122闹腾
从五月开始那些诸侯们开始闹腾项羽没有插手;甚至将韩王扣押至彭城,把人家从王降到侯,后来又杀掉韩王吞并韩国。霸王,霸王,既然是霸,就有维护诸侯国之间存立的责任。但项羽守着西楚国一方土地对那些心怀不轨的诸侯们选择无视。
最终在戏亭分封后的五个月里,汉王刘邦连续击败项羽所封的塞王和翟王。三个秦王被刘三打趴下。之后刘邦支持原韩国太尉韩信攻打原韩国之地颍川。刚刚到口里还没来得及吞下去的肥肉,项羽肚子上狠狠挨了一拳被迫吐了出来。他令原来吴县县令郑昌为新一任韩王,前往韩地抵御王孙信。
韩国的事情刚刚派人出去,紧急军令又传来;彭越在田荣的纠集下竟然起兵扰楚,进攻济阴。项羽派出萧公角前去平定彭越之乱;没想到最后萧公角竟然被彭越打的落花流水。
济阴战事失利,燕国又发生战事,臧荼打死原燕王韩广,燕国统一了。
就在这一片坏消息中。进入了九月。
九月楚地的风俗是食菊登高,要是有那么几个风仙道骨的还可以去求仙。
昭娖在九月的秋风中进了阳羡侯府,此时她倒是没去后院里见见郑氏和那两个弟弟妹妹。而是和陈缺坐在一起下棋。
陈缺已经年将四十,眼角处已经有明显的纹路。比起昭娖当初初见他时的俊美,已经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和沉静。
亭子周围的竹帘已经全部卷起,几名竖仆恭谨侍立在卷起的竹帘旁等待主人的命令。
昭娖一子落下,双眼盯着棋盘。
“听说你这几日又称病不朝?”陈缺伸手从陶罐里夹住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
“我只是一个闲人,在与不在,都无甚关系。而且我闲着,大王也放心。”昭娖笑道。
“你呀……”其中的缘由陈缺自己也能想到,他笑了一声。手中棋子没有留半点情面将昭娖几颗棋子困死提走。
昭娖见状也没有任何的恼悔,她依旧将棋子落下她预定好的位置去。
“最近似乎不太安定?”昭娖收回落子的手道,“我日日不是呆在府中就是出去游玩,外事早已经不怎么过问。可是最近见路人面色惶惶,城中军士调动戒严,假父,这是不是又起甚波澜了?”
陈缺抬起眼睛,“连你不问政事的都察觉到了么?从五月三齐变乱到现在,西边的汉王,原韩太尉,再到东边的伪齐王荣,燕国最近国内变乱。前段时间伪齐王令彭越扰我楚国,大王派萧公角前去抵御,却战事失利。”陈缺手指夹着一子,双眼盯着棋盘微微眯起。
“如今东西两边都不安宁,自然人心惶惶难安了。”说罢,手中棋子已经落下。
“如今西边汉王意图染指关东,东边齐国想要西扩。”昭娖摇摇头,棋子落在一处甚是不起眼的位置。
“大王如今使郑昌为韩王,前去抵御韩王孙信。或许应当能扛住吧?”昭娖脸上依旧平静,就连眼神都是祥和的。
“呵……”陈缺嗤笑一声,“你们都退下。”很明显这话是对那些侍立的竖仆说的。
在一片“唯唯”声中,这座亭子里也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说道那个韩襄王的孽孙,我倒是想到了一人。”陈缺笑道。这时节庶出的被称之为庶孽。王孙信是韩襄王的庶孙,换一个称呼就是孽孙了,和他本人出不出息没半点关系。
“何人?”昭娖听着觉得颇觉得好奇,问道。
“就是随韩王成一同来的韩国申徒张子房。”陈缺知道张良和昭娖的那些往事,甚至也知道为了张良昭娖和范增杠上的事情。
昭娖听见张良的字,只是执子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她脸上除了笑就只有淡然了。
“那位申徒当年在汉王攻打三秦王之时,对大王说的那句‘汉王失职,欲得关中,如约即止,不敢东’。这位韩申徒对大王说汉王只想要怀王之约里他该得的,不会继续东进。可是如今看来,这位汉王对关东也不像是他所说的啊。”
陈缺并不在乎昭娖听见张良的名号那一瞬间的稍许不自然。
“现在他也不是甚韩申徒了。”昭娖眉头微微锁起,像是为棋盘上的厮杀所困扰的样子,是话语里没给张良留半点情面。
“张子房当年在留县遇见沛县刘邦,便在刘邦军中做了厩将。后来他借兵想要兴复韩国,结果和秦兵在那里兜来兜去,还是刘邦南下帮助他攻略下韩地十余所城池。这份恩情哪怕以性命相抵都难还,更何况只是在大王面前说个谎话。”昭娖话语间,唇角已经带了泠泠的冷笑。
“张子房的那些话语真真假假,一时间也难分辨。不过眼下大王的确也不可能舍齐西进,汉王在秦地闹的再厉害。也不会抽身去攻打了。”陈缺淡淡道。
昭娖沉默,她是知道的。虽然项羽的西楚国看起来是诸侯里最为强大的。奈何也堪不住两线作战。
战线拉的太长,别说后勤补给这种事情。就是到时候收缩战线都麻烦的能叫人呕血。
“如今眼看着战事再起,假父也要再得大王重用了。”昭娖面上保持一丝笑意,落下棋子。
“重用?呵……”陈缺一声轻笑,脸上没有半点将要被重用的兴奋。
昭娖手中棋子一落,将对方防线掐断。方才她将重点放在另一方,终于让得陈缺顾及不到两头露出破绽来。
陈缺一看之下笑出声,手中的棋子也丢回陶罐里。
“好一招围魏救赵!”陈缺也认输,懒得再做没有意义的挣扎。他抬头看昭娖。昭娖真含着一丝浅笑收拾棋子。
“听闻你和那个陈大夫交好?”陈缺突然问道。
“是。”昭娖迟疑了一下答道。
“他知道你的事么?”这事就是指的是她是女子之事了。
昭娖抿了唇,点了点头。
她这么一点头,陈缺就能明了她和陈平之间的关系。
“他可靠么?”陈缺问。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做甚不该做甚。”昭娖垂下眼帘答道。无疑陈平是相当聪明的一个人,做一件事情他首先权衡的便是他自己能否保全下来,又能从中得到多少。
一心为君王谋划不要性命什么的,不要指望陈平做的出来。
“陈大夫我曾见过几次,观其面相,虽然面如美玉,是难得的美男子。可是恐怕也不是甚品性高洁之人。”
“仅仅只是笫间相好罢了。”昭娖答道。
陈缺听她如此说道,只是皱了皱眉头。
贵女私下与外男相好甚至养男宠,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昭娖二十出头的年纪和美男子相好更是符合人性之事。
“你阿母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姑且与你说一下。”陈缺沉吟一会说道。
昭娖收拾棋子的动作一顿,抬头来看陈缺。
“与丈夫相处,万万不可真信了他的话。哪怕床笫之上,情浓之时,都信不得。”
陈缺这一句话,让昭娖楞在那里。面上都有浅浅的绯色。她赶紧将手中的棋子一抛,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丈夫……本来就是如此,你将他太看重,他反而不将你当回事。你不看重他,他反而对你日夜思念。”
简而言之,就是犯贱吧。昭娖听了心里想道。
“美男子也是如此,你若只是睡一睡他也就罢了。若是真生了情愫,恐怕到时候吃苦就要是你。”
陈缺这一番话也算是为昭娖着想了。
昭娖头一回和人说起自己和男人的事情,不免的有些不好意思。听见陈缺这么说也明白他为自己好。
“假父放心,既然只是将他睡上那么一下。也只是到此。”昭娖想起平日里陈平那些手段,想来也应该是在很多女人身上实践得来的。
平日里交往还好,要真是扯上什么感情。恐怕到时候真的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样想着,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淡淡的烦躁。
八月里闹腾,九月里更加不安生。远在关中的刘邦竟然派军出了武关,兵锋直指刘邦的老家泗水郡沛县,这下一直装眼瞎的项羽终于得知大事不好。派兵在阳夏阻击汉军。
阳夏可不是汉楚两国的边境,而是楚国的腹心地带。
王宫里为了汉军入侵阳夏一事搞得人仰马翻。昭娖老早就告病在家,这些事再烦项羽也暂时想不到她。
昭娖在九月里除了按照楚人的风俗登高之外,也没怎么外出过。就是陈平来访也是被她用身体不适拒见了。
听见吴姬说,陈平听见她身体不适也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只是颔首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离去了。
昭娖想起陈缺说的那些话,然后吩咐这一个月要是陈平再来一律以身体不适相拒。
结果上门的一道御令彻底大破她这几个月来的闲适生活。
齐国自从萧公角兵败后对楚国的攻势越大增大。最终项羽决定亲自带兵出战。陈缺也是被一同出征。
陈缺出征,照顾郑氏和那两个垂髫童子任务就压到了昭娖身上。
郑氏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夫君出征了。早在昭座还在的时候她就要隔三差五分别一会。但是这次她还是心安,潜意识里郑氏总觉得那个项王不是个可靠的。只有见到昭娖来的时候才会心安些。
那个长袍宽袖头戴切云冠的青年坐在两个孩子中央,给他们说些故事。夸父追日,三足金乌等说的两个孩子目不转睛只顾盯着帛画不肯动。
郑氏在一旁看着那个青年面上甚是安慰,在秋日的阳光中青年的轮廓越发的柔和,比起男子的硬朗更趋近女子的柔美。
越看郑氏就越觉得这不应当是一张男子的脸。
脑海中似乎有些记忆扯动着要浮现出来,突然头一阵疼痛又逼得她不能想下去了。
“女君?”旁边有侍女察觉到郑氏的不正常,出声问道。
郑氏闭上的双眼微微睁开斜了那侍女一眼。吓得侍女不敢多言了。
昭娖给那两个孩子说了些神话传说,见天色也不晚了就要起身回府。
她看到郑氏的面上苍白不似今日刚刚见到时的那般红润。
“阿母可有不适?”昭娖问道。
“无事,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阿成你回去小心些。”说罢,就让侍女搀扶着离开。那样子竟然是片刻都不想多留。
昭娖看她这和平日里有些失常的举动,心中生了疑窦。
回到府邸,亲自前来相迎的家丞走在昭娖身后,想了又想才小心翼翼说道“主,陈大夫似乎身有不适……”
家丞知道昭娖和陈平来往密切,得知陈平生病的消息自然要告知昭娖。
昭娖当即停了脚步,有些不可思议。在她印象里陈平就是一只身强体壮爱好掉节操的野狐狸。如今听到他身体不好的消息,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竟然还生病了?!
123作死
现在正是秋季;楚地甚至还带着残余的暖意。这个时节生病,昭娖怎么都难以相信。楚地的冬日里湿冷很容易生病。不过想来陈平也没有装病的必要。
就算装病,如今眼下为了齐楚之战彭城里忙的团团转也没人注意到他。
彭城的街道上可以看见运送军粮兵器出城去的队伍。昭娖的马车停在一边看着那些军队而过。
跟在马车旁边的申深见着那些军队走过,眼睛里露出羡慕。
昭娖看见他眼里的羡慕,出声道“等到假父归来,我会让你到他那里入军。”眼下战乱不断,男人们几乎是本能的追寻这样东西。
申深听见略带慌张的低下头,“奴不敢!”
“这是你的运气,好好把握住吧。”昭娖说道。只要申深出自她或者是陈缺的名下,不管将来他多出息都要和他们牵扯上关系。
春秋战国追崇血统和出身的习气在此时仍然浓烈。只要将他划入她或者是陈缺的名下,他若是能翻出什么,恐怕比一无所有更加悲惨一些。
“走吧”昭娖淡淡吩咐道。御者口中叱喝一声驱使马匹走动。
陈平在彭城的府邸一点都不怎么起眼。阍人听见安陵君竟然前来,赶紧一溜小跑前去传达。
不多时来了两个侍者前来为她带路。
陈平的居所比较简朴,也不见多少奴仆也不见多少美貌的婢女。
“你家主人身体如何?”昭娖看向在身边趋步为她带路的竖仆问道。
“主前几日见月圆,可能夜间露水重不慎着了。”那名竖仆可能是陈平近身服侍的仆人;昭娖问他,他口齿清楚,面上也不没有任何的紧张。回答间不失恭谨又落落大方。
那名竖仆将昭娖带到内室的寝室前,对昭娖深深弯下腰去伸手扣在拉门的角叶上将拉门拉开。
室内浓厚的一股难闻的草药味。
昭娖抬脚走了进去,室内一个侍女小心翼翼的将熬好的药汤放在榻前。榻上的陈平脸色苍白,也没了以前那股劲头。
“陈兄几日不见;可还安好?”昭娖走到离榻前十几步远的地方说道。
陈平在榻上一笑;示意侍女扶自己起来。
“安陵君前来,平不能全力相待,还望……”
“算了,你我交情还不至于当面说这样的话。”昭娖看了一眼那侍女。
“退下。”陈平靠着侍女的搀扶在榻上坐稳道。
侍女恭顺退下。昭娖见着侍女的身影完全退出室外后,提起衣裾坐到了榻上。
“我曾以为你这里美女众多,怎么不见侍疾于榻前?”昭娖问道。眼角瞟见那碗冒着热气的药碗,伸手拿了过来,递到陈平面前“趁热喝了吧。”
陈平笑笑,“一副病体,双手无力。敢劳烦阿娖了。”
昭娖立刻听出话里的意思是叫她用手喂他。
“与其叫我,不如唤美婢上前服侍岂不更好?”昭娖手里端着药碗,挑着眼角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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