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部分阅读

文 / 只为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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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平笑笑,“一副病体,双手无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敢劳烦阿娖了。”

    昭娖立刻听出话里的意思是叫她用手喂他。

    “与其叫我,不如唤美婢上前服侍岂不更好?”昭娖手里端着药碗,挑着眼角似笑非笑。

    “阿娖……”没有解释没有挑逗,只是一声带着叹息的轻唤。那双墨黑的眼眸和苍白的面颊格外分明。

    昭娖面无表情持起勺子盛起一勺汤药伸过去。

    汤药是苦涩的,要是一口气喝光到还好些这么一勺一勺的根本就是在受苦。偏偏昭娖见陈平一副不是喝苦汤而是在喝蜜汁的模样,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记得以前灌张良喝药,张良还老大不愿意甚至露出孩子气来。

    “别人喝药要么面不改色,要么皱眉哭脸。你倒是不同。”昭娖将空了的碗放置到一边。

    “那是因为有佳人在前,再苦也就成了上好的蜜汁了。”陈平身上中单黑色的衣缘衬的他脸色越发苍白。

    昭娖嘴角挑起一抹笑,抬头望着陈平那双妍丽的桃花眸,“陈兄是不是对哪个女子都这么说?”

    “……”这种问题让陈平失笑,不管哪个男人在羽觞这种问题总是感觉十分棘手,当然不可以说‘是’,否则对方回合自己闹开,可是说‘不是’吧,女人又要不相信。

    昭娖也无意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可让卜者占卜过了?”楚国习俗生病必先让巫人占卜烧灼龟壳来卜定到底是那方山河精灵神鬼作怪。

    陈平坐在榻上,身上盖者布衾。

    “不用,卜者的那一套从来没有甚效用。”

    陈平这一番话引起昭娖的侧目,虽然楚国好鬼神,但是其他几国对鬼神也是非常恭敬。陈平这话倒是让昭娖有些吃惊。

    陈平从昭娖的眼里看出她的惊讶“非不敬鬼神,我只是敬鬼神而远之。再说世间人如此之多,鬼神想来也不会找上我。”

    他低头勾唇一笑,即使因为病中唇色不如以往红润,但也别有一番风情。

    “你好生休养吧,眼下齐楚开战。说不定你就被委以重任了呢。”昭娖道,她身子俯过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要将他按在榻上继续休息。

    从那个竖仆的话里得知陈平应该只是感冒之类的。但是眼下的医疗条件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别说一个感冒,就是一个小小的伤口都极大可能引发感染丢掉一条命。

    陈平抬头看着她的脸,顺着她手上的力道躺在榻上。

    扶着他肩膀的手刚刚松动,就被陈平一把攥住手腕。

    昭娖眉头一皱。

    “我这里怪冷清的,阿娖你在这里陪陪我吧。”陈平苍白的面容近乎透明。他原本就面色如白玉,如今一病肤色更加剔透。

    昭娖坐在榻上,见着那双眸抿唇,点了点头。

    陈平脸上渐渐显出一点笑意闭上了眼睛。他眼睛线条生的好看,闭上双眼后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比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另有一番美。

    昭娖听着他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缓,抬头起来打量陈平寝室内的摆设。他寝室内的摆设并不多装饰,简洁得有几分过分。低矮的柜匣,还有放置在塌边的小小熏炉。

    “阿娖你心悦我么?”昭娖坐在榻上正在打量中,突然听得榻上人问了一声。

    他不是应该睡了么?

    昭娖皱皱眉头,“你觉得怎样,就怎样。”说心悦,内心里觉得并不是那么回事,说不心悦又觉得过分了些。

    榻上的陈平扯了下嘴角,“阿娖,我会护你的。”他双眼依旧闭着,若不是他刚刚那句话,那样子看上去他似乎还在闭目休憩中。

    “你先护着你自己吧。”昭娖听他的话语,先是一呆,后又是毫不客气的回说过去。

    “呵”榻上的陈平听见她的话语只是一笑。

    **

    琅邪郡齐楚边境离楚都彭城只有三十多里,要是派出轻骑兵的话,一天就能到达。比起距离彭城八百多里而且其中还隔着虎牢关函谷关这种险要的咸阳,只要头脑还没彻底晕过去的人都知道在汉齐之间要打哪一个。

    临行前,项羽命令现在的九江王英布征兵,结果对方只送来一千多人意思一下就没影了。项羽差点没把幕府中的几案给掀翻了。

    不过项羽心里清楚现在根本不是去和英布算账的时候。兵贵神速,而且田荣这混蛋根本就是大的侵入楚国吞并的心思。

    回想起当年三齐变乱的时候,范增极力劝他出兵攻打田荣维护三齐之间的秩序。如今田荣已经自立为齐王,事情发展到眼下这地步,他虽然心中稍有愧疚,但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出发的时候还是秋季,眼下却已经是十二月。十二月的冬风里卷砸着豆大的雪粒子砸在人脸上。

    “传我军令,全军行军开进城阳,夺了田荣的向上人头!”项羽双腿一夹□乌骓马的马肚子,率先加快速度。

    大军靠近齐楚边境的城阳,当年项梁仍在项羽还是叔父手下曾经攻打过阳城,破城之后他下令屠城。

    项羽下令大军驻扎在阳城城门外。他对攻打下城阳十分有把握,这座城池他已经并不是第一次攻打了。

    “来人,写一方帛书,寡人要问问田荣那逆贼!”幕府里项羽脸上露出冷笑。

    凡是士出身,几乎都是文武双全,修一封问罪书完全不在话下。

    陈缺坐在将领中,看着项羽那张肆意的脸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问罪……也来的太晚了。

    项羽让人修书问田荣三罪:驱逐他所封的齐王田都,杀田市田安,自立为齐王。

    这么一份写满问罪之词的帛书送到齐军大帐,田荣也没闲着直接就回了项羽。

    项羽打开那封帛书,看到上面所写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驱逐杀害义帝,分封诸侯,亲疏有别,改易疆界,我田荣不过只是驱逐无能之王,何罪之有!”

    这就是上面帛书所写的大概意思。

    项羽生平这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就算在宋义军中,宋义也只是指桑骂槐。

    他涨红着一张脸,将那方帛书徒手撕得支离破碎。

    “明日旦日飨士卒,为击破田荣军!”项羽怒道。

    “嗨!”幕府中应者一片。

    田荣委实相当狠,但是在战场上项羽的才能远超田荣。项羽的战绩之前田荣也听说过,只是以为道听途说,根本就做不得准。

    没想到项羽竟然身坚执锐一马当先,那些楚军见大将首先冲在前,一个个斗志高涨。

    楚军肆|意冲|撞将齐军的阵型冲散,乱军中被楚轻骑兵给踩踏而死的人不计其数。田荣见兵败如山倒,带着百余残兵退向平原郡。

    阳城一役大胜,楚军开进齐国。或许为了一洗之前田荣带给他的怒气,他竟然纵容楚军在齐国烧杀抢掠。

    齐国国内的街道庐舍城郭被楚军毁烧,投降的齐军士兵被坑杀,一时间齐国中楚军路过之地处处成废墟,遍野是尸体。最可怜的还是那些齐国女子,不管年轻还是年老统统用绳子困住双手和脖子如同畜生一样被绑在一处,任凭楚军去发泄兽欲。

    陈缺在帐中听见外面嘈杂,他这几日心情颇为复杂,休息不好。刚刚躺下就听见外面吵闹不堪。陈缺心中光火从折榻上翻身而起走出帐外。

    外头的楚军士兵面色有惊讶的神情,陈缺随意抓住一个问道“怎了?”

    那名士兵脸上的惊讶和恐惧还未消去,“齐、齐女……”

    陈缺眉头皱起来,“齐女怎了?”

    原来那些齐女被项羽下令如同畜生一样绑在一处,勿论年少还是年老,任凭楚军将士发泄兽|欲。但齐女却是相当泼辣,见着自己几个年老和年纪小的同乡竟然被楚军轮|流凌|辱致死,三十多个齐女自发起来,在被楚军蹂|躏的时候突然反抗,十多个男人的那地方被活活咬下。

    陈缺知道后,袖子里的手气的发颤。但这并不是因为齐女的反抗,而是因为项羽这种行为。

    被项羽坑杀的每一个齐军士兵背后都有父母兄弟,每一个被□的齐女背后都有同乡父母兄弟。这些人被杀被凌|辱,他们的父母兄弟如何不恨楚军入骨?!一人遭辱,结下的仇恨却是千人万人传播开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非……人也!!”陈缺咬牙切齿骂道。

    如同要印证项羽的残暴不仁似的,齐人在自己兄弟被杀妻女被|辱之后,空前团结一致,手中没有兵器就抓起家中务农用的农具,自发聚集在一起打起游|击对抗楚军。

    齐人虽好私斗,但他们团结在一起的时候却让项羽处处受制。齐人恨项羽入骨,恨不得喝其血啃噬其肉。

    田横见状收集散兵还有难民,靠着齐人对项羽滔天的愤怒在阳城重新起兵。

    想要前却被挡住道路,想要后退却在阳城遇到极大的阻力。

    这下,项羽可真陷在齐国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了。

    昭娖在彭城收到消息差点没给气翻过去,都说宁可神一样的对手不要猪一样的队友。问题是项羽尼玛的是猪头小队长啊!比猪队友凶残了好几个百分点啊!!

    常言道,队长是个猪头,团灭不是问题。

    昭娖眼下只想抓住项羽这个猪头队长往死里掐,项羽自个作死不要命她管不住也不想管。问题是他作死之前麻烦把她的后爹给吐出来!!

    她后爹是无辜的!

    124信武君

    因为陈缺不在家;所以照顾郑氏的责任就落在了昭娖的肩上。彭城的治安和军粮的供需自然有其他人去负责。因此昭娖也能抽出空来去看望一下郑氏和两个弟弟妹妹。

    郑氏近来身体不好卧在床榻上的时间多。也不喜别人去打扰她。

    两个孩子见不着母亲,就越发依赖昭娖起来。

    大郎已经开始读书了,正在调皮捣蛋向往父亲所在的战场的年纪。大郎听说昭娖也曾上过战场,一时间他缠着昭娖问这问那。

    “大兄,长戟要怎么使?”

    “大兄大兄,阵法又是摆的?”

    “大兄,您曾经和大王一同出征进过咸阳?大兄还上过王车吗??”

    梳着总角的男孩子精力太好了,一句话问十遍都不觉得累。昭娖光是顾着回答大郎的问题就是焦头烂额,恨不得把一块糕点塞到他嘴里让他好好安静一下。

    可是低头一看,小男孩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耀着崇拜的光芒。昭娖心中的烦恼也没地发了,只有在心里叹一口气。

    坐在身边的小女孩倒是没有哥哥那个精力和好奇,她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口干舌燥的昭娖,半是疑惑半是不解的问道“大兄,为甚阿父还不回来?”

    顿时大郎疑惑的眼神也一道转过来了。

    昭娖顿时哑口无言,战场上的事情也没办法和小孩子说清楚。更没法说清楚现在他们的父亲眼下迟迟不归是因为项羽作死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昭娖完全不知道项羽为什么就在杀人□干妇女上面一去不回头,以往反秦战争只要城池的人反抗他,他就攻下城池后大肆坑杀城中军民。如今在齐国更是出息了,不仅男人,连女人都不放过了。

    她知道依照着项羽的贵族习性,并不将那些平民当做人看,但是这次在齐国激起的民怒可真是够楚军受的了。

    想要镇坐天下;不是纯粹靠杀人杀出来的。

    昭娖一时间也真的想吐血。曾经她还很天真的以为项羽可以改变,可真的在项羽这个钉子上撞了一回之后领教到他刚愎自用的劲头,昭娖就不想再去多碰第二回。

    也亏得范增这几年来执着的规劝项羽。

    想起项羽最后的下场;昭娖突然就打了个冷颤。

    他最后结局是那个样子;而且项羽的手段也太过暴虐,昭娖可不愿陪着他在通向乌江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走到乌江那一步,完全就是项羽自找的。项羽做的那些惨绝人寰的事情她一次都没参与过,凭什么要她跟着他一同找死去?

    昭娖想着心里就止不住颤,她想起项羽十二岁的模样:梳着总角,稚嫩的脸上满是轻狂的傲气。即使他们是竹马,可她也不愿意陪着他走上绝路。

    “阿父很快就回来了哦。”昭娖伸出双手揉揉两个孩子的头。

    两个孩子听见她说父亲很快回来都很高兴用力的点了点头。

    可是一直到来年开春的二月,项羽才回来,这一次回来和出征时候的意气风发相比,多多少少都带了一些灰头土脸。

    楚国向来有战败者自杀的传统,项羽这次胜是胜了,但是在齐国干下的事情没几个大臣觉得光彩的。若是换成以前的楚王,要是烈性一些的大臣,直接就能把都城城门给扣死了不让国君入城。但是项羽刚愎自用的脾气出了名,再加上手段暴烈,基本也没几个敢去规劝他。

    西楚王宫里因为项羽的归来陷入一片忙碌中,项羽洗掉这三个月来在齐国沾染上的灰尘还有血迹,重新换一套王袍,也不去见自己的宠妾虞姬。就叫人将被田荣驱逐的那个前齐王田假召来。

    项羽的心思也很明显,如今田荣被他打散,但是田横却是招兵买马闹的他险些陷在齐国出不来。将那个原本的齐王再次扶持起来,送回齐国去。

    让他们自己齐国人闹去。

    项羽回来,陈缺也跟着回来了。昭娖当时听见楚军陷在齐国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心焦之余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陈缺能没缺手少脚的回来,昭娖还真的送了一口气。

    可是陈缺却没有半点重返家中的喜悦。他一张脸黑的弄得家中仆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归家换过衣裳就使人将昭娖叫了过来。

    陈缺见昭娖并不是在堂厅里,而是进了寝室之外的那个小屋子。

    昭娖一进门就见着竹帘下陈缺那张黑着的脸,心里颇为摸不准他心中在想什么。她刚刚坐下来,就听见陈缺叫屋内和屋外所有竖仆全部退下。

    昭娖心里咯噔一声,该别是什么难办的事情了。

    “我在外,家中可还一切安好?”陈缺几月来瘦了不少,但目光却是依旧深沉。

    昭娖微微俯下身去,“阿母与阿弟阿妹都安好。”

    “那好。我曾经听大郎说过你问过他何所谓霸,是否?”陈缺问道。身上一袭深衣越衬得他体态消瘦。

    “是。”

    “那么你说说何所谓霸。”陈缺宽袖一整问道。

    “霸,伯也。所谓霸主应当行主伯之职,顺应天地阴阳理天下之序。”昭娖听见陈缺问起,心中一突恭谨回答道。

    “行主伯之职,理天下之序,可惜那个霸王的见识竟然还不如一女子!”声调里含着强烈压抑的不满,陈缺愤然一拍手下的扶几。木质的扶几被拍的啪的一声,倒压在他的宽袖上。

    陈缺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来平伏心中的怒气,“你早看到了吧?”

    昭娖面上平稳,“不知假父所言……”

    “呵!当初你问大郎霸主为何,霸主所职者为何,又让他来问我。想必也看到那位……”陈缺伸手一指,袖中的指尖指着王宫的方向,“空有霸王之名,却不知霸王之职,更不知何为霸者之仁。”

    昭娖一时无语,到此她也能明白项羽在齐国的所作所为已经刺激到了陈缺。

    “非不知也,实不愿也。”昭娖说道。要是说项羽真的不知道霸王的权责所在的话,范增撑着七十高龄的身体在他耳畔说了不知多少遍。要是还不知道项羽得傻成什么样?只是比起出兵干扰别国,他更宁愿守着楚国的那一方地而已。

    昭娖那句话让陈缺又想起了项羽所做所为在齐国引起的滔天民怨,“这次出征,想必你也知道了。”

    他眉头皱起来。

    昭娖当然知道,不管是投降还是俘虏的齐军就地坑杀,那些齐女更是下场悲惨。项羽太过相信暴力能带给他成功,也太相信烧杀抢掠能征服人心。

    可惜他的烧杀抢掠和侮|辱妇女带来的并不是齐人的觳觫颤抖,而是滔天的怒火。

    “那位性情暴虐,顽固不堪,非有人主之像。”陈缺面上一开始的怒火完全沉浸下去,此时脸上似笑非笑。虽然秦始皇性情暴烈,但是他也知道听取臣下意见,若是自己错了也知认错。

    可是项羽呢?陈缺一想起这个霸王,刚愎自用不说像一头蛮牛。明明撞的头破血流也不肯改变半分。

    面对这种主公,陈缺只觉得前途难料。

    “子羽有将才,但若是为人主……”昭娖摇了摇头。

    项羽这样子,都要把远在关中的刘邦活活的给衬托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需为日后谋划了。”陈缺突然道。

    昭娖抿紧了嘴唇。她即使没有出言,但是也同意陈缺的话。

    他们实在没有理由跟着项羽一道去死。

    **

    项羽派去齐国的齐王,齐人根本就不买账。二月送去,三月份就被田横给轻松击破。田假被田横击溃就逃到了楚国。

    项羽又给了世人展现他情商的机会,他竟然把自己在齐国立的傀儡给杀了。

    田假虽然只是项羽在齐国所立的傀儡,但名义上还是项羽的盟友。如今盟友有难,不伸出援手也就罢了,他还要了别人的脑袋。

    项羽秀他的情商秀的正欢,刘邦直接出了关中秦地东渡黄河攻打西魏国。

    消息送到彭城,项羽吃惊之下连虞姬的舞蹈也顾不得欣赏一下子就将身前的几推开。

    当年还在咸阳之时,项羽和范增故意曲解怀王之约的意思,将巴蜀这种不毛之地封给刘邦,而且还分别立下三个秦王来互相牵制,外面所封的诸侯国也是对刘邦的几道封锁线。没想到就是这样,竟然刘邦还给出来出兵攻打西魏国了?!

    项羽不知道的是巴蜀之地经过秦人百年的耕耘,早就不是那个不毛之地,甚至出产丰富。他当年将刘邦封在巴蜀等于是送给刘邦一个大大的粮仓。

    而刘邦还定三秦后,采取一系列的措施,让原本战乱中的关中逐步稳定。原本刘邦肯忍气吞声前去巴蜀就国因为刘邦的实力不如项羽。如今秦国统一,汉国力量逐渐强大。而项羽却陷在齐国的沼泽中难以脱身。

    刘邦为什么还要对他低声下气呢?

    西魏国被攻打的消息无疑是给被陷入齐国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的项羽当脸一拳。如今楚军的力量被齐国牵进去的太多,项羽已经不能抽出再多的军力来对付汉军。

    在大臣们仰着头等着项羽出个什么注意。

    项羽将陈平召进了王宫,封他为信武君。之后又将昭娖召进来。

    昭娖对王宫并不熟悉,她见着王座上的项羽,吸了一口气行礼。

    “臣拜见大王。”她双眸垂下,眼下齐国楚军受制,西边汉军将要侵入西魏国。昭娖心里拿不准项羽此时要她前来到底要做什么。

    “听闻你与信武君关系很是不错?”项羽看着王座前那个轮廓柔和的面孔。那张脸他熟悉又陌生,年少时候因为相似的出身而走在一起,之后更是在反秦中一同作战。可是到了坐上西楚霸王的位置,却又担心她会不会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自从从秦地返回

    项羽眉头微微一皱,将脑子里的那些思绪全都压下来。

    昭娖和陈平交好早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还有人传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昭娖听见信武君这个名头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陈平的封号,她微微垂下头,“臣的确与信武君交好。”

    “寡人欲封信武君为讨伐汉军的主将,前去西魏国征讨刘季之军。”

    昭娖闻言,眸光一动。

    如今楚军的主力牵在齐国里如同牛入泥沼,根本就无法抽调出更多的军力来对抗汉军了。项羽让陈平带兵去攻打西魏国,拿什么去?

    “信武君是魏人,想必对魏国极其熟悉。对作战也大有益处。”

    昭娖保持沉默等他说下去。

    “寡人欲让你为副将,随同信武君一同出征。”项羽的身子稍稍向后仰去,视线停在昭娖的脸上。

    那个青年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如同一张干净的素帛什么都没有。

    昭娖的手心里已经起了一层湿意。她持起双手来朝着王座上跪坐的男人恭谨拜下来。

    “臣愿奉君命。”

    125平定

    昭娖出宫之后,坐在马车里心里恨不得把项羽给骂得一脸血。眼下楚国军力绝大部分陷在齐国里出不来。如今西边告急一时间也没法从抽调出军力西抗汉军。

    现在还是春天里的三月;春风里还夹带着青草的清新芳香。马车上的华盖遮住投下来的阳光,昭娖手臂放在车较上,袖中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如今楚军之所以像牛入泥潭那样在齐国脱身不得,完全就是拜项羽自己所得。她和陈平现在还得扛着他的错。

    陈平是魏国人,项羽的这招以魏国人打魏国人,昭娖就算想昧着心给项羽鼓掌都办不到。项羽封陈平一个信武君,可是再其他打仗真正需要用到的士兵武器后勤,根本就是一片空白。提都没提好么?

    昭娖心里发苦,这真要是打起来恐怕只有她被别人揍的浑身是血的份。

    就算是战神白起来了,不给他士兵,他也只有被人抓啊!

    回到府邸,昭娖连朝服发冠都来不及更换,直接命人给她准备好笔墨布帛,她写好一方书帛命人送到阳羡侯府上,然后又把吴姬的贱籍给除了。

    吴姬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有被除掉贱籍的那一天,当昭娖将她召去,说要将她偷偷送到阳羡侯府的时候,立刻就跪在地上。

    “主、主……”吴姬连连磕首,额头撞在地上咚咚生响,“贱妾是做错了甚么?”

    吴姬是真心不想离开安陵君府;即使放良没了贱籍;可是没人护着;一个弱女子在这种世道如何得存?

    “你没做错甚。”昭娖见她不要命的磕头,原本白皙的额头此时红肿一片看着也有些不忍心。

    “在我这里,虽然锦衣玉食。但是你也还是一个女子。而且恐怕我也长久不了,到那时候恐怕你……”昭娖说道这里抿了抿唇。

    “我已经与人说了,你到阳羡侯府后就与申深那小子成昏。你们二人原本就无父母,那些亲迎之礼可省了。”

    吴姬没想到昭娖连夫君都给自己安排好了,一时间楞在那里。不知如何应对。

    她出身低贱,原本想着在昭娖身边做个侍女或者是做个姬妾就很不错了。没想到昭娖还给她一个妻的位置。

    “申深那小子虽然眼下还是不显,但是只要他争气总不至于让你过苦日子。”昭娖道。她必须承认在这个时代,没有男人佑护的女人下场格外凄惨。她这一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干脆趁着她还在的时候,赶紧把事情给安排好。

    “…………”吴姬此时跪在那里,额头上肿的老高。她听了啜泣不语,然后再次俯□来对昭娖行礼。

    吴姬起身慢慢的退出去。昭娖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灯光中,最后随着拉门的拉开合并彻底看不见。

    昭娖一笑,自己如今都自身难保,还想着安排其他人的后路。

    那一封帛书被送到阳羡侯侯府,陈缺看后,眉头皱起来。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对竖仆说道“将夫人请来。”

    **

    因为陈平出征殷国,项羽根本就没给他多少人马。带去的人大多都是原来魏王自焚后投靠楚国的原魏国臣子们。

    那一支过于寒酸的队伍出了彭城,向西边的殷国而去。

    这支队伍中绝大多数是出身魏国的臣子。也有楚国的将领,但也不多。

    三月的风吹拂在人的心上,应当是十分舒畅。但昭娖自知此行前程难卜,也没什么心思去欣赏美景。

    她心中有事拉紧手中的缰绳。

    楚国的赤色三角旗帜在春风中也没有往常的那般神气。昭娖转过眼去看前面的陈平。

    陈平一身的髹漆合甲,头上带着甲胄,甲胄上鲜艳的翎羽倒是给他容貌添了一抹属于将者的勇武之气。

    这样的陈平倒是看得昭娖有些陌生。

    陈平坐在马上,脸上没有半点垂头丧气的神情。反而他背脊挺的笔直,唇角微微上翘。他容貌本来就生的好。那一丝淡淡的笑更是衬得他相貌出众。有些女子看了面颊生出霞色,相聚在一起,拿着含羞带怯的眼神瞅着他。

    要不是这是军队出城,而是楚国春社的时候的话。恐怕陈平的行情能好的叫一大帮男人嫉妒。

    一行人向西而行。

    晚间扎营,因为人少,整个大营看起来都是冷冷清清的。陈平主帐前的卫士都是无精打采。

    昭娖随便找了个理由进了陈平的营帐。

    陈平此时去了一声的盔甲只是穿着一袭深衣,坐在几案后。几案上放置着一张地图,他支着下巴,一双眸子在灯火下折射出点点光彩。

    听见走进来的脚步声,陈平抬起头来,看见昭娖走进来。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那套盔甲上时放下支着下巴的手。

    “你不穿盔甲的时候好看些。”

    昭娖一愣,她没想到陈平竟然在这么正经的中军大帐里说出这么这么不正经的话来。

    “喂!”昭娖压低声音皱起眉头轻喝了一声,转眼瞄了一眼帐外,也不管此时陈平算是她的上级,径自走到几案前坐下。

    “你这几日倒还真过的悠闲。”昭娖坐下后轻声道。那样子生怕自己的话被人听去。

    陈平便是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给逗笑了。他一拂宽袖,好整以暇的靠在坐席旁的扶几上。

    “安陵君这话还真是冤枉某了。”说着头格外无辜的一别,眸子里流光溢彩。

    昭娖此时可没有心情去和他打情骂俏的,“你就有!话说你该别真是想要带着这些人去打司马卬吧?”

    殷国是他们的目标,殷国虽然小,但是殷王司马卬却是一个人物。当年项羽带着人在巨鹿和章邯对峙的时候,就是司马卬带人抄了章邯的老底。

    如此一个悍将,昭娖怀疑陈平根本就无法用这些人就让他归附。

    “为何不?”出乎昭娖意外,陈平说了这么一句。他的唇角泛起淡淡的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洁的下巴。眉目展开,似乎真的不在乎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

    “虽然也有以少胜多的先例,”昭娖被他那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但那些都是百中都难有一二的将者,再说战事需有天时地利人和。如今这三样,恐怕我军都不占的完全。”

    “占不占完全,这不重要。”陈平的手指从自己下巴上移开,他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处探出轻轻敲击在几案上。“那个殷王并不是只知道拼杀的赳赳武夫。”

    陈平笑起来,双眼微眯。

    “如今汉王已经侵入西魏国,殷王占据一方之地,该当如何他自有决断。”

    昭娖听他这么一说,心下也平静了些。

    “你既然这么说了,”昭娖呼出一口气,“我也就信了。”

    陈平眼角微微上挑看过来,“就这么信我?”

    昭娖笑笑“在谋略上,我本来就不如你。既然不足,我也没法告诉自己你的想法不对,还不如信了。”

    “要是我算计错了。怎么办?”陈平紧追不舍继续问道。要是算计错了,这么些人恐怕也抵抗不住司马卬的攻打。

    “算计错了,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总不会一个人跑就是。”昭娖别过眼去,“毕竟你救我一命……”

    话越说越小声,最后昭娖自己都听不到了。

    陈平已经笑出来。他嘴角挑的老高,面上的美色因为笑意一下子绽放开来都收不住。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昭娖的脸,结果被她一下子躲开。

    “信武君……”此时有人掀开大帐前的门幕而入,看到的便是此时颇为暧昧的场景。进来的人是项羽的堂弟项悍,他也没想到一进来便看到如此场景,心里隐隐的便有些鄙夷。

    昭娖听见声响回头一看,面不改色心不跳,对着陈平颔首告辞离开。

    而陈平也是一副清清白白的模样,光风霁月的很。

    这两人过于淡定的反应,让项悍生出一种‘难道是我想错了’的想法。

    昭娖走出大帐,此地没有彭城春天那般暖意。

    有了陈平那句话,她也稍微能放下心了。在谋略上她是比不上陈平,既然比不上那么就好好听就是了。反正左右他不至于把自己卖了。

    行军按照正常的速度开往殷国,也没有双方见面双眼滴红就要卷起袖子打架的气势。先是双方不痒不痛的做样子打了两场,陈平写了一封帛书让人送到司马卬那里。

    昭娖知道若是真按照陈平手中军队的实力,肯定是被司马卬打的头破血流没得跑了。双方能像现在这样,也是陈平所说的司马卬忌惮他背后的项羽。

    陈平的那封帛书送去后之后两天,司马卬派来使者,使者手里有着投降的书帛。司马卬竟然真的向陈平投降了!

    顿时大帐里众人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等到使者退下。帐中的将领齐声向陈平道贺“恭贺信武君!”

    “此时非平一人之力。”陈平拱起首来向那些人还礼,他面上带笑。

    昭娖虽然也是随大流恭喜他,但是心里总觉得这样不妥。等到众人都走后,昭娖留了下来。

    帐里静悄悄的,时不时从外面传来巡营军士的脚步声。此时外面昭娖不去看也知道是一副喝酒吃肉狂欢的场景。

    她站在将位前,欲言又止。

    陈平面上含笑,见她如此神情,开口道“怎了?如今殷王投降,怎么不开心的模样?”

    昭娖皱着眉头,她垂下眼帘踌躇再三,最终说道“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如今殷王投降不过是看在项王的面上。如今汉王从西边逼近。恐怕……”

    他们说得难听些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毫无真正实力支撑,这种投降能支撑到几时?

    陈平面上的笑一点点的淡下来,“项王派我到此处,恐怕也没想过我会平定此地。”

    他的这番话让昭娖一时间也陷入无语的境地。没错,项羽当初让陈平带着魏国原来的这批残兵败将去平定殷地,昭娖都觉得佩服项羽的想象力。

    “项王给予我的人马,我只能做到眼下这地步。接下来就是靠项王自己了。”陈平眼神沉下来说道。

    殷地平定的捷报应该很快就被送到彭城。如果项羽睿智一些的话,应当在这之后尽快的采取行动。

    毕竟战场上不能得来的,更加不可能凭空取得。

    这个道理陈平和昭娖都懂。

    昭娖走上前坐到陈平面前,她双手紧握成拳,“你说的没错,眼下能这样已经你力所能及的极限了。如今只能希望大王抢在汉王之前了。”

    陈平勾出一抹笑,他伸出手拍了拍昭娖的肩头。

    “无事,想必项王也快了。”

    项羽完全没想到陈平竟然真的能平定殷地,大喜之下他立刻让项悍拜陈平为都尉,都尉是仅次于将军的武职,然后又赐给了他黄金二十溢。

    在前来平殷地的军士们见着陈平受封一个个心花怒放,想着自己也能收到多少封赏。

    昭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126投诚

    刘邦花了五个月的时间还定三秦;去年年底十一月河南王申阳被汉军击破;今年三月他又成功的和西魏王联合。刘邦坐在幕府里看向坐在下首的张良。

    “前段时间,寡人能与魏王魏豹联手,多靠子房先生了。”刘邦在上位道。前段时间刘邦派张良前去说服魏王魏豹归汉;不仅如此,他还个人前往洛阳说于申阳;其中还差点被申阳捆绑送至彭城。

    张良一袭灰色深衣;他回过头道“魏王魏豹原本就与项王有隙,此非臣之功也。”他眼神依旧温润;只是在他身上似乎杀了什么,有多出一种名为仇恨的东西。但是在那张温润的面容下,那恨意都不显了。

    张良从彭城出逃西去关中;在路上花费了三个月的时间。当他到达的时候刘邦已经成功还定三秦。刘邦见到前来投靠的张良十分高兴;听闻韩王成已经被项羽所杀还悲戚的掉了几滴眼泪。

    刘邦对这位当初从留县相遇便辅佐他的前韩公子相当喜欢,尤其在刘邦尝试入关的时候张良不仅前一次给他指明道路,后来随他一同入关,甚至在霸上将项伯送来的消息告诉于他。对于刘邦来说,张良于他大大的有功。

    两人本来就有交情,而且又有功劳,刘邦自然不会吝啬。立即将张良封为成信侯。只是张良也是那副淡然的样子,看不出被重视的喜悦,也看不出轻视来。

    刘邦见多了因为功名爵芦而欣喜若狂的脸,张良如此这般倒是更得他的眼。

    “如今寡人已经与魏王练手,再打殷王。项王……”刘邦沉吟一下说道。对于项羽,刘邦总是小心翼翼的。项羽是一只年轻矫健的猛虎,不到万不得已刘邦是不会和项羽彻底撕破脸皮。

    “楚国如今军力因为项王不义之? ( [楚汉]与子同归 http://www.xshubao22.com/0/7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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