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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如今军力因为项王不义之举陷在齐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恐怕一时间也无法抽出军力来。”张良笑道。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
“殷国地少,殷王本是赵将。虽然被项王封为殷王但是赵人,未受项王大恩。又受制于地少,平定殷国决不在话下。”
刘邦黝黑的面皮上露出一丝笑容,“听子房先生一番话,寡人就放心了。”刘邦麾下的谋士不仅仅只有张良一个,但是张良最是受他器重。
突然外面有人来报,“禀告大王,大将军求见。”
刘邦听见道“嗯。”
大将军就是从项羽麾下投靠他的韩信。韩信原本是萧何重力推荐的,刘邦看在萧何的面上设台拜将。
原本只是看在萧何面上所拜的大将。没想到韩信的才能远远超过他所预期的。
明烧栈道暗度陈仓。让刘邦突破出关中。
萧何的那句“国士无双”用在韩信身上,一点都不为过。
不一会儿,外头走进了一个清瘦俊朗的青年,青年身材高大。他走进来抱拳向刘邦行礼“信拜见大王。”
“回来了。战事准备的如何?”刘邦见到韩信笑道。笑容中没有半点汉王的架子。
“大王,诸事已经准备好了。”韩信微微低下头答道。他眼角的余光瞟见成信侯张良站在那里。
张良一身长深衣,察觉到韩信的视线。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有礼的微笑。张良不比那样武夫,他眉目婉约有一种阴柔美。
韩信微微垂下眸光,算是对张良的还礼。
刘邦看上去对韩信十分信任,对于韩信在用兵上的安排,只是问了一个大概并不事事俱到。
商量完事后,张良和韩信退出幕府。两人退出后,互相对望一眼,拱手行礼各自离开。
韩信对张良说不出什么感觉。不过比起汉军里的其他人,他对张良的观感还算是不错。
汉军在韩信的带领下逼入河西,开进殷国将司马卬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此时才离陈平说服司马卬投降项羽才没几日,也还没拔营离去。这个消息传到楚军,昭娖心里立刻就是一沉。
司马卬这个悍将之所以向陈平低头,不是因为陈平兵强马壮,而是陈平身后的项羽。如今汉军大军压境,恐怕司马卬会再投靠过去。
陈平听见来报,面上沉静下来。
“此事若是真的反复,也怪不到我与诸位的头上。”陈平沉吟半天说道。正如他所说,项羽派陈平带着原来魏国的残兵败将前来攻打司马卬,本来就是一件挺天真的事情。陈平花费唇舌将司马卬安抚下来,接下来的后续本来就应该由项羽接手。可是眼下还没等项羽做出后续,汉军就已经先打过来了。
要是算起来,还真不是陈平的错。
他的话一出,幕府内凝结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活泛。陈平在那一帮投靠项羽的原魏国臣子中最得项羽器重。这话一出他们也就松了一口气。
而昭娖面上却没有半点轻松的表情。她呆在项羽身边的时间比较长,对他的性格也能摸个大概。项羽的脾气比较火爆,而且自负,就算他做错了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会将错误全部堆在别人脑袋上。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一旦大怒,必定就会出人命。
昭娖眉头微皱,手心里已经起了一层汗。
眼下,汉军已经把殷王所在城池围了个水泄不通。樊哙亲自站在战车上看着汉军赤色的军服连成一道火似的赤线首尾相连,将城池给围得死死的。
“如何?”樊哙身旁传来一声。
樊哙转过身去,抱拳行礼“大将军。”
韩信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一手按在战场前的栏杆上,眼睛紧紧盯在前方。
“回大将军,已经将司马卬那厮给围紧实了。”樊哙叉手答道。
樊哙虽然没有谋略,但是能将下达的任务完成好。
韩信听了嘴角露出点点笑意。他点了点头。
大军围城,司马卬一开始还想着陈平的只要汉军来袭项王必定出兵的诺言,不肯立刻答应投降汉营,守了几日。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国的援军没有看到。反而汉军更加咄咄逼人。
幕府里司马卬已经好几个日夜没有休息好了,眼里一片的血丝。
他手下的谋士都万达大将孙寅副将魏亨都在帐里。
“汉军已经围城几日了,当时陈平说过若是汉军来袭,项王必定出兵相救。如今寡人望见的只是汉军,楚军可没看见一个。”
“大王,可我们事先已经对信武君说对项王绝无叛心。若是出尔反尔……”副将魏亨沉默了一下迟疑说道。
“项王的兵马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恐怕在此之前,寡人都要被汉军给活扒了。”司马卬脸上露出冷笑,“再说城中军粮能不能撑到项王兵马来的那日都难。”
这下幕府里的将领彻底没话说了。殷国国土小,粮食等的储备也不可能太多。而汉军有开垦物产丰富的巴蜀为后盾。谁能耗得过谁呢?
“我已经抵抗几日算是对得起项王了。”司马卬说道。
不几时,城门上的士卒将捆绑着锦书的箭朝着汉军那边射过去。
司马卬投降的消息传到彭城,项羽立刻就在宫殿里一脚踹翻了面身前的几案。
他力能杠鼎,一方几案被他踹出去飞的老远,砸在地上发出巨大一声响。项伯赶到的时候,一片还带着精美绘画的漆案碎片对着他的额头直飞而来。
项伯头一侧,那碎片便擦着他头上的发冠飞过去。
“不是说司马卬已经归顺了么?!怎么还没过几日又变成投降刘季了!”殿里充斥着项羽的怒吼。
自己这个侄子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一样的暴躁。项伯摇摇头。
“大王,司马卬反复,或许有事甚内情罢?”项伯站在殿中出声道。
“内情!甚内情?!”项羽怒发冲冠,面色涨得通红。他目眦尽裂,一脸怒容。他指尖指着殷国的方向。
“前几日,陈平那竖子说殷国已经平定,这才过了几日,啊?!”项羽此时处于暴怒的情绪中,就算是他季父项伯,哪怕话里有点不和自己意思相同的地方,都叫他更加暴跳如雷。
“呵呵呵……哈哈哈哈”项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项羽一阵大笑,心里顿时大叫不好。
果然项羽仰天笑完后,已经是满脸的冰冷,“既然陈平那竖子出言欺骗于寡人,那么他也不要活了!”
他说罢,立刻冲向内殿。
项伯见状赶紧跟进去,项羽满脸阴霾,召来使者说陈平一众人欺骗君主,这次参与平定殷国的那些所有的军官。不管身有爵位是否,统统杀之一个不留。
“大王!这可使不得啊!”项伯听见侄子那些咬牙切齿的话语,立刻大声喊道。
“如何使不得!”项羽扭过头来吼道,项伯被他吼的一愣。
“陈平等人以下欺上,以臣欺君。杀了他们都是便宜了!”项羽一边说着一边徐徐冷笑。袖中的手攥紧的骨骼咯咯直响。
“可是……”项伯知道眼下昭娖还在军中,昭娖本来就是被项羽抓包做的陈平副将。要是被项羽迁怒杀掉未免也太冤枉。而且项伯与昭娖有旧,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因为这些祸端而没了性命。
而且眼下昭娖假父陈缺正奉命前去韩国督战,这个时候生起时段未免也大大的不妙。
“无甚可是!季父,此时我自有决断!”说罢,项羽已经在写好了的帛书上用了楚王玺印。
看着项羽要使者迅速带着兵士赶往陈平所在的营地,项伯心下赶紧盘算了起来。
回到府中,项伯赶紧叫了一个信得过的家人,带着自己私信的信帛当天出发抄小路赶快到殷地附近的陈平军中,交予昭娖。
吩咐处理完一切,项伯看着家人远去的身影。想起当年见到的那个瘦弱少年,叹了一口气。
因为有项伯的吩咐,家人当天就抄小路出发,几天几夜换了几匹马,马不停蹄的赶往殷地。
原本陈平见司马卬已经答应归附,他也打算启程回楚国。没想到几日后汉军攻打殷国,司马卬背楚投汉,因此回楚国的事情也耽搁下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昭娖一个人躺在大帐内正在闭目假寐,突然外头走进一个军士叉手道,“禀报副将,辕门外有一人求见。说是副将故人所遣。”
昭娖睁开眼起身,“让那人进来。”
过了一会军士领进一个人。那人灰土满面,一看就知道赶路而来。
等到军士出去,那人噗通跪在昭娖面前。
“奴奉主之命,前来拜见安陵君。”
昭娖听见眉头一皱,“你家主人是何人?”彭城里与她有旧的不过那么几个人,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主是左尹……”那人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只竹筒。“这是主吩咐奴交予安陵君之物。”
昭娖接过那人递上的竹筒,看了下竹筒的封口处,封口的封泥上印着项伯的私印。她扯开封口的封泥抽*出里面的布帛。
上面的语句看的昭娖后背都除了一层冷汗。待到看完,手指一松,手中的布帛从指间飘落,落在了地上。
昭娖的面上僵硬,她听见自己冷淡的说道“你回去吧。我自有决断。”
“唯唯。”地上的项伯家人听见昭娖如此说道,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退了出去。
待到帐中只有她一人后,昭娖一下子瘫坐在榻上。项羽还真的一如她预料中的暴怒。但是她没想到的是项羽竟然下令要杀掉前来平定殷国的军官的绝大多数人。而她也是这绝大多数人的一个。
信中项伯告诉她,项羽因为暴怒做下了这个决定,要她赶紧离开陈平军中。等到项羽气消再回彭城,项伯会替她从中斡旋。
昭娖从榻上起身烦躁的在营中走了几个来回。终于一把掀开营帐门口的垂布向陈平所在的中军大帐走去。
帐内有几人,陈平见昭娖来,随便和那几个人说过几句话后,脸上露出疲惫来。那几人相当有脸色的退下。
帐中只有她和陈平两人的时候,昭娖几步走上前,跪坐下身。陈平看着她,微微俯过身去,嘴角挑起一抹略显轻佻的笑“怎么,想我了?”
昭娖眼下没压低了嗓音,“左尹给我来信了,司马卬背楚投汉一时项王大怒。下令说要杀掉平定殷国的将领。”
说罢,她眼睛紧紧的盯紧了陈平的脸。
陈平方才那抹笑此时僵在嘴角,他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情绪来。
127听闻
四周灰蒙蒙一片;眼前景色也看得不是很清楚。在淡黑的夜幕中,那些高大的树影张牙舞爪如同鬼魅;居高临下的就要朝着人扑过来。昭娖一脚高一脚低踩在坑坑洼洼不平的道路上。夜晚能见度低,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陈平和昭娖二人趁着众人准备飨食的时候,出了军营抄小路逃走。
陈平卸了项羽赐给他的金印和黄金派使者还给项羽,身上只带着一把长剑。
昭娖也和陈平差不多了,安陵君的玉印都被她丢在营帐里,身后背着剑。从傍晚两人偷溜出军营到现在,都是抓紧时间赶紧逃路。一直到现在两人的脚都不敢停下半分,生怕自己一个速度慢了就被楚军追上。
“呃!”昭娖脚下突然一个踩空,她身子一斜就要扑地上去。
突然她一只手被抓住;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她抬起头看不到陈平的脸。但是他湿润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怎样;还能走么?”昭娖听见他说道。
“嗯。”昭娖点了点头。
“你抓住剑鞞;我带着你走。”陈平见昭娖还能站定,卸下身后的剑自己一手拿着一段,将剑鞞那段递给昭娖。
昭娖抿了抿嘴伸出手抓住。
眼下根本就不是休息的时候;他们谁也不知道项羽派出的军队什么时候到达。两条腿本来就比四条腿的慢;要是还偷懒一下命就不要了。
陈平放开昭娖,抓紧了自己的那一端,自己在前带路。
“小心;前面比较难走。”昭娖被牵领着。听见前方陈平的嗓音。
“嗯。”昭娖听了应了一声,更加小心。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两眼真的彻底一抹黑了。无奈之下只好生火。
昭娖去寻来干燥的柴火搭起来。
陈平看着昭娖搭柴堆,掏出火石颇有些稀罕,“阿娖还会这个?”昭娖的出身他知道,虽然自从六国被秦国统一,原本的那些贵族失去优渥的供养,甚至比平民还不如。不过昭娖的样子看起来也没吃过太大的苦,甚至家里还有奴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做粗活的样子。
“当年郢都城破,我随父母逃到会稽。家中就阿姆一个;自然也学会了。”昭娖一边将柴火搭好一边说道。
柴火搭好后,陈平手中火石互相撞击生出火花。
火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拿着。”陈平一只手伸向昭娖。昭娖低头一看,看向他的手心里躺着几根草根,草根已经被弄干净了。
他的意思该不是叫她嚼吧?!
昭娖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话说他们已经山穷水尽到这种地步了!!
陈平见昭娖坐在那里脸上发愣,就是没有伸手来接。
“这物什可以吃的。”陈平道。见昭娖还是迟疑干脆自己捻起一根送到她嘴边,“难道我还会毒死你不成。”
“你要是毒死我,我先在死之前宰了你。”昭娖一口咬下差点就咬到陈平的手指。
口里的草根咀嚼几下,昭娖渐渐的尝到嘴里有了一丝甜味。
她颇为吃惊的瞪大了眼,看向陈平。陈平俊朗的面容在火光中笑得格外灿烂,“我没诳你吧?”
陈平捡起身边的柴火丢进火堆里。昭娖露出这样懵懂表情的情况不多,他看了心情也格外的愉悦。他手中的树枝拨弄着面前的火堆。
“这种物什对我来说还是美味了。”陈平笑着说道,火光在漆黑的眼里映成了两簇小火苗。
“嗯?”昭娖将草根吞下去转眼看向他。
陈平看到昭娖疑惑的眼神,嘴角的笑勾大,“今夜就这么过一下,明日天亮就可以抓捕猎物了。”
昭娖抿了抿唇,点头。昭娖知道陈平的家境并不富裕,她有些讪然的低下头。眼下夜黑也没法打猎,她那般倒是显得她几分娇气。
“这火要一直点着,要是有狼之类的野兽见了,也不敢过来。”陈平自己吞下一些嫩草根说道。
“你以前打过猎?”昭娖听着问道。
“听猎户说的。”陈平笑道。他看了看四周黑洞洞的景色,“难为阿娖要和我辛苦这么一路了。”
“你打算投靠谁?”昭娖说出从一开始心中就有的疑问。
陈平低头笑,“还能有谁,自然是那位汉王。”说着火光映在他眼里的两簇火苗霎时便有些冰冷。
昭娖看着面前的火光,“我自小与他相识,我原本以为他那个性子我知道的清楚。没想到……”
她眼眸垂下来,“果然是做了楚王,人就不一样了么?”
“项籍根本就没有变过。”陈平拨了拨火堆,“他性子急躁,见不得人不听从于他。也……不晓得人之所欲为何。”
清朗的嗓音里带上几丝调笑,在这三月的春夜里听着竟然有几分冷意。
“他将我陈平当做白起与张仪么,若是如此,我还真叫他失望了。”陈平的话语里不乏讥讽。白起是战神,而张仪是行纵横之术靠三寸不烂之舌行走于各国之间。
陈平这话明显着就是讥讽项羽了。
昭娖听了沉默无言,项羽那个以魏攻魏本来就是相当天马行空的想象。没有强大军力作为后盾,就算一时说来了又能持续多久?
虽然项羽平日对人待之以礼。但是军士来投,是冲着功名利禄而不是他的礼仪和那几句暖人之言去的。
就算是要学吴起,也是用错了方法。
“如今殷国被汉王所吞,这汉楚不打起来是不可能了。”陈平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说道。西魏国和殷国是夹在楚汉之间的两个小国,也算是刘邦和项羽的缓冲地带。如今刘邦吞了这两个地方等于是给被汉将王陵和韩王信揍了的项羽迎面一个拳头。
原本刘邦和项羽两人还蒙着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如今难说了。
昭娖盯着面前的火堆半饷,她的脸埋入膝盖中。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不知道我假父和阿母如何了。”
陈缺自从在齐国见识到项羽的手段后,就觉得这个人是否能成大事就很悬。然后在项羽派他出使的路上就将金印等物留下带着几个家人走了。
妻子儿女早在收到昭娖的信帛之后就偷偷的做了安排出城。因此他这路跑的分外没有半点负担。
汉军如今已经灭了殷国,这时传来楚军已经杀光前去平定殷地将领的消息。陈缺听闻之后,他覆在马车车栏上的手猛的收紧,指甲抠进木头里。
他下令加快速度向汉军军营进发。
辕门处的兵卒见着马车向这边弛来大声呵斥道“此乃军营重地,何人竟敢随意靠近!”
只见车上走下一名高冠士人,走进了朗声道“某乃彭城所来之人,身有要事愿一见汉王!”
刘邦虽然对儒生相当没礼貌,甚至朝儒生的帽子里撒尿。但是对于士人,他还是敬重的。
刘邦听说士卒报上来的,眉头皱起来,“彭城来的人?”他眼睛习惯性的瞟向张良,却发现那张脸上出现了与往常不一样的轻微波动。
“子房先生可认识这位士子?”刘邦问。
“启禀大王,此人乃是楚国的阳羡侯。当年臣居于彭城之时,与他有旧。”张良双手持起来回答道。
刘邦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他去看那名士卒“将人请进来吧。”
“嗨!”
过了一会走进一个高冠博带的士子,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岁月沉淀下的稳重。当他看到站在一旁的灰色深衣青年时,眸光微微有些闪动。
“听闻先生从彭城而来,不知有何事以教寡人。”与陈缺互相见过礼后,刘邦开口问道。
“臣此次前来,乃是欲投汉而来!”
陈缺和刘邦谈了许多,等到谈完走到客舍住下。下面的奴仆就来报,成信侯来访。陈缺不知道成信侯是谁,但是他此刻初来汉营,有些人也得罪不起,也没必要得罪。立刻就让人将贵客给请了上来。
当他看到那抹今天在刘邦那里看到的那抹灰色的衣裾还有熟悉的柔美的面庞,心中还是一惊。
“多时未见,不知阳羡侯别来无恙?”张良面上带笑,清润的嗓音入人心扉。
“某见过成信侯。”陈缺持手还礼,“某现在已经不是阳羡侯了。”
他抖抖袖子做出请的动作,张良推迟一二后两人入座。
奴仆奉上两杯温水。
“听君所言,楚国眼下大部分兵力陷入齐国彭城虚空,是否?”张良跪坐在事先就准备好的茵席上问。
“没错。项羽攻征齐国之事,多有暴行齐人不服,齐人上至士人下至田舍之人莫不相聚攻之。项羽本人也是万险之下才返回彭城。直至某出彭城之时,楚军的主力还是陷在齐国。如同老牛入潭。何时脱身并不可知。”
“如此。”张良颔首。
“项羽多行不义,此次也算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只可惜武信君……”陈缺想起在齐国的那些事,不禁叹了一口气。
“项羽失德,乃是他一人的作为。与旁人也无大干系。”张良劝道。他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执起面前的水卮,“君只身前来,不知家中……”
“早在出彭城之时,某就有所安排……”陈缺想起自己前来的时候听到的那个消息,面上生出几分悲怆,“只是阿娖那孺子……”
张良心下一突,立即问道“阿娖怎了?”
陈缺闭上双眼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听到项羽下令杀掉前来平定殷地的所有将领,阿娖那个孺子也在此行人之中!”他奋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膝盖,“我对不住昭司马!一子一女不是夭亡就是死于非命!嫡系血脉没有留下半分!将来九泉之下,我也无颜面去见他!”
说着声音里染上几丝悲戚,毕竟是他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虽然不是亲生,但好歹看她从一个小粉团长的那么大。突然听见她飞来横祸死于非命一时间悲愤难言。当年他就不该真的把她当做男孩子养,安安稳稳养到及笄之年,嫁一个可靠老实的丈夫,也要比眼下强上许多倍。
张良听着他的话,突然他好像听清楚了,但是却怎么也听不明白陈缺话语中的意思。他脸上如雪苍白呼吸瞬间絮乱,没有半点血色的嘴唇轻颤,指间顿时一松手中的水卮失去了凭力,一下子打翻在地。杯卮中的水流淌出来向张良漫延开去,一点点将他的衣袍浸湿。
128渡河
昭娖不知道现在陈缺和张良都以为自己被项羽给杀了。她现在站在一条小河便,看着陈平卷着裤腿,深衣的下摆被他缠在腰上堪堪的落在大腿上,将胫衣上方给遮了。陈平袖子撸到胳膊根上,一手提着剑眼睛盯着水里游动的鱼。
本来昭娖也要下水一起捕鱼的,奈何陈平不让她去。昭娖也乐的寻来干燥的柴火搭好。春三月还带着没有完全消去的寒意。林间的果树还是在开花的阶段,也没多少果实可寻。
她此时已经将寻来的柴火搭好;只等陈平捉鱼上岸。
陈平手中剑冲水中一刺,他手腕一抖长剑从水里提起来。一尾鱼被长剑刺了个对穿;银色的鱼身和水光粼粼的河面相互映照,竟然有种诡异的美感。陈平看了看那条可以称得上肥硕的鱼展颜一笑。就向岸上走去。
昭娖身上还带着当年自己离开会稽的时候陈缺送给她的那把匕首。
“呐。”陈平将剑上的鱼递给昭娖。昭娖当年居住的会稽水多鱼多,当地人多食鱼,她自己也会一些。
昭娖随意把鱼放置在一块平展的石头上,一手按鱼头手里拿着匕首就要刮鱼鳞。可能是她做的不多,还是时隔十年没有动手,她闻着那股鱼腥味就一阵的不舒服,然后手下一滑鱼咻的一声飞出去落到草丛里头。
昭娖睁着眼看着那条鱼掉进草丛里,过了一会她转过头来僵硬的冲陈平讪笑。
“我来吧。”陈平走过来将鱼从草丛里捡起来。拿过昭娖手中的匕首径自处理起来。他动作流畅,干净利索的就将鱼鳞刮下。
“厉害”昭娖想要拍手,结果一股鱼腥味熏的她赶紧爬起来就去洗手。
等到她洗完手回来;陈平已经将鱼肚剖开将鱼肠等东西清理出来。
“对不起。我连这个都帮不了。”昭娖说道。
陈平头一偏看着她唇角微勾,“你不会做也没甚可自责的;再说你将左尹告知你的事情告诉我。算是救了我一命。于我有救命之恩。”他也没指望过昭娖会这些。
话语间陈平将鱼肚里清理出来的东西全都扔置在一边。用树枝从鱼嘴那里穿进去架在火上烤。
昭娖不会烹饪,坐在那里看着陈平转动着烤鱼的树枝,她无聊的看着木棍上的鱼被转来转去。
“从这条路一路向西去;兴许能遇上汉王的军队。”陈平手上忙活着说道。
“你要投奔汉王;有门道吗?”昭娖迟疑了一下问。眼下和后世一样,有了门道有了关系不管做什么都比别人方便,哪怕是跳槽都要便捷许多。
陈平嘿嘿笑了下;“当年我出仕于魏王的时候;倒是还真认识那么几个人。不过比起门道,我会给汉王他最想要的。”
陈平容貌好,可是此时脸上的笑却是几分的皮笑肉不笑。昭娖看了心里都觉得寒碜,陈平这样也无可厚非,本来就是被项羽赶鸭子上架,好不容易用策士的那一套说服司马卬已经顶天了;可没想到项羽还要来个永久效用。他在后方不努力把这块肉赶紧的吞下巴,刘邦一拳砸他肚子上逼的他吐出来。他反而回过头来怪那些将领骗他,要把人家赶尽杀绝。
说句不好听的,陈平要是不恨项羽,那心肠简直好的简直无人可比了。
昭娖知道陈平跟从项羽几年,在楚军中摸爬滚打,楚军的军要机密他也是知道。他送给刘邦的是什么,昭娖也能猜个大概了。
原本她和项羽在会稽一同生活过那么几年,还算有几分交情。可如今他要她死,这交情也就打了水漂。
昭娖点了点头“也是,有这么一份重礼在。足够了。”
吃完烤鱼再次出发,两人赶路而去。两人除了身上一套衣裳还有身后的长剑外,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
两人并不走大道,此时诸侯纷纷而起。恐怕那些大道都被逃难的难民给堵了。
三月里原本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时候,而两人却看到的是路有饿死骨。原有的村庄里没有青壮男子,那些留守的女子们苦于田地无人耕种一番惨状自然是不用说了。
一路看过来,昭娖竟然是觉得比秦始皇那时候更加不如。
乱世之下,青壮男子有的被拉去参军。有的日子过不下去干脆落草为寇,陈平和昭娖便是遭了这么一伙人了。
来者差不多有十个人的样子,每个人蓬发垢衣身上的短衣都没有一件好的,破破烂烂的,甚至还有人干脆连羞都不遮了。昭娖和陈平站在一处,手将长剑拔*出。
昭娖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些人手里的武器:基本都是一些农具,甚至还有拿着一条木棍的。
那些落草的农人,见着陈平和昭娖一身完好的衣裳,还有手里从来没有见过的剑。心里想着肯定是那些吃得好穿的暖的人,身上肯定少不了财物。
这两人的衣裳都能换来他们好几日的口粮,那两把剑说不定还能讨来几个妇人呢!
想着有几个人就吞了一口唾沫。
吞咽唾沫的声响叫昭娖没来的一寒。
“记住了,待会我二人一起前进,不可以分离知道么?”陈平转过头来说道。此时他一双黑琉璃似的眼里沉的让人望不见底。
昭娖自然明白人多势众,他们人少必须要一起行动。
她点了点头。
双方对峙一阵后,终于有个人沉不住气,首先操起自己手里的筢子打过来。昭娖侧身一躲,手中长剑径自斩下将对方手中的家伙砍做了两半。
这年月不管是铁还是铜,都是相当金贵的东西。贵族甚至将黄铜称之谓金。
木头总是比不得铁家伙的。
可惜那群农人早已经饿的失去了理智,他们只知道仗着人多,要是抢成了,他们可以有几天的口粮。要是不抢,等着他们的就是个死了。
昭娖那一下并没有阻止那些农人疯狂的攻击。他们虽然不会剑术技击,但是仗着人多操起手上的木棍呼啸招呼而来。
陈平手中剑直接一下去就砍断了一个农人的脖子。殷红炽热的鲜血喷溅出来,将旁边的人喷了一身。但是就是这样那些农人还是不肯放弃,只是越来越围紧。
昭娖此时也根本不讲什么人道主义,剑也不会挑着什么无关紧要的部位打。眼下她要是一个心慈手软,她就要先被人杀了。
“啊!”一声惨叫面前人倒下,昭娖猛回身一件砍在身后意图偷袭的人身上。
耳畔传来棍棒的呼啸声,昭娖身形一斜就要躲过那条棍子。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拿出了吃奶的劲头,就算她动作够快,那棍子还是敲在她头上的发髻上。别在发髻的那支乌木发簪一下子就从发髻上飞了出去,被人一脚踩在脚下。
乌发当即就落了下来。昭娖一剑直接捅进方才那个击落她发簪的草贼。
陈平一剑过去直接砍翻两人,他一把拉起要去拣被人踩的不像样子的发簪的昭娖。
“走!”他拉住昭娖的手,再是砍死两人跑了出去。
两人一路上没有歇息连连跑了好久才停下来,昭娖一头长发落下来,再加上刚才一顿乱跑,发丝乱糟糟揪在一处。没有美人的风情倒是有几分癫狂的恐怖。
“方才怎么回事,为了一支发簪竟然连命都不要了?!”陈平回过头说道。尽管他已经压制了,但是话语里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怒意。
昭娖沉默不发一声,她任由自己的手被陈平紧紧攥住。
“是韩国申徒所赠吧?”陈平见她如此模样,面上稍浮现的怒气也沉了下去问。
昭娖也不答话,任由自己被他拉着。那根木簪从张良送给她开始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这十年来她一直戴在身上,没想到今天却……
她不回答,陈平心里也有答案了。
他随手将自己下摆扯下一条,编制了一下将昭娖一头凌乱的长发用手整理整齐。
“如今阿娖也不好再做丈夫打扮了。”陈平一便整理她的头发说道。手指从凉凉的发丝中穿过。陈平将手中布条绑在那一束青丝上。
眼下先秦的彪悍风俗依旧还在,女人们着男装也不是新鲜事情。
整理好后,陈平拉着昭娖继续赶路。眼下必须抓紧一切时间赶路。
“对不起。”行路匆匆间,陈平听见身后人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陈平自嘲的扯扯嘴角,“不必。”
怕再做停留会又遇上方才那个农人相聚抢劫的事,两人一路上也走的很快。连续这么几日到了黄河边。
黄河边有一艘渡船,陈平走到渡船边问“我想要过河,不知两位愿意相助?”
渡船上坐着两名船夫,两人打量一下陈平。一个美男子身佩长剑,身边还站着一个妇人。那个妇人垂下头叫人也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从身形看去似是几分瘦削。
“上来吧。”两名船夫起身道。
陈平先上船,然后对昭娖道“来,上来。”说罢向昭娖伸出手将她扶上来。
“走咯——!”船夫手中船篙一撑。船颤巍巍的离了案。
那船夫一边撑船一边打量船上二人。那妇人此时正坐在一角默不作声,察觉到对方打量的视线将脸埋的更深。
船夫的视线瞄过陈平佩带的长剑。一个美男子带着一个妇人,又佩带宝剑。恐怕……想着船夫看向陈平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
陈平看见眼中的那一抹贪婪,俊秀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影,“船家,看你撑船吃力,我也来帮你一把吧。”说完,他就开始解自己深衣上的腰带。
昭娖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将深衣脱掉,然后将中单剥下,最后竟然连最内里的泽衣都没有留下。都脱下丢在地上。衣物丢在地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平露出白皙线条优美的上身,他拿过一只长篙也撑起传来。此时黄河刚刚经过冬季的旱期没多久,河水也不深。
“那个是后生何人呐?”昭娖听见船夫在问。
“我家妇人。最近世道不安宁,便带着她回母家躲祸。”陈平说着拔动篙杆,手臂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鼓起。
“母家?”船夫有些惊讶。
“我妇人母家。”陈平一边将篙杆撑下去说道,“我自幼家贫,后来凭着样貌娶了我家妇人,靠着我家妇人过活,可惜如今世道……我又一事无成,如今家乡大乱没办法只能带着我妇人归母家了。”
昭娖听得想笑,心里想着陈平倒是编的一手好谎话。
“如此啊……”船夫听了眼里露出鄙夷来。男人吃软饭在这个时代是被人看不起的。好好一个丈夫,手脚俱全竟然要靠女人弄吃食。难以让人看得起。
“这河倒是不宽啊。”陈平说道。
黄河此时没有气吞山河的气势,倒是有几分秀气。
“那是后生你遇上了好时候。”船夫一边撑船一边漫不经心。“眼下开春还没落雨水呢,要是汛期。我们哪怕胆子再大也不敢出船。”
“原来如此。”陈平一边撑船一边说道。
等船靠岸,陈平放下手中的长篙。胡乱将落在船板上的衣物一卷夹在腋下,拉着昭娖下船。
陈平衣服都来不及穿,拉着昭娖直接进了足有半人高的芦苇从中。
“你刚才脱衣作甚,也不怕生病。”昭娖站在那里看着陈平穿泽衣问道。
“我若是不脱,那两个竖子此时说不定已经将你我丢在河里喂鱼了。”陈平整理衣襟说道。
你当你自己是牛郎,卖色救命么!
“嗯……哈……”
昭娖刚欲开口,突然芦苇丛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哼鸣。她一呆,那哼鸣中包含汁水欢愉中带着稍许的痛苦。陈平面上一乐,看向昭娖。
声音飘飘忽忽,时隐时现。还夹杂着肉|体相撞的拍打声响。
现在是三月,正好是春季。虽然说是已经不是男女以歌相会滚桑林的仲春之月,但是野|合这种事情和时间没有任何太大的关系。
眼下习俗,男女看对眼往草丛林子里一滚就是。
很明显,昭娖他们是到了某一对行事的地方了。
昭娖看向陈平催促“快点!小心慢了汉王早走了!”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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