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部分阅读

文 / 只为倾听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算计着等小主人累了就宣告投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昭娖带着一众的侍女去看大儿子,看到的就是不疑拿着一把木剑一个劲的对随从手持的木遁牌打。然后侍从脸上苦哈哈的,还得装作小主人很勇猛的样子。昭娖看着都可怜他。

    “不疑。”最终她还是出口救那些侍从于水火之中。

    “阿母。”不疑一怔放下手中的木剑,转过头来看着昭娖。

    “不疑,这么可不好。”昭娖看着大儿子说道。

    不疑脸上有些失落,以为自己又要因为所谓的胡闹被罚的时候,却听见母亲说“你和寺人打有甚意思?阿母叫你技击便是。”

    唉唉唉???

    留侯太子满脸吃惊的望着母亲,母亲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温柔的,都是那个安坐在床上的优雅身影。如今母亲要说教他技击?

    “阿母,这是真的吗?”不疑把手里的木剑朝着身后寺人的怀里一塞,就跑到昭娖身前说道。

    “真的。”昭娖弯下腰来给大儿子擦擦发鬓上的汗水说道。身后的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教儿子习剑一般都是父亲的事。如今怎么到夫人亲自去教剑术了呢?

    在昭娖身后的鱼连忙说道“女君,这……怕是不妥吧?”

    昭娖很是不以为意“没甚不妥的,”她笑意盈盈的摸摸大儿子梳成总角发式的脑袋,“我幼时也学的剑术。”

    “拿木剑来。”昭娖直起身子对不疑身后的寺人说道。

    看样子,是要来真的了。

    鱼一时半会竟然被昭娖哽的说不出话来,她是见过昭娖小时候苦练剑术的样子。但是听见她竟然要亲自教儿子,还是忍不住的发愣。

    “这算甚啊,阿姆。”昭娖有些哭笑不得,“昔日楚国也不是有贵女精通骑射。”

    当年那些诸侯国的贵女,也是有好几个会骑马会射箭,甚至还跟着一起去田猎的好手。这会的女人哪怕佩剑出行都不是什么很怪的事情。

    鱼嘴唇动了动没做声,昭娖让侍女用缚膊将宽大的袖子绑在身后,单手取过寺人奉上的木剑。不疑这会有些紧张的绷紧了小脸,双手抓住木剑盯紧了母亲手中举起的木剑。他立刻就挥起手里的木剑朝着母亲挥去。

    鱼赶紧拉过一个竖仆在他耳畔小声的吩咐了几声。

    **

    今日韩信倒是没有和张良促膝长谈的打算,将两人讨论的讨论完,在竹简上写好之后他就告辞了。

    突然一名竖仆小步走到张良身后,在他耳畔小声说了些什么。

    张良听完眉目间露出点点的吃惊,他立刻向嫡长子所居住的院落走去。

    不疑的院落里传来木块撞击还有小孩子的喘息声。

    他走到院门一看,只见到大儿子袖子已经被绑好,这儿不疑满头都是汗。一双手抓着手里的木剑已经是摇摇欲坠,可还是咬牙坚持着。

    昭娖把儿子给弄得差点就扑地了。她倒是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见着儿子摇摇晃晃的,她终于心软叹了一口气,“行了。”说罢把手里的木剑递给身后的侍女。

    抬头见着张良站在那里,昭娖有些意外之余笑道“不是还和淮阴侯修书么?怎么就来了?”

    “今日已经修完了。”张良走到她身边,轻轻捏住她的手说道。

    张良眼角看见不疑一头一脸都是汗,不禁问昭娖“这又是……?”

    “还不是因为这孩子想要学剑!”昭娖说着不免带着几许的嗔怪,“这孩子正是缠着阿父的时候,你修书繁忙没有多少时间来教导他。那只有我来了。”

    说到底还是在怪张良没有拿出足够的时间来陪孩子。

    张良一笑,转头看向还在喘气的不疑。这时已经有寺人趋步上来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却被他一把拂开,自己拿起布巾胡乱在额头上擦拭几下。

    “不疑想要学剑?”张良问道。

    “是,孩儿想学剑。”不疑垂下头说道。

    张良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好,阿父教你。”

    不疑似乎是被这么一个天上砸下来的蒸饼给砸晕了,他晕乎乎的看着父亲,“真的?”话一出口才发觉这话可是对父亲有些不恭敬,赶紧低下头去。

    “阿父甚时诳过你?”面对大儿子的话张良只是好笑,没有半点不虞,只是笑问一句。

    不疑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

    每日张良和韩信修书完后,提剑教大儿子几招。

    这种日子过了半年多,清早的长安的宁静是被从代地疾驰而来的马匹大破的。

    韩王信在太原和匈奴谋反的紧急军报在长乐宫里引发了天子的震怒。谋反吧也就算了,被天子收拾掉的那些个诸侯王们哪个不是火烧火燎的谋反的?可惜这个韩王信竟然还是联合了匈奴。这可……委实不太妙了。

    未几,未央宫里立刻传来天子要出兵的消息。

    长安城里哪怕是称病不朝的留侯和淮阴侯都知道了。韩信知晓天子要出兵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淡过。当年楚汉争霸,刘邦对韩信颇为器重,也承认他的行军布阵上的天赋。如今天子出兵,难免让韩信升起重新带兵的希望。

    到了张良这里,也很高兴的和他讨论起太原的地形,还有匈奴作战的特点。

    韩信将展开太原的地形图,看着上面的山川河流标志,他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信愿成就蒙恬将军那样的基业!”

    蒙恬蒙毅兄弟效忠秦国,蒙恬更是率三十万大军打的匈奴不敢南望,并修筑起往里长城以防匈奴再次南下。

    张良面上笑容不改,对韩信这般雄心壮志只是淡淡一笑。让人送上蜜水,好让韩信解一解渴。

    “再过两日,信也该上朝了。”韩信笑得有些像大男孩,之前感觉受了委屈称病不朝。如今觉着又有被启用的希望,他也该去长乐宫到天子面前亮亮相了。

    “愿淮阴侯如愿。”张良在内心里叹一声天真,如此说道。

    昭娖此时带着大儿子不疑走在步廊上正好碰见满脸笑容走出来的韩信,赶紧带着儿子一起向他行礼。

    韩信笑吟吟还礼,那满脸的春风看着昭娖都忍不住发愣。韩信还心情很好的对不疑说,“父亲乃是吕尚那样的贤臣,母亲似妇好。太子今后成材可待。”

    昭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而不疑听着恪醍懂,不知道自己母亲和妇好又有什么关系。但是被夸孩子总是很高兴的。

    一直到韩信被张良送到中门那里乘坐牛车离开,昭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韩信在长安可是出了名的“怨男”,樊哙周勃那样的开国列侯到了韩信那里都没好话。

    张良一没官职,二没权力。韩信倒是对他儿子表达赞许。

    突然昭娖觉着……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或者是韩信自己抽了?

    韩信当然没抽,但是也乐呵的和抽风也差不离了。来到长安两年都称病不朝的淮阴侯突然要来上朝,引得一众的大臣奇怪。

    刘邦见平日学张良称病不朝的韩信竟然也上朝,不禁觉得有些稀奇。不过人都来了,他还是把韩信召过来和他谈论朝里将军的高低。

    这一谈论就出了岔子了。

    陈平到留侯官邸里来谈起这事儿笑着摇摇头,“这淮阴侯还真是一派的天真,县官与他谈论众将军的高低,他畅所欲言倒也算了。但是县官问天子可带兵多少,淮阴侯倒也不客气,说陛下最多只能带兵十万,县官问他能带兵多少,他说自然是多多益善。”

    话说到此,陈平也被韩信的天真和率直给弄的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才好。

    如今的天下已经不是当年楚汉相争的时候,不管多少功劳也该看淡了。

    “这次出征,陛下怕也没想让淮阴侯去吧。”张良说完,低尝一口杯中的蜜水。

    “县官的心思,留侯倒是比我等了解的更清楚。”陈平浅笑。

    突然外头传进幼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张良放下杯卮望去,问道“怎了?”

    在门口服侍的竖仆都快给面前的这个小娇娇给跪下来了!里头君侯正在接待户牖侯,可是这个娇娇却是一定要见父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娇娇,”竖仆压低声音和伯姬讨饶,“主与户牖侯在内呐……”

    伯姬眼下快两岁了,也不要乳母抱,她自个仰着白嫩嫩的小脸对着面前一脸为难的竖仆,转过被锦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身子,像是要走了。

    竖仆这里刚刚松一口气,就见着精致的锦衣纹样在眼前窜了过去。

    伯姬自己一鼓作气的跑进厅堂里。看着父亲笑,“阿父——”小女孩声音软绵绵的,听得人都能化开来。

    张良对女儿突然窜进来,很是惊讶。伯姬年纪小刚刚跑进来,竖仆又不敢抱她,她自个跑的乐颠颠的当做在游戏。

    陈平见着这个雪肤乌发的小女孩惊讶之余,又仔细看了那小女孩一眼。伯姬还是头上扎着一个冲天辫。她摇摇摆摆跪下来给张良行礼,然后跪坐在那里好奇的打量陈平。

    “给娇娇摆上茵席。”天冷,虽然室内已经燃起炭盆,张良还是怕女儿着凉叫人给她摆上厚厚的坐垫。

    “这是留侯的娇娇么?”陈平看着伯姬问道。

    “小女不知礼,让户牖侯见笑了。”张良说道,又瞟了竖仆一眼,让奉上温热的蜜水。乳母接过奉上的蜜水,小勺小勺的给伯姬喂下去。

    “哪里哪里,娇娇倒是活泼的很呢。不似犬子……”说起儿子,陈平的脸色有些沉下去。

    169田鼠

    陈平告辞而出;今日他本来就是来和张良闲聊。也没打算在张良家中饮酒作乐。坐在牛车中回想起那个雪肤乌发的小女孩好奇打量他的眼神。极致的纯净;他是没有见过这种清纯如同小鹿的眼神。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纷争不休;陈平自然也是练就了一肚子的黑水;阴损招数也从来不惜。当年就用两千女子的命拖住楚军,让刘邦逃出荥阳。心狠可见一斑。

    如今被留侯家的伯姬用那么纯净如同一头小鹿的眼神那么一看,他心里头生出些许的柔软。他从来没见过孩子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就算是儿子陈买对他这个父亲也是畏惧居多,虽然说比不上看见猛兽;但也差不多了。每次问话,虽然不说结巴,但看着儿子那畏畏缩缩的样子;陈平每次都恨不得踹上一脚。和自己生父说话有必要这么顾前瞻后到畏惧的地步么?

    明明已经十岁上下,甚至还不如一个两岁的稚女来的大胆。

    想到这里;陈平只觉得儿子越发让人头疼。如今朝中局势诡谲,外有战事,不知道他会不会又被天子捎带上前去平乱,家中他是真的不想再闹出什么事了。

    牛车缓缓驰进户牖侯官邸。

    官邸中户牖侯太子买听说父亲从外头回来,和母亲张氏一起跪伏在渡廊上迎接。陈买此时十岁,头发梳做总角,经过两三年的训练,陈买的礼仪已经能入眼。只是他对着严厉的父亲心里还是亲近不起来。

    本来只是从母亲和大伯的口里知道自己的生父在外,伯父对他如同亲生,因此他对母亲口里的父亲也没多少渴望。

    到了真的被已经功成名就的父亲接到长安,生活却不是幼小的他想要的。

    陈买微微抬头,见着父亲陈平白色的麻布足袜就停在面前,一点一口气就堵在喉咙口,他低下头去。留给父亲一片恭顺的背。

    陈平看着儿子,心中长叹一声,这样哪里是血脉相溶的父子。他的视线从陈买的背上移开走进室内。他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把陈买叫来问问他一天里学了什么,或者是考考他的学问。他让陈买回去读书,自己让张氏留下。

    陈买听到今日父亲竟然不考问自己,心里头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张氏给陈平换上家居穿的襜褕,换好衣裳后,她又让人奉上微热的蜜水。

    “你觉得留侯家的娇娇如何?”陈平手里拿着杯卮,卮中的蜜水微微晃动。他说完垂下眼来浅啜一口卮里的蜜水。

    张氏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她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留侯家的女儿没什么记忆。

    她想了一下,小心的说道“留侯家的娇娇,妾未曾见过。”

    陈平有些吃惊,“未曾见过?”

    侯夫人们并不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反侯夫人们有时候可了劲的相互邀请入官邸中宴会,就是哪家列侯家里有喜事,侯夫人们也是不甘寂寞的。带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出去亮相的事情相当正常。

    张氏浅浅一笑,“留侯夫人平日不将娇娇带出来呢。妾也不曾见过。”

    “今日我在留侯处见着那孩子,虽然年幼,但胜在灵秀。”陈平想起那个一点都不怕生的小女孩,唇角扬起一抹微笑。也不愧是她的孩子,胆子不但大,人还机灵的很。

    张氏脸上一僵,丈夫这么说,很难不让她想起丈夫是不是有意和留侯联姻。眼下孩子七八岁就定亲的事情数不胜数,甚至还在总角之年就提前束发娶妻,完全把周礼的“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给抛到了脑后。

    她心里一个咯噔,说句实话,虽然留侯食邑万户,但是张氏心中并不想和留侯家联姻。留侯虽然是天子曾经的重臣,但是如今称病不朝,一年也难得见出行一次。在长安里过得无声无息的。

    和这样的人家联姻根本就没多少助力啊!张氏眉尖蹙起来,袖中不禁揉搓着锦帕。

    她就那么一个儿子,将来也要在长安中滚打,虽然说那位娇娇有两个兄长,可是父亲沉迷黄老之术,能对家中子弟入仕能有多少助力?将来对女婿又能提携多少?

    张氏扯了一下嘴角,“留侯家的娇娇自然是灵秀,可……太年幼了些。”

    陈平听了,长眉展开来,嘴角勾一抹略带趣味的笑“年幼是年幼,不过由幼观长,也该是个钟秀之人。”

    “夫君说得甚是。”张氏手扯弄了锦帕几下,勉强笑道“留候乃是天子先前的重臣,教养自然好。不过妾觉着舞阳侯家的娇娇也是好的。”

    说着,张氏的视线不禁瞟向陈平。吕嬃平日里在侯夫人里面的八面威风,而且舞阳侯樊哙也是天子的连襟,那些战事对舞阳侯也很是倚重。在张氏看来这样的人家才是一门好助力。

    陈平听后,脸上的笑意不改,他看着妻子,摇了摇头。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啊。”他一边笑着一边摇头。

    陈平这句话如同一桶冰水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一头浇在张氏的头上,心都凉了半截。

    “夫君,妾这话有如何不妥?”张氏修剪整齐的长指甲刺进掌心里,她竭力平伏下自己心中的情绪问道。

    “今日之福非日后之福。”陈平摇摇头道,“田鼠也只能望见眼前,却看不见身后。今日看到的福,岂非日后之祸?”

    陈平看着妻子听不太明白的样子,说道“我书房中有老子之作,若是无事读读吧。”

    **

    昭娖完全不知道自己女儿被人盯上,关中的天气,哪怕身着五重衣都要被冻得打摆子。

    不疑年岁已大,君子六艺也已经开始学习,渐渐的倒是没有多少空闲赖在母亲这里。伯姬和辟疆年水倒还小,除了晚上睡觉,不然还是喜欢扎堆在母亲这里。

    昭娖让侍女拿出一个木球,地上铺上厚厚的地衣,她自己拿着球滚给辟疆,辟疆刚刚把手里的木球给拍出去,就被伯姬给半路截下。

    “就你的多——”伯姬奶声奶气的抱着木球对着二兄说道。

    辟疆将球半路就被妹妹给截了去,气的脸都鼓了起来。原本就圆滚滚的脸蛋这下看着更加憨了。他立刻迈开小短腿就要追着妹妹把球给抢回来。

    伯姬年纪小,但是既然欺负人了就没有叫人追回去的想法。辟疆来追她人小力气大抱着球就要跑。

    可惜那么一个木球对她的小胳膊考验太大,伯姬干脆一脚踹出。球就滚了出去。

    辟疆拉着妹妹的袖子,见着伯姬一脚把球给踢滚出去。一双眼睛都瞪直了。

    伯姬向来和哥哥有些不大对付。大兄不疑还好,因为不疑是嫡长子需要对年幼的弟妹们展现出他作为兄长的姿态。可是在同日出生的辟疆和伯姬,就没有那么多的姿态。两个人什么都争,生怕对方得的比自己的好。

    辟疆瞪着一双大眼睛,伯姬还不怕,一双手拍了几下“牛、牛!”

    前段时间小丫头见识到拉车的牛,对那种庞然大物印象深刻。

    辟疆这会说话还不是特别利索,又被妹妹抢了先机,干脆有样学样也用嫩嗓子喊“牛、牛!”

    昭娖见着兄妹俩你一声我一声的开闹。不禁有些头疼,当时生不疑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家里孩子一多她彻底知道熊孩子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辟疆,伯姬,过来。”昭娖朝两个孩子招招手,两个孩子见着母亲叫他们,立刻乖乖走过来,使了劲的朝母亲怀里钻。

    “伯姬,要听话,不要闹。知道么?”昭娖原本想要摸一下女儿的头。伯姬头顶扎着一个冲天辫,实在是不好下手,昭娖改为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

    伯姬长的在同龄的小孩子里很是漂亮可爱,可是昭娖真心不知道这个性子到底是随了她和张良哪一个的。

    伯姬像是受了委屈,哼哼唧唧两声在母亲的怀里换了个姿势,把二兄又往外头推了推。

    这时候,外头传来侍女跪拜的声音,伯姬一听熟悉的脚步声和佩玉叮当的声响,小脑袋就从昭娖的怀里探出来。

    “阿父来了。”说罢,小丫头就从昭娖怀里窜出来还没奔到门口就被进来的张良一把抱起来。

    “呀——”伯姬欣喜的叫出来,非常享受一下子被父亲抱起来。她笑嘻嘻的伸出一双胖手抱住父亲的脖颈。

    “小伯姬又沉了。”张良让女儿安坐在他的手臂上,看着女儿胖嘟嘟的脸,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转过头看见昭娖抱着儿子坐在席上,他抱着伯姬坐在了昭娖身侧,逗弄女儿道,“今日伯姬可学甚了?”

    昭娖不禁发笑,才快三岁的幼女能学到什么东西,天天和兄长争宠斗嘴,自个玩精致的木偶。

    伯姬有些不太明白父亲口里的学是学到什么,她说“我今日学会给阿丽穿衣了~”奶声奶气的还带着点颤音。

    “阿丽?”张良不明白女儿说什么,转过头去看昭娖。

    “伯姬喜欢的那个木偶。”昭娖答道。这会制作木偶的手艺的只好不差,就是人偶头上的发丝儿都能用真人的头发镶入进去垂下来。

    小女孩喜欢玩娃娃,得到这种木偶,没事儿给木偶换个发型或者是衣裳,简直是不亦乐乎。

    张良闻言发笑,低下头看着满脸等着表扬的女儿,夸奖道“伯姬聪慧。”说罢还揉揉女儿的小脸蛋。

    张良是没法和昭娖那样,亲自拿个木球和儿女嬉戏。亲自教了伯姬几个字,可惜伯姬年纪小,对这个兴趣不大,教了几遍之后伯姬都打起了哈欠。然后干脆窝在父亲的怀里沉沉睡去。

    昭娖见状,就叫两个乳母抱了伯姬和辟疆到房里休息。辟疆和伯姬闹了那么一阵也累了。

    等到儿女们都被抱下去,屏退了室内侍立的侍女。也真的只有张良和昭娖两人了。

    张良看着昭娖,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昭娖眼角瞟见他,不禁也噗嗤笑出来。她膝行到他身后,手臂环住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方才伯姬还在和辟疆争呢,也不知道这性子到底像谁!”

    说罢,手环紧了他脖颈下的衣襟处。

    “我幼时可不这样。”张良转过头去,望着昭娖说道。黝黑的眼里还闪烁着几丝的笑意。

    “我也不这样。”昭娖一听他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原本抵在他肩膀上的下巴一下子离开。

    话说完又觉得话里有几分孩子气,昭娖想着把怀上他肩膀的手抽离开,又被张良一把按住。

    “伯姬这性子也挺好,”张良一手按住昭娖的手说道,“太过柔和,也容易招来轻视。辟疆身为兄长应当忍让稍许。”

    昭娖听他话里都是偏袒小女儿的意思,不禁笑倒在他身上。但笑过一回首,望见他眼角细细的纹路。

    她突然想起,怀里的这个男人其实也青春不再了。

    昭娖低下头来,将脸颊埋进他脖颈处的衣襟里。

    **

    天子没有再启用淮阴侯韩信,而是自己带兵出征,浩浩荡荡的仪仗过后,长安城里留下的是平静还有些许的议论。

    170白登之围

    天子出征太原讨伐叛乱的韩王信;身边的谋臣带了陈平。腊月的冬日冷的几乎让人觉得那呼呼的冬风都能把人的皮肉给割开来。

    在这种天气里出征;哪怕是对耐苦战的秦人来说都有些难捱。

    匈奴原本攻打韩王信封地的马邑;谁知韩王信竟然和匈奴联合造反。天子亲自出征镇压;也够是给足了面子。

    刘邦出征;朝里头的那些大臣们自然是挑好话说,可是有一个偏不;那就是韩信。韩信这人虽然人情世故上面迟钝,但是行军打仗;无人能出其右。他这会可真的是失意了,原本刚到长安时,心中愤懑不肯去随侍天子;后来更是在长乐宫里说出天子只能将兵十万那样的话。

    他的那番话在韩信自己看来是实话,但在刘邦听来就完全是换了个意思了。

    失意之下;韩信连留侯那里也不肯去,自己在官邸中日日借酒消愁。最终有一日在斥退屋中所有的竖人喝得大醉,屋中火盆因为没有人去照顾而灭火。韩信酒后受了凉,便发起病来。

    韩信前段生活东征西讨,如今失意又是醉酒又是受凉,生病起来格外气势汹汹。就连监督修建西宫的丞相萧何也被惊动,遣人送来医术上好的良医还有诸多的药材。

    后来萧何干脆自己到了淮阴侯官邸探望,韩信病的脸上通红,有时候还嘴里说胡话。淮阴侯夫人被丈夫给急的哭的也差点倒下去。

    萧何简单的慰问了淮阴侯夫人几句后,只听得病榻上的韩信突然开口道“哭甚?我还没入土呢。”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让淮阴侯夫人哭的更加厉害了。

    没奈何,萧何只好反客为主让人将侯夫人带下去好生休息一下,他自己陪着韩信说一会话。

    “萧丞相……”见着萧何坐在榻边,韩信双眼也比刚才有神采许多。

    “淮阴侯……”萧何叹道。

    韩信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抓住萧何的手,“丞相……这次必败,必败啊……”他病的脸上透出不正常的潮红,滚烫的体温从手一路传到萧何的手上。

    “痴语!”萧何赶紧叱喝住韩信的胡言乱语,他抬头看了眼室内,内室里没有侍立的竖人和侍女。

    可是韩信也并不住嘴,“王师出征那日,我亲自去看……不忍观之啊!军容还不如我当年所带之军。况且,匈奴多是骑兵作战,战车再多又能抵多大的事?县官也不是多有将才之人,此次、此次怕是……咳咳咳”说到这里韩信剧烈的咳嗽起来。

    萧何叹一口气,当日韩信对刘邦说的那句话他也听到了。天子如此行事,怕还是存了一些和韩信斗气的心思。

    “不要多想了,好好养病。”萧何的背已经有些佝偻,发冠之下也是斑斑白发。

    “丞相……”韩信连连摇头,还是不甘心,“丞相您说……信难道只能这么一辈子……”

    萧何暗叹一声,将韩信的身子按回去给他掩好被角,“如今王师已出秦关朝太原而去,再想多了也是没用。你还是好好的休养。”

    他让人送上煎熬好的药汁,看着韩信服用下去。

    喝了药之后的韩信虽然比方才平静许多,但是紧紧抓住萧何的那只手从来没有放松半点。

    萧何看着他睡在榻上,想起几年前见到的那个青年,虽然清瘦但是眼中的神采不减半分。如今人还是那个人,只是无法相比了。

    此次汉天子亲自带兵出征,果然出了大篓子,在决定是否直接攻打匈奴上出了问题。被派去匈奴里的娄敬,也是曾经进言刘邦定都长安的齐人,到了匈奴后他发现匈奴之地竟然不见精壮,之后回来他向刘邦进言匈奴不可攻打,而其他一同前去的使者进言匈奴可攻。

    于是刘邦便将娄敬关了起来,下令攻打匈奴。

    刘邦不知道,这正是匈奴给汉军设下的一个陷阱。

    当紧急军情送到长安的时候,刘邦已经被匈奴大军围困在平城。萧何给刘邦操心了将近十多年的军需,如今面对包围平城的重重匈奴大军,他也无可奈何。

    陈平拢手坐在自己的营帐中,大军被困军粮供应不上,就是陈平这位天子身边得用的谋臣,堂堂户牖侯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太原苦寒的气候,让他不得不将双手拢在厚重的袖子中,被困在这座白登山已经有好几天了。冬日里天寒就连树叶子还有草都枯了个遍,如今想要耐饥只能吞那些雪块了。

    想到这里陈平笑起来,天子和韩信置气,为了证明自个有能耐带着军队脱离步兵一路先到平城结果自己被匈奴给设了绊子了!

    突然营帐门被打开,一名军士走进来,叉手抱拳对陈平说道“护军,陛下召您过去。”

    这几日刘邦被围困在白登山上,连续几日都没法睡好觉。更是连连传召陈平前去幕府商议。

    陈平叹一口气,他在行的乃是谋略,对于如何行军打仗完全不是他的强项。不过他能做的也只有凭借他在行的谋略尽量求得脱身了。

    刘邦被围在白登山上的消息被封的死死的,知道的只有萧何还有那几个列侯。同时还有长信殿内的皇后吕雉。

    昭娖没想到自己家里竟然还有迎来丞相的一天。

    丞相萧何已经露出了老态,虽然背脊挺的笔直,但是弯腰间还是露出些许迟钝。在迎接萧何入堂厅后,萧何默默看了昭娖一眼。

    昭娖知道他什么意思,告辞后退出了厅堂,并令让屋内侍立的竖人退下。

    张良看着萧何摆出的地图,白登山所在的位置很刁,普通押送军需的士兵很难绕过去,而且眼下还是在匈奴士兵重重封锁之中。

    “如今陛下被匈奴所困,军粮无法送到此处。”萧何叹了一口气。

    张良看了看,“倒也不是完全在绝路上。”

    萧何一听,抬头去看张良。他看见张良的脸上露出丝丝笑容。

    **

    今天刘邦是又一次打退了匈奴的进攻,可是汉军方面也是损失惨重。本来就军粮不济,天气寒冷,手指被冻掉的士兵十之二三。再这么耗下去,不等匈奴人来,军中都能哗变了。

    刘邦坐在上位上,眼下大片的青色,被围的这么几天他倒是老的特别快。刘邦看着下面站着的陈平。

    陈平身材颀长,姿容皎皎。哪怕是这一路的风霜也没有让他那一身的俊赏减少半分。

    “你说的那一计可行?”刘邦问道。

    陈平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陛下,如今情况紧急。不管不可行,总要一试。”

    刘邦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陈平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营帐,已经有人为他准备好了热汤。陈平走入帐内,解开腰带的带钩,他自己走到铜磐前,自己绞了帕子仔仔细细擦拭面庞和脖颈。营帐中放置的一方矮柜上倒扣着一面铜镜。细细的擦拭完面颊和脖颈,陈平走到矮柜前修长的手指从袖中探出,手指间夹起穿钮的丝绳。铜镜里照出了他的容貌。

    镜子里容貌还是那一番昳丽的容貌,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太舒爽。

    ‘陈大夫果然美姿容,丰肤曼肌,弱骨纤形。’他回想起昭娖当年在彭城时调笑的那么一句话。

    陈平无奈笑笑,美姿容,丰肤曼肌。没想到到头来他竟然还要靠这幅容貌去脱困。他摇了摇头,伸手去拿篦子将头发重新梳理一遍,穿着好衣物。带上已经准备好的财宝和美人画像,骑上马匹朝匈奴营帐而去。

    匈奴单于的阏氏因为这几日来,单于忙于围攻汉军,难免对阏氏有所冷落。

    阏氏有些闷闷不乐的靠在身后兽皮靠垫上,让一侧的女奴倾倒上满满的一杯羊奶。羊奶腥膻味道重,不过常年以游牧为生的匈奴人对华夏族避之不及的腥膻羊奶没有半点不适,直接就那么喝下去了。

    突然外头走进一名匈奴武士,他黎黑的面上挂着一抹奇怪的表情。

    他走进帐内,对着坐在兽皮褥子里的阏氏跪□来,“尊敬的阏氏,有人求见您。”

    阏氏喝一口杯中的羊奶,慵懒的抬起眼来,“是谁?”

    “来人自称是华夏来的商人,有宝物献给阏氏。”匈奴武士说着低下头去。

    “宝物?”阏氏将手上的羊奶递给女奴。她笑道“有意思,让他们进来。”

    匈奴武士起身,转过身出了帐子。不多时走进来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男子身上照着披风,他伸手去拿下头上的帽子,一段玉色般的手臂从宽大的衣袖中探出,看得阏氏一愣。

    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帽子上,但他手指微微用力拿掉头上的风帽,光线一下子灌进来将原先笼罩在阴影下的容貌照亮。

    微微上挑的一双挑花眼里水意潋滟间勾人心魄,玉白的肌肤和昳丽得让让人不禁沉溺其中的面容。

    陈平嘴角翘起,大胆的抬起头,那双眸子在一颦一盼间,流转着诱人的波光。阏氏被那双眼睛看得心中立刻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胸口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里竟然发不出一丝的声响。

    “汉军中尉陈平,见过阏氏。”陈平抖抖袖子朝着兽皮褥子里的女人就是一拜。

    阏氏眼睛死死的黏在陈平的面容上,方才那般的嗓音在她听来也如同是草原上最美丽嗓音的鸟儿发出的歌唱。

    那双炽热的眼睛里很不得伸出一双手,将眼前这个美姿容的男子给抓到自己身边来。

    “哦,汉军中尉。可我听到的可是商人。”阏氏在褥子上调整一下坐姿,手臂聊过自己编织成一条条小辫子的头发。

    陈平笑道,“不说在下是商人,恐怕也不能进的阏氏的大帐,”他双眼含情脉脉的望着那个肤色浅黑,面容粗糙的女人,“也不能见着阏氏了。”

    阏氏对这番话很是受用,她笑着瞟了陈平一眼,“你说有宝物献给我。如今宝物在哪里呢?我……可没看着啊……”说着她的视线肆意的在陈平的身上扫荡。

    陈平放下双手,笑道“宝物,平已经带来了。而且是可以救阏氏于失宠之患的宝物。”

    阏氏一听,兴趣就来了“哦?”

    “如今单于困汉天子与白登之围,不得解困。天子为求脱身,自当送上财宝美人。财宝对于阏氏来说自当是好事,可是美人……么?”

    阏氏的脸色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华夏之地多是美女,不知阏氏可曾看过‘美目盼兮’那等的美女,不知若是单于得到这等美女,还有多少心思是在阏氏这里的。”陈平眼眸微微垂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阏氏听说汉天子将要送美女给单于,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她噌的一下就从褥子上起身,“那该怎么办?”

    “天子被困,会献出美女财宝,若是围困一旦解开,天子撤军也不想要损废美女和财宝。”陈平拿准了面前那个异族女人不想要别的女人来和自己争宠的心思。虽然这话里头并不十分让人信服,但是只要她不想让别的美女来抢夺威胁她的位置,就必定阵脚大乱。

    阏氏沉下脸在帐中来回走动,最终她抬头看向陈平,她慢慢的走到陈平面前。

    陈平闻着一股长年累月不沐浴不洗灌积累而成的刺鼻味道,原本匈奴人的帐子里就是一股腥膻味道,两人之间离着远也不觉得。如今一靠近,这种味道便是扑面而来。

    “华夏有没有这种美女我不知道,”阏氏缓缓靠近陈平,闻着他身上带着风雪味道的气息,“可是你说的那样的美人,我却知道面前就有一个。”说着她手伸出来一下攥住陈平袖下的手。

    她满心满眼的看到的就只有这个华夏男人的美貌。

    陈平嘴角一勾,微微一笑。身上白色的罩衣越发让他显得面如冠玉,也同样的让女人如痴如醉。

    作者有话要说:平美人卖身,普大喜奔~

    171未央

    陈平是过了好一会才出来;他从匈奴阏氏营帐出来的时候;衣襟稍有些凌乱,帽子下露出那张脸挺苍白。

    军士前来马匹,看着陈平苍白的几乎没有半点血色的脸,思之再三小心翼翼的问道“君侯,可还安好?”

    “嗯。”陈平应了一身,翻身上马。

    冬日凛冽的冬风刮来;陈平双腿夹紧马腹,双手拿起马缰拨过马头就向汉军军营弛去。

    寒风不断灌进他的领口;陈平没有掩好帽子的那处缺口;反而任由寒风灌进来。

    刘邦原本是充能耐,犯了兵家大忌和大队伍分开。后头带领那些被刘邦甩开的军队的将领乃是樊哙,长城内知道天子被匈奴所围的消息后,迅速派出使者给樊哙送? ( [楚汉]与子同归 http://www.xshubao22.com/0/720/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