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爱好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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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抑制,她顿时泪如雨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姐姐,别哭!”

    那浅绵微弱的声音让她片刻间愈加的感觉到心被撕裂了一角,不再完整。

    惨淡的撑起一个笑容,她“御医马上就到了,婉笙你一定要撑住,答应姐姐,撑住。”

    素颜一进来便泪水涟涟,哽咽着解释说:“晗妃娘娘偶感不适,所有的御医都被皇上传到翠宁宫去了。”

    “真的要这般的赶尽杀绝吗?”转念,一道流光一闪而过,“对了,洛夜玄上次送的万灵丹,起死回生,可解百毒!婉笙,你等着我这就取来救你。”

    希望,忽然觉得在万般窘境里那一丝希望是多么的弥足珍贵,笑与泪混为一体,分辨不清。

    不料婉笙却死死拽住她,摇摇头:“姐姐,不必了,没用的!”

    “不会的,你相信我!”她情绪有些激动,已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

    婉笙全身一颤,像是终于受不了蚀骨的腾涌,缩成一团,咬住下唇,强忍住泪水,她只好紧紧拥她在怀里,给她仅有的温暖。

    “姐姐,我好想回到浣衣局,那些日子真好,还记得当初我故意处处刁难姐姐,结果害得姐姐白白挨了板子,我只是……”,一股滚热的鲜血涌出而出浸了她浅黄的衣衫,仰头她悲痛欲绝,耳边断断续续的传来细小的声音,“只是与姐姐闹着玩的,姐姐可还……怨……我。”

    戛然而止,她紧握的那只手瞬间失了先前的温软,直直的从视线里垂落下来,惊起一阵冰凉。

    素颜瘫软的卧在地上,失声痛苦,口中直唤着:娘娘,娘娘……

    看着怀中的婉笙再无任何气息,孤岫直勾勾的眼角激起一阵的愧疚,若是当日未将婉笙带来翠宁宫,一切都会是另一番样子,若妃不会设下计谋,灵儿不会性情大变,牺牲了腹中的孩子,婉笙便不会受宠,更不会因此丢了性命。

    缓缓将婉笙平放在地面上,最后看了一眼吩咐道:“素颜给你家娘娘好好打扮一番,她是个爱美的人”,说罢回头看着珠帘后瑟瑟发抖的宫女,她压低了嗓音,“你去上报司仪局,便说绿水宫的婉妃娘娘薨了。”

    坚定沉稳的迈着步子她出了绿水宫,看守殿门的宫娥、太监们并无任何可以形容的表情,依旧是恪尽职守的淡看主子的死生,万事万物怕是都扰不乱他们死寂般的心。

    这样的结局,灵儿该是心满意足了吧!心里叹了一叹,一路上飞花簌簌飘落,仿佛也在叹息着人间的世事无常。

    翠宁宫里此时除了灵儿,再无旁人。她正在不紧不慢的浅梳着乌黑亮丽的秀发,双眸中平静无波,“时辰刚刚好!想知道她是如何中了这天下奇毒合欢魇吗?”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怀孕,微雨卧晓枝

    一盏温灯,薄薄的光影投在空荡荡的墙壁上,今晚,她一个人,却不孤单。那个轻柔的吻,驱散了一切的不安。

    第二日婉妃猝死的消息已经在后宫里传开了,回到浣衣局姐妹们或多或少有些心伤,不如往日般嬉闹了。

    “姐姐回来了便好,婉笙……”竹枝一阵叹气,终是没将话说下去。

    振作了精神,孤岫放下手中的包袱,宽慰道:“死者已矣,活着的人依旧要好好的活下去。”

    许久的安逸却抵不过此时卖着力气来的实在安心,君亦风许诺若妃之事尘埃落定,便会接她回含凉轩,该是无须多长时间了吧!

    爽朗的碧空,那一丝若即若即情意正的潜移默化的融解着渐渐寒凉的天气,秋意渐浓,早木一日日眼见着凋谢。

    惨景,败花,掩不住满目颓废。

    秀玉姑姑微笑的看着发呆的她,眼中带着坚毅的神情,仿佛猜透了她所有的心事,“若你想要保护好身边的人,首先你要学会保护自己,那么你的心要先管好,一旦你把心完全付出之后,你便会发现,一切都不是你所想的那样,计划永远没有变化来得快。”

    垂下眸,她眼眶微红,“姑姑知道婉笙……”

    “我在这宫里呆了大半辈子,早已看惯了女人们之间死去活来的争斗,记住姑姑说的话。”轻轻拍了她的肩头,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秀玉姑姑转身离开。

    管好自己的心,真的能做到如此吗?

    一层秋雨一层凉,到处弥漫着湿意,微雨卧晓枝,乱花摇曳。

    “可是怨我?”君亦风颀长的身姿穿梭在风里、雨里、雾里,那么虚无,那么飘渺。

    摇摇头,她不语只靠在他的肩头,与他同看这秋风、秋雨与满目的秋色。

    “一切本已稳妥,晗妃却横生枝节,所以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不知不觉间君亦风的长臂环上了她的腰,这一刻,什么都不想,不念,一心一意,感受着这般温柔缱绻。

    灵儿那晚恶狠狠的说过不会令他们称心如意,或许早该料到了,就算不能时刻守在他身边怎样,就算无名无分那又如何,只要相互爱着,什么她都可以不管不顾,豁出一切。

    她的心,她管不好。

    “在这浣衣局姑姑对我很是照顾,这里还有与我结拜的好姐妹,你不必倾心挂念。”她瞥一眼君亦风,那一丝清晰的笑容滑过之后,剩下不可言状的迷茫。

    “你有心事?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儿?”她大胆的揣测起来,只想抚平他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仅此而已。

    “这几天与我关系密切的几位大人与三弟走的颇近,晗妃与三弟私下也见过几面,似乎眼下局面变得捉摸不透。”

    她微微抬头轻移脚步反将君亦风紧紧搂住,淡淡说道:“江山路,我自当与你相伴走到最后。你若是累了,倦了,我的笑容,我的心,随时为你敞开着。”

    浅浅的一句情话让君亦风乱了阵脚,眼角微微有些酸胀,似有千言万语却化为一句玩味:“你确定要这样?往后便没有的反悔的机会了。”

    顿了顿,她逐渐松开了双臂后退了几步,故意行了个礼揶揄道:“太子殿下放心,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

    那清明的目光,一丝一缕溢出,神韵悠然,那份温柔恰到好处,一时间意乱情迷,她伸手钩住他的脖颈,唇不由自主的渐渐靠近他的唇,如蜻蜓点水一边,轻轻的碰触……。

    突然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会主动吻他?

    低垂下眼帘,双颊微红,虽然想要退开,可是已经晚了,君亦风还搂着她,只有靠在他的颈边,此情此景像是自己在诱惑他一般。

    这是一个远不可及的幻想,还是能成为现实的梦?君亦风嘴角勾起无边舒心的笑意,这般不参杂任何心绪的笑容,他很清楚似乎很久很久没有浮现在淡漠的脸庞上了。

    普天之下他的心唯有眼前的女子可以打开,他舍不得她受到任何伤害,他要将这全天下最美好的一切都给她,没错是一切都给她。

    他从未说过爱她,可是潦草的一生,最牵挂难舍的人,唯她一人而已,闭上双眼脑海里也无法停止临摹她的容颜。

    “江上血路由我一人踏平便足矣,我只希望回首时便可见你淡淡的笑颜,只为我一人绽放。”

    一股暖流萦绕开来,仿佛奇异的力量迫使她不得不抬眸,一瞬间她的唇靠在他的唇边,“一生一世……至死不休。”这几个字无意的从唇边溢出,

    “三生三世,弱水三千,只取你一瓢饮。”君亦风的眸子里带着一抹光芒,久久不能散去。被深深的吸引,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是遗憾的是无论多么缠绵,多么温柔他终究要短暂的放开手,欲成大事者需会三门功夫,看得远,高瞻远瞩住;忍得住,克制欲望埋葬情爱;狠得下,对自己狠,对旁人狠。从八岁起这些想法便深深的烙在心底并且绝口不提。

    走到今天,他动摇了,没有一丝的犹豫。一切艰难险阻化解之后,他便再也不会放手了,三生三世,生生世世。

    那抹背影轻盈的混在风雨里,渐渐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姐姐怎睡着了,也不怕受凉!”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竹枝已淘气的在眼前了。只记得刚刚在翻阅着医书,不曾料到竟浅睡起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伸展了双臂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打了个呵欠,她满脸倦态的说着:“想来无事儿翻翻你的这些医书,还真是为难我了,怎么都看不进去!”

    “那是当然,姐姐四体安康乃是福泽的身子。”竹枝俏皮的说起玩笑话来。

    竹枝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对了,我查了查合欢魇的确是如姐姐所说般奇特,医书上记载此毒无药可解,就算是万灵丹也无力回天。”

    轻嗯一声,她又觉得犯困了,眼帘不自觉地向下耷拉,沉重感越来越强烈。

    风雨过后,秋日的天空格外的澄澈碧瓦蓝,不着一丝杂质,爽朗惬意。

    “姐姐脸色不大好?可是不舒服?”竹枝见她有气无力的模样,有些隐隐担忧。

    拂起着水袖擦了擦渐在额头上的水珠,瞪大双眼她朗朗一笑:“没什么,姐姐我可是福泽的身子,四体安康。”

    “这池子里的水怕是越加寒凉了,寒气入侵以后总归是要落下病根的,姐姐还是去帮着秀玉姑姑做笔墨上的活吧!”

    “对啊,对啊。”水染也凑上前来附和着竹枝。

    撇着嘴,孤岫用蘸着水的食指挑逗着她俩的额头,笑嘻嘻的嘀咕:“我又不是娇贵的人儿,姐妹们都在这儿受苦受累的,我却在屋里头闲快活,这种事我可万万不干。”

    “如此重情重义,以后便是我们亲姐姐了。”下一刻姐妹们都围着她,满脸期许等待着她的回应。

    别过脸她心里痒痒的,想来自己的声音并不大,为何大家全都听见了,并且引起了这么大轰动。她站稳当咳嗽了几声:“那以后大家便是如同亲姐妹了!”

    久违的欢笑嬉闹声在上空盈盈升起,最后飘入了这秋日的天边。

    午膳时她似乎食之无味,只一个劲儿用调羹不断拨动着碗中的清汤。“我见姐姐气色不大好,好歹也该吃一点!”水染复又重新舀上一碗温热的莲子汤置在她面前。

    既是一番心意,她也不好拒绝,舀上一勺刚刚喝喂入口中,一股浓烈的酸味翻涌而上无法抑制,捂着嘴她快步出了屋子,倚着墙角不断作呕,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

    回过头来见竹枝直直的站在身后,她眼中的忧伤有增无减,猛的感觉到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心像是被悬了起来,难道,难道……竹枝挽起她的手,细细把脉,

    有几分慌张,但还是稳了自己那颗躁动的心,问道:“是……孩子……”

    竹枝坚定的点了点头,轻声覆在她耳边:“回屋再说!”

    “姐姐与太子殿下……姐姐好糊涂,如今之计该告知太子尽快安排你离开浣衣局。”竹枝隐隐的忧心中带着一丝怒气。

    泪水似乎难以控制,不住的涌出顺着脸颊滑落,自己是不该哭的,为什么要哭,应该开心才是,真是……太奇怪了。

    “至少现在时机不成熟,且不说晗妃会横加阻拦,如今他亦身处波谲云诡之中,先缓一缓吧!”

    竹枝倒上一杯清茶递给她,浅浅叹息:“姐姐说的这些竹枝虽不懂,但却可以了解一二。如今孩子应该不到半月,但两个月后便会看出端倪,姐姐要早作打算。”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意绵绵,心有相思弦

    如轻尘般的无可奈何漾上脸庞,收拢心绪她淡淡说了句:“我们出去吧!姐妹们都在候着了。”

    刚与竹枝进屋坐下,向来活泼调皮的水染便开起玩笑:“姐姐的症状倒像是怀孕了。”

    此话一出,孤岫心中一阵悸动,拿着调羹的手微微颤抖,似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般不舒服。竹枝见状即拍了拍水染的脑袋,浅笑嫣然:“死丫头,你倒是会胡诌,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水染撇嘴泻了一口气,气氛酥的冷了下来陷入沉寂中无人多说一句话。不经意间竹枝轻抚了她的肩头,此刻也安心了不少。

    有些别扭的一笑,她开口缓和眼前有些尴尬的境况:“只是一个玩笑,大家还是快些吃饭,那些衣裳还等着姐妹们去伺候了。”

    用过膳后大家便开始干活来了,孤岫刚准备向水池中注水却被竹枝拦住夺过了手中的木桶,“姐姐,我来吧!”点点头她便去帮着水染晾晒衣物。

    隐约记得上次得知怀孕时自己是多么的开心,多么的感激上苍!只是,终究与那孩子无缘分。这一次,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腹中的孩子都要安然无恙,决不允许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决不允许……

    “这是碧清宫凌妃娘娘的丢失的玉簪却没料到落在了这儿,倒也是个轻松活便由姐姐送去吧!”凌妃莫不是七皇子的母后,她迟疑了一会儿,冲合欢点点头。

    七皇子与竹枝情投意合,不过这里毕竟是宫城,高贵显赫的皇子与宫女若是走到一起,却也有失皇家威严,凌妃阻饶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不知七皇子何时回宫,他当真可以带走竹枝吗?忽然很想见一见凌妃娘娘。

    将玉簪小心翼翼的放置在袖中,她独自出了浣衣局。一路草木已逐渐变了颜色,微微泛黄,阳光打在脸上并不见的有多暖和,想必是寒风盈盈扑面的缘故。

    寂静的宫墙,朱红色依然绚丽夺目,历经风雨洗礼似乎也是巍然不动,恍惚间眼前一望无界的宫城渐次瘫倒颓败开来,再一眼,化为漫天灰烬。

    怕是自己看错了遂闭上双眼稳了心绪,才敢缓缓的撑开眼帘,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幻泡影罢了。目光落于远处,身着浅红绫罗流苏百褶花裙的傅芷妍正向她不缓不急的靠近。

    “奴婢见过太子妃!”她低着头行礼,若有若无的一丝惧怕无缘由的浮上心头,心中一颤那种难忍的酸味又翻涌而上,眩晕迅速的席卷而来,眼前浑浊不清,见此状傅芷妍一个箭步及时的搀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傅芷妍目光中隐隐露出忧色,迟疑的问道:“你没事吗?”

    “多谢太子妃,奴婢无碍!”抑制着心中的不适,她嘴角勾起无力的笑颜。

    见她已然无碍,傅芷妍渐渐松开了搀扶着她的双手,那冰凉的如雪莲般细腻白皙的玉指划过她半露着的手腕时,双眉微蹙,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

    浅浅的一阵叹息傅芷妍从她的视线里逐渐消失,她依然美的不可方物,独一无二。有时候忽然觉得似她这般的女子,注定是该令万千男子执迷痴念的。

    不过,君亦风不在其中,他的温柔,只能为她一人绽放,仅此一人。

    碧清宫里陈设很简单,不见奢侈浮华之风,清雅幽静。并没有过多逗留只是将玉簪交予了宫女她便退了出来。

    “娘娘唤你进去回话!”刚出了大殿门却被快步赶至的宫女叫住了,

    “你以前是太子妃吧!本宫常听皇儿提起过你。”凌妃温和舒缓的语调攻破了她心底的警惕。

    自然的抬眸,她坦然一笑:“回禀娘娘,奴婢与七皇子有过几面之缘。”这声音竟没有一丝的颤抖,因为凌妃端庄之中的那份婉约之美,让人觉得她是那般亲切近人。

    眉目间笼着淡淡的忧伤,她挥手屏退了其他的宫人。

    “皇儿昨日来信说他心系竹枝,此番回宫便要带她同去蓝田。本宫却也见过此女子,温婉如花,性情也是极好的。当初想着皇儿只是一时动了心若是过些日子便会淡忘,不过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孤岫也不在拘谨了,大胆的问道:“娘娘是不愿成全这桩美事?”

    “那倒也不是,皇儿从未对任何女子动心,此番他不瞒着本宫据实告知,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他二人身份悬殊,这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迅速的梳理着思绪,瞬间灵光一闪,她笑逐颜开:“娘娘,奴婢倒有一个法子!”

    见娘娘温和一笑,她脱口而出:“若是竹枝的身份不再是宫女,而是朝中官员家的女儿,那么他们二人在一起便在情理之中。”

    “一语惊醒梦中人的确是这个道理,本宫这便着手此事,对了这玉簪便带回送与竹枝吧,告诉她本宫会尽快促成她与皇儿之间的美事。”

    触及到那一泓清亮的目光,孤岫顿觉眼前一片春色袅娜,美不胜收。上前接过玉簪,满心欢喜溢于言表。

    不曾想到凌妃娘娘竟这般不拘于繁文缛节,不分贵贱同等待人,这也难怪七皇子那种高贵洒脱浑然天成,那该是从小潜移默化方才散发的脱俗吧!

    诧异的摸摸自己的脸,一阵温热,方才觉得一切都是真真实实的。

    “竹枝,过来!”她冲竹枝招招手,脸上却故意佯装深沉。

    竹枝四处瞅了瞅见秀玉姑姑不在,于是匆匆忙忙的小跑过来,撞上她这般分辨不清的神色,自然是忧心忡忡:“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乱子?”

    她嘻嘻一笑,竹枝皱了皱罥烟眉,别开脸嘟着小嘴,喋喋不休的抱怨:“你又哄我!我每次都被姐姐哄,我……”轻哼一声,她满目的无奈无处发泄。

    “好妹妹!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刚才了,我去了碧清宫。”她双手覆在竹枝肩头,说道碧清宫这三个字时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竹枝自然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目光里的那一丝神彩遽然生出却又无端暗淡开,口中浅浅念着:“碧清宫,凌妃娘娘!”

    明明灭灭的伤感,在眼角泛滥成殇,孤岫也不好继续逗她了,收回搭在肩头的双手从袖中取出玉簪,“凌妃娘娘让我将此簪送与你,娘娘说会尽快促成你与七皇子。”

    手僵在半空中,竹枝却像是失了魂魄般一动不动,目光盯着某处。

    “姐姐的手都酸了,你若不要我便据为己有了。”一阵揶揄,方才扰了竹枝的神思,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玉簪,巧笑媚兮,她撩起裙摆缓缓起舞,为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子而舞。

    “姐姐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不会是在做梦吧。。。。。。”

    裙尾暗动,漾起的一圈圈,是容颜,是静好,是情爱初生的花蕾……

    掐指一算,她与君亦琅的一月之约就在今日。只是,为什么心里这般乱,她早就在心底做了抉择为何到了这一刻却又犹豫了?

    这次她来的很早,很早,过去总那个人在执着等待着自己,这最后一次便换做她来等他吧!

    等一个人,静静的端坐下来,只是等着一个人,心中无任何杂念。这一次只是为了等他而等他。

    从来不知道等待一个人会如此的漫长,分不清天地,在回忆中沦陷。

    “你来的比我想的早!”

    那一丝温润的笑颜依旧漾着说不出的轻柔,秋风深寒,她却感觉到难得的暖意。

    以后,或许再也不能看见他嘴角勾起的笑容了,再也不能感受它温柔缱绻的举止了,再也没有人为她吻去眼角的泪水,再也没有人与他在风雨里逐渐狼狈了……

    热泪从眼角滚落,这一刻,她怕君亦琅在作出什么令她沉醉而不愿醒的温柔举止,于是伸手便拭去了泪水,如此断了念想吧!

    “对不起——”

    流年菲薄,一世牵念,最终只余下这令人伤神的三个字。

    “你心中可曾有过我栖身的一个角落?”

    她的眼睛因为酸涩而疼痛,眼泪似乎流不下来,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君亦琅听完一阵痴笑,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

    “你孤独绝望时他在哪里?你身陷囹圄时他在哪里?你落泪时他又在哪里?云疆之战他甚至将你献给别的男人,这样的薄情之人你究竟为何倾心相爱?”

    心中最脆弱的那部分被狠狠敲打了一下,无话可说,往昔历历在目,的确如此。

    沉默了一会儿,抬眸说道:“因为,因为,我有了他的孩子。”

    君亦琅垂下了眼帘,此刻他显得很寂寥,很让人心疼,突然有想过去抱住他的冲动,可还是低下头与他擦肩而过了。

    因为,她没有这个资格。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这样,也好

    她与他的故事此刻该落下帷幕了,心却这么的痛,爱都不曾有过又何来的这般锥心刺骨的痛?

    那落寂会一直萦绕在他眉宇间勾勒出浅浅的愁吗,还是一切的情愫终将化为那指尖流走的细碎光芒,还不了的情与爱,唯有等待下一个轮回。

    手腕一紧毫无防备的被带入他的怀中,四目交错,一闪而过的心动被藏掖的恰到好处。君亦琅忽然偏过头,眼睛很清澈:“若是我与他刀剑相向,你当如何?”

    “这条王者之路,我自当与他执手走完最后一程。”

    君亦琅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动作极轻柔,那姿势却是那么的苍凉而荒芜。

    “你从来没有怨过他,恨过他,你心里有的一直是他,只是,如今,我……不能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对着那样凄然的目光,她却也不闪躲只是她的心微微的疼痛着。

    一个哆嗦,孤岫愕然的道:“它日四皇子必会有佳人相伴左右,放过奴婢也放过自己吧!”

    奴婢!客气生疏的用词,如同楚河汉界一样,划清了他与她之间的界限。

    双手虽是无故贪念着怀中女子甚至想一辈子不松手,奈何岁月薄凉,她始终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曼珠沙华,只可惜毒已深入骨血,她注定是他此生挣脱不开的劫数。

    放开怀中的人,他说:“这样也好,你退下吧!”

    茫然的低下头,步步生莲,形同陌路,终于是忍不住的低泣起来,似乎只有这样的哭泣,才能缓解内心巨大的痛苦。

    她清醒的知道,自己一向是一个爱憎分明,当断则断的人。从此以后她的心里满满的唯有君亦风一人,再也不用害怕一不小心被他的温柔所侵蚀,再也不用担忧会不自觉地沉醉在他的笑颜里……

    这样,很好!

    寒风吹散着胸中的闷气,心却那么的冷,那么凉,那么孤独,仿佛失去了永远的依靠。

    “你为何与他见面,与他相拥,甚至还这般心碎?”抬眸,君亦风那张脸鲜活的出现在她眼前,隔着一丈的距离他们安静对视。

    “你们之间?”他哑然怔住,满目怅然的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女子有些不忍。

    “你相信我……我此后再不会与他见面了……我……”她颤抖着身子等待着君亦风的回答,如此漫长,漫长似乎人间几度春秋。

    最终,听到他轻声的说:“好,我相信你。”

    坦诚无妨的扑倒在他的怀里,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尽情的哭泣,再也无需伪装着最真实的情感。

    回到浣衣局她那双红肿的双眼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支支吾吾她不愿多说径直回了住处。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一片冰凉。

    采瓶园里幻冷花已然残败不堪,只余下淡淡的幽香,似有似无。君亦琅手持一株只剩几片花瓣的花朵,细细打量,淡然的有几分出奇。

    “如今,你已有了答案吧!”

    声音有些冷漠,君亦琅扭头但见君亦彦风姿绝代的负手立于他一旁。弃了手中的残花,一抹笑漾开:“是啊,你说的不错已经走了这么远,回不了头。”

    君亦彦偏头哦了一声,高深莫测的抿了一下嘴,不知是笑还是嘲讽。

    君亦琅依旧倚着栏杆半卧淡看庭外的落花,似又依稀了几番,其实他知道,感情是无法勉强的,勉强的便不是爱。罢了,罢了,停止一切想象。

    “你该不是单单来说这些无用之话的吧!”君亦琅有几分厌烦之态,隐隐乍现。

    “三哥这阵子似乎忙的不可开交,一边与太子的几位谋臣走的颇为密切,一边拉拢如今得宠的晗妃,这是所为何事!”

    君亦琅抬起头,思索一番后轻蔑一笑:“这也当真难为他了,司幽那边可有进展。”

    “有一个重大的发现,赵将军曾收养过一个义女,名为柳扶风。昔日扶风,今朝移柳,柳扶风”,话音放落他露出笃定惬意的笑容,将目光落远处,“此事交由我继续调查,你还是着手开始你的计划吧!”

    走到了这一步,他也在无任何奢望了。或许心本就不该轻易的就敞开了,一旦打开了心门若要掩上便是难上加难。

    深深吸入一口混着淡淡芳香的空气,他抖擞了精神,起身阔步而去,头也懒得回他耷拉了下手,淡淡说道:“我这就去凝雪宫!”

    之后的事便再清楚不过了,君亦琅自然是要凝雪宫请罪。当初他义无反顾的要放弃显赫尊贵的皇子身份,甚至放弃争夺这锦绣江山,如今,他怕是从那个迷梦里清醒过来了,一切又回到多年以前,回到原地。

    君亦彦无奈一笑,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他,红尘多痴傻,梦醒之后,梦中如何,便忘干净!

    冷冷清清,光线稀疏不太分明。

    “姐姐如今有孕在身,切记过度伤神!”竹枝推门而入,许久似吸了一口气,细细的声音再度响起:“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姐姐不妨说与我听。”

    “我们出去走走!”微微一笑,眼角依旧有些酸涩。

    月亮隐在层层云影里,看不真切,朦胧中泛着神秘的色泽,夜色中唯有鸟啼声此起彼伏。

    “待你随七皇子去了蓝田,在这宫里我便没有什么遗憾了”,遥望着一轮迷离月色,她的心忽的柔软了几分,“蓝田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那里山美水美。”

    竹枝一把抱着她,情绪有些微恙,口中喃喃低念:“竹枝舍不得姐姐!”

    伸手抚着竹枝的发丝,她无比惬意舒展笑颜:“傻丫头,若能出宫寻得自由又能与心中所念之人朝夕相处,那该是莫大的福气。姐姐没看过的风景,你就替我看吧!”

    月缺,月圆,一夜又一夜。

    秀玉姑姑一早便召唤众人在前院训示,打从自己来到浣衣局还从未这般慎重过,秀玉姑姑大不了就是训斥下偷懒的姐妹,或是用她那凌厉的目光示已颜色瞧瞧。眼下姐妹们整齐有序的排列着异常严肃,倒像是煞有其事儿一般。

    “昨个儿皇后娘娘的凤凰彩云绫罗在你们这浣衣局出了岔子,你们可知这是已故太皇太后所赠,秀玉姑姑!”

    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微微抬眸原来是一个公公只应隔着些距离并看不清且他的容貌。秀玉姑姑似乎很是恭敬,唯唯诺诺的上前,“老奴在!”

    老远的距离便见那公公勾起一个兰花指颇有几分韵味,无比的矫情自然是不言而喻,“皇后娘娘说了,你既然无力管理这浣衣局上上下下,如今便去永巷做些轻松的活儿吧!明日自会有人来替你收拾着烂摊子。”

    说罢浮动了下手中的拂尘,微微咳嗽了几声,轻移着莲步离开了院子。

    见公公一走姐妹们便围着秀玉姑姑,迷迷糊糊不知其中原委。凤凰彩云绫罗,昨日从浣衣局送出的根本没有凝雪宫任何衣物,想来这都是莫须有的。

    “姑姑,这明明是故意刁难我们浣衣局,凝雪宫这几日根本没送来过什么凤凰彩云绫罗。”孤岫自是咽不下这口闷气,坦诚无妨的一一说了出来。

    惊起了一阵躁动,姐妹们都愤懑不平议论开来。

    “大家静一静”,秀玉姑姑一开口大家立刻闭了嘴,“这是上头的意思,大家也不必多想!你们其中有些丫头跟着姑姑也六七年了,平日你我虽是严苛了些却也是为大家好,要知道在宫里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

    话音方落,微微的呜咽声便在姐妹们间渐渐扩散,此情此景,惹得孤岫昨日稍稍缓和的心绪又多愁善感起来。

    “落衣你心直口快的性子要改一改,姑姑与你说的话你要牢记。”

    眼眶的酸软越加明显,用几分力道瞪大双眼抑制着随时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撒起娇来拉着姑姑的手臂,靠在她的肩头:“姑姑放心,落衣必定牢记。”

    “大家都散了吧!”

    叹息声淹没了一切的情绪,不得不说在秀玉姑姑的身上她似有似无的看到娘亲的影子,至少姑姑笑起来的那种温和娴静,像极了记忆中的娘亲。

    曲终人散,剩下的唯有离别的愁绪。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

    午时内务司颁来调遣令,竹枝被调到碧清宫。听到这个消息孤岫愁绪顿时削减了不少,心中微微替竹枝开怀,想必娘娘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了。

    “竹枝你就安安心心的呆在碧清宫,娘娘自会安排好一切。”

    竹枝早已微红了双眼,低着头沉默良久才开口:“姐姐一个人要多加小心,孩子……要尽快告知太子。”

    “嗯,姐姐会照顾好自己。不要这般感伤,这几天哭的我眼角酸涩疼痛,你就别惹我落泪了。”敲敲竹枝的额头他们相视而笑。

    缘聚缘散,顺其自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句话似乎有人曾说过,也是这般的离愁别绪,怀着一方潋滟的心事儿。那张完美的似乎不太真实的绝美面庞淡淡的在眼前凝聚开来,君亦璟,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他。

    竹枝已经离开浣衣局,等待着她的将是白首不相离,至死不渝的爱情,如此很美好。

    山长水阔,烟波画桥,风帘翠幕,逍遥花外听雪,柳下行舟,把酒言愁,只是,这些却离自己越来越远。从沉溺中抽回神来满心的空落,本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如今她要静下心来。

    如今她唯一的依靠仅剩下君亦风,唯有他一人,若是连这个依靠也没了她又如何在这个寂静的庭院里了此一生?深叹气,眼眶有些酸。

    “姐姐!新来的姑姑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这会儿让姐妹们前去训话。”水染有气无力的徐徐说着或多或少有些不在乎的神色。

    稍稍一愣,浅浅笑开似温阳暖意,“那我们便去吧!”掩上门她随水染前往前院。

    顺着园门瞥一眼,大家都安安分分的一片静寂,想着自己定是误了时间。只好他们便蹑手蹑脚的不动声色的混入其中。

    “你们两个丫头站住!”凄厉的声音传来心底某处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一般。

    却没想到第一次就会出岔子,挤了挤眉眼心中似一团乱麻,隐藏好一切心绪,她与水染面带着和煦的笑意转身异口同声:“姑姑好!”

    “这浣衣局的规矩想必是大家没有放在心上,如此才会屡出差错,从现在起姑姑我必定亲力亲为的把这规矩一一交给大家”傲慢的仪态与她珠圆玉润的身资却也配合的天衣无缝,斜斜的睥睨他们一眼,压抑着浑厚的嗓音:“你二人晚膳便免了吧。”

    初来浣衣局不过是要扬一己之威,杀鸡儆猴自然是少不了的戏码。做这这刀下亡魂这倒也没什么,无端连累了水染心中却也无奈。

    好歹秀玉姑姑说的话还在耳边回想,寻思着眼前的姑姑也不是个和顺的人,忍一时风平浪尽,此番恩泽便消受了吧!

    抑制着心中的不悦,伪装一脸怯弱的低头回话:“谨记姑姑的教诲。”

    “大家今儿都散了吧!”一阵揶揄过后她便扭扭捏捏的姗姗而去,风情万种自是沾不上边际到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水染撇着嘴心中自是委屈万分,她也是一番好心不料却被连累受罚。此事也是因自己而起,自然要找个法子逗她乐一乐。

    想着当初在翠宁宫是灵儿赐给过她一些朱钗玉镯,水染向来是爱打扮于是便挑了些送她,皆大欢喜。

    夜阑人静,独自在庭院外漫步,一道浅浅的流光从划过星空,她又惊又喜立刻在心中暗自祈祷,祈祷这腹中孩子一切安好,睁开双眼不自觉的浅浅一笑。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没有回头,她假装不知道,笑容僵滞开来。

    来的人她知道会是谁,只有他。

    感觉到那个人只是远远的站着,并没有走过来,似乎只是在身后看着她,只是似这般看着她,心一横,她快步向着本是相反的方向走去,并且绝不回头。

    笛声渐起,只是此夜多了一重厚重之感,心中涌起无限的凄凉,化解不开。

    心中一惊,倏然站住脚步,先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眼眸,身后空无一人唯有不着边际的黑暗,微微有些失落,是幻觉吗,还是自己终究放不下。

    唇边掀起一抹笑意,她是再明白不过的了,那个男子已逃离了她的世界,那个曾经在她身后的默默等候的人已经走远了。

    最终她穿过清幽月光照耀下的长廊,消失在尽头,也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泛黄的树枝的隐隐摇晃,白皙的玉手一点点探出来,疏影下那一身浅蓝色常服的君亦琅立于天地间,如云一般淡雅的气质在月光下显得如此完美,俊秀的脸上带着一抹少有的红晕。

    那双清澈的眸已抹上了一层水意,显得迷离不已。转眼间,一抹光彩从他的眸间流走了,转身离? ( 深宫美人谋 http://www.xshubao22.com/0/7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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