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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应该先去剪个头发,整理一下仪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苏暖的头发已经过肩,微卷的发丝让她看上去更透着中式美丽,不同于宁儿的纯净温和,苏暖则是低魅中爆发着妖娆的冲击力。
“董事会结束后,让你的助理送你去。”
“魅影高层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黎崇森看了她一眼,“这是物竞天择的结果,你赢了,也让宁儿输得心服口服。”短暂的沉默之后,黎崇森又笑呵呵地开口:“有一天你会发现,暴露比遮掩更有力量。”
他伸出了一只手:“欢迎你正式加入魅影。”
“谢谢。”
苏暖握住了那只遒劲有力的手,黎崇森的这句欢迎已经承认了她的实力,不再是聂晓颖曾经安排在魅影的空降部队,她是魅影上下臣妇的一名决策层人员。
“也许有时间,你可以去探望一下宁儿,我想她应该很想见到你。”
“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就我目前的情况,我不想见到与瞿家有关的人和物,我也希望您能体谅我的难处。”
黎崇森望着苏暖脸上清冷的笑,不再继续这个乏味的话题,转而看着窗台边那盆兰花草几眼,然后看向苏暖的一身休闲打扮:
“好了,现在换套衣服跟我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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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重新在她面前展开。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懂得爸爸说过的那句话:
所有的事情最终都要付出代价,所以一开始就要安静的准备迎接,无论好的,坏的,都只有咬牙挺过去,如果不能,就平静地接受失败。
苏暖因为A市宣传片拍摄策划案的成功,在一个月时间内就把魅影华东区的业绩提升至第二名,之前,他们排在第五。
业界对她的评价就像时尚界评价她的穿衣品味一样:糟糕透了,但……
有记者采访魅影华东区的新任艺术总监,那是一个肚皮上聚集着厚厚脂肪的老男人,并且有一点秃顶,记者问他:
“怎么能容忍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对那些出色的摄影师呼来换取?”
老男人回答说:“没办法,她职位高,并且人长得漂亮。”
后来记者又拿这件事跟苏暖说,苏暖的回答更妙,她说:
“这是我规定的答案,魅影华东区所有职员面对媒体时,必须首先承认我很漂亮,然后才能开始其他人身攻击。”
记者又问:“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规定。”
苏暖用一双妩媚的眼睛对着记者笑:“我不会为难赞美过我的人。”
彼时,她正穿着紧身黑色七分裤,和明显大一个码的深色西装外套,脚上蹬着一对岌岌可危的高跟鞋,暗红或是浓紫,墨绿或是粉金。
等到魅影华东区的业绩排名夺魁时,时尚界已经开始悄悄模仿起她的这种装扮。
所以当她出席经济频道的访谈节目时,主持人也即兴问了一句:
“瞿小姐是不是对时尚有着敏锐的触觉?”
苏暖忽然憨憨地不知所措的笑了一下,“我这样穿,是因为我第一天去试衣服时,卡里的余额只够我选里面最便宜的外套。”
主持人顿时语塞,接不上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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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走下台阶的时候,照例不平衡地扭了一下脚踝,陆暻泓等候在外面,见此迅即地伸出手接住她,将她稳稳地搂入怀里:
“我以为你会给出一个更好的答案。”
他低头望着她,目光缱绻深情,苏暖任由他揽着腰际,对上他含笑的眼神,有些惊异:“我怎么可以对那么多观众撒谎?”
陆暻泓的眼神忽闪了下,勾起嘴角在她的面颊上落下一吻:“晚宴我不能陪你参加。”
苏暖理解地点点头,商业上的聚会像陆暻泓这样的高官,若是没有什么正当理由,的确最好不要去趟浑水,她转身往停车场走去,步子踩得摇曳坚定,一边走一边掏车钥匙: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会来不及的,你现在就要开去会场。”
苏暖看了看手表,又看看路边的陆暻泓,天色渐暗,她刚想说那你送我过去,然后再开车回家,结果刚张开嘴就看到一辆轿车在路边停下,乔走下车。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能送你过去,开车小心点。”
“嗯。”
苏暖和陆暻泓话别,便快步走向跑车,一头短短的碎发在灯光里闪烁。
她坐在车里,目送着陆暻泓离开,才去发动引擎,却发现导航系统里就有个好听的声音提醒她系上安全带,她再屏幕上看到红色三角形上标志的目的地。
她不知道陆暻泓是什么时候做好了这些,她从来也没知道过,此刻知晓心里一道暖流滑过,她踩下油门,跑车冲了出去。
瞿弈铭会出现在会场的入口处等她,这是苏暖始料未及的,当她几乎忘记了她的世界里还有瞿家存在的时候,瞿弈铭就那样站在了她的面前。
第二章 marry * me
会场旁边幽宁的茶室内,他们坐在泛着淡雅光泽的梨花木座椅上,各自手里捧着一杯清清淡淡的绿茶,苏暖看上去异常地自在,不紧不慢地开口: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瞿弈铭望着苏暖脸上柔静的笑,除了在第一眼她出现了短暂的惊异,随即一直都维持着跟眼前一样柔而娇涩的笑,然而却无法遮掩言语神情间的疏离抵触。
苏暖又留起了短短的梨花头,柔和顺滑,荡漾在脑后,平静得犹如一潭幽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猜测不到她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
瞿弈铭看着这样的苏暖,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作为开场白,唯有轻叹口气,将茶杯凑到嘴边,望着窗外的风景,慢慢地啜饮着绿茶。
他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也无法从震惊中缓过神,随后想到苏暖那些年所过的生活和聂晓颖对她的所作所为无法不去心痛,这也是他的女儿,亲生女儿。
二十几年前那一场酒后的意外,他深深地自责过,他做了很多企图弥补聂晓颖,可是聂晓颖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一年后却再次出现,他想过很多,惟独没想到,聂晓颖会在那一次的意外中怀上孩子。
现在再来回想,他明白是他自己懦弱了一次,他害怕往孩子那方面想,他知道自己不爱自己的前妻,那不过是包办婚姻下的悲剧,只有责任没有爱情。
但是即便他后来爱上了聂晓颖,承受着精神上的折磨,却也不愿在身体上背叛前妻,可是,那一场意外却违背了他的初衷,他终究还是身心都出轨了,他无法原谅自己,也和聂晓颖切断了所有的关系,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能回到起点。
可惜,终究错误是无法被轻易地原谅,他的前妻死了,他再婚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以为过着和美幸福的生活,却不知道这幸福是踩着多少人的痛苦堆积的。
他的女儿们代替他承受了所有的惩罚,他的馨儿车祸过世,他的宁儿即将逝去,而他本该被捧在手心疼爱的三女儿暖儿却过着流浪贫困的生活。
如此种种,让他如何在苏暖面前抬得起头来,是他和聂晓颖造就了苏暖这一生的苦难,偏偏聂晓颖还在她本就悲戚的生命里狠狠地补了一刀,而他因为内疚和爱情,对聂晓颖睁只眼闭只眼,无异于纵容她成为帮凶伤害着自己的女儿。
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瞿弈铭看到苏暖拿起桌上的茶壶,轻轻地俯身,往他的杯盏里续水,头发划过腮边,眼神宁然,却让人有一种想要去抚摸的冲动。
曾经他还可以用慈祥的眼神看着苏暖,如今却成为一种莫大的讽刺,更别提是口口声声将父爱挂在嘴边,所以,面对苏暖他只有沉默,愧疚心痛的沉默。
康复后的苏暖比之从前更加沉敛,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若不是他清楚苏振坤对苏暖的影响,他也不会相信苏暖此刻对他的礼貌有多刻意和疏远。
“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我听说你已经是魅影的地区总经理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瞿弈铭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随意一点却最终发现,都掩盖不住那一丝丝从心底冒出的内疚和歉疚,然而苏暖只是温然一笑,放下手中的杯子:
“这是我爸爸在余生对我唯一的期望,无论过程有多难,我都会在魅影找到属于我的位置,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我对爸爸最后所做的那件事的愧疚。”
瞿弈铭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沉默在彼此间再次渲染开来。
他喝了一口茶水,茶香沁人心脾,暖烫的温度异常适中地滚过他的情绪,苏暖口中的“爸爸”不是他,一直以来都不是他,是一个叫“苏振坤”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却用尽一生来教育养大她的男人。
有魅影的下属在门口张望,看到苏暖时一喜,却不敢过来打扰,苏暖看到了,便起身道别,清清淡淡地离开,就像刚才清清淡淡地随他来到这里。
“小暖,不管你怎么怨我和你母亲都无所谓,宁儿是你的亲生妹妹,她在离开前想见你最后一面,去见见她好吗?”
苏暖停在茶馆门口,初夏夜里暖熏的风将她的头发揉乱,她回过头,妩媚清甜地笑着,眼底却看不到任何波澜:
“好的,我会考虑您的建议,现在我有事,先告辞了。”
苏暖格外谦和地颔首,仿佛是跟一个陌生的年长者告别,然后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离开,她的背挺得很直,背影即便薄削,却坚毅强硬。
将瞿弈铭远远地抛在身后,苏暖朝着会场走去,内心却仿佛是一场受过鞭笞的寂寥苍凉,但她并不难过,也开心不起来,即便她此刻拥有了一个高贵的身份。
因为她是苏振坤的女儿,此生此世,也或许,来生来世,没有任何人可以割断他们之间的牵扯,那点可笑的血缘当然更不能。
事实上,她也是现在才明白,爸爸并不曾完全的孤独,至少有她陪伴,所以现在,虽然有时候会觉得遗憾内疚,但大多数时候仍旧觉得内心祥和。
望着近在眼前的豪华会场大门,苏暖站定脚步,仰头望着,幻想着里面名流的觥筹交错,心中却是想到了苏振坤。
如果爸爸还活着,不知道会怎么说。
爸爸只在遗言里希望她能够成功,那个半生飘零的男人一定是觉得,对一个女人而言,自身的成功比别人给的幸福要牢靠得多。
现在苏振坤躺在青岩门,风水师说那是宝地,苏暖只觉得,爸爸回归到故土,终于不再孤单,满山满海的风景,也终于可以有时间慢慢看得通透。
她和聂晓颖之后并不曾遇见,即使在魅影会议上,也未曾碰面,听说她一直守护在宁儿的身边,昼夜不分,甚至决定舍弃自己的工作。
苏暖想,这很好,聂晓颖那一棍打下来,让她差一点死去,在她脑后留下了永远无法消退的疤痕,也让她的左手至今尚未完全地康复行动自如。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可是她们真的没有缘分做母女,所以永远也不必做了。
现在想想,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可恨的,那只会不断耗费她的感情细胞,倒不如彻底忘记那个人,将她驱赶出自己的世界,不恨也不去爱,也算是放过自己。
他们说得对,苏暖骨子里是和聂晓颖一样狠绝的清冷,所以,她决定顺从自己的内心,聂晓颖对她做过什么她都决定原谅,原谅之后是互不相关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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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康复后第一次参加公开的晚会,为自己接连遇到她生命里不怎么想见的人而无奈,她想要不理会转身离开,身后的脚步却紧紧跟随,不肯就此放弃。
索性不再避开,幽然地回身,一双米色的高跟凉鞋出现在廊间,她迅即地抬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尹瑞晗,她也是一袭晚宴正式的打扮,高贵而典雅。
“你找我有事?”
尹瑞晗望着苏暖揉着眉角的疲惫样,摇摇头,苏暖神情平静,然后平淡,长久地不说话,苏暖拿过侍者端来的一杯香槟,笑容袅袅,准备离去。
“那个记者在一个月前正式离职,尔后找不到工作,被生活所迫,不得不去西伯利亚当一名环境勘测师。”
“我好像不认识什么记者。”
尹瑞晗看着苏暖极淡的笑容,也跟着笑笑:
“你又何必装傻,就是那个跟踪你拍照的狗仔,他本来接到命令要让你在上流圈子毫无立足之地,最好身败名裂,结果却把自己的一辈子给栽了进去。”
苏暖撇撇眼,妩媚流转,轻抿一口香槟:“他去西伯利亚管我什么事?”
“在一个月前尹氏旗下的报纸出版集团正式被收购,决策层凡是曾经涉及对你相关新闻参与的员工,一律被辞退并且无法再进入杂志报刊行业,至于那名记者,即便是他赔礼道歉甚至不惜给新任的总裁下跪,都改变不了结果,不止他,连他家里的其他人都在同一天被公司辞退,一家几口人失去了生活收入来源。”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我不是慈善家,恕我爱莫能助。”
尹瑞晗望着对面苏暖不甚在意的表情,自嘲地笑出声,忘记了这是在一个主动仪态的公众场合,直到笑出了眼泪,声音哽咽:
“听说你是瞿家真正的千金小姐,知道这个消息很开心吧?毕竟,摆脱了贪污犯女儿的身份,很多事都会变得一帆风顺,就像嫁……”
“不许你侮辱我父亲,不准你侮辱他!”
苏暖的眼圈有些猩红,她握着酒杯的手使劲地用力,她不在乎很多事,却无法容忍任何一个人提起苏振坤,更别提是言语上的侮辱,那是她最敬重的父亲。
尹瑞晗看着苏暖终于出现失态,静默了一会儿,学着苏暖方才的样子淡笑:
“知道吗?今晚是我最后的机会,如果我说服不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冤大头入股尹氏,那我就会被尹氏家族赶出去,就像我那母亲一样,只不过我晚了几天。”
“我不想听一些和我扯不上边的事,如果你要倾诉,可以找心理咨询师。”
苏暖冷冷地打断尹瑞晗的话,转身便走,尹瑞晗的声音却没有停止:
“苏暖,如果不是因为你有一个身家背景够硬的男朋友,你以为,你现在能这么风平浪静地过生活,而我却要时刻担心着失去一切……顾凌城……我们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了,你永远不会明白,你的丈夫在和你做(和谐)爱喊出另一个女人,名字时的痛苦,你永远不会明白……”
苏暖走出老远,似乎还能听见尹瑞晗的余音,她没去看周围诧异的目光,就一个人独自走出去,独自乘电梯,然后独自穿过一条热闹的街道。
她的跑车停在对面的广场,这段路她需要步行过去。
尹瑞晗的境遇在她康复后便隐约听到过一些,偶尔上网浏览网页也不经意地看到过关于尹氏的财经新闻和八卦绯闻,皆不是什么让人愉悦的好事。
或许在她听到尹瑞晗和她叔叔在餐厅的对话之前,尹氏的困境就已经开始,而暗中操纵这一切的人,当时一直分秒不离温柔地照顾着迷失中的自己。
尹夫人的一意孤行,搞到后面事情难以善了,她只知道尹氏财大气粗,却忘记了陆家什么背景,不说陆家人在军政商三界皆有涉足,单单陆老爷子门生无数,许多都在军政圈子名望颇高,也有很多官至中央国务院的,再不济也是地方大官。
苏暖已经从陆暻泓身上看出来,陆家人均不是善类,不过护短而已,若是尹氏不知好歹,硬碰硬,触了陆家忍耐的最低限,那么最后遭殃的只有尹氏。
据她所知,尹氏不止底下的子公司不保,连最开始起家的老本行也出现了生意危机,很多与尹家有往来的大客户一夜间取消所有订单。
而尹氏内部生产商品的原料也出现前所未有的短缺,本预订好的原料一再拖延交货,直到尹氏董事长亲自出面催促,原料加工厂却是宁愿交付几倍的违约金,也不肯交出把满仓库的原料倒出来卖给尹氏。
尹氏发现势头不对,连忙去其他生产相同原料的料场购买,才恍然明白,合作的原料厂怕是早就打算付违约金,一开始拖着他们说有货只是没生产出来,不过是在为幕后黑手劝说其他料场禁止卖原料给尹氏拖延时间。
而此同时,本来和尹氏财力相差悬殊的一个小企业突然冒出来,甚至嚣张地拿出尹氏生产的商品表示愿低价出售,吸引了大片的销售商倒戈,后知后觉的尹氏才发现工厂里的技术人员竟然都已经被高薪挖走,只留下一些学徒主持大局。
尹氏因为无法如期交货,损失日过百万,除了赔偿大量的违约金,几乎掏空尹氏的内部资金,最严重的是尹氏素来塑造的诚信形象也溃然倒塌。
更悲惨的是,当尹氏高层忙着周转危机时,商务部却突然公开决定调查尹氏决策层和国外一帮贩毒走私群体之间的生意往来,轮番将尹董事长和其他尹家人传唤去问话,本是子虚乌有的事,到了审问室里看到那些资料,却是有理有据。
听说,尹董事长看着那些抹黑尹氏的证据,气得当场心脏病猝发,不省人事,至今依然躺在医院里处于植物人的状态,而尹家被尹董事长的弟弟所控制。
苏暖觉得这些商战差不多可以拍成一部电视剧,她想起尹瑞晗刚说的遭遇,尹夫人曾对她做的事现在落到尹夫人自己身上,苏暖并不觉得同情。
大约半个月前,有八卦杂志披露出尹夫人在外头包养了一个年纪只有二十岁的小情夫,更令人唏嘘的是,在尹董事长失去意识两个月后,年逾五十的尹夫人竟然成为了一个怀孕一个多月的高龄产妇。
而揭露这个消息的原尹氏报纸出版集团还让狗仔跟踪尹夫人,偷拍了一连串的偷情照片,尹夫人的大胆出位言行让尹家一夜之间成为商界的大笑话。
报纸杂志甚至隐晦地说出,尹瑞晗这位半路千金其实也是尹夫人和别的男人苟合生下的野种,不过是为攀龙附凤,才刻意说是不能生育的尹董事长的孩子。
此消息不胫而走后,尹家一气之下便将尹夫人扫地出门,若不是DNA报告显示尹瑞晗的确是尹董事长的孩子,怕是也会一同别尹家丢出行李箱。
然而,尹瑞晗往日的千金风光却已不在,父亲病危住院,母亲出轨被驱赶,让她在尹家举步维艰,日子也越过越困难,甚至她和顾凌城的别墅也被尹家收回。
至于尹瑞晗与顾凌城离婚了……苏暖并没有多大的感触,最多也只是觉得在尹瑞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当初也是在她最困苦潦倒时和顾凌城离了婚。
苏暖抛开所有繁杂的思绪,解开车锁上车,开车经过一家大型的超市,想起家里冰箱里的食物似乎快没了,便停车决定去买一些带回去。
只是,她一下车还没走进商场,就发现钱包里不剩一张纸币,只有一张银行卡,她并不记得什么时候把钱和其他卡拿出了,却也只好去附近的提款机处提钱。
恰好是和她的信用卡隶属同一家银行,插卡,输密码,提款,一系列动作,当提款口打开时苏暖被吓了一跳,低低地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心情忐忑地拿出那一叠钱,却发现第一张人民币上的确写着两个英文单词“marry*me”,一张接着一张地翻,都是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苏暖的脸颊连带着脖子开始烧红,她忍不住偷偷地去瞄身边另一台取款机上出来的钱,却被对方警惕地挡住视线,用以诡异的眼神打量。
苏暖尴尬地一声轻咳,眼看自己就要成为众目焦点,将钱放进包里后,匆匆地从里面走出,只是前脚刚迈出,后脚还在里面,就看到了门外的陆暻泓。
第三章 天使的陨落
夜色朦胧,陆暻泓脸上暖暖的雾气一般的笑,清澈的五官,苏暖不禁有些怔愣出神,她并非圣人,也只是普通男女中的一员,自然也会被美色迷住。
有时候,她会觉得陆暻泓好看得令人睁不开眼,并且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觉得他好看的感觉也逐渐地浓烈,然后她会感慨上帝的偏爱不公。
就像此刻,陆暻泓捧了一大束的蓝色妖姬站在路边,早已成为瞩目焦点,偏偏他却浑然未觉,只是朝她走来,让苏暖有点紧张地想要拉起他就跑。
苏暖突然想起包里的那叠人民币,又看看陆暻泓的那束蓝色妖姬,恍然间似明白了什么,一张脸莫名其妙地红起来,当陆暻泓站定在她的跟前凝望着她。
“你不是说有事去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嗯,忙完了,现在验收成果。”
苏暖还没听懂陆暻泓是什么意思,他却突然大庭广众之下跪在了她的面前,而银行的门口不知何时涌出了个小提琴手,也不知何时开始了音乐。
这般场景已经吸引了大街上很多视线,有不少人都驻足停留望过来,月光下,那束硕大的蓝色妖姬散发着迷醉人心的妖冶色彩,映衬着苏暖爆红的肌肤。
她往后退了两步,咬着唇,瞥了眼那拉得入神的小提琴手,一边低下头挡避那些好奇的目光一边压低声冲同样红着耳根子的陆暻泓窘迫道:
“陆暻泓,你敢不敢再恶俗狗血一点?”
陆暻泓依然单膝跪在地上,微微扬起坚毅的下颚,对视上苏暖羞涩而妩媚的凤眼,看着那里面的波光潋滟,绷直唇线良久,蹦出一句话:
“请你和我举行婚礼,我想和你结婚。”
苏暖顿时有些语塞,突然间想顾左右而言他,刚说出一句“你是不是一直跟踪我……”,陆暻泓却倏然起身,在她诧异瞪大的瞳眸里,是他放大的英俊脸庞。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起哄欢呼声,苏暖无法从震惊从缓过神,那束娇贵美丽的花束已经跌落在地,陆暻泓的双手扶住她的肩头,头一低薄凉的唇印上她的柔软。
他离开她嫣红的唇瓣,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没有散去,苏暖不禁躲进了他的怀里,抬眸间也看到他红彤彤的脖颈,一直蔓延至衬衣里面,心下一阵感动。
让陆暻泓这样的清高矜贵的男人在这种场合向她正式求婚,又是和银行里的工作人员事先打好招呼,又是请来小提琴手,虽然恶俗却也是女人喜欢的浪漫。
苏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笑得像一朵鲜艳的凤凰花:“其实不必这样做,我也会答应和你举办婚礼的,我们已经领过证了不是吗?”
“可是,我希望能堂堂正正地跟你求一次婚,不是说,女人最喜欢这样吗?”
陆暻泓亲了亲她的鬓角,嘴角撇着笑,耳根子越发地泛红,陆暻泓,在某些方面,的确像极情窦初开的少男,苏暖觉得很温暖,眼眶有些湿润,她吻了他红红的耳根:
“嗯,是很喜欢,谢谢你,所以我决定和你举行婚礼。”
苏暖半是逗弄半是认真地回答,陆暻泓有些局促地红了脸,伸手捂着她的双手,抬起放在嘴角,吻了下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然后神情讪然地拉起她便走。
苏暖被他那布满细汗的大手牵着,嘴角不可遏制地漾起笑容,小跑着走到他的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对陆暻泓不自在的神色视若无睹: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选婚纱礼服,还有选日子,去哪里摆喜宴……”
“你决定就好。”陆暻泓低头看着她,神情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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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早上去上班,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她的助理站在门口,眼神恍惚,苏暖很快明白过来,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转身的额时候,已经太晚。
里斯特犹如原始丛林里一跃而出的猎豹,挡住了她的去路,苏暖只是看着里斯特下巴上邋里邋遢的胡茬,挑眉淡声开口:
“不知道你来找我有何贵干,如果我没记错,我们连朋友也不是。”
“宁儿想要见你最后一面。”
“她想要见我我就一定要去吗?很抱歉,最近我忙着呢。”
里斯特细细看着苏暖凉薄无情的脸色,凛着眉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但你总该回去一趟,毕竟宁儿是你的妹妹。”
苏暖转眸看着里斯特隐含着怒气的双眼,听到“妹妹”两字,无端喉咙里哽了一声,继而冷声回道:“那不过是个称谓。”
“瞿懿暖!”
里斯特的怒火因为苏暖始终冷淡的语调而被激发,他狠狠地攥住苏暖的手臂,助理见状往前迈了一步,苏暖抬手制止了她。
里斯特的脾气,她自认为还是有些了解的,越是违抗,越是逼迫。
“宁儿是你的亲生妹妹,亲生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
里斯特的声音接近质问的嘶吼,苏暖只是直直地对上他愤怒的双眼,平淡地反问:
“不就是一点血缘吗?我和聂晓颖还是直系血亲,那又怎么样?”
当所有人都在质问谴责她的无情时,有没有站在她的角度想过,瞿家,聂晓颖又对她做过什么,如果不是她命大,现在躺在地下腐烂的就是她。
里斯特从苏暖的眼神里看到了冷嘲,忽然间沉默了,聂晓颖为了宁儿对苏暖所做的事的确无法令人去谅解,可是那并不是宁儿的本意,宁儿是善良的。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不肯回去瞿家吗?”
苏暖将视线移向了身侧的一幅举行海报:“我只是姓瞿而已,那其实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南方,在青岩门,我的爸爸姓苏。”
苏暖冷冷地越过他走进办公室,神色冷寂,在关上门之际,里斯特豁然回身,凛着眉角,看了上前阻止的助理一眼,就冷冷地拽起苏暖的手腕往电梯走去。
苏暖走得歪歪扭扭,也一路勉强着,撞上门框,张开嘴巴,却没有声音,只是这一次,里斯特似乎终于发觉自己清冷的粗鲁,拧着眉角回头看她。
苏暖撞上他的视线,自嘲般笑了笑,站在电梯里,望着迅即变化的数字,看似随意地开口:“虽然宁儿身体不好,可是她却比我幸福千百倍,你们这些天使的守护者,对无辜的人所做的事,足以让天使堕落成恶魔。”
里斯特的身体一颤,苏暖淡淡地笑起来,寂静地看着她,微笑包裹着他此刻突然横生的不安:“如果你觉得让我回去,会上演一幕姐妹情深,那你就错了。”
“即便宁儿是无辜的,我所受的一切痛苦伤害都是聂晓颖造成的,我也无法原谅宁儿,这句话你可以原话转述给宁儿,我想她更能体会我的心情。”
苏暖走出电梯,径直走向门口,不去看身后是否跟上的里斯特,但她知道,他一定会跟过来,依着他对宁儿的爱护:
“现在带我去见宁儿吧,就当是最后的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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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瞿弈铭在东楼中庭相遇,苏暖正站在那一片盛开的百合花下,瞿弈铭看到她的时候眼中闪过惊喜和慈爱,但她只是客气地一笑:
“我是来看宁儿的。”
笑容娇媚,眼神冷艳,举手投足间却透着和暖,瞿弈铭想开口问些关心她的问题,苏暖却在里斯特过来时,朝他礼貌地鞠躬:
“里斯特来了,那我先过去了,再见。”
里斯特在前面引路,苏暖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没再回头去看还站在那里望着自己的瞿弈铭,即便她已经知道他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却没有多大的感触。
毕竟她有过一个伟大的爸爸,他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她,那足以她余生回味,目光掠过东楼广袤的百合花园,她想起爸爸信中提及的那一片月季花。
无论是百合还是月季,都是一个男人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所种植的,二十几年前是苏振坤,如今是里斯特,但是故事的结局却依然没有改变。
苏振坤已经长眠,瞿懿宁正在香消玉损,她也已经不喜欢百合花。
宁儿并没有住在东楼里面,里斯特为她在庭院里新建了一个暖房,透明晶莹的玻璃房室,满室各种百合,娇艳粉嫩,映衬着北方初夏炽热的阳光。
这些美丽的百合似乎总是盛开在应该凋零的季节,苏暖弯起唇角,心中暗自感慨,转眼便看到了花房里的宁儿。
她正躺在铺着轻薄蚕丝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件薄毯,如丝的秀发从躺椅上倾斜,一张脸苍白消瘦,然而依旧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阳光倾洒在这个透明的玻璃花房里,宁儿似小憩的纯白天使,于满室缤纷的百合花丛里降落,娇弱无力,眼眸低垂。
苏暖站在玻璃花房之外,只觉得眼前是个美丽巨大的水晶玻璃球,里面的一切都是凝固的,静止的,永恒的,如果有人愿意拿起来摇一摇,也许会有银粉的雪花漫洒下来。
瞿懿宁,你这人间曼妙的天使,任何人看到你应该都舍不得眨一下眼睛,想要支撑起双臂为你遮风挡雨,只要你安然,愿意用生命阻挡事俗烦扰在你的世界之外。
我们的母亲也愿意为你而死,她更愿意舍弃我的生命,来挽救你无法继续支撑的身体,为了救你,她把棍子从我脑袋上狠狠地敲下去。
而我身边这个固执的男人,为了你可以去做任何事,若是我没猜错,如果他的骨髓他的肾脏适合你,他会义无返顾地全部捐献给你。
里斯特看到苏暖脸上寂静无痕的表情,轻轻地为她推开门,笑容缓缓地绽放在唇边,仿若刚才冷意只不过是里斯特的幻觉,苏暖掠过他走了进去。
本假寐的宁儿听到开门声,抬起眼眸给了她一个纯白的笑靥,低低地唤了一声:“姐姐。”声音轻轻的,很虚弱,却很甜。
苏暖没有应下这一声姐姐,只是平静地笑了下,在躺椅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两个人安静地坐着,偶尔交谈,温柔相识,话题不多,但并不隔阂。
里斯特端进来一个餐盘,培根,煎鸡蛋,面包片,鲜榨果汁和牛奶,很丰盛的早餐,盘子边上还有一朵粉色的百合花,上面还沾着露水,看上去单纯美丽。
苏暖闻着满室的花香,看着满眼的缤纷,望着里斯特将早餐小心地放在躺椅边的茶几上,便起身准备离开,宁儿却用轻柔却吃力的声音叫住了她:
“姐姐,能不能再多坐一会儿,咳咳,这是我第一次和姐姐聊天呢。”
苏暖看着宁儿苍白恳切的目光,点头坐回沙发上,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看起来,宁儿的眼睛有着百合花一般的雾气,她看到了餐盘上的百合花。
“里斯特,可以帮我别上它吗?”
里斯特的手有些发抖,她没想到宁儿会这样说,哽咽了一声,却还是拿起它,去掉了长枝和叶瓣,然后轻轻地梳理她耳畔的长发,把它别到了她的耳朵上。
苏暖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里斯特温柔的动作,但她没有抬头,继而看向杂志上的图片,然后她听到宁儿打发支开里斯特的声音:
“里斯特,我忽然想看以前拍过的照片,你能帮我去拿来吗?”
里斯特明白宁儿有话要和苏暖单独说,看了低头兀自看书的苏暖一眼,不敢忤逆宁儿的意思,便悄然地退了出去,在此同时宁儿转头看向在浏览杂志的苏暖。
刚才她的姐姐在看到她时,从骨子里发出的一阵激颤她发觉了,怎么可能不发觉,那么地明显,可是她不敢说破,她的姐姐是怕她的,怎么会不怕呢?
在苏暖眼里,瞿懿宁的身体也许是一个吃人的怪物,整日整夜地渴望着她的骨髓,甚至还要吃掉她的一颗肾脏才能活着,最终要把她的全部生命也一口吞下。
瞿懿宁其实是个怪物,可是这个怪物也渴望着简单健康地活下去,只是偏心的上帝却不曾给她一个公平的决断,他认为瞿懿宁是时候该死去了。
常常在深夜里把美丽的假发摘掉,看着镜子里怪物一样的自己,她的妈妈,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了她,愿意拿生命来赌,她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
孤独绝望地活在幽涟之上,失去了她之后也失去了另一个孩子。
二十几年前的那个男人让妈妈痛不欲生,而瞿懿宁,只是被妈妈逼疯也把妈妈逼疯了而已,已经不想再问为什么,不想再多问一个字。
苏暖这样清澈的精灵,竟然是她的亲生姐姐,同父同母,知道的时候,一边笑一边流泪,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笑声肃杀恐怖,幸亏来得及,没有杀死她。
宁儿望着苏暖的双眼溢出泪痕,这是她的姐姐,她多么羞愧,曾经那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姐姐,或者现在的结果,只是应果报应吧……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死了,你会原谅母亲吗?
可惜,这样的话最终问不出口,我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原谅那么残忍伤害你的母亲,就连我自己,跪在地上也获得不了你的原谅。
“宁儿,如果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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