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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帕三天没洗,散发浓烈的汗酸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呕……”褚泽林同志立刻出现了强烈的“妊娠反应”。
本想调侃他有几个月的身孕了,但又想到穷寇莫追,我见好就收,拉上阿牛撤退了。
这一局,痛快痛快。
至于褚泽林的任务,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不是说“带几个人”去除草吗?我对连里的兄弟宣布:今天是我们轮到连拔草……于是乎百来号人撅着屁股在花圃里劳作,很快将草去了个干净。还有来迟的兄弟没拔到草,只好揪了几株花下来。
至于海报,我们老大包公子写得一手好书法,兄弟有难自然义不容辞地帮我。
完成广播稿就更方便了,我们连里有个来自新闻系人称“河西走狼”的家伙小有才名。我拿我们系美女的电话做引诱,他立刻倚马万言,写出的文章字字珠玑气势如虹。
晚饭的时候,食堂里此起彼伏喊道“来一盘怒斩黄龙~~~”
呵呵,原来我一个不小心就创造了流行。心情狂好。
然而饭到一半,褚泽林竟又坐过来,说今天北门的岗哨轮到我们六连的同学值班——不用说,这个任务肯定“义不容辞”落在我头上。和我搭档站岗的是阿牛,可怜,完全受我的池鱼之灾。
我努力把眼珠子翻成只看到半圆形。
其实褚泽林同志也真不容易。作为一个大男人,每天都能翻找出那么多大大小小婆婆妈妈的事情来给我做,耐性可嘉。
反正他水来我土掩,他兵来我将挡,WHO怕WHO!
然而,事实证明我低估了敌人反扑的力量。
这趟岗,我和阿牛从傍晚六点站到午夜十二点,站了整整六个钟头!!!
军区建在山区里,这里半夜冷风习习。我和阿牛抖得筛子似的,恶狠狠的喷嚏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冻得直喊:“哆啰啰哆啰啰~~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垒窝~~~~”
趁着夜半无人,阿牛大声痛斥人民教师的败类褚泽林,我也跟着骂褚泽林无耻卑鄙下流肮脏恶心狗娘养~~~~~~~阿牛不愧好兄弟,骂遍了天下人也没骂我,只说:“小四,避风塘(我们学校门口的饭馆)一次。”我捣头如蒜,即使他说香格里拉我也请了。
第六章
所谓喝水塞牙缝,放屁砸到脚后跟,我现在整一朵“玫瑰”——霉鬼。
第二夜里依旧派我站岗,不过搭档换成了河西走狼。
汲取昨日的教训,再加上今天一整天绵绵雨不断,出发前我们两个喝了好几碗姜汤御寒——没想到却因此造成了“内存”颇小的河西走狼站岗途中不断喊着我要人权我要尿尿的恶果。
最后,这家伙用灌溉花木为借口很不文明的就地解决。
爽过之后的河西走狼发现我神情恍惚,脸红的能滴出血。
“兄弟,看到我的尺寸自卑成这样?”
什么屁话!!我冲他眼眶一拳。
就好比这个年纪的普通男生突然看到女人的裸体都会有反应(我的情况要特殊一点)。作为一个正常的GAY,你突然在我面前掏出那家伙来,我我我我怎么可能不吃惊呢~~~~~~
虽然我见到帅哥会流口水,有条件还会色迷迷地上下其手,但我内心是纯净的!!我的本质是纯洁的!!我骨子里是纯情的!!!!
证据便是——本人至今童子身一具童子鸡一只!!!
这之后我一直板着脸一言不发,河西走狼以为不小心惹恼了我也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闷葫芦对闷葫芦,这趟岗站得心力憔悴郁闷无比。
远处哨楼的探照灯吃了摇头丸一样,左右乱扫一气,时不时从我们窗口扫过。窗户上一排蔚为壮观的吊死鬼人偶(据说是连队里一个叫撒满法师的家伙做的祈雨人偶,今天一天的阴雨八成是他招的),晃晃荡荡的影子投射在我床铺的墙上,实在是令人头皮发麻。
一同站岗归来的河西走狼早和营房里其他兄弟一唱一和打起鼾。我躺在床上,脑袋里充斥的全是那个本不该看却看到了理智上拒绝看但实际上很想看的东西,全身热了又冷冷了又热,完全没有睡意。
到黎明边,好不容易才进入浅眠,却猛听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激得我砰一声坐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地震?敌人偷袭??弹药库爆炸???”
回答我的是一阵鞭炮似的的连环雷响,声音大得好像一群犀牛从我上铺的床板跑过。随即天降暴雨,好似无数盆从天而降的洗脚水。
真的假的?连里的兄弟眼镜乒乒乓乓碎了一地,集体石化中——撒满法师的吊死鬼人偶灵验得邪门了……
短暂的沉默后,我们无不对撒满法师佩服得五体投地,开始烧香拜佛供他。
阿牛衣冠不整地扑到撒满法师的床上,热泪汪汪地抱着他的腿喊:“壮士,收我为徒吧~~~~~”
有关撒满法师的传说通过盥洗房、厕所等等途径传播出去,越传越玄,其他连队听说原是我们连的这位神人让他们跟着沾光不用操练,都赶来参拜。
我们几位教官和褚泽林来的时候,营房里正是人山人海热闹得犹如菜市场,但是一看到这四大金刚,外来人员立刻做鸟兽散。我们则乖乖闭嘴等待教官们发话。
教官一句话道明来意:“今天下雨,所以训练项目改成内务检查。”
话音刚落,刚刚才拿法师当神一样崇拜的我们,立刻换上了怨毒的眼神。法师后来的下场据说非常的惨,他的徒弟阿牛带头用门板大刑伺候他,而且义正词严:“打倒法×功!!!”
因为,如果让我们在出操和内务中选一项,我们一定毫不犹豫选择操练。前者虽然风里来雨里去但最多身体受点残害,后者是完全是虐精神。
比如内务中的叠被子,它是军训中的另一大奇观。
竖叠三折,横叠四折,叠口朝前,置于床铺一端中央——军训手册上是这么说明叠被子的方法,但它完全没法表达当初我们刚进军营看到教官叠的被子时受到的刺激——几乎以为教官们盖的是钢板。
阿牛还特意拿尺子去量过,回来无限感慨:“真的都是直角啊~~一点褶皱都没有~~~~这些变态变态的~~~~”阿牛是极少舍得用“变态”一词夸奖别人的。
平心而论,我们在内务方面还是很卖力的。为了能把被子整出像教官那样正正方方豆腐块的样子,我们曾把床板拆下来把被子放到床板底下,然后用脚来回地踩。踩出来的被子起初确实平整,但就像减肥会反弹一样,时间一久,被子会像个发酵的面团一样慢慢隆起,从豆腐变做馒头。
后来多亏我聪明的脑袋,发明了土制“熨斗”:找个大不锈钢杯,往里面注满开水,然后持杯子把手将杯底贴着叠好的被子滑行,利用熨斗原理把被面熨平整,才结束了同胞们一叠被子就是一个多钟头的噩梦。
至于如何让被子有棱有角,那要靠另外一点小把戏。
一个教官走到我的床铺前摸了一把被子,说道:“外表勉强及格,不过……”他一掀被子,里面哗啦啦的飞出几本书来。
“被子的棱角是用书撑起来的吧?”
我立刻溜须拍马道:“教官真乃火眼金睛~~~~~”
“哪里,每年都学生搞这种小聪明。”
“教官真乃英名神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个年轻的教官龙颜大悦,展平我的被子道:“且看我给你们露一手吧。”
我大喜:“教官真乃爱民如子~~~~~~”
四下立刻响起呕吐声提醒我该适可而止。
不出半分钟,我的被子在那位教官的手中改造成一个底面是矩形的直平行六面体。
惊叹,惊叹。
一片惊叹声中,阿牛屁颠屁颠把他那坨软趴趴的被子抱过来:“教官~~再示范一个~再示范一个~~”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站在一边的褚泽林突然开口,语气不善:“讲解一次还不够吗?还是你没仔细听?要指导的话,你现在就当着教官的面再折一次。”
结果,阿牛含泪在众人前折了半个钟头,才让PASS。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瞪褚泽林,凶光毕露。打自他进入房间起,我就没敢放松对他的警惕。
褚泽林对我噼里啪啦的眼神毫不在意,掏出一只白手套带上,在房间里东摸摸西动动。不一会儿他勾勾小指示意我过去。
“这是什么?”一根指头伸到我的鼻子下面。
“手套。”我装傻到底,自动忽略他手指上的几颗灰尘。
褚泽林的表情依然木木的,但额头暴出的青筋说明我的话越来越有杀伤力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明天可能有首长来视察,这样的卫生怎么能过关??”他向我开炮。
什么叫这样的卫生?兄弟们每天都打扫的满头大汗,你这个内裤都要别人洗的家伙!
“你看看你们教官的营房,干净得汤洒地面了都能趴着喝掉……”
怎么就不说说你自己的房间,整一座垃圾场??
“所以……”褚泽林以标准的献花姿势,从背后拿出清洁球和洗涤剂:“刷!”
我×…&^…(×*)^&*………%#*(………※×¥
于是乎,外头暴雨阵阵,里头哀怨声声。六连一批人马擦窗;一批人马叠被铺床,还有一批人马跪擦地板做灰姑娘。
冲刷地板时,有个其他连队的同学经过我们营房,看到从里面漫溢出的水惊叫道:“哎呀~~~~六连的宿舍漏雨漏得好厉害~~~~~”
触到我们霉头的他,被一帮人七手八脚拖进来,享受全套门板服务。可怜他被门板一夹再夹,叫的那个惨,堪比屠宰某动物。
我们在仇恨驱使之下对褚泽林假想的大刑都付诸于此人,正夹得欢时,背后传来森森的声音:“你们很闲?”本该在指导员室悠哉悠哉品茗的褚泽林,端着个雾气袅袅的冰裂青瓷杯悄无声息地站在我们背后,大约是循着杀猪声过来“视察民情”。
静默一秒钟后,“刷”的一声,所有人擦窗铺床搓地板各归其职。我拎起那个夹晕的家伙丢了出去。
于是那个下午,褚泽林舒舒服服坐在我们营房的中央喝茶,我们跪在地上给地板搓皮,人人心中竖中指,竖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七章
本着将整人进行到底的原则,晚上最后一趟岗褚则林还没来得及开尊口我就乖乖去站了。
撑完了回到营房,原想立即和床来个干柴烈火的缠绵,但看到齐齐整整的被子,它一打开就折不回这么平整了。再想到如果有首长来视察,出一点纰漏,褚泽林大概会就势把责任推倒我身上。
反正地面今天都这么刷过了,就算是饭倒在地上也能拣起来吃掉。我叹了一口气,把枕头从床上拿下来,睡倒在地板上。
新的一天,在我的惨叫声中开始。
清晨,睡得迷迷糊糊的河西走狼起来上厕所,从上铺蹦下来,结果踩到躺在地上的我的胳膊。
“啊~~~~~~~~~~~~~~~~~~~~~~~~~~~~”惊起一屋子的人。
河西走狼吓得条件反射往前一跳——这次踩上了我肚皮!
“啊~~~~~~~~~~~~~~~~~~~~~~~~~~~~~~~~~~~~~~~~~~~~~~~”这下全楼的人都醒了……
刷牙洗脸的时候,河西走狼一直在我旁边聒噪,说是卖儿卖女卖大米,砸锅卖铁卖点血,卖房卖地卖情人,也要把医药费给我交上,就差给我磕头了。
我哼哼哈哈地吐着牙膏泡泡,其实我只是身上多出两块乌青而已,不,应该是四块——脸上还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倒是头有点昏,四肢乏力,但这和河西走狼没关系,大概是睡地板着了点凉,不过就此推到河西走狼身上让他给我作牛作马也不错。
火速解决完早饭冲向训练场,正看到褚泽林和三个教官人手一堆乌黑靓丽的枪走来,训练场上顿时一片口水泛滥声。军训过去快十天了,今天总算可以摸到货真价实的枪了~~激动啊~~~~
但凡男人,总有枪械崇拜情结——否则也不会将某项自力更生的娱乐活动跟枪搭上关系。
然而希望值越高,打击也特别大。等枪发到手里,大家的爱情火焰被浇透了大半。
“教官~~这该不是抗美援朝时留下来的战利品吧~~”一个拿到枪的同学惨叫,“这么老的型号,都可以进历史博物馆了。”
“我看我这杆是抗日战争留下来的!”
“谁敢比我惨,我这杆像是武昌起义时用过的!!!”
这些CS游戏玩多了的家伙简直痛心疾首,在游戏里他们谁不是人手一只AK…47,一枪爆头。
这么多天处下来,一向严肃的教官也会跟我们起玩笑了,那个最年长的教官是我们的连长,他边发枪边发劝道:“发到手的同学别捣腾了,枪里现在没子弹,但大家小心点别乱晃。别小看了这些枪,虽然放了子弹也不见得打得死人,但用枪托给人来一下绝对做的到脑袋开花——所以我们平常不拿它们做枪用,而是当击打的武器~~”
另一个教官说道:“大家把发到手的枪记住了。今后一杆枪对一个人。每次练习好了枪要缴上来,下次再发的时候,每个人把自己的枪认走,大家负责好自己的枪。”
如果发到手的枪巨烂无比,那不是要倒霉到底了?
为了验证我这个想法似的,褚泽林果真走到那堆枪里挑挑拣拣,最后抽出一杆向我走来:“这杆看起来最有特色,跟罕剑同学很合衬。”
这……这个……
如果说其他人的枪是抗美援朝、抗日战争和武昌起义留下来的革命见证,我发到的这支枪根本就是清兵入关时用的古董……
褚泽林还是那么一副棺材板脸,看像我的目光里却有掩不住的洋洋得意。
这么不上档次的做法,完全不是小器量不小器量的问题了,这个家伙根本是以耍我为乐了嘛!!
“多谢褚老师。”我接过枪,咬牙切齿道。
“妈妈咪啊~~~~~~焦了焦了~~我的背啊~~~~~~~~”
听到这样痛苦的叫喊,立刻有好心人伸出脚将惨叫的人踹翻过来露出肚皮的那一边继续晒——请不要怀疑,我们不在晒咸鱼,我们是在靶场练习射击瞄准。
早听说瞄靶训练是挺枯燥的一回事,但是我们亲自上阵了之后呢?才发现,道听途说真的很不对,那哪是“挺枯燥”,根本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枯燥。
只要你试过伏在草丛里边做日光浴,边连续几个钟头对靶子抛媚眼,你就会知道哪里来的烤肉味,和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闹眼部肌肉痉挛。
“要死了死了死了死了……阿牛……我们都晒几个钟头了?”我把下巴搁在枪托上抱怨道,“我那个靶子,实体跟它的象都不能重叠在一起了。。。。。。”
阿牛眼睛瞪了许久,突然顿悟,无比“崇拜”地说道:“您老是说看靶子有重影儿吧,不愧是文化淫啊,这么文绉绉的,有水平……”
你直接说我脑子都让太阳给晒短路好了。
我头一歪,枕在枪托上开始睡觉。
有一朵乌云飘过来,遮了遮日头。
“……小四……小……四……”
阿牛的声音怎么这么飘忽。我睁开眼刚想叫他停止叫魂,却看到两根笔直的裤管。
难怪觉得光线暗了些,原来是褚泽林竖在那里替我遮太阳哪。我只顾着打盹忘了关注敌人的动态,竟然让敌人这么轻松地摸到家门口。
说实话,褚泽林随队晒太阳能超过三天多少让我有些吃惊。原以为,他只是一时之气。像今天,我们还有个靶子好抛媚眼,他这样无所事事地站了这么久竟也忍得下去。光这一点,要向他致敬一把。
只是,现在这种不公平的位置让我很不爽——他居高临下站着,我趴着,好似我拜倒在他的裤腿下一样,连翻出来的白眼都要斜向上45度才能到达目的地。
褚泽林眉头一皱,我就知道他要开始吐象牙了(吐象牙,即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之意而用之)。
他说道:“你…………”
我什么我,一副看到垃圾的表情,你敢批我一句我立刻装晕倒给你看。
但褚泽林一个“你”字绵延五秒钟后,就没了下文,居然转身走开了,只剩我一个人趴在地上干瞪眼。
我冲褚泽林的背影做了个“鄙视你”的动作,转头对阿牛发狠道:“说实话,我今天是不是特别特别的帅,帅的都让褚泽林都自惭形秽落荒而逃了?”
阿牛(※×%(×—#了一会儿才答道:“……帅~~~帅~~~~这么惨白着张脸加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褚泽林当然要落败,人家哪有你珍贵,你熊猫啊国宝啊~~~”
这家伙是不是不被扁得满头是血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我一边使出九阴白骨爪掐阿牛的大腿,一边关注周边局势。只见,褚泽林走到场边同教官说了几句,那教官掏出哨子吹了一声,大声说道:“大家把枪搁在原地,都过来休息一下吧。”
“乌拉~~~~~~~~~~”我欢呼一声,一跃而起!
然而变故发生在一瞬间——仅仅一秒钟的时间,我的世界由白天变成了黑夜——用通俗一点的话讲,就是“眼前一黑”。
我,非常非常之,丢脸地,晕倒了……
事后根据阿牛形容,我前一秒还在他面前竖着的,后一秒就“吧唧”一声面朝下横着了。事发突然,他吓得没收好脚差点在我后脑勺踩一个印子以示“××到此一游”。
对他的说法我迟怀疑的态度。说是晕倒,实际上,可叹那神经的韧的战斗精神,人栽倒了,意识还是剩那么一点点的,不像文学作品普遍描述的“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我以为,依照本人的个性,那点残留的意识足以令我倒下去的时候,犹如《英雄本色》中中枪的小马哥那样,缓缓而优雅。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令我至今想来还悲愤欲绝:
阿牛凄凄厉厉地喊着“小四你不起来我做人工呼吸了~~~~~~~”其他一干人等七手八脚围上来,扒衣服的掐脸的按人中的扇巴掌的还有脱了鞋子给脚搔痒的!!
我是真的真的很悲愤啊~~~~如果不是连根指头都不能动,我一定跳起来这帮没有认真听急救课的家伙扇几个巴掌——这哪是救人,分明是鞭尸!!
恍惚间听到褚泽林的怒吼:“通通给我让开,活的都要被你们弄死了!!”
身上压着人都被丢开了,有人将我拉坐起来靠在他身上。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拨开眼皮:“晒这么久……大概中暑了……”
我的脸上感觉到那人说话时的胸腔的震动……褚泽林的声音……难道我现在靠在他身上??
“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乱,我送他到医院去……”
褚泽林送?
救命啊~~~~~我不要!!!
照褚泽林那种性格,他一定会把我扛到无人的地方,再挖个坑把我丢进去毁尸灭迹的~~~~~~
可惜没人听到我的呼救。我被扶上了一个宽阔的背。
在一颠一颠的快跑中,最后的那点意识也远去了。
第八章
神智逐渐凝结,眼焦距开始对齐到某物体上:正前方有帅哥英俊异常,剑眉凤目性感薄唇兼俊挺鼻梁正含情脉脉看着本人,美中不足的是帅哥长的颇似某人……
只听那帅哥深情款款地开口道:“………………
“你确定他是醒了而不是死不瞑目吗?眼睛都瞪了一分钟了怎么还没反应?”
你不说话会有人拿你当哑巴吗?!
一怒之下我翘班的三魂七魄嗖一声通通归位——哪里来的含情脉脉哪里来的深情款款,眼前分明是褚泽林的大饼脸死鱼眼!
本人有个“特异功能”,通常在快睡醒的时候眼睛就开了,但神智却要很久之后才清明起来,山贼他们被我这个本领吓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我决定也给褚泽林表演一下我屡试不爽的吓人方法——趁他低下头查看的时候“啪”一下一个挺尸坐了起来。
“哇啊——”
果不其然,褚大帅哥花容失色一声惊叫。
“哇啊—————”
却是出于意料的我自己的惨叫。
真是痛痛痛痛痛!!!!
这才看到到自己的左手正在打点滴。猛一坐起来,针头竟然刺穿静脉了。
褚泽林眼疾手快掀开胶布把针头拔了出来,但见小血珠飞溅,手背青青紫紫了一块,中间地带还高高地隆起了一个包。
我无语双泪流,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
“咯咯……咯……”
褚泽林一边托着我色彩斑斓的熊掌,一边背过身去将脸埋进自己的手里抖个不停,偶有憋在嗓子里,听起来像老母鸡的刚下了蛋似的笑声泻出。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笑得花枝乱颤的褚泽林——这个当真是当初那个冷漠到底一副谁都欠他八百万表情拽得要死的褚大教授?就像《基督山伯爵》里常用的一个比喻:“即使一个霹雳打在他的脚下,或地狱在他的面前张开它那无底的大口,也不能使他更呆若木鸡的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看。”
这时才发现旁边原来还站着一位白白净净的医生。
我羞怒地把手从褚泽林的爪子底下抽出来,恭恭敬敬递到他面前。
由于此地是和尚营,女性是濒危动物(若不是有军训,恐怕连女生厕所都可以省了),医院里连个护士也没有,连扎针都要医生亲自提刀上马。
我是那种一闻到来消毒水的味道,屁股肌肉就会紧张的人,但当这位医生温暖干燥的手握着我的手时,我激动的唾液腺蠢蠢欲动。
这医生说不上漂亮,但有一缕温柔而细腻的气息,说话时眉目含笑叫人如沐春风,最是我喜欢的类型。靠近的时候,还能闻到他身上一股青草的香味。
“着凉,脱水,贫血,疲劳过度,外加睡眠不足,中暑晕倒送过来的挺多,你这样的倒是第一个。”医生把针扎到另一边。
闹了半天原来不是中暑?
“是不是晚上图凉快睡地板了?不要仗着年轻身子板好就不注意……”这些教训的话,经了这医生的口,也变得柔声细语起来。我傻笑着接受医生爱的教育,心想早知道有这样的人军训的第一天就该装晕才是,不过不急,回去再睡它个三天四天的地板,保证还被抬过来,没准下次还有人工呼吸服务。
正想入非非,却听一边的褚泽林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心中恨恨:我着凉,我脱水,我贫血,我疲劳过度,我睡眠不足,你哪条脱得了干系?
医生笑着看了一眼褚泽林,说道:“你老师肯定吓坏了,我当时正坐这儿呢,就听见你们老师砰一声一脚踢开门,背着你满头大汗冲进来……”
我……我不是幻听了吧?他说的真是那个褚泽林褚大教授?
医生你是不是可以顺便把我脱臼的下巴给接上?
我想褚泽林大概被我可以横塞下两只香蕉的血盆大口给刺激到了,脸上呈现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变化。他对着医生问道:“医生,你看这个伤有没有问题?”说着,名为关心实则对着我手上那个肿块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妈妈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家伙真有27岁了吗,完全是小孩子耍的无赖手段嘛!!
我痛得咝咝地吸着冷气,心下再问候褚泽林的祖先,一直追溯问候到光着屁股蹲在树上的那代为止。
郁闷啊郁闷。
打医生出去后,我和褚泽林就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起初,房间气氛有点压抑,一分钟后转为持续压抑,受延长低情绪影响,三分钟后转为大到暴压抑,心情由此降低五度,预计此类笼罩在本人头上的低气压将持续到褚泽林出这个房间为止。
屋里静得诡异,连点滴瓶里的液体滴落的声音都听得见。早就习惯和褚泽林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可现在这样孤男寡男的共处一室的情形,让我不知所措到浑身起鸡皮疙瘩。
无声地对抗了十来分钟,褚泽林终于先发话了,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促狭的笑意:“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常不是跟刺猬似的,抓住机会就扎得人家满脚是刺的吗?”
我文不对题地顶回去:“褚老师你不用随队操练了吗?”
言下之意,没事就快滚吧。
“这里有空调,我何苦出去晒太阳?”
“哦……”
我只好哼哼,他于是哈哈。
屋里又静了下来。
说实话,我原本是打算对褚泽林说声“谢”的。
本人家教良好,为人正派,心地纯良,品德高尚(……好像征婚启事),向来以“别人敬我一尺,我就敬他一丈”为宗旨,别人打我的左脸我就左右开弓打得他满地找牙,别人送我一颗水滴我就还他一座瀑布。
虽说相看两厌,但桥归桥,路归路,情归情,理归理。无论如何,褚泽林把我扛到医院总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和不喜欢的人说话就像强奸自己的舌头。我的情绪酝酿了半天,舌头却和打了结一样宁死不从。
眼见褚泽林靠着椅背打起盹。“睡吧睡吧睡吧……”我也自我催眠。
迷迷糊糊中有人夹住了我的鼻子。
谁敢扰人清梦?
眼皮紧的好像用502胶水粘过,我举起那只空的手凭直觉冲人噼里啪啦一通打,嘟囔道:“哪个不要命的?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未料爪子竟改拎我的耳朵,一个熟悉之极的声音说道:“枪毙谁呢,再不起来,你的中饭没了。”
大惊,睁眼一看,竟是山贼举着一个堪比脸盆的饭盆站在面前——之所以认为他手中的是饭盆,是因为里面装着饭,若不然,横竖看都是个脸盆。这些天下来,山贼的变化简直叫我痛心疾首,由一个好端端的美少年变成了包公子第二,大有向非洲人民拉亲戚的趋势。
把眼光从山贼的皮上收回来,我指着蔚为壮观的饭盆问他:“你敢情是来喂猪的?”
“猪有你吃的多?”
“对哦,我确实没你吃的多。”
……巨没营养的对话。
“身体没事吧?现在起码有六个版本的‘六连某人被辅导员虐待到晕倒’传闻在各连队间流传呢。”山贼低头观察我的脸,“怎么脸色这么差呢。”
“意外,意外而已……咱身体个儿棒吃嘛嘛香~怎么可能晕倒?是睡眠不足~睡眠不足~~”军训过半了还晕倒了送到医院,太丢人了,坚决否认到底。
我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该不是褚泽林给我加的吧?这才发觉褚泽林不在房间里了。不知怎的,竟隐隐有点失落。
“山贼,来的时候看到褚魔头了没有?”
山贼拿着勺子在饭盆里努力挖掘考证中,头也不抬说道:“看到了我还敢进来?……哇靠,阿牛真敢下本钱,今天的菜色全齐了啊~~~”
“怎么,不是你打的饭?”
“这是阿牛的爱心饭盆啦。他拜托我送的。本来他要来亲自拿送来的,不过你们连中午有思想政治报告会,他哭着被人拖走了。”
“我说你怎么突然就阶级情意这么泛滥了……”
“切~~敢说哥哥不疼你?我来的时候丢的脸够大了,一路上被人嘲笑是洗澡吃饭两用盆,我容易吗我,今后帅哥颜面何存啊!!”山贼捏住我的鼻子,用力往前一扯。我的脸一下子跟他挤一块儿去了。
0。01公分的距离,这恐怕是我和山贼有史以来最近的距离,他呵出的热气拂到我的脸上还带着片刻的潮湿。
那么一张漂亮到极至的男人的脸放在我前面,我清清楚楚听到自己的大脑“卡”一声短了路。我不知自己是否像夜里的黄鼠狼一样眼里发出幽绿的光,但我的口水确实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开始如长江之水绵延不绝又如滔滔黄河一发不可收拾。
正暧昧着,门口传来一声咳嗽声。
褚泽林手举饭盒,从天而降。
第九章
正暧昧着,门口传来一声咳嗽声。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褚泽林手举饭盒,从天而降。
我这辈子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感激褚泽林。
我确实是喜欢山贼的——兄弟间的喜欢。但兄弟归兄弟,就像狗看到骨头会流口水,山贼这种极品帅哥都在我面前晃了一年了,我能不偶尔拿他来幻想一下吗?
细数来,我在山贼面前发花痴的次数不算少了,却没像刚才那么失态的。虽然我们寝室的几个人平日里好的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但是,我不知山贼他知道我爱的是男人后会不会有多远就闪多远。
然!而!
待我将目光投向褚泽林时,我发誓,我真的有看到,在山贼转头看向门口的一瞬,褚泽林三角形的眼睛放射出了扇形的光芒——而且是那种幽绿幽绿的光……
一股冷气从我脚底升腾而起。
这样贼绿的光芒,就好比阿黄看到骨头,葛朗台看到金子,一个在牢里关了个十年八载刚走出监狱大门的男人,突然看到了一个比基尼女郎(暂不管那个人会是GAY的小概率事件)!!
靠,这些狗屁不通的比喻说了半天,我只是想说——而普通人会拿这种眼神看一个同性吗??!!
妈妈的,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我都没有注意到褚泽林是同道中人……我靠!他算什么人,是一丘之貉才对……我再靠!竟把自己都骂进去了……
不知道从哪里腾出那么大的怒火,全身骨头只觉咯咯做响。
好像打量一只猎物一样,竟敢用那种下流眼神看我家山贼,不想活是了吧?
我眼绽凶光,褚泽林视而不见,嘴角扯起完美一个角度,对着山贼笑得温和而亲切,连嗓子跟安装了低音炮似的低沉而回旋,温柔地叫人寒毛直竖:“这位同学也是经济学院的吗?我见过你吗?你叫什么名字?”
山贼脸上一阵发白,大约是想到那个“被褚泽林知道名字就等于挂科”的传闻了。要不是现在对的人是山贼,我大概早因为褚泽林的变脸功夫笑翻在地上了。
当下,我见挂瓶中的药水已经所剩不多,一把把手上针头拔了出来,对褚泽林说道:“今天麻烦褚老师了。山贼,走了。”不容褚泽林反应过来便一手拉着还在支支吾吾的山贼,一手举着饭盆,夺门而出。
“小四,怎么了,吃火药了?”山贼看出我有些不对劲。
“没事,更年期提前了!”我依然握着他的手。
适逢午饭过后,回营房的路上净是散兵游勇酒足饭饱做打嗝状。见两个大男人手拉手经过,其中一个还举着巨大无比的饭盆,自然侧目万分。更有一对女生迎面走来,目光黏着我们相握的手,笑得暧昧无比。
所谓真做假时假亦真,我干脆对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大吼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同性恋吗?”
两MM落荒而逃。
周围人一哄而散。
山贼也大笑而逃。
诚如山贼所言,“六连某人被虐晕倒”的传闻已经四处泛滥,一直到晚上熄灯,前来慰问兼参观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尤其是经济学院的兄弟,用悲悯的眼神看我的时候,总有似有似无的背景音乐响起: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三岁两岁啊~~~~~~~没了娘啊~~~~~~~~
郁闷了一个下午,晚上继续郁闷。夜里睡的时候,阿牛居然不顾我长蘑菇的危险,硬给我压了两床棉被:“再受寒你就横着回学校去吧!”
托他的福,我在半夜被热醒了,闷在被子里发了会儿呆,终于敌不过膀胱的抗议,摸黑下床上厕所。
拉开门,眼前黑影一晃,耳边响起沉重的呼吸,我胆战心惊地一抬头,黑暗中,有一双散眼睛发着诡异的光芒——河西走狼睡前讲的那通碎尸案在一瞬间涌进我的脑海………于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久以后,褚泽林提到这次午夜惊魂事件,说他当时就站在营房楼下,眼见着楼前小树林里的鸟儿在我的尖叫中轰然惊散,并感慨那一声,达到了在三个八度的音域内自由驰骋顶极水平,套用某文学大家的形容是:那尖利的长音,像一线钢丝抛入天际,且于那极高的地方,尚能回环转折……几啭之后,又高一层,接连有三四叠,节节高起。恍如由傲来峰西面攀登泰山的景象——初看傲来峰削壁干仞,以为上与大通;及至翻到做来峰顶,才见扇子崖更在做来峰上;及至翻到扇子崖,又见南天门更在扇子崖上——愈翻愈险,愈险愈奇……等叫到极高的三四叠后,陡然一落,又极力骋其千回百析的精神,如一条飞蛇在黄山三十六峰半中腰里盘旋穿插……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就在我气势强过长江黄河水倒流的喊声中,营房里炸开了锅,上铺还扑通扑通掉下两个人来。
半晌后,门口传来我们连长一声幽幽的叹息:“……娘的,吓死我了……我还没吹哨呢……全给你吓醒了。”
说完,一声集合哨响,连长中气十足地大吼道:
“——六——连——紧——急——集——合——合——合——合——!!!”
这,就是,军训中,最传奇的,紧急集合吗?
真是教官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大家立马清醒过来,黑灯瞎火中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打背包。
“裤子,我的裤子哪里去了?”
“有没有看到我的衣服……我靠,你给我脱下来。”
“放下!死狼,那是我的袜子!”
……
当我们背着打包的和粽子没区别的被子冲到营房楼下时,即使灯光昏暗,也能看出教官们脸都黑了。
令我惊奇的是娇贵的褚泽林同志竟也打着呵欠站在路灯下,现在可是凌晨3点啊!
他看到我后居然劈手把我从把我从队伍里拉了出来。
我瞪大了眼。我又哪里惹到他了?
“接下来的拉练你不用去了。”
什么??
“老弱病残会给大家增加负担的。”他配合着我的表情作出说明。
怒,树活一层皮,人争一口气!
“全程拉练可有40公里哦,相当于一个马拉松了。”
焉,大丈夫能伸能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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