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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塬却当陈落秋是在推脱,沉声道:“游僧之言岂可尽信?这厅中之人,大都是本王的随从他们可以避下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位冷子兴,他家的乃是贾府的人,正在门外候着,她乃女子,正是奉了贾老太太之命,探看林姑娘的。”
陈落秋看了那冷子兴一眼,等厅中随从避出厅外后,叫过廊窗边的吴嬷嬷:“去将大姑娘请来见客。”
黛玉被陈嬷嬷抱在怀中,到了厅门口时,冷周氏就两眼泪汪汪的冲上前去:“大姑娘!可见着您了!”倒是将黛玉给吓哭了!
陈落秋脸色一沉,自陈嬷嬷手中接过小黛玉后,掏出帕子给她擦干泪,温言哄道:“玉儿乖。那人不是故意吓你的。”随即瞪着冷周氏道:“大姑娘不过两岁,你这等情状,是故意吓她的么?”也不理会冷周氏的辩解,放下黛玉轻声道:“来,和母亲一样,给这位伯伯行礼。”
黛玉年纪虽小,却很是聪慧,学着陈落秋的样子行礼也似摸似样,倒是让北静王脸色缓了许多。他起身抱过小黛玉,见她小小年纪,就眉目宛然,面容比之贾敏的更为秀美些,但是肤色极白,身子颇轻。水塬皱眉想着水蕊和水溶两岁的摸样都是白白胖胖的,体重比这小女孩儿重了两倍不止。便觉得陈落秋不过是面上待黛玉好罢了,只怕并不怎么照顾。却不曾想过,小黛玉这般不过是胎中所致罢了。随冷声道:“林夫人倒是慈母!将继女照顾得这般瘦骨伶仃!”看着陈落秋苍白的脸色接着道:“贾老太太乃是小姑娘嫡亲的外祖母,她有意将小姑娘接去京中抚养,夫人也可少些烦心事。本王半月后离开扬州,便带着林姑娘回京。夫人好好替姑娘收拾一番吧!”
陈落秋却抬头直视北静王道:“王爷此举是王命?还是其他?若是王命,王爷依据的是我朝那条律法?若是其他,王爷可得了外子之托?族亲之嘱?我林家众人尚在,怎可将幼女送去外家抚养的道理?恕臣妇不能从命!”
北静王闻言一窒,此事贾家与自己并不占理,但是话已出口,哪里有收回的道理?便冷声道:“林陈氏莫非要本王去请林氏族亲来才答允?还是要本王明言继母虐待继女之事?本朝虽无这等律法,但是律法之外不外乎人情,本王倒要看看林如海和林家人,怎么和本王分说?”
北静王脸色冷凝,怀中的小黛玉早就有些不喜欢抱着自己的人,见他脸色变得吓人,随即哭了起来,还挣扎着要陈落秋抱。
陈落秋却无视北静王冷凝的脸色,定声道:“臣妇何曾敢担此恶名?拼着一死,也绝不让人污了陈家百年清名!无论是上祠堂分说,还是去朝堂辩解,臣妇绝不惧怕!玉儿,来,别哭,母亲抱你回去。”
陈落秋让一边的陈嬷嬷自惊愕的北静王手中抱过大哭的小黛玉,随即对着北静王行了一礼道:“请王爷恕臣妇无礼了,寒舍事多,臣妇不留王爷了。林忠,送客!”
陈落秋无视厅中的冷子兴和冷周氏,自陈嬷嬷手中接过黛玉,出了正厅。看到厅外被北静王侍从拦着的李木然四人,点点头,转去了后院。
林如海听到邓钟龄的转述,心中震惊,对陈落秋生出几分欣赏来。但是更是担心她如今的处境!北静王水塬,可不是贾家那些人,要想应付过去,还需自己速速回了扬州去才是。林如海一边想着,一边思索着北静王缘何替贾家出头?即便两家乃是世交,但是,林如海少不得怀疑北静王是否是倒向义忠王了。
要说水塬为什么这样做,其实并不难理解。林如海虽然没有猜着十成十,却猜着八分了。
事情起因要从年前贾府被攻讦说起。
水塬祖上和第一代的荣国公、宁国公有生死之交,水家得封王爵,贾家两公出力不少,水塬的父亲在世之时,和贾代善、贾代化的关系也是极好的,从不曾以王位自居。水塬自袭得王位后,虽然也不大喜欢贾家如多污浊事儿,但是京中的世家大族里,哪家没有些污浊事儿呢?只要不是扯上朝堂上的大事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年前贾家的事情闹上朝堂,他还奇怪了,贾府如今在京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多半是碍了谁的眼才如此。当得知事情都是林如海闹起来的后,水塬心里很是恼火,你林如海再有才,再得圣上看重,也不该如此凉薄,贾家怎么说都曾是林如海的岳家,这般踩低贾家,可见算不得君子。这样一挑剔,水塬就觉得林如海没啥好的,不大看得上他了。往宫里面圣时,说起林海就没什么好话了。恰好,义忠亲王得了甄应嘉那里的书信,也开始针对起林如海来了。两相逢其会,就是圣上再相信林如海,心里也有所隔阂的。正巧,圣上欲大办万寿节,而国库和内务府的钱袋子都羞涩得很,朝堂上传来了两淮官盐盐引积压,盐税比前一年晚且少了两分时,圣上对林海不满加深了。想了想,不过圣上虽然老迈,却没有糊涂,除了口头的申饬外,并没有过多的指责林如海,但是想到即将到来的万寿节,且江南的事情可大可小,便着水塬往江南走一趟了。
贾家知道了水塬欲往扬州和金陵一行后,贾老太太亲自去了一北静王府。
“王爷,老身求王爷去扬州后,能替老身看看我那可怜的外孙女儿,还不知道她如今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贾母说着就举着帕子抹眼角。
北静王妃看到,也是感同身受,想到自己早逝的女儿和女儿留下的外孙女,便劝道贾老太太道:“老太太,你放心,王爷定会去见见你那外孙女的,若是真的不好,王爷定不会视而不见的。王爷,您想想我们可怜的蕊儿,当年若不是咱们大意了,怎么会让蕊儿不明不白的去了,留下外孙女咱们也不能多见。如今老嫂子也碰到这样的事儿,我们可不能袖手旁观的。”
水塬一窒,他和王妃仅有一女一子,长女水蕊,独子水溶。水蕊年长水溶九岁,不说长相,就是性子,也是极好了,丝毫没有宗室那些郡主们的傲气娇气。当年水蕊嫁给了西宁王的次子,谁知不过三年光景,蕊儿只留下一个一岁的女儿就去了。若是其他人家,水塬自会去讨要说法,但是西宁王和自家同为王爵,且多年来,并未和自家及南安王、东平王一样去了实权,手中依旧掌着西北三分的兵权。当年不得已,如今林海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不过是三品的盐政罢了!难道还敢和自己硬碰?
“老太太,你放心吧,我也是当年看着敏侄女出门的人,自然不会任她的女儿吃苦受罪。待我去了扬州,我定会去看她。若是真的不好,我定会将孩子给你带回京来的。”
贾母一早就打算好,一定要得到水塬确切的保证,因此依旧哭诉道:“王爷,我知道,外孙女有父亲在,如今有继母在,轮不到我这个外祖母出头,可是我实在是不放心啊……自敏儿去后,当年随着敏后去林家的人全部被打发了,就是奶过敏儿的嬷嬷也被赶了,我不过是想几个嬷嬷去照看着,却引来他林如海针对贾家的行为!分明是不把贾家当做岳家了!他这样行事,怎么可能善待敏儿留下来的孩子?王爷,这些事儿,您也是清楚的,若您见到了我那外孙女,就告诉她,京中她还有外祖母、舅舅、舅妈们挂念着她……”
水塬看贾母说得动情,只得让王妃好好劝着,心里虽然有一丝为难,最终还是答应了贾母的要求,“老太太别伤心了,我帮你将那孩子带回京来就是。”
贾母心里一喜,面上却是感激涕零对着北静王和王妃谢了又谢。
水塬得了这么个差事,本不放在心上。却在送走贾母后,迎来了义忠亲王。
义忠亲王对林如海早就非常不满的,皇父已经透露万寿节前确立储君人选,他需要大量的银子拉拢朝中重臣。可是薛家的银子也断了!义忠亲王更是对林海和宋霖极恨的,走了一个陈英年,朝堂上还有这么多酸腐之人!什么嫡庶?自己乃是贵妃之子,老七不过是先皇后的养子罢了,还不是一个普通宫妃所生?诸多不满加起来,义忠亲王便授意江南那边的人手,皇父不让林海移位子,那就让他在那个位子上消失吧。便是如此,才有了盐城的闹剧。
林如海却还是以为事情是甄家授意的呢!不过这怪不得林海,义忠亲王的授意,下面办事的人却是不牢靠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得不说,林如海的命恨大!
义忠亲王对待东南西北四家王府一向是拉拢之势的,除了西宁王府不大搭理自己外,其余三家还是常常来往的。义忠亲王见了水塬,并没有言明林如海怎么怎么样,而是说起最近两天江南送来的折子。甚是感叹而已!
水塬是什么人?闻弦而知雅意,他虽然是不理朝事的王爷,却也跟着感叹了一番!然后送走了面带笑容的义忠亲王。水塬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而江南之事如何行事,关系着北静王府是否重返朝堂之上。水塬知道将赌注全部压在义忠亲王身上并不妥当,但是江南之事,不过一个小小的林如海,便是义忠亲王最终与大位无缘,对自家也不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正是如此,水塬一到扬州,不顾林府仅余女眷,直往林府而去。
如海施计驱强敌
盐城那边的林如海心中挂念着陈落秋和小女儿,担心北静王态度坚决,中伤妻子抢夺女儿。因此处理盐城这边的事情,大刀阔斧!只用了七八天的功夫,就和属官们将历年的账簿清点清楚了,除了盐城一带的盐道官员半数有问题外,最大的问题却是几个大的盐商们!林如海丝毫不手软,虽然这几个盐商并不是义忠亲王那派的,不过他们并不干净,私底下和甄家往来不说,还和五王爷、九王爷的人有来往。
林如海动作过大,京中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五王爷和九王爷知道后,觉得这个林如海实在是个刺头!莫非是逮着谁咬谁?不管他们俩怎么不忿,明面上却是义忠亲王最丢面子,虽然对着众人还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样子,但是那紧抿着的嘴唇,阴沉的目光,让许多大臣都在替林如海担心!
七王爷府,书房里。
七王爷看着江南送来的书信,脸色也不大好。
忠顺王爷看着七王爷这样子,笑道:“七哥这是怎么了?林如海这番动作,可是将七哥那几个兄弟的人给动了,要说急的也是他们,对王爷而言不是好事么?”
七王爷却摇头道:“林如海这番举动会惹怒圣上也不一定的,毕竟是万寿节前,林如海此次对上的,可是皇父的三个儿子。”
忠顺王爷听了这话,才知道七王爷是担心林如海,却不认同道:“我倒是认为王爷是多担忧的。林如海再怎么样,都是皇上钦点的。只怕皇上心中也有数,不会让那几个殿下动他的。再说了,万寿节在即,林如海这番举动虽然大了点,但是那些个盐商官吏的家抄没下来,能暂时缓解下国库和内库的饥渴。凭着这个,圣上心里的气也不冲着林如海去的。”
七王爷听了这话,想想觉得有理,心里想着林如海此人,若是能顺利躲过自己那几个兄弟的手脚,以后倒是能重用的。
七王爷这里想着好好的,不想晚间,又有江南那里的情报送来了,顿时大惊!林如海遇刺重伤!
“可恶!”七王爷面带怒色,随即平静下来。猜想定是义忠亲王动的手!明日里朝堂之上说到这事儿,自己那三个兄弟均有嫌疑!便冷笑起来,皇父知道此事后,还会偏袒三哥么?哼!
长安城中因为林如海被刺之事而陷于一种古怪的氛围里!林如海并不是非常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天子近臣!对他不利的最大嫌疑人,却是天子的儿子。京中众人等着看皇帝会如何发作义忠亲王等人,此时却没几个人关心林如海的情形到底如何了。当然,也有关心的,像是贾家!贾母得知林如海遇刺重伤之事后,心中一动,只盼望这事儿是真的,林家如今是不可能和自家站在同一战线了。那么等林如海一去,对于林家的家财和黛玉,自家和陈家还是有一争之地。
话说遇刺这事儿,林如海自己也没有想到。林如海只想快些回扬州去,至于怎么应付北静王,他心中还没有拿定主意。 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干脆的将一干有问题的盐科官吏和盐商们全部羁押了,该查抄的一点也不含糊。等事情都差不多了,便带着人回转扬州!离扬州城不到五里的地儿时,不想遇到意图不轨之人!
“老爷!”林青看到端着茶水的伙计匕首刺向林如海,大惊撞了上去,将人撞到!但是林如海还是被刺到了!
看到匕首刺目的光芒时,林如海本可以完全躲过的,但是那一瞬间,他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他知道,只要自己照着这个主意做了,就算是扳不倒义忠亲王,圣上也会猜疑他!另外还能让此次南下的北静王吃个大亏!所以他只是歪了下身子,那把匕首刺向了左边肩膀下一寸的地方!
“大人!大人!”邓钟龄等人见状大惊,士卒还没将那刺客捉住,他便咬着舌头自尽了!
属官们先是害怕,随即是惊慌!这些人居然连巡盐御史也敢动,背后主使之人来头肯定不小!一时间都是极度后怕的。
殷景年一开始也很慌张,叫林青带人去找大夫后,他让人将林如海抬去了小茶馆的后房。
本要出去使人往扬州城中送信的殷景年察觉衣角被拉住了,低头一看,便对上了林如海的双眼,一怔,知道林如海有话对自己说。
衣袖下的手掌摊开,林如海便将自己要说的话简单写了。殷景年这才松懈了一口气!朝临如海点点头,出了门。
不过一个时辰,林如海遇刺重伤的消息就传回了扬州城。正在盐政衙门高坐的北静王水塬,听到了衙役的话后,手上正拿着看的账簿掉在地上还不自知。
水塬知道,若是林如海真是的遇刺而亡,圣上虽然会迁怒义忠亲王,却不会真拿他怎么样,毕竟是父子。倒是自己,极有可能受到圣上的厌恶!
水塬不敢相信身边带着一堆士卒的朝廷三品大员,这么容易遇刺!莫非这不过是林如海的诡计?他看向随自己同来的随从道:“你说,林如海受重伤的消息是真是假?”
那随从平日里多是按照水塬的吩咐做事,很少出主意。一时间只得懦懦道:“或许如王爷所言,那林海受伤是假的~”
水塬并不是要随从的答案,他只是在思考,若是真的,该怎么办?当然若是假的,一切更好说了!
“来人!”片刻后,水塬扬声唤了人道:“你去林府,将林大人重伤的消息说了。”
看着来人匆忙领命去的身影,水塬知道,此事是真是假,便看陈落秋的反应了!不过林如海和陈氏成亲时日不长久,这样的事儿也可能不曾和她说。水塬看了看天色,又叫人去请了大夫,一起往林如海所在的地儿去了。
陈落秋子那日里直言冷对北静王后,心里不是不忐忑的。这事儿若是闹大,虽然贾家不会如愿,但是自己、陈家以及林家也会跟着没脸,而贾氏的为人会被人怀疑,贾家的做派势必会被扯出来说的,那么小黛玉长大以后的亲事势必会有些影响的!但是让着北静王带走小黛玉,不说林如海以后怎么想自己,就是自己也没脸做林家的主母了!只是自己虽然将话说得强硬至极,心里却是没底的,只望老爷快些回来才是!
这日里,陈落秋处理完府中的杂事儿,就去了小黛玉的院子看她!亲自见了贾家人的无耻后,陈落秋对黛玉这个小孩子,真是很怜惜!有那样的外祖家,不知道是不是小黛玉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呢!
“太太,这两日里,你脸色不大好,吃饭也不香,睡觉也浅得很。不如下午大夫过来给大姑娘例行查脉时,顺道也给您看看!”吴嬷嬷看着陈落秋这些日子实在有些不妥,很是担心道。
一边的银杏也劝道:“就是,太太,您这几天都瘦了。还是看看吧。”
陈落秋不在意的点点头,心头突然一动,自己这个月身上还没来,比上个月晚了十来天!自己会不会是有了?陈落秋刚想问吴嬷嬷,却听见远处金菊和红梅、绿荷脸色惨白的跑近。
陈落秋心一跳,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这样大惊小怪?在府中这样慌乱,成什么样子?”
“太太……大管家……大管家家的带话进来,说是,是老爷出事了!”金菊气喘吁吁的将话说完。
奇?陈落秋闻言整颗心都沉了下去,失色道:“到底怎么回事儿?谁送来的消息?”
书?“回太太,是北静王的随从,其后,知府大人和守备大人都派人送来了信儿~大管家已经去请城中的圣手孙大夫一起往城外去了,大管家家的说,让太太……太太别急,守着大姑娘,谁也别见……”
网?陈落秋一阵心悸,想到自己成亲不过三个月,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若是老爷就这样去了,自己怎么办?陈落秋忘记了之前还怀疑自己有孕的事儿,失神的往小黛玉屋中走去。才到门口,就倒下了!让吴嬷嬷等人又慌又惊!
“太太……您可不能有事啊!”吴嬷嬷心里乱成一团,老爷生死未卜,太太又突然晕倒了,可怜的四姑娘,这是受的什么罪哟!嫁来林家还就没过几天舒服日子啊!
“快将太太扶去大姑娘屋里,金菊,你和红梅,去叫大管家家的请大夫来,快点!”
小黛玉正在椅上坐着,任奶娘喂自己吃十香小圆子。看到被丫鬟婆子们扶进屋里的陈落秋,还好奇的道:“母亲睡着了么?”
陈嬷嬷刚刚已经将事情听得分明,此时也是心乱如麻,僵硬着脸色道:“对,太太睡着了,大姑娘和奶娘去屋里玩儿吧。”
黛玉却高兴道:“不要,我要和母亲一起睡……”
陈嬷嬷劝了两句,见黛玉不听,便由了她。抱着她放在陈落秋身边。
陈落秋转醒时,天色已经将黑。她想到之前的事儿,顿时着急的起了身:“吴嬷嬷,银杏,金菊!”
吴嬷嬷等人还没有进来,陈落秋突见手臂弯处爬出一个小娃娃!原来是小黛玉!
小黛玉睁着大眼睛看着陈落秋,疑惑的看向她的肚子,奇怪道:“母亲,嬷嬷和奶娘说你肚子里有小弟弟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陈落秋闻言一怔,随即悲喜交集,莫非自己真的有了1
“太太,您醒了?”吴嬷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后面是端着药碗的银杏。
“安胎药,太太趁热喝吧。大夫说了,太太肚子的孩子快一个月了,太太要好好调养,不可再劳累了。”
陈落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含了一颗金菊递上的蜜饯,低头看着小黛玉大大的眼睛,忙让金菊给小黛玉嘴中塞了几颗。
“老爷那里可有消息传来?大管家那儿到底是怎么说的?”陈落秋想到林如海的事儿,心里实在没底。
吴嬷嬷让外间的奶娘将黛玉抱了出去,又让丫鬟们都出去了。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条,递给了陈落秋!
陈落秋看完了纸条,放下一大半的心来!老爷的遇刺是真,但是重伤却是假的!此中深意,陈落秋稍一沉思,便明白了!北静王这次不但带不走小黛玉,恐怕还要吃个大亏!
吴嬷嬷看陈落秋脸色变缓,拍拍胸口松了口气道:“没事儿就好,四姑娘,你和姑爷可将老婆子我吓得三魂掉了两了,以后可不能有这样的事儿了。”
陈落秋安慰的对着吴嬷嬷笑了笑,随即想到什么的,忙道:“老爷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受伤并不轻,明儿才能到府呢!我醒过来的事儿,你别让府中人传出去了。”陈落秋暗想,只让北静王吃落垮怎么够?贾家,也别想落得好去。
第二日里,林如海重伤的消息传到了金陵,两淮按察使和布政使得知消息后,也动身往扬州而来,甄家自然也不落后的。世家大族里也尽是传言,什么林如海恐怕命不久矣啦等等。不过却有人猜到林如海重伤或许是假的,此人就是本应重伤卧床的薛迅了。传言中日子不多的薛迅,却是靠着床榻听管家说着外面的传言后,心里极度怀疑。联想到自己假装重伤的事儿,便猜想林如海也是如此的。
林如海被抬回林府时,陈落秋扶着丫鬟的手差点哭晕过去!虽然她知道林如海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受伤是真的,况且林如海毕竟不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了!若是他去了,留下自己和黛玉,以及肚子里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的小东西,可怎么是好?这样一想,就哭得越发真了!小黛玉看到母亲哭得厉害,又看着一动不能动的父亲,也跟着哭了起来。
知府夫人、殷景年夫人等劝了好一会儿才劝住。其余人等见了此情此景,再联想之前北静王比锅底还黑的脸色,都以为林如海重伤那是千真万确的了。
待众人都离去后,林如海才歉意的看着陈落秋红肿的眼眶道:“让夫人担心了!”
陈落秋看着林如海道:“老爷就没想过你若是有个万一,你的女儿怎么办?贾家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而我又怎么办?老爷大概不知道,我已经有了!”
林如海听了后面那句“我已经有了”时,歉意的眼神变成愕然!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有……有了什么?”
陈落秋扬声道:“老爷说我有了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做爹,怎么,不相信么?”
林如海半响才大笑起来,挣扎着要起来,骇得陈落秋忙按住他:“老爷这是做什么?”
“夫人,我是太高兴了!”
陈落秋见林如海这样欢喜的样子,也不再多指责了,让他躺下后道:“老爷以后绝对不能拿自己冒险了,林家若是没有你,也不是我一个女子带着两个孩子能撑起来的……”
林如海心中虽然不大以然,但是想到夫人刚有了身子,随即点头应了。
十日后,圣上的旨意到了扬州,北静王背上了本该被义忠亲王背的罪名,除了没被夺去王爵,北静王身上所有的差事都没有了。而水塬更是因此一事,回京之后,不多久就郁郁而终,其子水溶以十四岁稚龄承袭了北静郡王之爵。
林家和睦贾家计
却说林如海得知陈夫人有孕后,心中欢喜,伤势也好了三分,若不是为了还要掩人耳目一番,只怕整个扬州城里都要晓得陈夫人有孕了。
陈落秋看林如海如此欣喜,内心欢喜之余,却也担心肚子里是个女儿。为此人后不免有些郁色!
吴嬷嬷人老成精,思索一番,便猜中了陈落秋得心事!
这日里,见陈落秋又靠在美人榻边有一针没一针的做着小儿的衣物,她忙让几个丫鬟都出去了,挨着陈落秋道:“我的四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有了孩子,可不能有什么心事的。”
吴嬷嬷是陈落秋的奶娘,陈落秋对她一向信赖,便道:“老爷这几日里天天说着儿子儿子的,若是我生了个姑娘怎么办才好?”
吴嬷嬷失笑道:“四姑娘哟,你这是!老爷说儿子,那是人之常情的。照我说啊,就算是个姑娘,也不打紧的。四姑娘你这有孕啊,只说明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老爷身体没啥问题,他膝下荒凉,有问题的是先夫人贾氏。呵呵,既然老爷没什么大问题,这胎生了姑娘,以后接着生就是了。姑娘快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放宽心好生养着,生个大胖孩子出来才是。”
“吴嬷嬷说得是。”
陈落秋闻言,忙扶着吴嬷嬷起身,对着门边进来的林如海笑道:“老爷来了。”
林如海谢过了吴嬷嬷,让她下去了,才牵着陈落秋得手一起坐在了榻上。
“早先我并没有和你多说先前贾氏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我和她毕竟是少年夫妻,不说她留下的女儿,就说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她再有不是,也替我打理好了内宅,且在老太太跟前尽孝送终……人死为大,我也不好多说她什么,不过是显得我凉薄罢了。”林如海想到之前的事,心中有些怅然。
他看着陈落秋聆听的神情,才继续道:“我如今最期盼之事,就是膝下能够多几个孩子。这次若是个女儿,正好和玉儿姐妹俩做伴,我们再生就是了。”林如海说着,想了轻笑道:“我还以为你担心我纳通房和姨娘的事儿呢!”
陈落秋一怔,虽然不好意思;却瞥了一眼林如海,正色道:“我的确有些担心的。不过这事儿,我想和老爷您说说我的想法,若是这胎是女儿,我不拦着老爷您纳通房。不过若是儿子,老爷你年纪也大了,还是好好保养身子才是正经。”
林如海听了这话,愣了片刻,随即笑道:“想不到我林某人又娶了个醋坛子呢!夫人放心吧,我心里清楚的。”林如海重生之后,颇看了些医书,知道男子在女色上太过了,与子嗣并无好处,且自己年近四十,便是纳再多通房,也有些力不从心了。妻子新婚不过三月就有孕,说明妻子身体不错,多多努力就是,这嫡子比之庶子,自然是不同的。且他心里颇有几分把握,落秋肚子里是个儿子。
“下个月我也不用装重伤卧床了,我带着你和小玉儿一起去栖灵寺拜拜,那里的西山,此时满山都是金黄的银杏和火红的枫叶,甚是美丽。”
陈落秋听后,心中一动,高兴的点头应了。
这养伤的一个多月里,按察使和布政使亲来探望不说,就是圣上也亲赐了许多药材和物件下来。皇上都有表示了,林如海的故旧朋友们纷纷遣人南下来探看,就是贾家也不甘落于人后,想着也应该遣人来南下的。
贾府中,贾母将贾赦、邢夫人,贾政和王夫人夫妻,贾琏夫妻都招了去,商量南下之事。
“这几次让人去林家接人,是我执拗了,一心只想着接外孙女过来,不想惹得林姑爷不高兴。哎,怪我老了,想事儿不周全。如今林姑爷不好,朝中上至圣上都遣人赐下药材了,咱们家和林家有亲,自然不能不闻不问的,所以我就想着,也应该遣人南下去探望林姑爷,顺便去看看外孙女。总不能让外孙女连她的亲外祖家是谁家都不知道,我给她准备了些礼物,也让她知道,我这个外祖母心里是疼她的。”
贾赦见天的胡闹,贾母说这个,与他自个利益并无什么冲突,自然奉承老太太的仁爱。邢夫人一切都看贾赦的脸色行事,忙也称颂老太太仁慈。
贾政虽然迂腐,但是去工部应卯也能听到些消息,知道林如海受伤,其实和北静王并无什么关系,而是和义忠亲王有关。他担心道:“老太太慈爱,但是林妹夫受伤,背后到底怎么样,我们也不大清楚。儿子认为,我们家遣人去看看也行,让管事的和老嬷嬷们去就行了。”
王夫人却想到了金陵来的消息,知道妹夫重伤了,妹子送来的信件也就简短的一封而已。遣人南下,不如也让人顺道去金陵薛家看看?
贾母知道老二这样说,必有原因的,她也不想自家扯上大麻烦,便问王夫人道:“老二媳妇,你怎么看?”
“老太太,媳妇儿觉得老太太您的心意和咱们家的关心,还是要送到的。不过老爷的担心也不能不考虑。不如,就让我那陪房周瑞夫妻俩走一趟好了。顺便去让他们去一趟金陵,我那妹子上次来信说,妹夫有些不好。我这个做姐姐的甚是挂念呢。”
贾母听了,眉头一动,这薛家也出事了?“你哥哥怎么说?你嫂子那可有遣人南下去?”
王夫人叹气道:“我哥哥尚在外任上,嫂子上月也带着孩子出了京,所以并没有送信过来。”
贾母听了,便道:“也罢,就让周瑞家走一趟好了。你可要好好叮嘱他们夫妻俩,可别办砸了事来。”
王夫人忙应了。
若不是男主人养伤,女主人有孕,这些探病的人,只怕都要将门槛踏破了。因着林家的特殊原因,大多人都是留下礼物和帖子就离去的。林忠也觉得事情清省得很。不过,这日里,他有些郁闷,只因贾家南下的人到了。他听门房里报,实在是不想让贾家人进门,不过,想到达姑娘,想到老爷说还不是明着撕破脸的时候,便让人去将周瑞俩两口子放进来了,让他们在外院的偏厅等着后,才去了正院禀告。
此时,林如海刚吃了药,笑看着陈落秋抱着小黛玉认字,“玉儿可都记下来了?”
小黛玉实在是聪慧至极,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父亲道:“都记下来了。”
林如海笑道:“玉儿背给父亲听听!若是没有错处,过几日,父亲带你出门玩儿!”
小黛玉双眼更是亮了,看了看陈落秋,才道:“母亲也去吗?”
陈落秋一笑道:“母亲也会去的,还有你的小弟弟也去呢!”
陈落秋听吴嬷嬷说,这念多了儿子,兴许送子娘娘就真会送儿子来,便也随着林如海改口说儿子了。
小黛玉却是疑惑的看向陈落秋没什么变化的肚子,很是不解,想了想,才小声道:“弟弟一定比老鼠还小,才钻到母亲肚子里去的。怎么不钻出来呢?”
林如海和陈落秋听了,都大笑起来。
陈落秋摸了摸黛玉的头温言道:“等我们玉儿能够背完三本书后,弟弟就出来了。”
林如海知道陈落秋说的是千字文,声律启蒙和三字经三书,想到黛玉从前的聪慧,也笑道:“你母亲说的对,来,玉儿将今天学的背给父亲听听吧。”
小黛玉很想快点看到小弟弟,忙张口背了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一直到“海咸河淡 鳞潜羽翔”才停下。
林如海哈哈一笑,很是欣慰。陈落秋看着小黛玉这样聪慧,也希望自己肚中的孩儿,无论男女,也能如此就好了。
“老爷,太太,大管家来了。”银杏打开帘子,进来禀道。
林如海和陈落秋互看了一眼,有些纳闷儿,这是谁探病不懂事儿,定要亲见主人家的?
“请大管家进来吧。”
林忠进了屋,对着林如海和陈落秋行了礼才道:“老爷,太太,贾家遣人才探老爷您,还说给姑娘送礼物来了。”
林如海听了是贾家,脸色一沉,看了看榻上的小黛玉,对着落秋道:“夫人,又要劳烦你了。”
陈落秋心里虽然烦贾家,还是笑道:“这有什么?老爷就陪大姑娘玩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太太慢点儿,不过是贾家的下人罢了。”吴嬷嬷和银杏几个簇拥着陈落秋往外院的偏厅去了。
陈落秋笑道:“总是要见的,还不如早点去见见,就将人打发了。说来贾家这次倒没提接大姑娘走的话儿呢。”
吴嬷嬷轻蔑一笑,鄙视道:“贾老太太说来也是二品的诰命夫人,见的事儿也不少了。如今想来是明白了,这硬的来不了,就来软的呗。也幸好老爷看不上贾家。”
陈落秋想到祖父说起贾家男人们的行事作派时,赞同道:“不说世家大族,就是小门小户的,支撑门户的始终是外面的爷们。这男人不顶事,女人在家中再怎么谋划使劲儿都没什么用了。陈家不必说了,那个男儿如是贾家男人那副样子,早就被赶出家族,任他自生自灭了。林家虽然人丁单薄,但是家风也是好的。”
吴嬷嬷笑道:“太太这话说得有理儿。所以啊,等老爷带您去栖灵寺,您一定要求菩萨给你个儿子才是。”
陈落秋失笑道:“我知道的。对了,吴嬷嬷你说,若是贾家人知道我有孕了,不知道是个什么反应呢!”
吴嬷嬷得意道:“自然是吃了一惊后憋屈呗!”
这里主仆几人慢悠悠的出了正院,晃过了花园,拐进了抄手长廊,穿过一个垂拱花门,才进了外院。那里偏厅里,周瑞夫妻俩个却是满心不自在的等待着。
那日里,王夫人得了吩咐,回了房后,就让人找到了周瑞夫妻两个:“老太太担心林家姑爷如今的情形,也挂念姑奶奶留下的姐儿。所以想遣人去看看。我就想着你们夫妻俩跑一趟。”王夫人想到贾家给林家丫头准备的那长长礼单,脸色就有点黑,心里也有些不忿,自己的宝玉就不必说了,便是给了探春那丫头,也比林家丫头强呢。
“这是老太太给林姑娘的礼单子,你们俩好生拿着,明儿就去老太太那里领了东西。再回我这里来。”
周瑞俩口子一惊,心里惊骇,太太这是要打老太太送给林姑娘礼的主意?他们俩忙收敛表情应了。
王夫人看了一眼周瑞俩口子,抿了一口茶才道:“上次你们家女儿女婿去了扬州,却是灰溜溜的回来,不说没见到林姑娘,还差点出事儿。这次你们俩去了林家了,多的也不说了,就说老太太担心林姑爷,挂念林姑娘。对了顺道看看那陈氏的为人!可别把事儿也搞砸了。”
周瑞想着女婿自扬州回来后的话语,心里知道老太太这是对林家没什么法子了,只能怀柔了。忙拉着婆娘恭敬道:“太太放心,我们一定把事儿办妥当了,不给太太您丢脸。”
王夫人眼中闪过满意的神情:“除了扬州这事儿,还有一件事儿你们要办,去了扬州后,你们俩顺道还要去躺金陵,我妹妹薛家太太那儿,已经大半个月没书信送来了。你们除了去看看姨老爷身子到底如何外,还要替我捎封书信去薛家。一定要仔细点,姨太太看了信儿是个什么表情和说法,回来后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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