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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十五与梅廿九进入了梅初一修行的山谷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梅初一在此清心修炼已有许多年,也颇有些道行。
在一片山林中,梅廿九眼尖看见了林中正有一抹绿影在灵巧地闪动,她愉悦地对母亲喊出声来:“母亲,你看,是井景姬姐姐——”
轻柔的月光照映着林中的绿衣少女,她的长发如风般洒脱地飞扬着,眼神清澈透亮,精致的琼鼻,樱唇小口,说不出的飘逸动人。
她的莲足踩上了身旁一棵参天大树,借着树之力,她娇柔的身躯一冲四五丈之高,身子一滞,好像就停顿在半空之中了。接着,她的身体缓缓下落,衣袖无风自鼓,飘逸出尘,犹如林中的仙子。
梅廿九娇笑地迎上前去,腾身扑向她,“景姬姐姐,我是阿九。”
井景姬回眸,眼波流转,笑道:“是你来了?阿九——”她在半空中将梅廿九拥在怀中,顺带朝着梅十五嫣然一笑,徐徐降落在地上,道:“十五小姨,你也来啦?”
井景姬是梅初一的女儿,是个真正的花妖。
梅十五点点头,微笑道:“景姬,你母亲呢?”
井景姬道:“母亲还在修行中呢。过阵子母亲便要闭关了,你们来得正及时,不然很长时间都将见不到我们了。请随我来吧。”说话间带着她们凫娜地来到了山谷的一处帘洞中。
帘洞中有一处水渊,水渊中央有一座莲花台。
梅廿九看见莲花台正中,正坐着一位美丽的在修行的妖。
她着一袭浅蓝色的长裙,荷叶形状般的裙边,衬出了她优雅、清丽的气质,饰有淡紫色莲花的蓝色衣袖遮住了她的双臂,她低眉敛目,平静无波,柔和淡雅。
她便是梅初一。
梅廿九悄悄仔细打量梅初一,从侧面看去,她很美,没有太多装饰,没有一丝粉黛,整个人便似清尘脱俗的仙子,不与世俗。
梅初一眼波一转,已看见了梅十五与梅廿九,她微然一笑,款款地从莲花台上站起,身形一展,已从莲花台掠过水面,轻轻飘到了她们的面前,道:“你们来了?”
梅十五低声应了,看着自己的姐姐道:“姐姐,好久不见,你的道行更有长进了。”
梅初一笑道:“修炼贵于恒心,成败在于静心。”
她看看梅十五道:“你可有在修炼?”
梅十五犹豫了一下,咬着唇道:“姐姐,修仙太渺茫,还是做人好,我,我准备带着廿九去当个普通凡人……”
“什么?”井景姬大吃一惊,她未等她母亲答话,便抢着说道:“万万不可,小姨!”
她出言阻止道,“谁都知道人世复杂,你们又都那么单纯善良,若是反被人算计了可如何是好?”
“再说,”井景姬看了看梅初一,转头对梅十五道:“过些日子母亲就要闭关修炼,我也要陪在她左右,可能在很长的时间内都不能出关来。到时若是受了委屈,谁来帮你们?”
梅十五低头不语。
梅初一看着梅十五,见她默不作声,便秀眉一蹙道:“十五,你可考虑好了?”
梅十五点点头。
梅初一看着梅十五脸上那种熟悉的倔强表情,想起了当初十五与花神相恋时面对大家的劝阻时,也是这样一种表情。
梅初一暗暗在心中叹息,她自己是妖,她与井景姬的花妖父亲也曾深深爱过,当井景姬的父亲因病重离开她们时,她也感觉到那种黯然神伤的滋味。花妖本可用修行来减轻那种对感情的渴求与伤痛,但是她的这个妹妹并无意于仙道的修行。
梅十五曾经的爱是千疮百孔的。那神与妖的爱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妖和人?!
“爱情就好比是一幅画的画中人,画师一点点地刻意着色,使之明艳无匹,于是赏画的人便以为就是爱上了——其实爱上的只是爱情,不是那个人。”梅初一对妹妹郑重劝告。
但是面对这个早已痴情深种的妹妹,梅初一的言语显得有点苍白无力。
爱情这个真理,其中又有几多妖或人能参透的?
……
最后,梅十五还是没有听从梅初一与井景姬的劝告,带着梅廿九离开了山谷。
梅十五一心想要做人。
是为了报复远在天上对她不闻不问的花神,还是惩罚求仙得道不成的自我?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寻求答案。
梅十五孤注一掷,再不回头。
看着梅十五与廿九离开,井景姬还待要阻拦。
梅初一却道,随她们去吧。
她看着梅十五与梅廿九远去的背影,在心头暗然叹息了一声。
世上多的是张罗着要成妖成仙的人,无非是缺少了做人的勇气和信心。
生为肉身,无法体验仙与妖的喜怒哀乐,却自以为是,幻想着仙与妖的种种好处。
可做妖的若不能天天向上,沦落至为人相思成灾,则是一种失败,何况还心心念念着想做人,更是一种修行的倒退。做妖的一旦动了凡心,眷恋十丈红尘,谈何修行?!
那人岂是那么容易做的?!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冤孽,而每只妖,也有自己的孽缘。
所以就随缘去吧,不管是情缘还是孽缘,总归要还了去。
……
多年以后,历经人世间沧桑与曲折的梅廿九回想起梅初一未说完的话,却有更深的感悟在心头。
做为花妖,也许,花开,并非唯一的向往;花落,并非所有的感伤。
坠入尘世,阅读沧桑。飘零,凋落,与生俱来,无须忧伤;唯于花开之日,让绽放得热烈,却不能斑斓每一天,才是心底最疼痛的凄凉。
她是无法成仙的,哪怕是坐化在菩提树下。
因为那满树的落花,满世的繁华,幽幽千年,缠绵情丝,便是她心底的孽障。
……
花里逢君?初进府
那一天,阳光明媚天空儿湛蓝,衬得那一片红墙碧瓦、飞檐凌空的王府大院分外巍峨壮丽。
洛德瑞骑在骏马上勒住辔头,在自己的府邸前停住。
他回头望望紧随身后的马车,用一个漂亮利落的动作,翻身下了马。
他摆摆手,示意早已等候在大门口的洛王府管家周志北与一众下人不必上前,而他则快步走到马车前。
“到家了,”洛德瑞低声道。
说话间,他俯身亲自将马车的车帘撩开,青纱粉幔的车厢里,斜倚靠着锦垫的是两个昏昏欲睡的大小美人。
“醒来了,十五,小蝶。”洛德瑞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宠溺的笑意,将她们二人唤醒。
梅十五的长睫毛扑扇着,缓缓睁开秋水般的双眸,对上洛德瑞含笑的眼,不由俏脸微红,她垂下眼帘,轻语道:“到了么?”
洛德瑞低声应道:“是,总算是到家了。”
“家?”乍听到“家”这个词,梅十五与梅廿九都很新奇。
作为妖,她们还是头一次听闻到有“家”一说,看着洛德瑞脸上的兴奋与喜悦之情,梅廿九直觉到“家”这个地方,肯定是让人备感温暖与眷恋的地方。
“对,家,以后洛王府就是你们的家了。”洛德瑞看着她们郑重的说。
梅十五与梅廿九互看一眼,她们有“家”了,是否意味着她们从此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了?
母女俩心里淌过一丝暖流,不由同时露出编贝玉齿朝洛德瑞浅浅一笑,小小的车厢里顿时有如春花绽放般亮了起来,明丽异常。
明媚的笑容把个洛德瑞看得是目不转睛,他线条优美的嘴角间隐约有笑意。
此次出门,竟然带回了两个绝世佳人,一个与他相见恨晚、心心相印;另一个对他亲近信任、全心依赖,拜上天厚赐,他出乎意料地得到了他自小便梦寐以求的爱情,同时也意外地得到了一份父女之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年过三十,已有三个儿子,惟独没有女儿。
小廿九的出现,她的乖巧与贴心,让他感受到了有女万事足的满足感。他也不知道为何就对这母女俩感到如此熟悉与亲近,也许他们上辈子是一家人,此生经过各种波折后才得以团聚吧?
他想和梅十五永远在一起,他喜欢她对他那种全身心的爱恋。
都说权势是男人最好的外衣,穿上之后,男人便光芒四射,可,一旦脱下之后呢?还有人爱他吗?!
从他成年后,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或多或少都带着点对他的窥探与揣摩,让他觉得很疲累。而梅十五与梅廿九的美丽与率真,以及真心对他的好,让他的身心得到了涤荡后的纯净。
每当他看着梅十五清澈的眼神,都会在心里慨叹上天怎么会赐予他如此这般水晶一样单纯玲珑的妙人儿?他简直一刻都不想让她离开他身边。
因此他不假思索,待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便带着她们母女俩一起回到洛王府,他愿尽一切自己的力量保护照顾这一对水晶般的母女一辈子。
……
他看着她们,对梅廿九说道:“来,蝶儿,爹爹先抱你出来。”
说着伸出有力的臂膀将小梅廿九先抱出车厢外。
下得车来,梅廿九怯怯看了一眼等候在车边的众人,便乖巧地紧靠在洛德瑞身旁,等着他将母亲也扶出车厢来。
可能是天生就缺了父亲的关爱,梅廿九见到温厚儒雅的洛德瑞,自然就有了一种亲近感,因此当母亲让她喊洛德瑞“爹爹”时,小廿九并不抗拒,便脆生生地将洛德瑞喊做爹爹,把洛德瑞高兴地合不拢嘴。
洛府管家周志北看着先下得马车来的小梅廿九,她的皮肤仿佛像玉一般透明晶莹细腻,真是雪作肌肤花样容貌。
她虽年纪尚小身量未足,一副稍显青涩的样子,却自然有一种美丽之态,若是假以时日,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
周志北与众人皆在心里暗暗惊叹,这个小女孩就如此美丽了,那洛王爷带回的女人该是怎样的国色天香?难怪洛王爷会被她迷住了,将她带回府中来。
从车厢里伸出一只春葱十指、白玉般的手,轻轻地放在洛德瑞的手上,接着车门帘子徐徐掀起,姗然下得车来一位美得不食烟火的仙女来。
她眉如远黛,肤若凝脂,弱柳腰身,眼波转动,眸子里的水仿佛能滴下来,美得让人砰然心动。
见过天下不少美人的周管家愣在那里,心想,“这是天上的仙女啊,怎么跑到洛王府里来了?”
他想着正入神,却听见洛德瑞对梅十五笑道:“这是王府的周管家,日后若有什么需求,吩咐他就好了。”
梅十五点了点头,素手轻拂,将飘在鬓角的青丝轻柔地拂动到洁白晶莹的耳后,她动作优美,牵人心动。她朝周管家嫣然一笑,道:“有劳周管家了。”她的声音如雏燕初啼,又如黄鹂欢鸣,说不出的清脆好听。
周管家连忙躬身答道:“请三夫人尽管吩咐。”
洛德瑞含笑点点头,转头低声对梅十五道:“委屈你了,只怪与你相遇得太晚。”
他已有一妻一妾,身为权高势重的王爷,有妻有妾为他生儿育女乃是世风所趋。但,若是早日得以遇见梅十五,他情愿此生有她便足矣。
梅十五微笑看着洛德瑞,早在相遇之初,他便不相瞒,所以她已知晓在她之前他还有两个女人。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对他已柔情深种,为了他,她都甘愿来凡间做人,还有什么委屈不能受的?
她柔声道:“十五此生能遇见王爷便已知足,并不求其它。”言毕,与洛德瑞凝眸互望,情意在彼此眼中流动。
半晌洛德瑞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他笑着一手搂着梅十五,一手牵着小梅廿九,道:“随我进去吧,我们到家了。”
……
朱红庄重的大门,深深的庭院,参天的古树,葱茏的花木以及曲折环绕的长廊,那些翘角飞檐连缀着金黄和暗红的屋脊,更绵延出洛王府威严肃穆的气势。
绕过画栋雕梁的长廊,便进到了内院。
洛王府第庭院众多,小路纵横交错,相互环绕,宛若迷宫。宅第中还有湖泊,沿着湖边的长堤望去,湖那岸竟有一片树林,早已新芽满枝,些许花骨朵也露了脸。
一路下人奴仆低头恭迎王爷回府,洛德瑞一边含笑点头,一边带着梅十五与梅廿九一路往前。
却在转过长廊影壁处,与迎面而来的一众丽人打了个正照面。
众人簇拥下的是一位仪态万方的端庄美人。她头梳花式高髻,衣裳上金色图案花纹交错点缀,长衣上饰孔雀戏千莲,又饰如意六宝珠,既有王室的端庄华丽,又不失古朴典雅。
她秀美的脸上目正神怡,气静眉舒,神态怡然,周身透露着无可比拟的高贵气质。
她看见洛德瑞牵着一大一小美人的手,盈盈美目一转,视线落在洛德瑞与梅十五相握的手上,她看着他们,如水的眼神一暗,牵强一笑,“王爷,您回来了?路上可顺利?”
洛德瑞俊脸上有点讪讪,但并没有放开梅十五的纤手,他应着那个高贵美人:“尚好,还算顺利。”
话毕他对梅十五道:“这是王妃江依依。”
梅十五赶忙朝江依依行了礼,道:“梅十五见过王妃姐姐。”同时让梅廿九也朝王妃行了礼。梅廿九行礼后抬头,却见江依依正盯着她看,便朝她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
江依依在心中暗恂,这个小女孩的一双眼睛可真是纯真透彻,将来与她母亲的美色肯定不相上下。
原本她还在心中猜测揣摩半天,能让洛德瑞一心要带回家的是个什么女人?如今一见,果然惊为天人,更主要的是梅十五的外表纯洁,与她想象中的妖娆模样相去甚远,让她不由对她生了三分好感。
江依依轻轻颔首,朱唇轻启道:“妹妹无须多礼,王爷早已派人来报了,我已经吩咐下去,将兰心阁收拾整齐了,妹妹一路舟车劳顿,请随王爷去歇着吧。”
梅十五连忙低头谢了王妃江依依。
江依依道:“不必谢我,要谢就谢王爷吧。”说着她一双美眸看了看洛德瑞,眼里有着深深爱慕之意,但更多掺杂着的是幽怨。
洛德瑞看着江依依,感激道:“依依,多谢了。”
她并不对他擅自纳妾有微词,让他不由有点惭愧。虽说他对江依依的敬大过于爱,但对于她的宽容与大量他却感激在心。
江依依笑道:“谢什么,又不是外人……”话虽如此,一股酸涩从心底泛起,让她的眼眶有点发红。
洛德瑞带着梅十五和梅廿九正待要走,突听得一声清脆的孩童叫唤声,“爹爹——”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飞奔过来,一头扑在洛德瑞的怀里,紧抓住洛德瑞的衣袖不放。
洛德瑞只得将梅十五和梅廿九的手放开,抱住这个孩童,笑道:“宸夜,还是这么调皮?你的两位哥哥呢?”
“宸天随管事去查看佃农的收成情况,宸星在我这里呢。”伴随着清脆动听的声音,空气中袭来香风阵阵,一个亮丽的身影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她发髻半挽,瓜子脸上薄施脂粉,一身衣裳却艳如紫霞,柔嫩的肌肤光滑得就像是缎子一样。她眼泛秋波,美目生辉,看着你的时候似嗔非嗔,似笑非笑,却让你如沐春风,暖意犹生。她集万种风情、成熟妩媚于一身,光彩照人。
她笑吟吟地将纤手松开,原本手中牵着的一个英俊小少年腼腆地上前对着洛德瑞及江依依道:“爹,娘。”
洛德瑞笑着抚着他的肩膀道:“宸星,你又跑到你二娘那里去了?”
洛宸星低头道:“是宸夜叫我陪他一起读书,教他画画,所以我就在二娘那里待着。”
洛宸夜顽皮地笑哥哥,“二哥,你怎么不说是你嘴馋,想让我娘给你做好吃的才去的?”
洛宸星英俊的脸上有点羞红,他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二娘阮绿珠捏捏洛宸夜的小脸,咯咯笑道:“你这孩子,怎么没有规矩,这么说你二哥?”说着转脸对江依依道:“是我看宸星对我前些日子做的玫瑰江米糕喜欢得紧,便又做了几块叫他过来吃,等会儿我叫人给姐姐也送几块来尝尝。”
江依依笑道:“难得你有一手做点心的好手艺,让我们大家都叨光了。”
阮绿珠笑着瞟了一眼洛德瑞,道:“不都是王爷最喜欢吃的吗,所以绿珠才学会了的。”说着她上前拉过梅十五的手,笑着说:“来,让我看看,王爷带回来的是个怎样的天仙人儿?”
她上下打量着梅十五,嘴里赞道:“果然美得让我都没法喘口气了。”说着向洛德瑞道:“爷,还是你有好眼光。”
洛德瑞笑着摇头道:“绿珠,你那张嘴呀——”
“我这张嘴又如何?”绿珠掩嘴吃吃笑道,“王爷当初不是喜欢绿珠的伶牙利齿么?怎么,现在嫌烦了?”
还未待洛德瑞答话,她便对着梅十五道:“妹妹,说了半天,估计妹妹还是如在云里雾里罢?估计妹妹心里在想,这是哪来的疯癫婆子在此呱噪吧?”
梅十五忙摇头,浅笑道:“十五不敢。”
阮绿珠道:“我是你二姐姐阮绿珠。”
梅十五连忙行礼,道:“见过二姐姐。”
阮绿珠笑道:“免了免了,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吗?”说着朝着江依依笑道:“姐姐,你说对么?”
江依依微笑着点点头,眼里却有刹那的迷茫。
……
梅廿九见大人在一旁说话,有点聊赖,她四处张望,却发现洛宸星的眼神正停留在她身上。
他年纪虽小,却已有儒雅温文的气质。她该叫他二哥是吗?想及与此,她朝他绽开一个如花的笑靥。
洛宸星望着她美丽的笑容一呆,随之一张俊脸便红了。梅廿九偷笑,这个二哥哥好似很腼腆。
洛德瑞一手揽着一个儿子,将他们带到梅廿九身边道:“来,这是你们的妹妹,爹爹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洛尘蝶,将来她就是你们的妹妹了,要好好宠着让着她,知道么?”
洛宸星点点头,道:“宸星会将小蝶当做妹妹看的。”洛德瑞笑着满意地点点头。
可是洛宸夜却一脸不屑,他看着梅廿九,突然语出惊人,“我不要她当我的妹妹,她不就是野女人带来的拖油瓶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愣,梅十五容色发白,身子一晃。
洛德瑞更是脸色一沉,道:“宸夜,不得无礼,快向三娘和妹妹道歉。”
洛宸夜却偏着头,倔强地不肯说话。
洛德瑞眉梢开始有火,他看着儿子,抬手便要教训他不懂礼节。
身边一人却比他更快,一掌打在了洛宸夜的脸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洛宸夜看清了打他的人,哇地一声哭出声来,道:“娘,你为什么打我?!”
“为何打你?谁让你如此不懂规矩,胡乱出口伤人?”阮绿珠气得浑身发颤,她对洛宸夜道:“快向你三娘和妹妹道歉!”
洛宸夜死盯着母亲半天不吭声,然后恨恨看了梅十五与梅廿九一眼,便沿着花廊跑走了。
阮绿珠气得直跺脚,道:“这个孽子!”她转脸,眼里已是一片水雾,“王爷,三妹妹,都怪我调/教无方,冒犯了妹妹——”
梅十五忙道:“二姐姐,不妨事的,小孩子也是无心的。”
阮绿珠闻言眼睛一亮,道:“原来三妹妹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儿,姐姐惭愧了。来,姐姐赔罪,给你去做些点心吧?”
梅十五连忙推让,洛德瑞本还想追究,见此也只好作罢。
阮绿珠偷眼看洛德瑞,见他转怒色为和颜,便放下心来,美目里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稍纵即逝。
……
夜色朦胧,月光似水。
王妃江依依独坐窗前,望着天际的一轮明月,又转头看着一室的冷清,不由暗自神伤。
若说无缘,三千大千世界,千万菩提众生,怎么单单与他相守?
若说有缘,这灯花百结之后,只有灰烬,没有复燃。
三尺寒冰,一夜月光,至此无语。
……
兰心阁内。
布置精雅的屋子里,紫绫幔壁,锦榻上纱帐低垂,两个人在紧紧相拥。
他们的长发相结,心心相贴,缠绵得深入骨髓。
梅十五揽着洛德瑞结实强壮的脊背,幽幽道:“德瑞,我来是不是让很多人不开心了?”
洛德瑞捉住她的纤纤手指,一一吻遍,在她耳边低语道:“你又何必在意别人的感想?”
梅十五看着洛德瑞在黑暗中更显英俊的轮廓,道:“我,我怕有遭一日,你不再喜欢我了,那我——”她的声音一滞,心中泛起的痛楚让她说不下去。
王府的人对她冷淡的态度她可以感觉得出来,原来做人,也不是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但她爱他,已爱到无法衡量,无路可走。
洛德瑞深深地望着她,半天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可以喜欢很多人,喜欢这些人中的某一部分;而我只能爱一个人,一个人的全部。那个人,就是你,十五。”
说完,他,以吻封缄。
花里逢君?绕指柔
清晨的光,微风的香,黄莺的鸣,将梅廿九从睡梦里逗弄醒。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如梦朦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意识恍惚中她仍一次次回到烟雨沉浸的梦里,旋转起舞。但锦榻上方低垂的纱幔与屋里精致的摆设却提示着她身处于的是一个她所陌生的地方。
这里,洛王府,就是她将来的家吗?小小的梅廿九在心里悄然问自己。
但随即她晶莹洁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反正母亲在哪里,她就跟着在哪里,何必再去费神呢?
不再当花妖而初尝试当人,她还是很新奇的哩。
她眨眨眼坐起身,披上衣裳,不去惊动在外间的侍女,悄悄地走到庭院中,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看着这里的一切。院里的内墙满布爬藤类植物,假山流水潺潺,扶疏的花木在清风中轻舒摇曳。
廿九在院中闲逛了一下,发觉自己起得太早了,王府里的人都还未起来,四周一片静谧。
她四下看了看,便信步走到庭院拱门处,一探头,发觉院内春色怡人,院外更是美不胜收。
新绿杨柳,青青池塘,水中锦鲤,王府之中处处是风景,别有一番景象。
她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已离开兰心阁越来越远,等转头再回去,却已找不到回时的路。
本可以施展开身形去寻找,但母亲告诫过她,既然做了凡人,还是要将自己的异相隐藏起来,免得吓到人,引来无妄之灾。
所以梅廿九只得耐着性子,慢慢地沿着小路边走边辨认来时的方向。
转过一片密林,突见一处大湖泊出现在她的眼前,湖面无风微粼,像块美丽的绿宝石一般闪着光。
梅廿九停伫在湖边,眼望着对岸长堤上的一片梅花林。满目的粉红嫩白,独自娇艳。
梅花依水而伴,随风而舞,美不胜收。春光四处漫溢,暗香浮动。
廿九的眼睛一亮,花开如画,那她岂不是可以为花间自由纷飞的蝴蝶歌舞,可以招惹一下勤劳的蜜蜂,甜蜜一回自己未泯的童心?
她兴奋而愉悦地低撩起长裙,便向对岸飞奔而去。
跑着跑着,她四下张望,见前后无人,顽性大起,便还是将母亲的话抛在脑后,她放松自己的身体,长发飞扬,衣袂飘飘,轻盈的飞在空中,她是春天里最轻盈的那个精灵……
早起的王府管家周志北正好从湖边路过,见此情景,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多年后,他一直对人强调,这辈子他是真正看到了神仙的。
梅廿九落在梅花林中,熟悉的淡香氤氲,她在林中快乐旋转飞舞着。
她闭上眼,花瓣落在她那张美丽到极致的绝好面容上,她拈花微笑。
风中似乎传来舞剑的“嗖嗖”声,梅廿九侧耳细听,发觉这剑声是从梅林旁侧的院落里传出的。这座院落比其他轩苑的建筑要布局严整,巍峨气派。
是何人一早起来弄剑?
梅廿九顿生好奇,她借着梅树的枝干,腾空而起,落到那院落墙角边的一棵大树上,透过茂密的枝叶,看着院里的情景。
这座庭院里,单单以一丛翠竹,数块湖石,以沿阶草镶边,就使得庭院的角隅充满画意。
而院落中央则开阔宽大,一抹颀长挺拔的影子正随着剑光在闪动。
舞剑者一袭蓝衣,长剑飘洒。
他挟“神虬腾霄”的气势、“旋风骤雨”的动态,舞剑如飞,变换招式,灵动与苍劲并存,酣畅淋漓,收发自如。
他举剑洒脱,凌厉剑气夹着裂云破空之力,纵横劈斩,处处闪烁着遒劲飞扬、剑气如虹的光华,而蓝色身影在一片剑花中翻腾飘弋,人与剑似已合二为一,剑术甚是高超。
梅廿九看得是目不暇接,她一向崇拜侠士英雄,这位剑客的翩翩风姿确实让她惊叹。
但未等她从赞叹中回神,那个剑客忽然一个转身,手中的长剑已经破空而出,直朝梅廿九所藏的树上射来,只见寒光一闪,梅廿九低叫一声,那柄剑已险险穿过她的长发,没入了树干中,而她则因长发的束缚而被钉在了树干上!!
随后,一个蓝色的身影掠起,轻踩在围墙边上,然后借力跃上了树梢,树叶在他的掌力下四处分飞,树叶散落处,露出了梅廿九那张惊惶失措的俏脸。
剑客一把捉住她的纤手,用手肘抵在她的脖颈处,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梅廿九耳边喝道:“什么人?!”
因为在树上,剑客怕梅廿九逃跑,因此将她钳制得很紧,也靠得很近。
他呼吸的热气直呼到她的脸上,梅廿九又羞又怕,她低头颤抖地道:“我,我……”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蓝衣剑客见状,不耐地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起,正要逼供她是否是刺客,怎会躲在树上偷窥?!
但这梅廿九一抬头,把近在咫尺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是你?!”他和她异口同声。
梅廿九扑扇着如水的眼眸,惊喜地叫出声来:“哥哥,是,是你么?”
眼前这个英俊冷酷而带着些许邪魅的少年,正是那日从巨蟒口下救了她的恩人——洛宸天!
洛宸天看着梅廿九,原本冷冽的目光渐渐有点柔和了起来,他凑近了梅廿九,低声问:“你怎么来了?莫非,真的——”他注视着她,眼里有一丝捉狭的笑,“你要以身相许?”
他的鼻息吹动了她的发丝,撩动得她的脸有点痒,红晕一点点在她白玉般无暇的脸上蔓延开,如同抹上了淡淡胭脂。
他看着娇羞的她,心头不由一动,他俯下头,在她耳边叹息了一声,道:“我不反对你以身相许,不过,你还太小——”
梅廿九羞窘,她虽还小,但还是知道他语句里的意思,她连忙偏头想躲开他那张带着邪魅与戏觑的笑脸,刚一动,才想起一缕青丝还被他的剑钉在树上,但为时已晚,她的头皮猛地被扯痛,忍不住低呼出声。
洛宸天轻笑出声,他捏起她的下巴,道:“怎么,想溜走?不想报恩了么?”
梅廿九闻言,忙摇摇头,她一直都想报恩来着,只是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
洛宸天见梅廿九嗫嚅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不由暗自发笑,这个小妖精还真单纯,透明清澈得像一抹清水,他随意的玩笑话她都当真了。
他看着她那张小小年纪就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凑上前去,用魅惑的语气道:“我说过了,若是让我再见到你,你就是我的。所以,”他用一只手揽住她,在她的耳边宣告了他的所有权,“以后你就是我的。”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有着不容她抗拒的坚定与威慑。
她在他怀里,睁着雾蒙蒙的眼眸看着他,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回应他如此霸道的自作主张。
沉默,是否就代表赞同了?梅廿九不知道,不过洛宸天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只要他想要,她一辈子都逃不掉。
……
他看着她,问她:“你怎么来的这里?”她的出现给他了一个惊喜,却带给他更大的疑问。她不是妖么?不在花林中待着,怎么会跑到人群中来,更何况是出现在王府中?
“我,我是随我母亲来的。”梅廿九低声道,心下已明了洛宸天应就是昨日没有见到的大哥了。
“你母亲?”洛宸天剑眉一蹙,早些日子他已听人来报,说父亲要带一个女人回家当小妾,他的母亲闻讯后又是黯然神伤,早在二娘进门之时母亲已伤心过一次了,此次应也如是。
父亲一直对母亲漠不关心,此番出门后更是如此,擅自纳妾且不提,据说还与新欢如漆似胶。
昨晚他归来已迟,却看见母亲苦等父亲在独自垂泪,父亲却在新欢的房中。
莫非引母亲伤心的女人就是梅廿九的母亲?!
他那张俊脸一沉,道:“你是随那个女人来的?”
梅廿九看着洛宸天突然由晴转阴的脸,有点胆怯地道:“是,大,大哥——”
洛宸天冷若冰霜,他面无表情地道:“不要叫我大哥,我可不想要一个妖精做妹妹。”
说完,洛宸天“咄”地一声从树上拔出他的剑,对她道:“警告你母亲,若是想用狐媚妖术迷惑我父亲,别怪我剑下无情!”
他冷冷地放开她,不再看她一眼,他纵身一跃,从树上翩然落到地上,而后进到宅院便不见了。
……
梅廿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他说不想要一个妖精做妹妹,那他就是讨厌她和她的母亲了?他担心她母亲和她会伤害到人么?
可,且不论母亲和她从来就没有要害人的意图,就凭母亲对洛德瑞的感情,母亲爱护他都不够,何况是要伤害他!
但是洛宸天肯听么?肯相信么?
饶是她的百般情意绕指柔,一心对他想示好,但他却冷若冰霜,利剑无情。
原来人与妖,真的是有区别的。
洛宸天对她和她母亲的嫌恶态度深深伤到了梅廿九那颗初到人世后脆弱无依的心灵。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一滴滴地掉了下来,她将头埋进臂弯里,忍不住低声呜咽着。
“你为何在哭?”树底下突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梅廿九以为是洛宸天去而复返,惊喜地连眼泪也没有擦,便抬起脸朝树下望去,但是树下的那个人并不是洛宸天。
梅廿九的脸上有着一丝失望,她望着树下温文俊美的少年,低声道:“二,二哥,我……”
洛宸星抬头望着绿树翠枝中那张受尽委屈的小脸,晶莹剔透又满挂泪珠儿,惹人爱怜,他心头一动,柔声道:“你怎么爬到树上去了?树高,跌下来可不是好玩着的。”
梅廿九垂下头不出声,没有应他。
洛宸星又道:“来,小蝶,下来,给二哥说说谁惹你哭了?”
他的声音柔和又满含关切,梅廿九抬眼又看看他,看见他那张俊秀的脸上是一片真挚与关心,心头一暖,便点点头,她从树枝上站起,纵身想一跃而下。
却使得树下的洛宸星大惊失色,道:“万万不可这么跳,这么高,跌下可如何是好?!”
阳光透过树叶,投射在他那张俊脸上,他一双黑色的眸子晶亮,正凝神静气地等着她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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