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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想阻挡他吻她,但却被他反扣住手压在她的身后,而后他修长却有力的手慢慢抚上了她已开始悄然发育的胸脯上……
他,已不再把她做原来的小女孩,而是当作一个可以与他颠龙倒凤翻云覆雨的女人……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她永远牢记她是他的女人这条亘古不变的箴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的唇移到了她粉嫩的胸口,渐渐往下而去……他将脸埋进她微贲起伏的胸脯中,一阵阵少女特有的体香沁入他的肺腑,传遍他的全身,刺激着他身上每一根神经,他低吟一声,一双手开始沿着她美好的身体曲线上下摩挲……
她的身体绵软而嫩滑,在他身下柔若无骨,他只感到口干舌燥、五脏俱焚,嗓子火烫得像体内在烧着一把灼热的火。
他将手移到她的胸/部,在她因剧烈挣扎而散乱敞开了一大截领口、那一片耀眼的雪白娇肤玉肌上来回抚摸,他练过剑的手有点粗糙,而她的雪肌玉肤是那样的细滑娇嫩┅┅那种强烈的粗细对比的感觉传到他的脑海,也不可避免地传到眼前小人人儿的芳心。
洛宸天迷醉在那罕有的细滑、柔软玉润般娇嫩无比的手感中,他的手缓缓地继续向下抚去……梅廿九手足无措,芳心慌乱,不知如何是好,最初的慌乱挣扎已被那即将降临的肆虐所带来的痛苦和无助所代替。
她死死地抱紧双臂,拼命地护住自己,不让他的手滑进自已的衣襟,她流着眼泪,内心又羞又怕,虽然她未解男女之间的情事,但也明白他这么对她,已经超出了哥哥对妹妹的逾越范畴。
她在他身下颤抖着求饶,“哥哥,求求你,放,放过我……”但铺天盖地的欲火已经将压在她身上的这个少年所有理智一卷而空,他血气方刚的年轻躯体已经难以抵制住她美丽胴/体的诱惑。
他用一只手将她反抗着的手压制住,空出一只手除去了她身上的衣裳,顿时她光裸的晶莹美妙身体又呈现在了他的眼前,犹如一场视觉盛宴。
与第一次他看见她赤/裸身体的时候所不同的是,尽管她仍因年龄小,还未完全发育开来,但她的身体骨肉停匀,处处显现着柔软美感,婀娜纤细的柔软柳腰配上微隆的美臀和翘挺的酥/胸,浑身线条玲珑浮凸,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绝色尤物。
他看着她那欲闭微张、吐气如兰的樱唇,刚被他亲吻过的粉红色的嘴唇更加显得娇艳欲滴,而她那一身欺霜赛雪的肌肤在他火热目光下正羞怯得全身泛红,那一双线条优美至极的玉润长腿则不安地紧闭在一起,小巧晶莹的脚趾也微微弯曲。
他的眼里有欲望的火苗在闪动,他粗重地喘息着,开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裳,梅廿九见状惊恐地想从床上起身,但洛宸天比她更快,还未等她挣扎坐起,他已褪去身上的衣物,重新又将她压制在床榻上!
他年轻结实的胸膛线条浑厚有力,他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优雅而充满爆发力。
梅廿九只看了他一眼,便晕生双颊,这是她头一次看见男人赤/裸的身体,她紧紧闭上眼睛,心里也不知是羞愧还是委屈,各种复杂的感觉在她小小少女的内心盘旋,她忍不住呜地一声哭出声来……
但他却不肯放过她,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手,用一根手指轻轻勾住她优美秀气的下巴,把她羞红的俏脸勾向他,他盯着她,缓缓道:“看着我……”
梅廿九偏过头,想要摆开他的手,她依然抽泣着,闭着眼睛,羞愧与难堪让她无法睁开眸子去直视他同样赤/裸的身体。
可他毫不为意,他的大手从她那线条优美、白玉般挺直的脖颈上轻轻地向下抚去,经过了她起伏的美丽胸膛,在她嫣红突起的蓓蕾上停留,轻捻密弄。他满意地看着她因他的爱抚而脸色通红,全身蜷缩成一团。
她那平滑柔嫩的小腹玉肌雪白得近似透明,娇嫩无比、滑如凝脂,而柔嫩雪白的大腿根紧夹遮住了再往下的一片的春色。他看着她那娇靥晕红、欲说还羞的妙态,不由呻吟一声,将自己早已发烫如焚的身体紧紧贴压到她的身上。
两人光/裸的身体相接,梅廿九被他这重重一压,立时呼吸顿止,一双微耸如峰的胸/部被他沉重地压住,急促地起伏不停,同时她感觉到有一个火热滚烫、硬绷绷的坚/挺紧紧地顶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
她蓦地惊叫一声,颤抖着睁开了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脸上的表情压抑而难耐,再往下便是他强壮的赤/裸的身体,梅廿九羞怯地想要闭上眼睛,却被他一把捏住了下巴,他自上往下直视着她,道:“不许闭着眼睛,看着我,记住我的身体,就如我记得你一样!”
说完,他俯下身,用唇堵上了她那张微张的小嘴,他一张嘴,舌头便如泥鳅般滑向她的口中,在里边和她的舌头不期而遇,他一边用舌尖挑/逗她的舌头,一边将她口中甜香的唾液,渡入他的口中,他们的两条舌头一会在他口中,一会在她口中相互缠绕,一会儿深吻,一会儿浅吻……他犹如天地即将毁灭一样,疯狂地肆虐着她的唇,他一边将他那只修长的手伸到她的胸前捻弄着她的蓓蕾,一边将她的纤手握住,慢慢引向他的下身……
梅廿九正六神无主之时,却感觉到自己的纤手中已握着他那火热蠢蠢欲动的硬挺!他用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引导着她用纤手上下套/弄着自己急欲发泄的勃/起。
“不,不要——”梅廿九凭着直觉惊慌地挣扎起来,“别……别……这样,放开,我……”
她开始奋力地挣扎扭动着,想摆脱他的重压以及他对她手的桎梏与引导。
而他则毫不费力地用身体控制着她的挣扎,迅速地用一只手按住她的玉膝,强行分开她双腿。
他迅速地用一只膝盖强行插入她修长的双腿中,免得她又合拢双腿,同时他顺势一压,他无处发泄欲望的坚硬勃/起已顶在她的双腿之间。她是那么温暖与柔滑,直教他真想抛开一切顾虑,长驱直入强要了她!
但是他不能,对于她来说,她还太小,还未做好成为他真正女人的准备,此时的强行侵占势必会引起她的受伤与恐惧。
原来他只想好好惩罚她一番,却引得自己欲火焚身,且有愈燃愈烈的趋势,难以扑灭。
他已克制得满头是汗。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握住她的纤手,想让她为他发泄去身体内汹涌澎湃的欲火……
梅廿九在他身体的重压下越来越酸软无力,她一面勉力地扭动着娇躯,一面用余下的一只的小手用力乱捶他的肩膀,哭泣道:“哥,哥哥,不要……”
她能感觉他的分/身在她手中不停胀大跳动着,而她的手被他握着,不由自主地在他的引导下,替他做着羞人的动作,她羞怯地不停哭泣着,而他将俊脸埋进她因羞耻而火红的桃腮边,不住粗重地喘息呻吟着……
屋里春色无边,缠绵氤氲。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的全身绷紧,用力握着她的纤手,在她耳边低吼出声,将他火热的种子喷射在她雪白修长大腿的内侧……
他仿佛筋疲力尽地趴伏在她的身上,半晌,才从她的身体上翻下,倒在她的身边,他宽阔而结实的胸膛起伏着,他在喘息。
而她则秀发散乱,面泛桃红,含羞带泪,眼中有着淡雾般的迷离神韵。
他转过身,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道:“从今往后,若是让我见着你与哪个男人再那般亲密,那你受到的就不是今日这样的惩罚了……”
今日他当了青涩的她男女之间情事的启蒙老师,是他有意而为之。
他要在她身上留有他的气息,他要让她记住所有他的一切,惟有他,才是她唯一的男人。
梅廿九无力地蜷缩在他的怀中,早已羞惭得掩面低声哭泣……他拉下她的纤手,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她的脸上晕红未退,娇媚无比,怯怯动人。他的手掌不由向下移到她挺翘的玉臀上,抚摸着她的优美曲线,直到他觉得自己的欲望又开始勃发,才住了手。
与别的男人一样,他也经不起她那清纯如水与娇艳迷人交杂的绝色风姿的诱惑。
……
梅廿九裹着洛宸天的大氅,被洛宸天送回了兰心阁。
她的心里都是他给她留下的印痕,她的身上都是他留下的他身体的味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夜已很深了,无人看见她,但她却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烧。
她裹着大氅,只希望自己能从大氅里从此消失,她羞怯得再无颜见人。
洛宸天却沉稳地走在她身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到了兰心阁院门口,梅廿九转身便要进门,却被他一把拦住。
梅廿九向后一缩,抬起水汪汪的泪眼畏缩而惊恐地看着他。
他盯着她看了半天,才道:“明日我便走了。你,等着我回来。”
说完他附过身去,在她的唇角轻吻一下,便转身离开。
梅廿九目送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心中又羞又苦又涩,但藏在心里深处的爱,却偏偏如烧不尽的野草一般,依旧在萌芽……
她低垂下眼帘,流下了两行珠泪……
……
一阵狂风吹起,低压的天幕蓦地变得浑浊,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伴随着雷声,一场暴雨眼看就要侵袭而来……
花里逢君?风云变(1)
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凄清,点滴凄清,愁损离人,不惯起来听。
梅廿九从书房里的书桌旁抬头望向虚掩了半边的木格窗,娥眉轻蹙,秋水般的剪睫中是一片暗愁。
青青站在一旁为她研磨,悄然不作声。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连下了好几天。
雨水倾泻不停,从绵绵密密的瓦缝中沿着屋檐滴漏而下,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渍。
空气阴冷而潮湿。
窗外院落里的大树上,叶片只带着几许的新绿,却缀着一树的落寞,雨水带来的水汽蒸腾,将院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氤氲的雾气中。
这种冷湿的天气让府里的人都窝在自己的房中,想必花园与小径上早已空无一人。
梅廿九搁下笔,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大雨如帘,四周寂寥,她轻叹一声,怔怔出神。
洛宸天和父王及二哥已经走了几天了,梅廿九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洛宸天,可是那晚在他房里发生的那一幕还是不时在她脑海里浮现,想到他在她身上的一举一动,她就不由自主地颤栗着,羞不可抑。
他对她做的就是男人对女人才会做的事么?
他们曾经身无寸缕地那么亲密过,那从此后他就是她的男人了么?!
她突然想起他在她耳边曾说过“你永远是我的女人”的话语,慌忙低下头,用纤手掩住了自己羞红的脸。
梅廿九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一直烧烫到连她白玉般的脖颈都红了。
一旁的青青用诧异的眸子看着梅廿九,关切地问道:“小姐,你哪里不舒服么,怎么脸儿那么红?”
梅廿九连忙掩饰道:“没,没事儿,是,是这屋子太热了……”
“是么?”青青也走到窗边想仔细查看梅廿九的俏脸,木格窗外吹进的冷风让她打了寒战,青青困惑道:“不会呀,天很冷……”
梅廿九转过脸不让青青看见她布满红晕的脸,她见窗外的雨已渐渐小了下来,便对青青轻声说道:“青青,我想出去走走……”
说完也不待青青回话,凫娜地走到书房门口,拿起青青斜倚在墙边的朱红色的油纸伞,便要向外走去。
“小姐,外头雨还大着呢……”青青想阻拦住梅廿九,但梅廿九已经撑开油纸伞,回过首来,她那张白皙无暇的俏脸在红伞的衬映下分外娇艳美丽,她朝青青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跟来。
青青为梅廿九绝美容光所愣神,还未等她回神过来,梅廿九那纤细的身影已经在雨雾中越行越远……
……
不知不觉中,大雨渐渐小了。
梅廿九独自一人撑着红纸伞,在王府后花园中的小径中静静徜徉。
柔风赠新芽,淡烟剪水绿。江南的雨,如丝,如雾,淋淋漓漓,飘飘渺渺。
雨雾迷幻缓缓而泻,细雨过后,梅花带雨更晶莹剔透,后花园里更加宁静、清爽,让人不由得便将嘈杂之心静谧释怀了下来。
雨后的景色美得如同一幅画。
梅廿九又来到了湖边,她站在湖提上,风吹着她的衣角,吹起了她的青丝在飞舞。
红的伞、白的衣、飘的裙,她在堤上看风景,却成了这幅优美风景水墨画的点睛之笔。
她的人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但她的思绪却被拉得很远。
他何时才能回来?
怪他恼他怨他,其实都是在想他。
她望着红伞外一直在淅沥下个不停的雨,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伸出纤手想去接那雨滴。
背后却传来一声轻笑,“小蝶,你痴了么?下雨天里却跑到湖边淋雨,闷了么?”
梅廿九手握着红伞柄,转过身去,却看见洛宸夜正站在她身后,贴得她很近。
梅廿九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她没有忘记洛宸天对她的告诫。
洛宸夜近距离看着梅廿九那张美丽出尘的脸半晌,突然邪邪一笑,道:“怎么,躲我那么远,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我偏就要离你近点!”
说着他朝梅廿九迈进了两步,猫着腰一矮,整个人已钻到了她的红伞底下。
他看着红伞下的梅廿九那张因颦怒而带着淡淡红晕的俏脸,不由有点看呆了,他不由张开手,将梅廿九的纤手与伞柄一齐握住。
梅廿九慌忙要把手抽出,但洛宸夜却牢牢握住不让她松开,他怔怔地看着她,另一只手忍不住也伸过去,搂住了梅廿九的纤腰。
蓦地,他朝她凑近脸去……
“你,你干什么——三哥!”梅廿九慌乱地偏过头去,想要躲过洛宸夜呼在她脸上的热气,但别看洛宸夜还是个少年,胳膊的力量却很大,他松开伞柄,任由着红伞掉落在地上不停地在翻滚,而他则牢牢钳制住梅廿九挣扎着的纤弱身躯,将她揽在怀里,低头便向她的红唇亲去……
“不,不要——”梅廿九左右躲闪着洛宸夜,眼看着洛宸夜那张饥渴的脸已贴在她的脸上,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梅廿九死命地挣脱出一只手来,她将头向后一仰,抬起手,只听“啪”地一声脆响,洛宸夜的俊脸上已挨了梅廿九的一个耳光!
两人都有点怔神,半晌洛宸夜脸上浮起了一抹羞恼的红色,他狠狠盯着梅廿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
说着重重握住了梅廿九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捏,梅廿九痛叫一声,面色煞白。
洛宸夜挥起手来,正要回敬梅廿九一个巴掌时,背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沙哑捉狭的声音笑道:“你这个坏小子,又在干坏事了!”
说话的人是个中年男子,高鼻突目,头梳道士髻,身穿一身土黄色道袍,身量健硕,正笑嘻嘻看着他们。而他身边正站着杏脸含冰的阮绿珠。
洛宸夜见状,讪讪道:“娘,舅舅……”
阮绿珠冷哼一声,道:“夜儿,你饥不择食了么?连这来路不明的野丫头都敢要!”
中年男子笑道:“这丫头片子倒是美得很呢……”
此时的梅廿九已挣开洛宸夜的手,连落在地上的红伞都没有去捡,便沿着小路仓皇冒雨奔逃而去,如玉的脸上带着羞辱的眼泪。
中年男子看着洛宸夜,摇摇头,道:“夜儿,你太粗鲁了,把美人都吓跑了。”
洛宸夜讪讪笑了笑,道:“舅舅,今日你怎么会来此?”
“你娘说王府里妖气很重,要我来收妖,”中年男子笑道。他是阮绿珠的一个远房堂哥,早年做了道士,道号元阳真人,一直在修炼捉鬼除妖之道术。
阮绿珠道:“夜儿,你父王不在家,你少给我惹是生非,免得你父王回来有你好果子吃!这次我让你舅舅来王府查勘,看看王府内是否有妖精……哼,你父王他们都不肯信我,那我就真将妖逮出来给他们看!”
“娘,你糊涂了?朗朗乾坤,哪来的妖精?”洛宸夜哈哈大笑。
“怎么没有?!刚才缠着你的不就是一只小妖精么?”
洛宸夜止住了笑声,俊脸有一抹红。
元阳真人笑道,“妹妹,你就别说夜儿了,这世间的男人哪有几个不风流的呢?”言毕,他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方才那位姑娘面相奇特,身量飘渺,倒是有几分蹊跷。”
阮绿珠忙点头道:“我听府里的丫鬟说,这丫头是个妖怪,半夜会漂浮在空中,很吓人的。”
元阳真人蹙起两道浓眉道:“是么?不过——”他捋着下颚上的几撮山羊须,道:“方才我见过的那姑娘,她既像妖又不像妖,这就让我纳闷了——”
阮绿珠道:“哥,等你见到这姑娘的母亲再下结论吧,这姑娘的母亲就是只狐狸精,把王爷给迷得七荤八素的,你趁早把她收了罢。”
元阳真人看了阮绿珠一眼,哈哈大笑点了点头。而洛宸夜站在一旁,对母亲与舅舅的话将信将疑。
……
用晚膳的时候,梅廿九又见到了那位道士。
俗话说,相由心生。
近看那道士相貌,眼白多于眼黑,眼神飘忽不定,面长凶悍双下巴。梅廿九低下头,逼开元阳真人一双咄咄逼视的眼睛,悄然走到角落里坐下。
阮绿珠带着元阳真人见过了主持王府家事的王妃江依依。
当元阳真人说明了来意后,江依依轻蹙秀眉,道:“多谢道长的一番美意,不过王爷如今不在府邸,妾身并不敢做主。何况王爷有说过,不许府中人疑神疑鬼,以免王府乌烟瘴气的,乱了秩序。”
阮绿珠忙趋前道:“姐姐,我这堂哥道行很高的,只要他出山,定能将我们府中潜伏的妖怪给捉拿出来——”
江依依看了一眼阮绿珠,凤眼里有一丝责怪,她淡淡道:“妹妹,难道你忘了王爷的嘱咐了么?堂堂王爷府,怎能由着我们胡来?!王爷回来又该怪罪下来了。”
说完,朝元阳真人欠了欠身,道:“道长,劳烦您特意从那么远赶来,来一趟也不容易,总不能让您白跑一趟,那就在府上小住两天,只当作是来做客看亲戚如何?”
阮绿珠闻言一脸的失望。
而元阳真人半天没有回话。
阮绿珠回头一看,见他正死盯着江依依看,眼里有痴迷之色。
阮绿珠赶忙咳嗽了两声,元阳真人还是没有反应,阮绿珠忙走到他身后,假意帮他掸去身上的灰尘,手在丝帕的掩护下,狠狠掐了元阳真人一把!
元阳真人这才从迷醉中惊醒过来,忙不迭声道:“好,好,那贫道叨扰了……”
江依依淡淡地摆摆手,道:“道长客气了。”说着招呼大家入座用膳。
待得大家坐定了,江依依环顾四周,忽道:“蝶儿,你母亲呢?”
梅廿九回话道:“大娘娘,我母亲被一个病患请出去了。”
江依依笑道:“原来你母亲又给人医病去了,”她看着梅廿九,怜爱道:“蝶儿,你要代我嘱咐着你母亲,救死扶伤是件好事,可也不能太劳累了,免得身子吃不消……”
梅廿九点头道:“谢谢大娘娘,蝶儿会转告我母亲的。”
江依依微笑着看着她,替她夹了一筷子青豆笋丝,道:“你尝尝这个,新上的春笋,很鲜嫩。”
梅廿九低头尝了一口脆嫩的笋,浅浅一笑,回道:“很好吃。”
江依依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这笋有的是呢。”
梅廿九抬起眼望着江依依,一双秋水眸子里满是对江依依的眷恋与感激之情,江依依回视着她,微微一笑,这孩子乖巧伶俐,性子柔顺,与她母亲一样,都招人喜欢。
江依依在心里忽然想到,这孩子长大后,若是能许配给宸天或者宸星随意一个,那倒是一件美事。但是一想到孩子在名分上却是亲兄妹,便不由叹息一声,笑自己异想天开。
她在这番自顾自想着,却没注意到有两道阴暗浑浊且如鹰隼的目光在紧盯着她……
……
兰心阁中。
梅廿九看着刚刚归来的母亲梅十五疲惫且苍白的脸色,心疼地劝阻道:“母亲,阿九不想你老是出去,也不陪着阿九。你不要太累了……非是我一人这样想的,连大娘娘也让我如是与你说……”
梅十五笑笑,道:“谢谢你大娘娘的好意,不过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病患在我面前死去吧,怎么都是一条生命呢。”
梅廿九嘟着小嘴不语,半晌突然笑道:“母亲,你知道么,你越来越像人了……”
梅十五娇嗔笑道:“你这丫头,也拿你母亲说笑了。”
梅廿九道:“我才没有说笑呢。”母亲梅十五的确是越来越具有人的思想与品质了。
其实细说起来,人也分很多种,有好人与坏人,就如同妖也有邪恶善良之分。
母亲现在不仅具有人所共有的仁爱,怜悯之心,而且也越来越具有“人情味”。
梅廿九偷眼看着母亲,发现母亲一张晶莹脱俗的脸上虽有疲惫之色,但却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感。
和父王在一起,母亲是幸福的吧,那她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梅廿九在心中也为母亲高兴着。
但随后梅廿九似乎想到了什么,对母亲担忧地说道:“母亲,你知道么,我们王府里来了个道长,专门收妖的,你,你要小心……”
梅十五笑笑道:“阿九你别担心,就凭那个道士的架势,他未必就能将我收服了去。”
方才她回来路过后花园,正见到一个道士在园中摆着香案,手中挥舞着桃木剑,浑身如筛糠般乱抖,嘴里念念有词地在作法,而阮瑞珠正一脸虔诚地看着道士。
道士抬眼看见梅十五,顿时两眼发直,嘴角只差没有流出口水来。而梅十五瞥了一眼他那副丑态,翩然地从他与他的香案前而过,毫发未损,若无其事,把个阮绿珠气得直跳脚。
梅廿九偎依在母亲身边,道:“可是,母亲你还是要多加小心,那个道士看来很凶残的。”
梅十五点点头,抚摩着女儿一头顺滑的长发,低声道:“娘会注意的,”说完她幽幽叹口气道:“等过阵子,你父王与哥哥们回来就好了……”洛德瑞不在府中,她的心也是空落落的。
梅廿九恩了一声,伏在母亲的肩头,但却有一丝不安,在她心中慢慢扩张开来……
……
看似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这晚忽然下起了倾盆暴雨,还夹带着肆虐的狂风。
风暴将院里的芭蕉叶与其他花树无情地摧毁打落,枝叶横七竖八掉落了一地,一片狼籍。
偏在此时,又有病人亲属冒雨前来请求管家周志北,想要梅十五出诊。
如此大的暴风雨,梅十五原本不想去,她想留在府中陪着梅廿九,这孩子怕雷电。
但周管家说病患是名难产孕妇,疼痛了两天也生不下来孩子,她的相公在风雨中四处奔波想请大夫替他家娘子看病,但跑断腿也无果。
一是因为产妇家中贫寒,拿不出高额的出诊费,二是因为天气恶劣加上难产孕妇病症严重,没有哪个大夫肯为一个贫寒百姓在这大风雨夜里出诊。
眼看着妻子与孩子将命丧黄泉,产妇的相公欲哭无泪,就在他焦急快疯的时候,有人告诉他王府的三夫人医术高超,而且是菩萨心肠,于是那位相公便抱着试试的心态前来。
梅十五听着周管家的转述不由心软。她对周管家道:“那人呢?”
周管家回话道:“就在大门口候着,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呢,说不见到三夫人就不起来。”
梅十五踌躇了一下,便对晴影道:“晴影,去把我外出的披风拿来……”晴影答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待披好斗篷,梅十五拿起经常出诊的小药箱,对周管家道:“走吧,你领我去找那个人……”
周管家低头恭敬道:“是,夫人。”
一旁的梅廿九,看着母亲,道:“母亲——”
梅十五望向她,内疚道:“你别等我了,先回屋睡下吧,若是害怕的话就让青青与晴影陪着你,娘很快就回来……”说完就匆匆随周管家出了门,消失在了黑暗的雨幕中……
……
这一夜,梅廿九睡得很不踏实,总是断断续续地在做梦。
有几次她听到声响便迷糊地醒来,以为是母亲回来了,但仔细聆听却发觉只是风雨敲打门窗的声音。她让青青与晴影也回房睡下了,可母亲还是没有回来。
梅廿九听着外面的狂风骤雨,将锦被盖上头,对自己说,不要害怕,母亲很快就该回来了。
她就这样安慰着自己,给自己壮胆,过了许久,她迷迷糊糊中又将睡去,却听见一阵脚步声,她以为又是在做梦,但拉下锦被仔细一听,却是果真有人在外面的长廊走动。
梅廿九蓦地睁开了眼睛,望向门窗方向。正巧一个雷电闪过,照亮了窗户里外,她赫然发觉有一个弯着腰的黑影正贴在木窗户的纱窗上,似乎正诡异地在往里窥探!
“是谁?!”梅廿九顿然睡意全无,她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对着那黑影出声娇斥道。
但窗外正窥视的黑影却迅速地一闪而过!
花里逢君?风云变(2)
梅廿九紧攥着被角,凝息半晌,直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一种诡异,她克制住内心的恐惧,起身下了床榻,飞奔到窗户边,壮着胆子猛地推开了窗!
但洞开的窗外,暴雨交加的夜幕中一片漆黑,哪还看得清什么人影?!
蓦然一个惊雷在空中炸响,惨白的闪电刹时照亮了院落,一阵冷风席卷着豆大的雨点打在梅廿九的脸上,她惊叫一声,砰地关上窗,用纤手捂着砰砰乱跳的心。
半晌,她在黑暗中摸索着,用颤抖的纤手,掌上了灯。
屋里顿然亮堂了起来,但她再也无法入睡。
她披上大氅,坐在桌前,望着跳动的灯火出神,心中的不安却如岸边的海浪般,一波连着一波叠加着涌来……
外边又响了脚步声,接着门被轻轻叩响了。
“谁?!”梅廿九惊惧颤抖地问道。
“是我,阿九……”却是母亲低柔又疲惫的声音。
梅廿九立刻站起身来,扑到门边去开门。
她刚拉开门栓,门外的梅十五便软绵绵地倒了进来!
梅廿九连忙搀扶住母亲,惊慌地喊道:“母亲,母亲,你怎么了?!”
梅十五面色白里透青,全身无力,她靠在梅廿九柔弱的肩头上,喘息了一会道:“别,别担心,扶,扶着我……”
梅廿九将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搀扶到床边,让她靠在床榻上。
梅廿九将锦被给母亲盖上,然后看着虚脱乏力、面无人色的母亲,忍不住哭泣着道:“母亲,母亲,你究竟怎么了?”
梅十五勉力睁开一双秋水眼眸,但原本明亮的眼神已有点溃散,她喘息着道:“别,别哭,母亲,母亲没,没事——”
原来梅十五出去诊治的那个难产孕妇已经危在旦夕,若是不能及时抢救,大人与孩子将一齐没命。情况紧急,看着孕妇的相公无助跪倒在地痛哭失声,梅十五不由一阵心酸。
她想到假若有一日自己也是这般生命垂危,谁会为她而哭?谁又会对她情深意重?!
念及于此,梅十五心有戚戚焉,于是忘记了自己曾对梅廿九的告诫,忘记了凡人对妖的成见与惧怕,开始施展出法术将孕妇腹中的孩子平安渡出。
但由于孕妇腹中的孩子出生的时辰与梅十五施法的时辰正好血气相冲,因此尽管救了他们母子二人,但梅十五反被自己的法术所累,不仅身受重伤,连法力也减弱了七八成。
她施完法术,也不去看孕妇以及他们的家人惊惧到极致的神情,挣扎着拖着虚弱的身体冒雨连夜赶回王府。
一切既成定局,她无暇也无法再后悔,她亦无所求,但求无愧于心。
梅廿九跪在母亲的床榻边,握住母亲冰凉的纤手,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能明白母亲救人的心切,那日在湖边,若不是阿九自己先施展法术救人,估计母亲最终也会这么做的。
原本梅廿九还在心中怨母亲铁石心肠不让她去救人,如今才明白母亲对她是那般的爱之深情之切。
梅十五伸出颤抖的手,想抚摩着梅廿九的头发,让小阿九不要替她担心,但一阵从心里传来的虚脱无力在蔓延开来,让她全身绵软,她只感到自己身上的法力如沙漏里的散沙一般,一点一点地消失而去……
她无力地垂下手,陷入了昏沉的状态中……
“母亲,母亲,”梅廿九抱着梅十五呼唤着母亲,可梅十五已失去了知觉……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梅廿九紧紧拥着母亲,只盼望这场暴风雨快点过去,天能快点亮起来,这样她就可以出去寻找医治母亲的方法。
但,乌黑浓重的夜,依然那么漫长,黑暗得仿佛再也没有尽头……
……
清晨,雨终于停了。
天刚蒙蒙亮,王府的一个烧火的粗胖丫头起得早,她手里抱着一堆柴火,匆匆赶往后厨房。
经过王府里的那片梅林时,她突然想起厨娘昨晚说过要做梅花银耳羹,要她早晨去摘点梅花花瓣来。她拍拍自己的胸脯,暗道好险,差点忘记了厨娘的嘱咐,否则又要挨骂了。
雨后的梅林中水汽很重,到处是雾气腾腾。
烧火丫头放下手中的柴禾,进到了满是蒸汽氤氲的梅花林中。
她睁大眼睛,在梅花林中寻找着叶瓣完整的梅花,厨娘说过,要选花瓣丰润的梅花,做出的羹汤才会更漂亮,更引人食欲。
但是经过一夜暴风雨的肆虐,梅林这里的梅花大都已经残败了,失去了往日的娇艳与美丽,凋落得满地都是。
烧火丫头仰着头,一心在树上寻找着符合要求的梅花,冷不妨被脚下的树桩绊了一跤,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她眼疾手快,抱住了旁侧一棵梅树粗壮的树干,才止住了跌落的身形。
她嘟着嘴,用手揉揉撞在树干上疼痛的脑门,弯下身来,想看看绊她一跤的树根怎么如此奇形怪状的。
“树根”被层层的梅花瓣重重盖住,看不清是何物。
烧火丫头开始拂去“树根”的花瓣,她慢慢拂扫着,“树根”也渐渐露出了它原来的面目,露出来的先是一只惨白的手与脚,然后是黑色的长长头发!!!
烧火丫头触目所及,惊骇得尖叫一声,这,这哪是什么树根,分明是一个人的尸体!!!
她全身颤抖着,害怕得已经叫不出声来,半晌,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终于从干涸的喉咙里嘶哑地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如一阵风一般,疯狂地冲出了梅花林。
烧火丫头一路飞奔,一路尖叫,王府中已有早起的仆人,大家惊讶地看着烧火丫头,都道:“大清早的,这丫头怎么疯了?”
厨娘正好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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