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丫得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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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醒了,小姐醒了——”耳边传来好几声清脆而激动的嗓音,唧唧喳喳像鸟叫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是谁,这么吵?!

    我吃力地睁开了眼眸,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憔悴而焦急的俊脸。

    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但是,今生今世,我,我都不愿再见到他!

    我,我原来没有死成么?!是谁要将我救起?

    是他么?!

    这又是何必,他不是一直都希望我死,好遂了他的心么?!难道他将我救活,还想折磨我,想继续让我生不如死么?!

    我疲惫而无力地偏过头,不想去看洛宸天。

    我咳嗽着,胸前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连大口呼吸都剧烈地疼痛。

    洛宸天急忙上前将我抱着,为我轻抚着背,我无力地想推开他的手,转过脸去,想叫琉璃近前,抬眼望去,看见的却是青青与晴影的俏脸!

    我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青青见我看她,还未开口说话,目中已落下泪来,她哽咽地道:“小,小姐——”

    而晴影早已哭成了个泪人儿了,她抽泣道:“小姐,小姐,你,你可算醒了,可把我们都给吓坏了——”

    我看着她们,又回头看着洛宸天,受伤后初醒的神智有点模糊,我没有思考的能力。

    洛宸天坐在我的床沿,那张英俊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你回到洛王府了。”说着靠在床榻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我呆呆地,半晌没有说话。

    而晴影看着洛宸天,低声劝道:“王爷,您休息一下吧,您有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说着,她转过脸,对我说道:“小姐,知道么,你已经昏迷了整整半个月了……”

    是么?我茫然地看着晴影。

    晴影又道:“是洛王爷一直守在你身边,半步都不离开……”

    洛宸天睁开眼睛,道:“晴影,小姐既已醒了,你们去给她端点流质的东西来,让她吃点东西……”

    晴影与青青答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青青出门前看了我一眼,眼眸中有愧疚有不安,似乎想企求让我原谅她。

    我迷惘地闭上了眼,眼前的一切好象在做梦般,我如在云里雾里。

    胸口的伤还在痛着,而我的心一片混乱。

    但脑海里唯一的一个清晰的念头便是:他为何要将我带回洛王府中?是何用意?

    我看着一脸疲惫的洛宸天,吃力地张嘴想说话,喉咙却涩疼地说不出话来。

    挣扎了半天,半晌我才费劲地出声,问他,“你,为,为何如此?我,我要回欢喜,欢喜阁……”

    他没有答话,却小心地将我移至床的里侧,而他自己则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

    我忍着胸口的剧疼,伸出纤手,无力地推搡他的肩头,想让他回答我的话。

    他回过身,声音低哑,望着我道:“既是回来了,以后欢喜阁与你便没有关系了……”

    “你,你什么,什么意思?”我惶惑地问他。

    他嘘了一声,躺在我身边,疲惫道:“别再说话,我累了,让我好好睡一会儿……”

    说话间,他闭上眼,已经沉沉睡去……

    ……

    我看着躺在我身边的男人,他正熟睡着,听晴影说过,我昏迷的这些天他一直守着我,估计是累得狠了,他睡得很沉。

    我悄然看着他睡中的侧脸,他剑眉入鬓,俊目微挑,鼻梁高挺,线条优美的嘴角上扬,侧面的轮廓立体而深邃,因为是在睡梦中,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酷与霸气,显得温和且俊秀。

    他是好看的,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首次这么近距离好好看着他。我看着他,半晌才收回目光。

    这屋子的布置与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华贵大方,线条简洁,一如他的为人风格。

    我身下躺的这张床也没变,我在枕上偏过头去,想起了曾经在这张床上和他如何浓情蜜意,他是如何教会羞涩的我初尝情事,如何温柔爱抚着我,在我耳边说着绵绵情话。

    如今,床还是那张床,人还是那两个人。

    屋子没变,陈设也没变,只是,在床上的这两个人却都变了。

    现在的他,是洛王府的一家之主,威武而强势,而我,早已受尽屈辱,如残花败絮,随风无依。

    洛王府,这个我又爱又恨的地方,没曾想我竟回来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回来的。

    他是可怜我了么?还是要换个新花样来折磨我?

    前尘往事一齐涌上心头,让我泪盈于睫。

    我睁着眼,望着身边逼得我自尽的男人,努力地将眼中的泪水咽了回去。

    很早以前井景姬姐姐便骂我这个花妖太没出息,为了爱个男人竟然与我母亲一般,如飞蛾扑火,丢失了自己,可结果又如何呢?!

    一颗真心还是无所依,直落了个坠入风尘,任人践踏。

    不,我不要再爱了,既然爱一个人是如此痛苦,那我便不再爱了。

    未死之前,我总是抱着一丝侥幸,幻想他有一天能回头好好爱我,明知不可能还是一直欺骗自己,给自己一点卑微的希望。

    遇见了他,我不由自主地竟变得如此之低,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是又满心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可怜又可悲。

    人不都说了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我恨自己,恨自己如此可怜,如此无可救药。

    如今,我已死过一次。

    母亲说过,要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儿,既是死过一次了,从今往后,便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软弱可欺了,要换个活法重新来过。

    否则连我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

    无爱则无恨无伤无欲。

    无欲则刚。

    我睁大眼睛,望着床顶上的锦缎帷幕,怔怔出神,半晌一行泪从我的眼角流下,悄然无声地滴落在枕上……

    ……

    时光如梭,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落花已成泥。

    深院空闻燕语,满园闲落花轻。一片相思休不得,忍教长日愁生。

    谁见夕阳孤梦,觉来无限伤情。

    午后的阳光正好。

    晴影为我披上一件轻裘,道:“小姐,王爷出去了,吩咐过要让你走动走动,身子才会养得好些。我扶你到院里走走吧。”

    我点了点头,勉力站了起来,晴影连忙扶住我,道:“小姐,你的伤刚好,动作还是轻缓些。”

    青青在一旁看了,想过来扶我又不敢。

    我转过头,望了她一会儿,道:“青青,来——”

    青青近前来,我望着她,低柔说道:“咱们一起见见阳光去吧。”

    “恩,”青青低声应了,用颤抖的纤手扶住我的胳膊,道:“小姐,你,你怎么瘦得如此厉害?”说着,两颗豆大的眼泪不由从眼眶中滴落出来。

    我笑了笑,道:“一直是这般的身子骨,想胖也胖不了——”

    晴影道:“小姐,这些年,一定受了许多苦吧……”

    我没有答话,只是默然站立了一会儿,才勉强笑着抬起头来,道:“过去便过去了,何必再提?”

    说完,我看着青青,道:“咱们出去吧——”她们二人应了,搀着我走出了屋子。

    深深庭院中,繁花若锦。

    在屋里养伤已有一段时日,重又见阳光,我还是被刺目的光线照得眯起了眼睛。

    我松开青青与晴影的纤手,拖着绵软的步伐,缓缓走到树下,伸出手,轻轻抚摩着粗糙的树皮,这棵老槐树打我小时候就伫立在此,这么多年了,一直守在这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环顾四周,感觉一切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一切恍然如梦,好象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一般。

    正自徘徊着,却听到背后的晴影与青青低声唤了一声:“二公子——”

    我回过头来,瞥见了正急匆匆进门的一条挺拔颀长的身影。

    那人乍一见我,一下停止住了脚步,他呆呆地看着我,一动也不动,半晌,突然快步上前,猛地一把抱住了我!

    他在我耳边激动而热切地喊着:“小蝶,小蝶,是你?你,你回来了?!”

    我在他散发着温暖与和煦气息的怀抱中,不由红了眼眶。

    章节38 无边风月误?似水流年'VIP'

    那年,也是这般的季节。

    也是这般温暖的怀抱。

    那个时候,梅廿九,快十四岁。

    母亲的死让她成了沉默寡言的孩子。

    顶着“妖怪”的名号,她也没有了一起玩耍的伙伴。

    只有父王洛瑞德以及二哥洛宸星还像过去那样爱护她,疼她。

    他们是她无望的人世间生活中仅有的一点曙光。

    也是洛宸星这般温暖和煦的怀抱中,梅廿九因为思念母亲又哭红了眼睛。

    洛宸星抚摩着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低声安慰她:“小蝶,不哭,不哭,你还有二哥在呢……”

    梅廿九伏在他怀中,将脸埋进洛宸星的胸膛,泪水已将他的衣襟打湿。

    除了母亲的死以及在人世间无依无靠的孤独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缘由让她惶恐且悲伤,那就是哥哥洛宸天再也不用温柔的眼神看她,冷漠地拒她于千里之外。

    母亲梅十五的灰飞烟灭并未消除洛宸天的怀疑,他独自一人常在那片梅林中徘徊,查找着蛛丝马迹,但一直未果。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只能是妖怪作祟。

    洛宸天也曾彻查过那晚留在府中的人,但谁都证明了自己那晚并不在案发现场,包括阮绿珠的远房亲戚元阳真人。

    元阳真人在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后随即带着他一堆的道具匆匆离开了。

    惟独梅十五有人证与物证,一切的嫌疑都直指她。

    母亲江依依是难产生下洛宸天的,对洛宸天也分外疼爱与悉心照顾,从小便教他读书写字,教育他既是将来的王爷,必当做到好男儿志在四方,要背负起王府将来的重任。

    洛宸天一直对母亲感念不忘,与母亲也是爱敬有加,想到母亲江依依的死,洛宸天便睚眦俱裂,此仇不报,他心永难平。

    梅十五灰飞烟灭如何?能换来得母亲的沉冤得雪么?能让母亲重新活转过来么?!

    若不是父王对梅十五的死悲痛欲绝,郁郁成疾,命令他不可再怀疑梅十五,他更愿意相信梅十五是畏罪自杀。

    ……

    池塘烟暖草萋萋,惆怅闲宵含恨,愁坐思堪迷。

    凝眸痴看红日坠。

    洛宸星正安慰着梅廿九,突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嘲笑:“二哥,你又与这小妖怪这么粘乎?小心被她给吃掉噢!”说话的人是洛宸夜。

    洛宸夜转头对身边的洛宸天道:“你说是不是,大哥?”

    听到“大哥”二字,梅廿九连忙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洛宸天森冷而怒意的眼神,他的目光似要将她冻结成冰,让梅廿九畏缩了一下。

    洛宸天冷哼一声,不发一言便离开了。

    “大哥,等等我——”洛宸夜连忙跟了上去,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道:“你们可别在这谈情说爱了,方才我娘的丫鬟来报,说父王的病情加重了——”

    洛宸星与梅廿九互视一眼,连忙站起,尾随着洛宸天和洛宸夜,便往洛瑞德的房中赶去。

    ……

    床榻上的洛瑞德双目凹塌,面色枯黄,已病入膏肓。

    身旁的阮绿珠端着一碗汤药,想让他喝下,但被他无力地抬手拒绝了。

    他看着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儿女,眼里有着眷恋与怜爱。

    他看着洛宸天,洛宸天急忙上前握住父亲的手,道:“父王,可曾有哪里不舒服?我这便叫御医前来。”

    洛瑞德摇摇头道:“孩子,别再为我费神了,我,我是治不好了的……”

    病痛可治,心伤难愈。

    辣文小说网的两个女人都走了,这人世间了无生趣,也罢,不如归去。

    洛宸天望着父亲枯瘦的脸庞,哪里还寻得见半点往日威风俊挺的模样,他心里不由一酸,红着眼眶道:“父王,请你快点好起来吧,我们整个家,都需要你啊。”

    洛瑞德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却一阵猛咳。

    洛宸天连忙扶住父亲,拿过一条方巾给父亲揩嘴,没曾想方帕擦过,却是一片鲜红,洛瑞德满口都是鲜血。

    众人大骇,阮绿珠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扑过来惊喊:“快,快叫大夫来!”

    洛瑞德却喘息着无力地摆了一下手,刚抬起手,却颓然落下。

    他张着嘴,费力地翕动着嘴唇,洛宸天连忙附耳上去,洛瑞德喘息着,低声道:“宸天,往后,往后洛王府,就,就交给你了……你,你要带好弟弟妹妹,知,知道么……”

    “父王——”洛宸天俊目落泪,全家人哭成了一团。

    洛瑞德无力地转过脸来,又低声道:“蝶,蝶儿——”

    梅廿九忙上前,跪在洛瑞德的面前,捧住父亲的手,哭泣道:“父王,父王,你快点好起来——”

    洛瑞德抚摩着她的头,道:“父王我,我,就要去见你的……你的母亲了,向她赔罪去……”

    “我知道,我,我冤枉了她……”洛瑞德喃喃自语,他的心一阵刺痛。亲眼看着梅十五在他面前灰飞烟灭,给了他无比的震撼与痛悔。

    他后悔没能一开始就相信她。

    她是妖又如何,为了他,她甘愿入红尘,一心追随他,而他却猜忌她,疏离她,让她在孤单与绝望中选择了幻灭,他的罪孽何其深!

    死者已矣,生者何堪!

    依稀记得她的笑容美丽灿如花,而今却只留他一人形销独立,对影凭吊。

    他万念俱灰。

    所以他要赶着向梅十五与江依依赔罪去,他要去陪着她们,他怕她们太孤单了。

    他费力地颤抖着手,叫过三个儿子,郑重地对他们嘱咐道:“我,我走以后,你们……你们要好好照顾小蝶,别……别让她受委屈了,她,她是个好孩子,不,不是妖孽……”

    洛宸星一个箭步上前,抱着父亲大哭,道:“父王,你不要走,不要走,母亲走了,你也走了,我和哥哥弟弟妹妹们该怎么办……”

    洛瑞德抚着洛宸星,道:“好……好孩子,以后会有二娘与你哥哥……照顾你们,记得…。。记得,要照顾好妹妹……”

    洛宸星点着头,悲痛欲绝,他哽咽着道:“父亲,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只求你能好起来……别走……”

    洛瑞德微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我……我要去见你们的娘亲了,所以是高兴,高兴的……”他吃力地,伸手到身旁,将他一直保存的东西拿在手中,却是一套女子的衣裙。

    他将衣裙抱在了怀里,低声道:“这是十五的……衣裳,我带着她一起走……等等我,等我,十五,十五……”

    说话间,含着泪,笑而溘然长逝。

    “王爷——!”

    “父亲——”众人齐扑而上,悲痛恸哭……

    阮绿珠却目光呆滞。

    半晌她看着梅廿九,原先美丽的脸已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她猛地忽朝梅廿九冲了过来,一把揪住梅廿九的肩头,道:“是你,是你!你这个妖怪!你和你母亲害死了大姐,如今,如今把王爷的魂也一齐勾走了!——你,你还我王爷来,还我王爷来——”

    说着她便要用头去撞梅廿九,洛宸星急忙扑前拉住她,道:“二娘,你,你怎么了——”

    “是她,是她,这个妖精,让她滚开——我,我不要再看见她——”阮绿珠喃喃自语,随后嚎啕大哭,全身软瘫了下来。

    洛宸夜连忙抱住母亲,对着梅廿九恨道:“妖孽,还不快走开!”

    洛宸星道:“三弟,小蝶不是妖怪,她是我们的妹妹……”

    洛宸夜眼眶红肿,咬牙道:“她是父王不知从哪带回来的妖怪野种,怎会是我们的妹妹!快让她出府去,否则我就叫人来收了她!”

    梅廿九跌坐在地上,一张小脸已满是泪痕,她已经伤心得说不出话来。

    洛瑞德虽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待她视如己出,如今他也抛下她撒手人寰,这个人世间越发让她感觉凄凉与孤苦无依了。

    她哭泣着,任由阮绿珠与洛宸夜不住声地责骂她,不回一言。

    “够了!——”洛宸天回首来喝道。

    众人一震,不由安静了下来,此刻的洛宸天自有他的威严在,他是他们今后的当家人。

    洛宸天强抑着内心的哀痛,语气缓重道:“我们不要在父亲面前喧哗好么,让他安静地走吧…。。”

    阮绿珠呜咽着半天没有吭声,而后扑上前去,抱住已冰冷的洛瑞德放声痛哭。

    ……

    洛王府又是一片缟素。

    上上下下的人都眼眶红肿,神情肃穆。

    人人尊敬的洛瑞德王爷竟也如此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叹息。但更多的人却是期待着新王爷洛宸天能主持起这个洛王府,撑起洛家的一片天。

    洛宸天处理完父亲的丧事后,便开始着手掌管起洛王府的一切事务来。

    由于他一向精明能干,手段过人,因而王府里所有的下人与往来的宾客都真心臣服于这位新的洛王爷,并没有多少人有胆子向他挑衅。

    除了进宫商议政事外,洛宸天还经常四处巡视王府在外的领地佃农与名下的矿物产业,由于一直在外头奔波,王府里经常见不到他忙碌的身影。

    南方今年天气不好,王府名下的丝绸商业收益不佳,洛宸天已经吩咐二弟洛宸星南下江南视察详情。

    兄弟俩将丧父丧母之痛深埋心底,谨记洛瑞德的教诲,一起为洛王府的兴衰存亡而齐心协力。

    而洛宸夜少了父亲的严厉管教,哥哥们又都忙碌得无暇理会于他,便越发变得无法无天起来。

    他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整日游手好闲,平日里上青楼,喝花酒,斗蟋蟀,招猫逗狗,放浪形骸。三天两头在外面喝酒,偶尔哪天不喝酒从外头回来,还大爷似的一脸的傲慢。

    阮绿珠气急却也管不住他,把他惹急了他更变本加厉,一连几日在外流连,不见人影。

    这也是阮绿珠最窝火的地方,她看不惯儿子,她骂他臭小子、混账,可她往往又没有来由地心疼他,她就是这么个贱物,好像老天造她就是为了来洛家还债。

    她的大男人为了虚幻的爱情而殉情,小男人又这么不争气,让她天天气得直想骂人落泪。

    但时间久了,阮绿珠也便只得由洛宸夜去了。

    这日,洛宸夜与狐朋酒友喝酒逗乐,一位经常出没王府的酒友突然借酒涎脸道:“喂,三公子,天天见你在外头猎艳,却忘了你家有个天仙般的美人儿,简直太暴殄天物了嘛!”

    洛宸夜正喝着酒,抬起一张俊脸,道:“我家哪有什么天仙美人?”

    酒友暧昧地笑道:“你那位既不同母也不同父的蝶妹妹不就是位天仙人物么?”

    “她?!——她可是个——”洛宸夜差点将“妖怪”二字脱口而出,随后又沉默了下来。

    之前洛王府有妖怪的事情在洛瑞德的特意吩咐下,并没有向外泄露开。

    所以没有人知道王府里的王妃竟是被妖怪害死的,更不晓得他的这个妹妹还是个妖精的女儿。

    洛宸夜哈哈两声,道:“她,她怎么美了,不过就是如此吧…。。”

    酒友一脸垂涎之色,道:“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标致的人儿,肤若凝脂,吹弹得破,腰如细柳,美目盼兮……哎呀呀,光是想想,我全身都酥软了……”

    另一酒友也道:“三公子,既有如此好的货色,白白放在王府中,岂不是可惜了?三公子天天说青楼没有天香国色,却忘了自己身边有一个奇珍异宝……”

    “去,胡说八道——这哪跟哪啊——”洛宸夜面上笑道,心里却被酒友的一番话勾动了念头,这股恶念竟如生长迅速的藤蔓一般,疯狂地开始蔓延……

    ……

    夜深了,洛宸天自关外巡矿骑马回府,一连几日赶路,风尘仆仆。

    此次他出关巡视,还带回了两个身着胡服、十三、四岁的小少年与小少女。

    小少年清秀颀长,却脸色冷然;而小少女眼带忧郁,不过肌肤细腻,英气中带着柔和,是个美丽的小姑娘。

    洛宸天带着他们回到自己的书房,凝视他们半晌,道:“既是到了王府,从今以后便要安心在王府待下,前尘往事便要暂且搁下,尤其是你——”

    他盯着也狼,道:“不可擅自鲁莽寻仇,到时适得其反,反而牵连了洛王府,知道了么?”

    也狼与锦衣低头称是。

    洛宸天又道:“你们家族的血海深仇,总有一日会得报,但时机未成熟也奈何不得……切忌不可鲁莽行事!”

    也狼开口应道:“王爷,也狼记下了,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洛宸天摆摆手,对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道:“也狼、锦衣,今后王府便是你的家了,你们便做我的贴身侍卫吧。”

    说完,他唤了一声,立刻便有王府的下人进来,洛宸天道:“将他们带下,让他们沐浴更衣,换身衣裳,明日再来见我。”

    下人应了,带着也狼与锦衣退下。

    洛宸天站在书桌旁,忽地剑眉一蹙,对着书房外的院里喊道:“洛尘蝶,是你吧?”

    院子里没有人回应,洛宸天又提高嗓音道:“出来——”

    随着衣物悉索声,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缓慢地从老槐树后闪了出来,迟疑彷徨,不敢上前。

    洛宸天等待半天见无动静,便走到书房门口,对着那个柔弱的身影道:“进来!”

    梅廿九咬着下唇,缓缓凫娜地进到了洛宸天的房中。

    她站在门边,不敢近前,洛宸天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一阵沉默。

    梅廿九悄立半晌,见洛宸天冰冷淡漠的一副模样,不由黯然红了眼眶。

    她低垂下头,道:“哥,哥哥,你回来了?”

    洛宸天道:“我已说过了,不要叫我哥哥——”

    梅廿九点了点头,道:“我,我忘了——”话未说完,两颗眼泪已经扑簌掉落了下来。

    她颤声道:“我,我就是想,想来看看哥……王,王爷——”

    一阵忧伤不由自主涌上她的心头,她赶紧咬着唇,将想哭的冲动压抑了回去,低头朝他施了一礼,道:“没,没什么事,我走了——”

    说着,她看了洛宸天一眼,慢慢往外走去。

    洛宸天叫住了她:“你——”

    他顿了顿道:“父王刚走,我不忍拂了他的意,今后你还和往日一般好生过着,需要的日常用度等,我自会叫府中的人为你准备着,等再过几年,我便替你寻个好人家嫁了——”

    梅廿九全身一颤,睁大泪光朦胧的眼眸望着他,喃喃道:“嫁了?!”

    洛宸天应了一声,道:“前提是你从此要安安生生,不要施展出你的狐媚天性,混乱王府。若是被我发现,必将老帐新帐一起算了——”说着他走到她的身边,居高临下望着她,道:“明白了么?”

    梅廿九望着他,半晌没有说话,只觉心里像有根针,直扎到她的心脏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痛。

    洛宸天看着她半晌,看着一行眼泪从她晶莹如玉的美丽脸上淌下,他掉转回目光,刻意忽略了自己内心在那一刹那的怜惜与心痛。

    这么做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还要他怎样?!

    她是妖精的女儿,曾经也是个妖,随时可以恢复妖力,难道他要由着她害人?!

    更何况,是她母亲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血海深仇,难道他还能像以前一样爱她,疼她,拥她在怀中么?!

    不,不能了,他不能,他做不到。

    章节39  无边风月误?蜂愁蝶恨

    梅廿九含着泪直视洛宸天,眼前的这个男人已不是当初她所认识的他了,他那双深邃眼眸里有的只是疏离与冷漠,再也难寻昔日的温存与爱惜。

    他,他已不爱她了么?!

    她咬着颤抖的下唇,觉得天地间顿然失去了颜色。

    半晌,她才恍恍惚惚地离开他,向外走去。

    洛宸天见她离开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沉默着让她离开。

    却看见梅廿九神情呆滞地一直向前走去,连脚下的门槛也不看,走到门边时,就这样一绊,整个人猛地向前跌了下去!

    洛宸天连忙上前一个箭步,在她的脸就要栽到地面时一把抱住了她!

    他抱住花容失色、惊魂未定的梅廿九,终于还是忍不住发话了:“你为何总是这样迷糊?”

    梅廿九在她熟悉的怀抱中,抬起泪眼看着洛宸天,他那张英俊的脸上还是有着关切与焦急的。

    她忍不住呜咽道:“哥哥,不要对我这样——”

    说着她将脸贴到他的胸前,一串串眼泪流淌了下来,她深埋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惊惶地呜呜哭泣。

    洛宸天任由她抱着他,俊脸上有着挣扎与逃避,半晌,终究还是伸出双臂搂住了她。

    他俯首贴着她的螓首,鼻侧里全是她发间芳香的气息。

    他悄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能骗得了自己么?!他,竟也原是如此想着她。

    在遥远的边关,白天他马不停蹄地巡矿,而到了那些寂寞的夜晚,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她。

    想的是她这张美丽的容颜,想的是她身上的清香气息,他就在内心一片矛盾中,挣扎着。

    在回王府的路途中,他既想见她又怕见到她。

    理智对他说要离她远点,因为她是害死他母亲凶手的女儿,但是他又见不得她的眼泪。

    他知道她在听他说出一番绝情的话后肯定会是悲伤得如梨花带雨。但他还是狠心地说了。也许说了对谁都好,他与她,之间已经隔着一条无法弥补的鸿沟,难以填补。

    可是,即使他强迫自己从此要疏远她,对她要绝情,但是一见到她哭泣的样子,他刻意苦心建筑起的冰瓦冷墙还是轰然倒塌了。

    他抱着她,懊恼地对自己蹙起了剑眉。

    而梅廿九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哽咽着道:“哥哥,不要,不要让我嫁人,我不要嫁人——”说着,已盈满眼眶的泪水已扑簌簌地顺着她晶莹美丽的脸颊掉落了下来……

    他望着怀中伤心的人儿,半晌没有说话。两人对视良久。

    彼此都望见了对方眼中的自己,终于,刻骨的相思还是压倒了一切的禁忌与仇恨,不知是谁先主动的,两人紧紧相拥,带着炽热气息的吻落在了彼此的脸上,与唇上……

    两人犹如世间要毁灭一般亲吻着,辗转反侧,这个吻,缠绵而悠长,无休无止……

    洛宸天捧着梅廿九的俏脸,重重吻着她,似要把她吞噬掉一样,吸吮着她柔嫩的嘴唇,探舌在她口中摄取她的清甜……

    而梅廿九则含着泪回应着他,一种害怕要失去他的惶恐席卷着她的身心,她凭着本能用双手紧抱着他的腰间,青涩却热烈地回吻着他,她要让他知道她对他的依恋,以及隐藏在心底深处对他的爱意……

    他们就这样互相索取着,浑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不知不觉中,两人已一路吻着到了书桌旁。

    她热烈的回应让他热血沸腾,洛宸天的吻越来越炽热,他的每个吻仿佛都带着高温,炙烤得梅廿九全身战栗,她闭上眼睛,长睫不停颤动着,全身软得已无法支撑住自己身体的重量……

    她无力地用双手环绕着他的脖颈,而他抱着她柔软的腰身,把她向后推躺在了书桌案上,他站在她身前,俯下身,重新吻上了她的脸……

    梅廿九的秀发散开,如一匹光滑的绸缎散落在书桌上,洛宸天俯抱着她,他火热的吻沿着她的脖颈吻到她的耳后,他舔弄着她如玉般的耳垂,锁骨,一直到她的胸前……

    他的吻落在了她已发育微耸起的胸脯上,一只手随之也覆上了她小巧的浑圆,他揉捏着手中的珍果,换得她颤抖而羞怯的低吟。

    他看着躺在书桌上的她,青丝散乱,粉脸绯红,双目迷离,她惊人的美让他压抑已久的欲望如岩浆爆发般就要喷涌。

    他伸出手,将她的衣襟拉开,露出了她绣着淡雅小花的里衣,他欣赏了一会儿,随后探手用力一扯,她的里衣便脱落开来,她光裸美丽的胸映入了他的眼帘……

    她那如白玉般的浑圆顶端,两只粉红色的小蓓蕾随著她轻浅的呼吸俏生生地颤动着,他呻吟一声,将脸埋进她的胸脯里吻着,感受着她砰砰的心跳……

    她全身微颤,同时却又感到自己似乎正被一团灼热燃烧的火焰包围了起来,芳心慌羞,只觉自己的身子被他缠得越来越紧,他湿热的气息渐渐使她软弱乏力,无法抗拒。

    两人正至缠绵悱恻、火热失控之时,突然听到没关严的书房门口竟传来了一声惊叫!

    洛宸天闻声迅速放开梅廿九,替她合掩上胸襟,然后立起身来,一张俊脸带着森冷寒意转头看向来人。

    门口,江馨兰瞪着一双吃惊的眼眸,颤抖地说不出话来,她喃喃道:“你,你们——”

    洛宸天的俊脸上有着一抹暗红,他立着没有开口。而梅廿九则羞惭地从书桌上起身,颤抖地用一双纤手掩住自己散落的衣裳。

    江馨兰震惊地看着他们,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慢慢地,她指着他们,颤声道:“你,你们是哥哥与妹妹,竟然,竟然会做出这种乱,乱了伦理的事来——”

    说着,她用一双失望而愤恨的眼眸看着洛宸天,眼睛里已盈满了泪水。

    知道他回来了,她便急匆匆赶来见他,原想向他表达她对他的思念之情,结果却让她撞见了这让她既吃惊而又伤心愤怒的一幕。

    江馨兰看了一会儿洛宸天,见他并没有任何忏悔的表示,不由失望地向后退了半步,扶住了门框。

    她转向梅廿九,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她,道:“你果然是个狐狸精,你,你不知廉耻——”

    说着,她看着他们俩,一步步向后退着,然后突然转身,用手掩住自己的嘴,呜咽着飞奔而去……

    ……

    洛宸天看着江馨兰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衣裳不整、羞惭欲涕的梅廿九身上,他低声道:“你,也回去吧……”

    梅廿九轻轻“恩”了一声,羞惭地不敢抬头看他。

    洛宸天看着她,又道:“记住我之前告诉你的话……”

    梅廿九闻言脸色煞白。

    她怔怔半晌,抬起眼眸乞求地望着洛宸天,想要再说什么,但洛宸天转过脸,不再看她,道:“要想好好在王府里待着,便要记住我的话,知道了么?”

    她从虚幻的天堂又被打回了原形。

    梅廿九的贝齿紧咬着红唇,深深地咬出了两排牙印。

    她万念俱灰地应了一声,用颤抖的纤手整理好衣裳,便无力地站起身来,她怔怔地看着他,只希望他能再看她一眼,但半天,都没有得到他的响应。

    梅廿九失望地垂下眼帘,含着泪失魂 ( 云翻雨覆 http://www.xshubao22.com/0/8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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