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部分阅读

文 / 丫得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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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洛宸天的剑眉一挑,面露不悦之色,但见到梅廿九的小脸黯淡,眼波水光盈盈,他坚硬的心不由融化了,他抱着她,低声抚慰她道:“阿九,别再生我气了,好么?我,我——”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但又说不出道歉的话来,他将一张脸贴在她的鬓发旁,道:“我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模样,笑一个给我看,好么?”

    说着,他温柔且带着温度的吻轻轻落在了梅廿九的发丝,耳后,脸颊……他轻吻着她,等待着她为他绽放一个如花般灿烂的笑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但梅廿九并不笑,相反,一行珍珠般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滴落了下来,洛宸天用手掌接住她的眼泪。她的泪珠,晶莹剔透。

    泪珠儿濡湿他粗糙的掌心,渗入他强硬的内心,一刹那间竟让他的胸口隐隐在作痛。

    这,便是心痛了的感觉么?他不知道。

    梅廿九闭上双眼,哽咽着低声道:“洛宸天,我,我恨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洛宸天在梅廿九的耳边苦涩低语道,他伏在她身侧,紧抱着她,在心底暗暗长叹了一声。

    也许当初他的刚愎自用与蛮断行事伤到了她,是他自作孽,谈何理由请她原谅?!

    他也是不久前才想通了一些事,但一切都晚矣。

    送她去青楼,原是他一时起意,却没料到倒成全了他和她的未续情缘。

    是冥冥之中天注定么?反正不管她接不接受,他,从来没有后悔当了她的恩客。

    她,原本就该属于他,这辈子是,他希望永生永世都是。

    ……

    虽然知道梅廿九恨他,但洛宸天还是专制地让梅廿九履行了妻子的责任与义务。

    一连两日,他没有让她出过房门。

    他缠着她,抱着她,不顾她的抗拒与乞求,不停地爱她,一遍又一遍,霸道地在她身体里播撒着自己的种子。

    他想让她结他的果,生他的子。

    即使她用含恨的目光瞪着他,他也不在乎。

    此去一别,前途叵测难料,不知生死。

    他若能回得来,待她为他生下一儿半女,他就让她当他名正言顺的妻子;若是不能,有个孩子陪伴着她也是好的。

    他痴狂了般地纠缠着她,一刻也不让她离开他的身边。洛王府上下都知道这两日不得去打扰洛王爷与他的如夫人,知道他们在恩爱缠绵。

    于是,有人喜悦,有人伤心,更有人在切齿。

    一晃,便是离别前的晚上。

    洛宸天懒洋洋地倚靠在红木椅上,眯着眼看着梅廿九在梳妆。

    他看着她用纤手举着木梳,在慢慢梳理着她一头乌黑油亮的青丝。她的发丝如一匹上好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洛宸天站了起来,走到梅廿九的身后,梅廿九从铜镜中望见洛宸天,纤手一颤,木梳差点脱手而落,洛宸天接住木梳,站在梅廿九身后为她梳理着一头长长的秀发。

    她的长发像水般滑过他的指缝间,他执起一缕她的青丝,放在嘴边轻吻,低声问道:“我走了,你会想我么?”

    梅廿九背对着他,身子一僵,半晌冷冷道:“想你做甚么?”

    洛宸天的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轻笑一声,并不以为意。他知道她在生他的气,但他也肯定她是会想他的。

    今早清晨,当他在她身边醒来睁开眼时,其实是发现了她在偷偷凝望着睡梦中的他的。当然,见到被他发觉她在偷看他,她立马红着脸又缩进了被窝中。

    梅廿九抢过洛宸天手中的木梳,道:“你走开。”

    洛宸天轻笑一声,松了手,却一把从身后抱住了梅廿九,他对她道:“你要等着我回来。”

    梅廿九身子一动,却没有说话。

    洛宸天重复了一遍,“要好好儿地等着我回来,知道了么?”他一敛脸上的微笑,低声道:“若是我回来发现你做了违背我命令的事,你看我如何惩罚你。”

    梅廿九在他怀中挣扎着,道:“你快些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是么?!”洛宸天俊脸一黯,沉声道。

    他正要就地惩罚这个不听他劝告的小女人,却听得门外传来侍卫也狼的声音:“爷,阮丞相到府上了。”

    洛宸天松开了抱着梅廿九的手臂,思忖片刻,道:“我知道了,你先去将他安排到宴会厅里入座。”

    也狼应了,领命而去。

    洛宸天蹙起剑眉,转身便要出去,走到门边,他回头道:“阿九,以后若是无事,也尽量不要让别人看见你,明白了么?”还未等梅廿九答话,他便匆匆而去。

    洛宸天进到大厅时,阮丞相正负着双手看着墙上的字画,洛宸星与阮静挽在一旁作陪。

    听见脚步声响,阮丞相转过身来,看着洛宸天朗声笑道,“洛王爷,老夫今日给你送行来了!”

    洛宸天连忙拱手作揖道:“多谢阮丞相的抬爱。”

    阮丞相摆摆手笑着,眼里依稀有惋惜之意,他低声道:“老夫一向爱才,只可惜洛王爷一直不肯给老夫厚爱的机会呀。”

    洛宸天笑道:“阮丞相言重了,丞相对洛王府青睐有加,先是将爱女嫁与我二弟,其后在朝廷上对宸天也再三帮衬,宸天感念不尽,无以回报。”

    阮丞相哈哈大笑,近前来拍着洛宸天的肩膀道:“洛王爷明白老夫的心意就好。王爷就要出征塞外,老夫今夜特意前来和王爷说两句体己话,不知方便否?”

    洛宸天道:“当然,当然,丞相大驾光临,寒舍篷壁生辉,有话请讲。”说着示意洛宸星与阮静挽退下。

    阮丞相见四下无人,低声问道:“洛王爷,老夫上次问你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洛宸天思索了一下,道:“丞相辅佐太子忠心可鉴,不是宸天不愿加入此阵势中,不过太子一向喜好声色犬马,此次圣上派他去担当江南水灾总督察,他竟还暗吞赠灾款,实在是行为欠妥,让人对他胜任太子一事信心欠缺,所以还请丞相见谅,宸天也有自己的处世原则。”

    “洛王爷,太子一向娇生惯养,骄纵一些总是难免的,不过,若是你能加入到辅助太子的行列中,以你我之力,定可助太子一霸天下——”

    “可是丞相,如今圣上英明神武,并不是被蒙蔽的昏君,太子蠢蠢欲动,一直迫不及待,宸天怕天下由此大乱,还想请丞相三思,不要助纣为虐。”

    “那这么说,洛王爷是坚持要一意孤行的了?”阮丞相见劝说不成,脸色一变,冷冷道。

    “人各有志,多谢丞相的厚爱,宸天恕难从命。”

    “那好——!那老夫也就不强求了,还请王爷这一路好自为之!”

    “多谢丞相了!”洛宸天躬身笑道。

    “你!”阮丞相凝视洛宸天半晌,终究拂袖而去。

    他情绪败坏地出得厅来,阮静挽迎上前去,道:“爹爹——”

    阮丞相摆摆手,望着女儿,长叹了一声。

    他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千金,静挽这个他的掌上明珠,他爱她甚至远超她的姐姐静桥,但为了能为太子笼络到优异出众的人才,他将她嫁入洛王府。

    他原意是要静挽嫁给洛宸天的,谁知洛宸天却将静挽让给了二弟洛宸星,唉,直让他懊丧啊。不过他看着女儿静挽温婉而低柔的笑容,再看看温文尔雅的洛宸星,一时间倒也无话可说。

    看样子女儿是幸福的,那就这样吧。

    阮丞相转脸对洛宸星道:“你有空劝劝你大哥,不要那么固执,要审时度势,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洛宸星低声应道:“岳父大人说的是。”

    阮丞相点点头,并不多话,转身便离去了。

    洛宸天,你竟是如此固执,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我原想再最后一次劝阻你不要太偏执,谁知你还是不领情,罢了罢了,就让你出征塞外去送死吧!

    阮丞相刚上了马车,突觉车内有异状,他轻咳一声道:“你出来吧,胆子倒越来越大了,你可得担心你若是泄露了身份,后果会如何?!”

    车座后闪出一条纤细的人影来,她低头敛目道:“属下知错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阮丞相瞥她一眼,道:“洛宸天果然冥顽不灵,他既不能为我所用,必定是我的心腹大患,只能除去!他走后,你要好好盯着洛王府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便要来禀报我,这洛王府早晚我要斩草除根,断了洛宸天的后路!”

    那人道:“是。”

    阮丞相上下打量着她,突然和蔼地一笑,“你放心,等我收了洛宸天的一切,这整个洛王府便是你的了,你说,我会亏待我喜欢的女人么?”说着,伸出手去,轻抚着那人柔嫩的脸庞,将她一把抱入怀中。

    那人在阮丞相的怀中,任由着他长着老人斑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她忍下心头泛起的恶心而强颜欢笑着,眼波里却流露出对未来美好蓝图的憧憬与渴望。

    ……

    天亮了,洛宸天整装待发,准备远征塞外。

    他头带盔帽,身穿明月铠甲,腰束革带,足蹬战靴,更显英姿飒爽,颀长俊逸。

    洛宸天已将要交代的事都交代了,甚至对于存心想要纠缠他的江馨兰他都嘱咐二娘阮绿珠替她寻个好人家。他避开江馨兰投向他的幽怨且爱慕的目光,面色冷冽,毫不留情。

    对于他不爱的,他一向吝于施舍感情。

    他站在庭院中,望着倚门而立的梅廿九,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一身铠甲上,让他宛如天神。

    他低声对她道:“阿九,你不和我告别么?”

    梅廿九低垂着头,并不抬头看他。

    洛宸天静待良久,却没有等待来她婉约的笑容与甜蜜的话语,他凝望着院落中的已开始凋零的落叶,低声叹道:“也许明年这个时候,我才能回来了。你,要好好等着我。”

    说着,深深看了一眼梅廿九,转身离开。

    在他刚迈出院落门口的那一瞬间,梅廿九在他身后抬起一张俏脸来,那张脸上已满是泪痕。

    洛宸天,站住了脚,他回过头来。

    两人痴痴相望。

    从没有像这一刻,洛宸天会为了儿女私情而英雄气短,他甚至都想脱下戎装,陪伴在她身旁,从此不远行。

    洛宸天向着梅廿九张开了手臂。梅廿九咬着下唇,踯躅了片刻。

    她也想如一只轻盈的雁儿,飞扑进洛宸天宽阔温暖的怀抱中!一如多年前的情景重现,那时的他们是那般浓情蜜意。

    但,她不能,她实在做不到,尤其是他如此伤害过她之后!

    难道她就是他的玩偶么?他想要就要,不要就弃之如敝履!她就得顺从着他的命令与安排么?

    不,她不!虽然她的心已被离愁搅得一片纷乱,黯然神伤。

    洛宸天等待了半晌,还是返身,他大步上前,用力抱着梅廿九,重重地吻她,低声道:“等着我回来,九儿……”

    梅廿九抬眼望着他,哽咽着却依旧沉默不语。

    洛宸天直直望着她,眼里有着痛楚与不舍。

    两人无语,只有情意在眼波流转。但谁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号角不等人,催促王爷上路的人来了好几遍了,却不敢上前。

    终于,洛宸天松开了梅廿九,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梅廿九望着洛宸天远去的背影,一行热泪忍不住滴落。

    虽然她没有开口,但在她的心底,还是希望他这一去,能早点回来,而且还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她,终究,还是拗不过心中对他的爱,尽管知道他的坏是渗到他的骨子里,而他对她做过的罪行简直磬竹难书,但,她不能否认,她还是爱着他的。

    她,骗得了自己的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

    一片泛黄的枯叶从树上飘落了下来,落在梅廿九的衣襟上,梅廿九用纤手拈起枯叶,低头长叹了一口气。

    ……

    夜幕渐渐降临了。院子笼罩在一片茫茫夜色中。

    梅廿九立在院中央,还徘徊在离愁里。

    良久,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男人的脚!

    梅廿九惊喜地抬起头来,她以为洛宸天去而复返,谁知一抬起头来,她的一张花容却开始失色,来的人是洛宸夜!

    梅廿九面色一冷,往后退了一步,道:“三公子——”

    洛宸夜笑道:“大哥走了,我过来劝劝小嫂子不要难过,你放心,大哥不在,你以后有事尽管吩咐我好了。二哥他也不管事,这府里就由我来说了算。”

    他看看梅廿九,突又道:“这天气也渐渐冷了,小嫂子怎也不多加点衣服,冻着了该怎么办?”说着他上前一步,便要拉住梅廿九的袖子。

    梅廿九一拂衣袖道:“三公子,请你自重!”

    洛宸夜嘻嘻笑着,却并不在意,还待要上前。院落门口已进来了青青、晴影与锦衣。

    青青与晴影见此立刻走到梅廿九身边护着她,而锦衣则上前道:“三公子,王爷出门前有交代,除了必要的男仆外,其余男人不得入院,请三公子随我出去吧。”

    洛宸夜俊脸一红,眼一瞪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个规矩?!”

    锦衣正色道:“王爷吩咐下来的,属下惟有遵从王爷的命令。王爷交代过,不听违抗者,一律清除出院外!”说着,伸出手作了个请的手势,道:“三公子,您请自便——”

    洛宸夜看了梅廿九一眼,转身悻悻然离去……

    青青望着浓浓的夜色,忧心忡忡地对梅廿九道:“小姐,王爷走了,这以后咱们势单力薄的,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锦衣点头道:“青青说得是,九夫人要照顾好自己,等着王爷回来——”

    梅廿九轻叹一声,黯然沉默。

    不能说,此刻所有惹泪的话都不能说。说了只怕无语竟凝噎。

    秋意浓,离人心上秋意浓,漫天回忆舞秋风。

    他前脚才刚走,她却已开始想他了。

    望穿秋水,何时良人归?

    秋风萧瑟,心似水凉。聚散两依依。

    ……

    夜风渐冷,三人陪同梅廿九进了屋子,却没有留意到院子里突然有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迅速地蜿蜒而过青砖地面,在上面留下了一行濡湿的涎迹……

    今宵梦醒何处•关山魂梦长

    塞外关山,两军对垒,金戈铁马,狼烟四起。

    洛宸天一身铠甲,站在城头之上极目远眺,深秋暮色中的山峦丘壑净收眼底。

    洛宸天剑眉紧蹙,此次出征,是奉命击退边疆胡族的肆意侵略。胡族叛军首领乌珠野心极大,一直试图越过边境,进犯中原。

    当年洛宸天曾到过边塞巡查,适逢也狼全族遭窥视权位的逆贼乌珠灭门,仅存族王之子也狼与同族一对姐妹花少女侥幸逃脱,却都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幸得洛宸天出手相救,将他们带回中原。此次能随洛宸天率队剿灭乌珠,也狼甚是激动,他下跪于洛宸天的面前,道:“爷,请让属下带领一支分队杀入乌珠老巢,为我族屈死的人报仇!”

    洛宸天思忖片刻,道:“也狼,你不要操之过急,此次剿灭乌珠势在必得,不过还须想个法子,让他自投罗网,远比我们贸然行动强些。”

    由于阮丞相并不放兵权,此次洛宸天只从中土带了八千精兵到达边境,西域边境原有驻军十多万,长期驻扎在边关。

    为首的将领李兴对于抵抗胡族进攻并不上心,一心想求和,经常上书朝廷每年可安抚胡族,给他们奉上金银财宝、绫罗绸缎,以求太平。

    李兴对于洛宸天准备抵抗胡族进犯的行为不太理解,他捋着山羊胡须,谦卑地微笑道:“洛王爷一向养尊处优,不知此次朝廷为何会劳动王爷大驾,让洛王爷亲自出征呢?”

    洛宸天剑眉一挑,道:“怎么,李将军对本王到来很讶异么?”

    “不,不,下官不敢——”李兴连忙低头躬身,末了却抬起头,悄悄道:“王爷,您有所不知,我们驻守边疆,对胡族入侵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有认真的?他们抢人抢粮,够了也就罢手了,有时乌珠也会派人奉上一些物品给我们,大家各得其所,也相安无事,王爷何必打乱这种格局呢?”

    洛宸天闻言大怒,难怪他一路所见,都是民不聊生,遍地哀声,原来驻守将领竟然与胡族互通款曲,难怪每年都攻打胡族不下,让边疆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洛宸天怒声喝道:“李将军此言差矣,击退敌兵来袭、保护辖区百姓安居乐业乃是驻守边关将士的职责所在,如今尔等竟敢与胡族互相勾结,滔天大罪,不可轻饶!”

    他长身立起,冷冷道:“来啊,将李兴拿下,斩首示众!”

    李兴顿时腿一软,跪在地上,颤抖得如同筛糠,他颤声道:“王,王爷,饶命——饶命——”

    军中兵士早有人对李兴的行径不齿,上前便要将李兴缚了去,在这当口,队列中突然走出一个谋士模样的中年文士,他是李兴身边的军师吴棋。

    吴棋上前为李兴向洛宸天求情道:“洛王爷,李将军一向心直口快,早年也功勋卓著,末将等也不是不存心抵抗,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有何难言之隐?!”洛宸天沉声道。

    吴棋上前附耳道:“洛王爷有所不知,末将等行事一向都是遵循上边的意思……”

    “上边的意思?!”洛宸天蹙紧剑眉道。

    “是——”吴棋低声说道。

    洛宸天没有吭声,如今朝野阮丞相权势甚大,所谓的上边也就是指阮丞相了。

    吴棋道:“请王爷高抬贵手,让李将军戴罪立功,剿灭胡族,让他们再不得侵犯我朝边境。”说着朝李兴使了个眼色。

    李兴立刻飞扑上前,哀声恳求道:“请洛王爷饶我一命罢,罪人李兴再也不敢了!”

    洛宸天思索良久,方才道:“李兴,你就以罪人之身暂且待着吧。来啊,”他呼唤一声,招来几个侍从,对他们低语几句交代一番,便让他们奉命行事。

    而李兴原众一行干将则被限制出入,以防洛宸天的计划泄露出去。

    洛宸天派出的几名探子,到边境一带散布言论,说新来抵抗胡族的洛王爷也是个扶不起来的角色,天天在大营帐里寻欢作乐。

    消息传到单于乌珠耳中,他很是高兴,但又不太放心,他也派出了探子到洛宸天军中打探,果然发觉洛宸天与一行干将正左拥右抱着美女,天天歌舞笙歌,烂醉如泥。

    乌珠心中暗喜,多年来他一直对中原怀有狼子野心,他向来瞧不起中土官兵好逸恶劳、贪生怕死的模样,不如趁着此次中原驻军忙着接待新来的将领,上下沉浸在一片花天酒地之时,冲进他们营中,杀个片甲不留,让他们屁滚尿流逃回中原去。

    当天夜里,浓云遮月,疏星黯淡,月黑风高,是个杀人放火的好时辰。

    乌珠亲自率领两万夜袭士兵无声无息地向着洛宸天的军营挺进,在夜色中,他们仿佛黑暗中的一群幽灵。

    夜袭大军来到洛宸天驻扎的城楼前,见高高的城楼上只有三五个守卒在打睫睡,夜袭大军统帅乌珠眼中闪着惊喜的光芒,右手高高举起,数十名士兵搭箭拉满弓,乌珠断然挥手而下,“嗖嗖”声中,数十支羽箭疾射而出。

    城楼上三五个守卒只来得及发出几声零星短促的惨叫,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乌珠率着大军打开城门,直逼入洛宸天的军营里。可一眼望去,军营里篝火稀疏,不闻任何人声,静得可怕。

    乌珠心头忽然泛出一丝不安的感觉,“这军营里戒备似乎松懈了点……”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但大军在前,还等着他的袭击指令,不容他多想,乌珠刷地一声拔出大刀挥舞着,大喝道:“给我杀进营去!擒拿贼军首领,重重有赏!!”

    “冲啊——!”胡族大军的呼声震动四野,响遏行云,争先恐如潮水一般冲入大营。

    待得他们冲进军营,才感到此事不太对劲,整个大营阴沉沉的,甚是诡异。他们被压抑的气氛所慑,惊恐地不住扫视着四周,竟都不约而同都安静了下来。

    乌珠也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诡异揪心的气氛使他透不过气来,他的心念如闪电般急转,正欲下令全军撒退出城之际,突然间,大营四周杀喊声大作,四面八方火光冲天而起!

    营门之外忽然涌现不计其数的洛军大营将士,队伍排列整齐,把尚未进入军营的胡军士兵层层包围,挤压在营门前一片狭小的空地处。

    原来,洛宸天精选的士兵早已隐伏在营寨四周,随着洛宸天一声令下,便点燃事先已准备好的木柴与稻草。营寨四周火焰熊熊,竟将整个军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圈,把两万胡族军队的士兵一个不漏地装了进去!

    乌珠见状大骇,他脑中“嗡”地一响,险些当场晕倒,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仰天厉呼:“中计了……全军撤退!快撤!”

    但为时已晚。

    先前进入军营的胡族士兵军心大乱,乱哄哄地都向营门外逃去,营门外的不少士兵受惊之下,下意识往营内冲挤,却与正想逃出来的胡族士兵撞在一块、顿时自相践踏,惨叫声不绝。

    火光明亮处,洛宸天一身铠甲,立在包围圈出口处。

    乌珠急忙一挥手,道:“大家拼了!”于是他手下的胡族士兵高喊着向洛宸天杀来!

    洛宸天冷冷一笑,也作了个手势,顿时他身后的一排弩箭平射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胡族士兵当场中箭,倒在血泊之中!

    这种弩箭所含劲道异常强猛,能贯穿兵盔,中箭者非死即伤,转眼间,洛宸天身前不远处便倒下数十具尸体。

    胡族冲锋士兵终于意志瓦崩,转身狼狈地逃回了营门前。

    “尔等降还是不降?!”洛宸天扬声喝道。

    周围洛军将士们也齐声喝道:“降还是不降?”一声接着一声,声声震耳欲聋,让敌军心惊胆颤。

    此时从洛宸天身边闪出一条人影来,那个高大健硕的身影上前几步,冷哼一声,道:“叛贼乌珠,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乌珠定睛一看,那人不正是多年前他亲自带兵要灭掉的原族王之子也狼么?!

    乌珠面如土色,顿时胆战心惊,方寸大乱,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面临死生关头,此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的眼珠骨碌地转了转,忽然将左手大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银光向也狼射来!

    因为也狼与乌珠的距离很近,这一刀来势凶猛,也狼躲避不及,那寒光已射入他右边的胸膛,也狼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洛宸天面色一变,呼道:“也狼,你怎么了?!”

    乌珠无时无刻不注意着洛宸天,这时见洛宸天顾着低头看也狼,队伍不再进攻了,他大喜过望,看准时机跃起半空,暴吼声中,他右手的钢枪已然掷出,挟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劲力,猛龙出海般刺向洛宸天的胸口。

    这一击承载着乌珠最后的希望,他已是倾尽全力一击!

    但洛宸天早已从腰间的箭袋中抽出一支银箭,迅速搭箭上弦,开弓如满月,嗖地一声,弓弦响处,他的这一箭几乎同时射出!

    钢枪与银箭在半空中相遇,“当”地一声金戈铁勾的巨响,空中顿时火星四溅!

    这一撞之下,强弱立断,钢枪被震飞,而银箭去势不衰,贯入了乌珠的咽喉,鲜血在空中绽放开来,洒下一阵血雨。

    乌珠口鼻溢血,半空中身躯直坠下来,在地上抽搐一下便不动了!

    胡族士兵目睹这一幕,军心顿时大乱,士气动摇,大部分都被逼降,一场血腥大战消弥于无形。

    这边中土的大营将士喜极,高举兵器震声高呼胜利的喜悦,欢呼声如春雷乍响,连绵一片,此起彼伏,大地为之震荡。

    洛宸天抱起也狼,低声焦急呼唤道:“也狼,也狼……”

    也狼睁着眼,鲜血不住地从他胸口淌出,他看着洛宸天,低声道:“爷,爷,谢谢爷替也狼手刃了仇人,也狼,也狼死而无憾……”

    “别胡说,要挺住,锦衣还等着你回去呢!”洛宸天道,冷冽的声音里有着焦急与些须的颤抖。他看着伤势严重的也狼,正要给他止血,却见身后及周围一片混乱,惨呼声连连!

    洛宸天连忙回头向四处望去,只见原先的军营驻扎将领李兴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一队劲装的黑衣人给放了出来,正命令手下的士兵竟将胡族被俘的兵士全部杀死!

    周围顿时血光四溅,哀号遍野。

    洛宸天面色一沉,剑眉紧蹙,正要质问带头杀人的李兴为何要杀俘虏,却见那一队黑衣人竟然拔剑向他刺来!

    洛宸天急忙抱着也狼闪身一避,那泛着蓝光的剑尖险险地擦着他的脖颈而过!那剑尖竟是淬了剧毒的!

    洛宸天一边闪躲着黑衣人凌厉的进攻,边怒喝道:“李兴,你竟敢反了!”

    李兴手提一柄利剑,哈哈大笑,道:“洛宸天,是你勾结胡族叛军乌珠造反,如今乌珠不敌我军力量,畏罪自杀,你速放下手中武器投降,我饶你不死!”

    “你!你竟敢倒打一耙!”洛宸天怒声指责他。

    “哈哈,我不懂你说什么,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李兴说着一挥手,吴棋立刻带着手下的士兵开始对洛宸天带来的八千精兵反戈相向!转瞬间,已死伤无数。

    黑衣人从不同方向围攻洛宸天,由于洛宸天抱着也狼,身形有些凝滞,好几次险些被剑刺中!

    也狼挣扎着对洛宸天道:“爷,你,你赶快离开这里吧,放下我……”

    洛宸天冷哼一声道:“住嘴!你我都要活着回去,你给我好好记着,有人在等着我们去!不许再开口说话!”

    就在说话的瞬间,黑衣人偷袭成功,洛宸天的左胳膊一麻,已被剑刺中!

    洛宸天闷哼一声,黑衣人大喜,正要再将洛宸天置于死地,却听得一阵马蹄声响,洛宸天的坐骑白马已疾奔而来!

    白马冲到洛宸天身边通人性般曲起前蹄,洛宸天抱着也狼翻身上马,率着残余的部队杀出一道血路,突破重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李兴还待要追,为首的黑衣人摆手阻止道:“洛宸天已中了剑毒,那毒普天之下没有任何解药,很快便要发作,他逃不了多远的。”

    李兴也笑道:“是呀,而且他率众逃去的方向是荒山野岭,天气也渐渐冷了,他们不是冻死也得饿死,估计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说完,他和黑衣人首领哈哈大笑。李兴道:“还是阮丞相的计策好,既平了胡族的叛乱,也除了洛宸天这个大敌——”

    黑衣人首领冰冷的声音在面罩后响起:“李将军,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而且话也不要太多,否则祸出口出,别怪我事先不提醒你!”

    李兴忙赔笑道:“是,是我糊涂了,请大人原谅!”说话间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黑衣人首领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

    洛王府内。

    梅廿九正在灯光下绣着梅花图,青青与晴影已经去休息了,而锦衣还在一旁守着她。

    梅廿九望着锦衣道:“锦衣,你去休息吧,别守着我啦。”

    锦衣摇摇头道:“不,王爷吩咐过,要我寸步不离九夫人身边的。”

    梅廿九浅浅一笑,道:“那你也不要像守着木桩一般,天天杵在我面前呀。”

    “是么?我影响小姐了么?”锦衣忙道。

    梅廿九笑着摇摇头道:“和你开玩笑的,就是怕你太累了。”

    “我不怕累,我现在一心在等王爷和也狼回来呢。”锦衣低声道。

    “等也狼回来娶你么?”梅廿九巧笑嫣然,戏觑锦衣道。

    锦衣羞红了脸,却也不答话。半晌,她才低声道:“我,我每天做梦,都会梦到也狼回来了。”她是塞外女子,本就不善掩藏自己的心事,如今在梅廿九面前,有了倾诉的欲望。

    锦衣凝望着灯光,美丽的脸上有着如梦般的神情,她喃喃道:“他和我,一直都在一起。他原是我族的王子,不幸被叛贼所害,族人都被杀光了,只有我们侥幸逃了出来。逃亡过程中,我和他相遇了,我们都受了伤,我以为我要和他死在一起,没想到却被洛王爷救了……”

    梅廿九低低讶异了一声,她没有想到锦衣与也狼还有这样的过往。

    锦衣望着梅廿九,道:“小姐,你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么?爱一个人其实是可以为他而死的。我希望也狼能平安回来,可是最近我总做噩梦,我,我好担心……”

    梅廿九强压下自己心头涌起的不安,柔声安慰着锦衣道:“锦衣,别担心,他们……”她正要说出他们会没事的话语时,纤指上却一痛,她低头一看,绣花针竟将自己的中指扎破了!

    鲜血慢慢渗了出来,在梅廿九的手指上凝成一朵嫣红的花。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笼罩着梅廿九的身心。锦衣见此忙拉住梅廿九的手正要仔细察看,无意中眼角一瞥,竟骇然发觉窗外的纱窗上紧贴着一条黑色的影子!

    “什么人?!”锦衣厉声喝道,顿然站了起来。

    那条黑色的影子竟已摆动蜿蜒着破窗而入,窗口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软状物,悬挂在窗边,昂首吐信,面目狰狞,一股腥气随之在屋子内弥漫开来!

    锦衣与梅廿九定睛一看,不由惊呼出声:“蛇!”

    爬进窗子的竟然是一条泛着青绿色光泽的巨蟒!

    今宵梦醒何处•相见别亦难

    那条青绿色的巨蟒嘶嘶地吐着血红的蛇信子,从木窗沿边蜿蜒而下,很快地便游滑到了锦衣与梅廿九的面前。巨蟒与梅廿九及锦衣对视,蛇眼放着绿光,煞是可怖。

    突然青蟒立起上半截的身子,张开长着尖牙的大口,直朝梅廿九扑了过来!

    梅廿九惊叫一声,便往后退了几步,眼前的青蟒让她想起多年前在梅花林中被洛宸天杀死的那条巨蟒,那种恐怖的记忆依稀还在脑海。

    “铮——”地一声,锦衣已抽出剑来,挡在梅廿九的身前,纤手一挥,剑光闪闪,长剑已刺向青蟒呈三角形的头部!

    但青蟒反应灵敏,而且身体滑腻,锦衣的剑从它头上划过,却刺了个空。

    青蟒的反应动作很快,当锦衣一剑刺空时,它的头部在躲避下落时顺势从反方向卷过来,一下子缠住了锦衣的手臂,接着将锦衣紧紧缠绕,渐渐勒紧。

    锦衣的剑掉落在了地上,她顾不得害怕,连忙双手捏住青蟒的下颚,不让青蟒张嘴咬人。

    但锦衣越是加大手力,青蟒就越用力缠住她的身体,无法挣脱的锦衣很快便被蟒蛇缠得透不过气来,她面色青白,呼吸困难。

    梅廿九连忙上前,匆忙中从地上拣起长剑,用力向青蟒的七寸刺去!但青蟒的身体太滑,梅廿九的剑也只能在它身上划了一道口子,青蟒的脊背上,顿时渗出了绿色的蟒血。

    青蟒恼怒地放开了卷缠着锦衣的身体,尾巴一甩,便向梅廿九卷来,梅廿九避闪不及,整个身体已被蟒蛇缠住!

    而锦衣则被青蟒的尾巴一扫,跌甩在一边,她的头撞到了桌角顿时昏了过去。

    青蟒则不停地缠绕上梅廿九的身子,待得蟒头与梅廿九的头部平齐,便张开大口,想要将梅廿九吞噬下去!

    梅廿九被蟒蛇紧紧缠住动弹不得,青蟒的血盆大口就逼近在她的面前,梅廿九闻着蟒蛇所散发出的腥臭味道,一股反胃的感觉涌上胸腔,她不由干呕出来。但她已无法挣脱,只好惊慌地闭上眼,等待着青蟒将自己吞灭掉。

    就在这危急的当口,木窗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悠扬的竹笛声,清亮的竹笛声划破尘世夜空的寂静,顿时雾破云开,由远及近。

    那笛声时高时低,于平静安抚中又带着些许威慑力,巨蟒的嘴流着涎本已扑凑到梅廿九的脸上,但突听闻笛子声,青蟒弯曲的长长躯干竟一拗,停立在原地良久。

    随着竹笛声逐渐低沉,蟒蛇似乎被催眠感化般渐渐垂下了凶悍杀机四起的蟒眼,盘踞缠绕在梅廿九身上的蛇身也松弛了下来。

    蟒蛇慢慢地从梅廿九的身上滑下,在地上随着笛声起伏游动,随之攀爬上了窗台,缓缓地沿着来时的路,蠕动着爬远,慢慢消失在悚然的夜色中……

    屋里残留着蟒蛇血的腥臭气味,梅廿九的腿一软,顺扶着一旁的墙,滑落在了地上。难闻的血腥味让她不停地呕吐,但只呕出了一些清水。

    屋门无风自开。

    梅廿九无力地趴伏在地上,勉力睁开眼眸望着屋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手执玉笛、衣袂飘飘的长衫男人。那男人身形颀长,俊秀飘逸,正怜惜而又担忧地看着她。

    “你,你——”梅廿九恍惚中喃喃道,却只觉得自己头昏目眩,难以支撑起疲倦的身子。那男人收起玉笛,上前弯下身子,将梅廿九轻轻抱了起 ( 云翻雨覆 http://www.xshubao22.com/0/8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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