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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优雅的毛先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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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说是后人有意用莲叶伪装掩藏这个玉童子的?可这又是为什么呢?如果这个玉童子用料是和田玉的话,那么恐怕这一丁点的造价就已经远远高于整个玉雕了吧?谁又会,又何必掩藏呢?难道还怕卖贵了?”于飞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董德昌沉吟了一下:“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个玉工之所以这么做恐怕就是为了保护这个执莲童子。历史上围绕着古董的掠夺与收藏、破坏与保护所发生的事情可一点都不亚于一场战争呀。就拿特殊时期时期的‘破四旧’来说,就不知道有多少古董遭殃呀。如果这个送子玉观音雕刻的真正用意是为了保护这个执莲童子,那么其用料的粗糙和雕工的拙劣恐怕都是有意为之!我不相信能把莲叶的粘痕掩藏如此巧妙的玉工会雕出这样的作品。”

    董德昌的话让于飞也有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样想来,自己右手所感受到的那股清凉之气恐怕就要落到这个小小的执莲童子上了。

    “狗屎运。”文轩的声音虽低,但是于飞和董德昌却听得很清楚。

    “你说什么?”董德昌怒瞪了文轩一眼便要发作。

    文轩见状连忙说:“师傅,我是说咱们还是快点把观音手中的玉人取出来吧?”

    于飞的眉毛一扬,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喜。不管怎么说这个送子玉观音是属于自己的,要不要把执莲童子取出来还轮不到他文轩来做主,这个文轩也太自以为是了点。

    本来于飞还觉得他和文轩年龄相仿,相处起来也许更容易。但是文轩的言语中仿佛带着刺,处处针对他一样。

    “文轩,你出去坐一下。”董德昌沉声说。作为师傅,他一直觉得论起聪明劲,三个徒弟中文轩当属第一。虽然他的性格还有一些浮躁,但是在同龄人中却显得老成稳重,这让董德昌对他的期望很大,这次来扬州也只带了他,就是想给他更多的机会历练一下。但是文轩今天的表现却让他非常的失望。

    文轩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既然师傅开口了,他也只能站起身走了出去,不过从他离开时横了于飞一眼可以看出,他把这笔账记在于飞的名下了。

    于飞摇了摇头也不在意。

    “文轩这孩子被老头子惯坏了,小兄弟不要介意。”董德昌说:“不过,老朽也建议将这执莲童子取出。如果小兄弟担心破坏玉雕,老头子可以照价赔偿。”

    董德昌以为于飞一直没有表态是担心刚刚花掉的一千元会成为泡影,因此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老爷子说笑了,怎么着也没有让您赔偿的道理。不过这玉雕粘合的如此紧密,恐怕不好取出。”于飞说着便用手抠了抠莲叶的粘合处,吓得董德昌连忙阻止。

    开玩笑,这个执莲童子保护的如此隐秘,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于飞这样莽撞的去抠,如果一个不巧损坏了执莲童子那就暴殄天物了。

    董德昌看了一眼玉雕,发现没有任何损坏这才放下心来。

    于飞刚才也只是做作样子,并没有真的用力去抠。看这老爷子紧张的样子,仿佛这玉雕是他的一样。他却不知道收藏之人对于珍奇之物自然有一分珍惜之情,这与物品的归属无关。

    “小兄弟。”董德昌郑重的说:“老头子在扬城有一老友精于玉雕,如果你相信我,我便约一下他,请他出手取出童子,应该不会有所损坏。”

    “固所愿,不敢请耳。”于飞套用了一句古话,一点都不犹豫和做作。这让董德昌对他的好感更多了一层。

    当下董德昌拨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将他对执莲童子的猜想简要的说了一下。对方一听就来了兴趣,约定立马见面。

    不过,董德昌却将会面的时间向后推了两个小时。

    放下电话,见到于飞疑惑的表情,董德昌笑着说:“往后推两个小时,正好是饭点,这个老家伙不会不管饭吧?”

    于飞笑了笑,看不出来董德昌六十多岁的人竟然还有如此促狭的一面,真是个老小孩。

    “不过,更重要的是,我还要去那个摊位瞧瞧,说不定除了这个玉观音还有其他的漏。”董德昌说完站起身跑了出去,身手之敏捷甚至不下于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于飞哑然,原来董老爷子存了这个心思呀。不过,小眼睛摊主摊位上的玉器并不多,刚才他已经悄悄的摸了一遍,除了这个送子玉观音,其他的玉器都没有清凉的感觉,注定董德昌要白跑一趟了。

    董德昌的老友叫黄永三,已经八十多岁了,可以说是扬州玉雕界泰山北斗。

    扬城玉雕经历汉、唐、清三个高峰,在乾隆年间进入全盛时期,两淮盐政在扬州建隆寺设玉局,大量承办宫廷玉器,并按岁例向朝廷进贡。具有浑厚、圆润、儒雅、灵秀、精巧的特点,业内一直有“扬城玉雕甲天下的说法。”扬城玉雕的代表作有很多,像西汉的白玉蝉、宋代的玲珑玉塔等等。清乾隆年间制作的“大禹治水图”,重5330公斤,高224厘米,为世界玉器之王,在扬州琢制为时6年,用工时15万个,耗银15000余两,构图宏伟,气势磅礴,人物山水,风景如画,堪称稀世珍品。

    鸦片战争之后,扬城玉雕一度没落,到二十世纪50年代,扬城玉器厂成立,扬城玉雕技艺重新得到传承。

    2008年北京奥运会3030枚奖牌玉环背面的龙纹就是出自扬州玉雕的工艺,当然这是后话。

    正文 第12章 子冈款

    因为对文轩之前的行为很失望,董德昌并未带他一同前来,而是让他在古玩市场好好长长见识。

    黄永三穿着一身白色的绸缎太极服,双目有神,那精神头甚至不比六十多岁的董德昌差。更让于飞惊诧的是,黄永三的手并不是他之前想象的因为常年雕刻而显得粗糙,恰恰相反,他的手白皙、柔顺,看着就觉得灵巧。

    见到董德昌进来,黄永三笑道:“小董呀,又淘到什么宝贝了?”

    董德昌笑着说道:“黄老呀,这次的宝贝可不是我的,而是这位于飞小朋友的。”

    说起来董德昌在古董行里的辈分不算低了,奈何黄永三的辈分实在太高,而且门下弟子众多,其中一些在玉器行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要说黄永三执玉器行之牛耳也不为过。这是董德昌远远比不了的。

    于飞恭敬的叫了一声:“黄老。”

    黄永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继而问道:“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在他看来,于飞的年龄太轻,应该是董德昌的子侄一辈。但是听董德昌的话音好像并非如此。

    “黄老,您先看看这个。”董德昌将盒子打开,将送子玉观音拿出来递给黄永三。

    “怎么?还和老头子我卖关子呀?”黄永三接过玉观音略看了看,便说道:“看着刀法粗犷有力应该是吴工的作品。虽然是刻意以拙劣掩饰,可是其中的功力还是在不经意间带了出来呀。”

    黄永三口中的“吴”也就是苏州,苏州的玉琢工艺刀法粗犷有力,镂雕却十分精细,明朝时更是被推为全国之首。宋应星《天工开物》认为“良工虽集京师,工巧则推苏郡。”到明朝中晚期,更是出现了一批玉琢大师,比如陆子冈、刘谂、贺四、李文甫、王小溪等都是琢制小件的能手。乾隆年间流传下来的桐荫仕女图也是苏州工匠的作品。其底部阴刻乾隆帝御题文:“和阗贡玉,规其中作椀,吴工就余材琢成是图,既无弃物,又完璞玉。御识。”可惜的是,到了清宣统时期,苏州玉器销路日益减少,渐趋没落。

    “您是说送子玉观音的拙劣确实是有意为之?”董德昌惊讶的问。之前董德昌也有这样的猜想,不过不敢确定。

    “你以为呢?”黄永三没有好气的问说:“世人求巧难得,但是对于技艺高超的匠人来说,求拙也不容易。”

    黄永三领着董德昌、于飞二人走进了工作室,虽名曰工作室,但其中远不是典雅精致可概之。桌椅板凳皆是紫檀木制成,虽然并非古董,也非最名贵的小叶紫檀,但价格也是不菲。

    房屋正中放了一个紫檀桌案,上面除了一盏聚光灯和各式各样的工具外再无他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黄永三在桌子前坐下来,打开灯将送子玉观音仔细的看了一遍说:“这个莲叶有点古怪。”

    这一份眼力让董德昌和于飞佩服的五体投地。于飞从始至终就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而董德昌是在机缘巧合之中发现了不同,黄永三却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只是看了一遍便发现了莲叶有古怪。

    拿出放大镜仔细地再看了一遍之后,黄永三心中便已了然了,以他的阅历依旧不自觉耸然动容!这尊送子玉观音作者的功力恐怕不在他之下,他如此费尽心力极力隐藏的又将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作品呢?

    在与于飞确定要取出执莲童子之后,黄永三将二人都赶了出去,扬州玉雕是不传之秘,即便是对两个门外汉,黄永三都不愿意施展泄露。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工作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董德昌和于飞进去的时候发现黄永三依旧枯坐桌前,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倦,但是眼中的神采却更加的明亮。

    见到二人进来,黄永三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对着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这下可把董德昌吓了一大跳。

    “黄老,您这样不是折我们的寿吗?”董德昌说。

    黄永三却感叹道:“如果不是今天二位带来前辈的作品,恐怕时至今日,黄某虽身为井底之蛙却尚不自知呢。”

    黄、董二人不紧不慢地说着闲话,这可急坏了于飞,他心里正牵挂着玉观音手中的执莲童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可是这二人就是不说!这还是于飞性子沉稳些,要是换做文轩恐怕早已经嚷嚷起来了。

    好容易,黄永三才转到正题,他将手中的执莲童子的圆雕递给董德昌。

    借着聚光灯,董德昌看到执莲童子还不到小拇指大小,玉质滑腻,油润;光泽柔和,是上好的和田玉。童子单手执莲,莲茎绕肩,形象生动飘逸,天真烂漫。刀法精细纤巧,毫厘毕现,简直是巧夺天工!董德昌看得两眼发直,这个执莲童子的价值恐怕更在于飞的玉蝉之上!

    见董德昌不住的赞叹,黄永三又提醒道:“你仔细看看童子的右耳后。”

    董德昌闻言仔细去看童子的右耳,发现几道玉雕纹路,别无其他。

    黄永三递给他一个放大镜,董德昌哈了口气,擦了擦放大镜,凑上去仔细看了半天,“冈……子……我没有看错吧?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见到老成持重的董德昌如此的失态,于飞惊讶的问道:“董叔,到底怎么了?什么缸子?”之前于飞一直称呼董德昌老爷子,但是黄永三比董还要老,这个老爷子的称呼就不合适了,于飞才改口称呼其为董叔。

    “子冈?”董德昌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黄永三问。

    “应该没错了。”黄永三郑重的点头。

    “天呀,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子冈款呀!真的是子冈款啊!”董德昌激动的手都颤抖了。这让于飞担心他会一不小心把执莲童子摔到地上。

    陆子冈是明代苏州的玉雕大家,素有“中国玉器第一人”的美誉。他的作品极为严谨,就选材来说“玉色不美不治,玉质不佳不治,玉性不好不治”;雕琢的过程更是严谨,细细琢磨,极力求真。比如新月与残月,在很多画家的作品中区别都不甚明显,而陆子冈“凡刻一新月,必上弦而偏右;刻一晓月,必下弦而偏左”,达到了无可挑剔的境界。同时将传统的“沙碾法”改革成刀刻法,他手持“昆吾刀”,雕出的水仙簪,花叶肥厚,茎枝细如毫发而不断,颤巍巍地显现出花之娇态,为世人称绝。

    相传明穆宗朱载垕闻知陆子冈技艺精湛,故意给他出了个难题,要求他在一枚小小的玉扳指上雕百骏图。弹丸之地,十骏尚显拥挤,何况百骏!而陆子冈最后却用区区三匹骏马,创造了百骏入城的恢弘气势、万马奔腾的浩浩景象:在重峦叠嶂的远景下,一匹马已驰骋入城,一匹正向大门疾驰,而最后一匹,则刚刚在山谷中露出马头,仅此一笔,就给人以无数马匹藏身山间,呼之欲出的强烈震撼。

    但是遗憾的是,陆子冈没有后代,一身绝技随着他的死亡而湮灭,徒使后人望玉兴叹。黄永三在今天扬城玉雕界的地位可谓无人能及,可是当他看到陆子冈的刀法后却产生了望洋兴叹的无力感。

    正文 第13章 天价

    黄永三知道这执莲童子的主人是于飞,便好奇的问于飞:“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这玉小哥是从何处得来?”

    收藏的人都知道,每一件古董背后都有一个故事,特别是这件执莲童子,竟然采用了如此高超的掩藏手法,它所经历的一切也必将更加曲折,背后的历史与经历也必会让人动容。所以黄永三才有此一问。

    看着黄永三希冀的眼神,于飞不好意思的说:“黄老,这玉是我今天刚刚从天宁寺淘来的。”

    黄永三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晴,竟然有人从天宁寺的地摊上淘到了陆子冈的作品?!如果之前有人这样告诉他,他一定会嗤之以鼻的。

    “不知道小哥花了多少钱?”在他看来,买到这玉肯定要天价了,不知道于飞年纪轻轻的哪来那么多钱。

    于飞面上一红,不好意思地说:“一千块。我当时还心疼了半天呢。”

    黄永三发出了牙疼一般的声音,他转头看了一眼董德昌。

    董德昌点了点头说:“确实只有一千块。当时我也在旁边。可笑我还认为于飞被摊主坑了呢!哪里想到转眼间这价钱竟然翻了至少一万倍。”

    什么?于飞关心的是董德昌口中的价钱,不由问:“董叔您刚才说这个执莲童子价钱至少会翻一万倍?”一千块的一万倍,那不就是一千万吗?于飞有点傻了,一天之间自己竟然变成了千万富翁?

    黄永三点了点头,执莲童子隐藏的太好,竟然能瞒过董德昌的眼睛,难怪少有人识,最后流落到市井地摊之上。要知道董德昌是宁都典当行的首席鉴定师,一双眼睛就是他吃饭的家伙,其眼睛之“毒”比之那些古玩专家只强不弱。

    连董德昌都看走眼的珍品,于飞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却能在芜杂之中一眼发现,难道他打出娘胎就入了此行?黄永三也知道一些世家的子弟,确实是从小训练,年纪轻轻便有了过人的眼力。难道于飞便是其中之一?

    黄永三问:“小于,你入行多久了?”黄永三改口称呼于飞为“小于”倒是和董德昌的“小董”同等待遇了。

    于飞愣了愣,如实回答:“这是我第一次买玉器。”

    黄永三一口鲜血差一点没有吐出来,第一次买玉器就买到了“子冈款”的执莲童子!而且仅仅花了一千块!这人比人真的是要气死人呀,他感觉到自己这八十多年简直是白活了。

    他苦笑着说:“你干嘛那么诚实呢!?”

    “啊?”于飞被黄永三话弄得一愣。

    “黄老呀,相比于您,更郁闷的应该是我呀。我比小于先一步到了那个摊位,但却是空入宝山,失之交臂呀。”董德昌摇了摇头,微微叹息地说:“你小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的运气。在茶馆中发现极品和田玉籽料的执莲童子时,我就感叹你运气好,就凭这个材料就值数十万;当我刚刚仔细看了它巧夺天工的刀法,我就知道我低估了它的价格,它起码值一百万。当看到子冈款的时候,我已经估不出它的价格了。你知道吗?在去年的拍卖会上,七个带有‘子冈款’的玉扳指拍出了四千三百六十万的天价。所以这个执莲童子最低的价值也要过千万!”

    于飞嘻嘻笑道:“董叔,你不是哄我玩的吧?”

    董德昌怒道:“我哄你做什么?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帮你联系拍卖公司。”

    “董叔,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么说我没打眼?没交学费?”

    董德昌狠狠的打了自己三下说:“你没打眼,是我这个老家伙打眼了。”

    于飞连忙说:“董叔您这是干什么?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黄永三犹豫了一下说:“小于呀,如果你有心出让的话,我愿出一千两百万,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割爱?”

    黄永三作为扬城玉雕的泰山北斗,一千两百万对他来说并非拿不出来。

    “小于呀,这个东西太贵重,在你这不安全,我劝你还是把它让出来吧。”董德昌也劝道:“一千两百万不低了,就是送到拍卖公司最后恐怕也就是这个价格,交了手续费和税恐怕还不到这个数。”

    确实,以于飞这样一个学生,带着一个价值千万的玉器确实很不安全,如果被人惦记或者不小心摔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千两百万对于现在的于飞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可是他现在还不能卖掉它,因为他还没有弄清楚它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右手清凉和酥麻,那股淡淡的青色气体又到底是什么,如果没有弄清这些,他心里实在不踏实。这样杀鸡取卵的事,他不会做。

    “黄老,我现在还不想卖掉它。如果有一天我想卖了,再来找您,您看这样行吗?”

    “好吧。”黄永三无奈的说。虽然他很想得到子冈款的执莲童子,可是也不会强买强卖。

    辞别了黄永三,董德昌看着于飞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问道:“小于呀,你这是要去哪?”

    当知道于飞是要去宁都的时候,正要赶回宁都的董德昌便邀他随他的车一同回去。于飞看了看天色已晚,而扬城西站去宁都的最后一班车的发车时间是六点半,现在赶去已经有些来不及了,便点头答应了。

    文轩开车,董德昌和于飞坐在后排。于飞趁机向董德昌请教古玩行的一些知识。因为投缘,董德昌也是倾囊相授。

    一路上文轩一句话都没有说,而且脸色不善。在师兄弟中,师傅是最宠他的,但是自打遇到这个叫于飞的小子之后,师傅对他的态度就变了,甚至几次三番的呵斥他。这让他对于飞生出了几分敌意。

    到宁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董德昌又邀请于飞到家里住下,但是于飞婉拒了,说是已经和同学约好了。董德昌也便没有强求,给于飞留下了联系方式,让于飞空闲时常去坐坐。因为于飞没有手机,更没有固定的住处,因此也就没有办法给董德昌留下联系方式。

    要说同学,于飞在宁都也有几个,不过都正在上学,而自己现在是无业游民,所以于飞也就没有打算去打扰他们。与董德昌分别之后,便找了家快捷宾馆安顿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于飞在黄永三家蹭了一顿饭,但是因为牵挂着玉雕的事,只是胡乱吃了一些,现在早已经饥肠辘辘了,便将执莲童子带在身上出了宾馆准备找个有特色的宁都小吃,好好的犒劳自己一下,毕竟,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成为千万富翁,这心中也有了底气不是?

    一天之间变成了千万富翁,这种喜悦在与董德昌在一起的时候还刻意压抑着,但是当他一个人走在繁华的宁都街头的时候却感到一种晕乎乎的如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于飞掏出怀中的执莲童子,真没有想到这个小拇指大小的玉疙瘩竟然值一千两百万!以自己现在的高中文凭去找工作,即便是理想的话恐怕月薪最多不会超过2000元,这样一算的话,自己要工作几百年才能赚这么多钱!真多亏了右手啊,否则自己也发现不了藏得如此隐蔽的宝贝!

    刚才在宾馆里,他再一次摩挲了执莲童子和玉蝉,然而让他失望的是,那股清凉好像已经被右手吸收殆尽了,再也感受不到。迎着灯光,于飞仔细端详了半天自己的右手,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让他喜悦之中不由的又有些沮丧。

    想到这里,于飞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对呀!既然自己的右手能感应到古玉的存在,而古玉的价格又是如此之高,自己何不到古玩市场多淘几块古玉呢?这样不仅能够帮助自己揭开右手的秘密,还能够大赚一笔,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自己还真是个猪脑袋,实在太迟钝了!于飞现在都有些弄不明白他当初是如何当上学生会主席的了。

    夜晚的宁都要比扬城热闹许多,特别又值饭点,小吃摊把本就不宽的路挤得满满当当。腾腾的热气中飘逸出浓浓的饭香,诱得于飞愈发地觉得饿。

    “老板,来一碗鸭血粉丝汤,两笼蒸饺!”于飞最后还是决定先尝一尝宁都最有名的鸭血粉丝汤。

    这是一家门面不大的小店,屋里的四张桌子都已经做满了。店老板便在靠街的空地上又摆了几张桌子。五月的天还不热,清凉的晚风一吹更觉舒服。

    于飞在外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来,奔波了一天,他感觉腿脚微微发酸,不由翘左脚,一边等一边用手轻轻的揉捏。突然,他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自己的右手掌沁入了脚踝之中,之前的酸痛竟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于飞惊疑的又捏了捏左脚,同样如此!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发现早上那股淡淡的青色气体再一次出现了,不过似乎变得更淡了,虽然若有若无,但是确确实实的存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间拥有了异能?如果不是感觉到消耗太快,于飞真考虑开个足疗按摩店,不用学任何的技艺都能赚一笔!不过,听说现在的足疗按摩店似乎都不是真的靠按摩赚钱的。

    于飞又看了看右手掌,却惊讶的发现,刚才还若隐若现的青气此时竟然又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想起了段誉的六脉神剑,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真让人头疼!

    他一边回想一边模拟刚才释放出青气时候的感觉,似乎是这样,又似乎是那样。把手掌摆弄来摆弄去,可是青气就是不出来。

    “小兄弟,你的手怎么了?”店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把鸭血粉丝汤放在于飞的桌上,好心的问。

    “奥,没什么。”于飞连忙把手放在腿上,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刚才有些抽筋,现在好了。”

    “抽筋?”老板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问:“还要辣油啊?”

    于飞摇了摇头,装作很随意的摩挲着大腿,突然他感觉到右手中的青气又出现了,沁入右腿上,麻酥酥的舒服!害得他差一点呻吟出声,连忙捂住嘴巴才没有出丑。

    原来是这样!于飞试着像刚才那样用心去引导,果然青气再一次出现了,不过比刚才又淡了几分。

    看来要想办法补充右手的青气才行,不然坐吃山空,万一消耗尽了那可就欲哭无泪了。

    正文 第14章 双簧

    “老板,宁都哪里有比较大的卖玉的古董市场?”于飞第一次来宁都,可谓两眼一抹黑,只能问店铺老板。

    老板憨憨的一笑说:“我一个卖鸭血粉丝的,哪知道什么地方卖玉啊?”

    这倒也是,于飞也就是随口这么一句,原本就没指望他能知道。毕竟才是2000年初,对于古董的收藏远没有那么火热。

    正在这时,旁边两个人的对话吸引了于飞的注意。

    “大哥,我现在就只有九百块了,你这块汉玉璧就卖给我吧。”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蓄着短发,虽然带着黑框眼镜,但是却依然掩饰不住身体中的彪悍之气。此时,他正指着一块玉璧还价呢。

    “九百块你就想买我这块玉璧?”对面一个三十多岁的黑瘦汉子急眼说。他身上的衣服显出多次水洗的微白色,整洁却窘困。他扬了扬手中的玉璧:“告诉你,我这块虽然不是和田玉,但也是汉白玉,起码能值好几千块。”于飞离得比较远,觉得那玉确实是有年头了,上面还带着些深黄色的沁。

    如果真的是汉代传下来的玉璧,说不定可以补充右手的青气。

    于飞不由上了心,靠了过去。

    “大哥,你这玉我是真想买,可是这身上确实没带那么多钱,你看——”短发年轻人将上衣和裤子上的衣兜都翻了出来,的确空空如也。

    “这位小兄弟,你来评评理。”黑瘦汉子对于飞说:“我这块玉如假包换的是汉代老物件,是我家祖传的宝贝,你看看这成色,这雕刻,还有这沁色。要不是家里出了事,孩子等着吃饭,我自己就是饿死都不会拿出来卖!这个人竟然想用九百块买我这块玉,你说这不是讹人是什么?”

    于飞看到黑瘦汉子的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简单的小辫子,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他这个父亲之手。

    迎着于飞的目光,小女孩显得有些腼腆,微微向后缩了缩。但是却依然眼巴巴地看着于飞那碗没有吃完的鸭血粉丝。

    于飞的心中一震,似乎这样的景象在他的记忆中有过,但是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黑瘦汉子见于飞没有答自己的话,不由有些着急,他又上前凑了一步说道:“小兄弟你给看看,这块汉代的玉璧怎么说也不止900块呀。”

    玉璧是一种祭祀的工具。按照《周礼》的说法,〃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立横礼北方。〃作为礼天的玉器,璧在汉代之前的玉器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并形成了素璧、谷、蒲纹璧,兽面纹璧、螭纹璧等玉璧体系。

    而黑瘦汉子递给于飞的就是一枚谷纹璧,材质属于青玉,暗白色,沁色较重,璧面有内外两周纹饰,外周为谷纹,谷粒呈旋状,显得很稀疏;内周为细阴线条带纹。

    这是一枚旋形谷纹,也叫卧蚕纹,但是谷纹稀疏,有别于汉代以前玉璧的密集的特点,像是宋代的仿造品。

    “大哥,跟您说句实话吧。”短发年轻人说:“你这玉璧根本就不是汉代的,是宋代仿造的,根本就不值那么多钱!”

    黑瘦汉子闻言有些紧张地看着于飞,问道:“小兄弟,你是个好人,你跟我说句实话,我这玉璧怎么可能是仿造的呢?这可是我们家祖传的宝贝呀。”

    听到汉子的话,于飞心中嗤笑一声,我是个好人这你也能看出来?那你有没有看出来我曾经拿着望远镜偷看对面宿舍的女生洗澡呢?这两个人的双簧唱的太糟糕了点,就这样的演技也好意思出来混饭吃?随便挑两个群众演员就能甩他们八条街!

    不过,这两个人显然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他们并没有指望所谓汉玉能够糊弄人,而是打出了宋代仿造的幌子,虽是仿造,但毕竟宋代的仿品放到现在也是老物件了,价格自然也不低了。如果是有人抱着拣漏子的心理,则就很有可能掉入圈套。

    特别是有一些理论知识,却没有实践经验的新手,看什么东西都似是而非,最容易上当。不过,于飞却有一个最大的作弊器,那就是自己的右手。

    在天宁寺中于飞便发现自己的右手能够吸收老物件中的青气,而新物件则没有。其中的原因,于飞并不清楚,不过他猜测,可能是这些玉器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储存了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的气体,暂时就称为混沌之气吧。而自己的右手又恰巧能够感应而吸收混沌之气,这些从自己所佩戴的玉蝉及执莲童子玉器上可以得到印证。

    于飞接过玉璧,右手没有任何反应,很显然是现代的工艺品做旧的。

    于飞微微一笑说:“我看不准。”在收藏界,如果碰到做旧的物件,一般不说假,而是说“不真”或者说是“看新”,而于飞的话则更加的含糊,“看不准”既可以理解为他看不出真假,也可以理解为他已经看出了这东西是个“瞎活”只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这些规矩都是他在车上跟董德昌学到的。

    他将玉璧轻轻的放在桌子上说:“这个玉璧请你收好。”之所以没有直接递给黑瘦汉子,而是放在桌子上让汉子去拿,则是防止“碰瓷”。“碰瓷”是古玩业的一句行话,指卖家有意让买家碰坏自己的物件从而借机讹诈。

    黑瘦汉子见于飞说的都是行话,而且行动冷静沉稳,知道今天不可能成功了,便收起了玉璧招呼短发青年准备离开。

    于飞却冲小女孩招了招手,女孩怯生生地来到于飞的面前。

    他蹲下来,扶住小女孩的肩膀,温声说道:“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妞妞。”小女孩小声说。

    “今年几岁了?”

    “七岁。”

    “妞妞饿不饿呢?”

    妞妞看了黑瘦汉子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于飞冲着店铺老板喊道:“老板,三笼蒸饺,三碗粉丝,要大碗。”

    “好咧。”老板答应了一声,不一会便端上来三大碗粉丝。

    于飞带着妞妞走回桌子旁边,将她抱起来放在板凳上,又将热腾腾的蒸饺和粉丝推到女孩的面前,说道:“饿了就快吃吧。”

    却不料妞妞回头看了黑瘦汉子一眼说:“爸爸还没吃呢。”

    黑瘦汉子一听女儿的话,眼泪都下来了。

    妞妞连忙跑到父亲的身边,带着哭腔说:“大大不哭,妞妞不吃了,妞妞不饿。”

    于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以后,不要当着孩子的面做这种事情。”

    黑瘦汉子哽咽着点了点头。

    “行了。别让孩子等着了,快吃饭吧。”于飞把还有些扭捏的两个人拉到了桌子前坐下。

    两人确实是饿了,两大碗粉丝吃得连汤都不剩,担心妞妞吃不饱,黑瘦汉子都没有动蒸饺。于飞便又要了三笼蒸饺两碗粉丝这才让他们吃饱。

    交谈中,于飞知道黑瘦汉子叫齐跃,老家是盐城农村的,在一个建筑队里干活。老婆年前跟人跑了,齐跃便带着本家侄子——刚刚退伍的齐志(也就是那个短发青年)和闺女妞妞一起到建筑队干活。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眼看着工程马上完工了,包工头却带着钱跑了,辛辛苦苦小半年,连一分钱都没有拿到。实在是熬不下去了,逼不得已这才想出了这招。

    齐跃爷爷曾经是旧社会当铺的朝奉,在古玩收藏界也小有声名。齐跃从小耳濡目染对收藏也微微知道一些,便从市场上买了几件品相较好,做工也不错的假玉,做旧了之后出来蒙人。不过这个骗术实在不怎么样,再加上两人对整个行骗过程也是道听途说,所以做起戏来漏洞百出,口干舌燥的转战了好几个地方都没能成功。

    刚才听说于飞想买古董玉器,而且人又年轻,身上还残留着书卷气,一看就知道是个学生,没什么社会经验,这才把目标对准了他,不料却被于飞轻易识破了。

    于飞对齐跃的经历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的兴趣,反而是问齐志:“你以前不是普通的兵种吧?”他感觉到齐志身上的气息绝不仅仅是当过两年兵那么简单,唯有经历过刀光剑影,血肉相搏的人身上才会有这种冷酷与漠然。

    齐志有些讶异地看了于飞一眼,犹豫了一下却没有说话,于飞便不再问。

    吃好了饭,于飞付了帐,又塞给齐跃五百块钱说:“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把她给饿着了。”

    有人也许会奇怪,可怜的人那么多,如果于飞对每个人都如此的话恐怕有再多的钱都不够他花的。其实于飞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唯一的解释是当他看到妞妞的时候似乎勾起了记忆深处的柔软,让他难以自持。

    齐跃的眼泪又下来了,不过却倔强的转过头去。

    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准备回宾馆,却不料齐志叫住他说:“飞哥,刚才听说你想要找个地方买古董玉器?你可以到朝天宫那一带转转,不过那里的东西十有**都是假的。”

    朝天宫?于飞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个地方,决定第二天一早去朝天宫看看,说不定能淘到什么老玉器。

    正文 第15章 意外收获

    第二天一早,于飞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先将玉蝉和执莲童子放在右手里摩挲了半天,他想看看经过一夜之后,混沌之气还能否再生。但是让他失望的是,任他如何把玩,都没有再感受到那股清凉的酥麻,看来混沌之气是不可再生了。

    于飞只好作罢,唯有寄希望于今天在朝天宫能有所收获了。

    吃了早饭,于飞打了个车便直奔朝天宫。

    朝天宫位于水西门莫愁路东侧的冶城山上,南朝时曾为总明观太学所在地,明朝时为朝廷举行盛典前练习礼仪的场所,也是官僚子弟袭封和文武官员学习朝见天子的地方。清代以前建造的朝天宫毁于太平天国战乱期间。今天的朝天宫古建筑群是清同治五年至九年(1866年-1870年)间在清前期原址上改建而成,从宋元明代的道教建筑变成了儒家的文庙和江宁府学,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政府将南京朝天宫古建筑群开辟为南京 ( 捡漏 http://www.xshubao22.com/0/9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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