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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启容眉头一扬,“盯紧!如果真是这件事与龙炎桀有关,那我们就一举两得了!”
“报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门外警卫响亮的声音。
巫启容向白脸男人使了眼色,他赶紧走了。
警卫递过来一张拜帖。
巫启容一看脸一沉,愤恨地将拜帖摔在桌面上,“他奶奶的,日本人就知道添乱!”
他想了想,挥了挥手。
警卫带进一个人,便转身出去关门。
那人将帽檐压得很低,盖住鹰鹫般的眼睛,看似恭谨的微微鞠躬,实是傲慢。
巫启容立刻满脸堆笑,上前伸出手,压低声说,“没想到山井先生亲自登门。不过,太冒险了,万一被人识破,我就不好交代了。”
山井抬起头,睨着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们总统派你来的目的,你应该很清楚,究竟什么时候实现承诺?我们社长不耐烦了!”
巫启容陪笑着,“龙炎桀和他父亲一样是硬骨头,山井先生也清楚的,还得从长计较啊。”
山井冷哼,“在我们大日本帝国,这样不听命令的军人就该杀!”
“哎呀,这可不是杀就能解决问题的,您知道隶军的将领都是听命于龙家的,万一杀了,来个兵变,那可不是一个小地区闹独立那么简单了啊。”
山井哼了一声,“一群胆小鬼!”他甩出一张帖子,“社长要亲自设宴款待龙炎桀,你处理好。”
“什么?这样龙炎桀会发现我和你们的来往,这万万不可。”巫启容立刻反对。
“轮到你说话吗?”山井冷冷地说,“靠你?大日本帝国的梦想不可能实现!”话音刚落,人已经转身离开。
巫启容小脸顿敛,露出一抹阴狠的表情,愤怒地将请帖狠狠的拍在桌面上,“他奶奶的,想过河拆桥!”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拿起电话,“我找四姨太。”听见那边娇滴滴的声音,他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低声说,“宝贝,想你了,老地方见。”
**
宛佳和龙小蝶新建的学校正式开张了。
不仅原来收养的三十多名孤儿,隶军的子弟基本都送到这里,加上沧州的一些孤儿,学校一下有了2百多名学生。
庆典的那天,龙炎桀为妻子助威,穿着一袭崭新督军制服威风凛凛的上台讲话,迎来一片掌声。
这还不算,讲话刚结束,便被一大群孩子围了上去,乐得他一手抱着念思,一手抱着安安,就像个孩子王似的和一群孩子玩起了踢足球。
宛佳笑盈盈的推着龙小蝶看着。
“龙校长,需要找个时间讨论下课程表。”一个朗朗的声音在她们身后说。
两人回头,苏秦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含笑看着她们。
龙小蝶脸一红,“别叫我龙校长,很别扭。”
苏秦笑道,“本来就是校长,叫叫就习惯了。”
宛佳松开轮椅的手,“那你推小蝶进去吧,课程要尽快定下来,好早点开课。对了,苏秦,你们学生会来多少人做教师?”
苏秦接过龙小蝶的轮椅,“我们学校学生会选举了十人,另外教师有三个人报名参加,其他学校的也在陆续加入,总之,教师你们放心,交给我。”
宛佳欣慰地点头,“那就辛苦你们了。”
“龙夫人和龙校长如此善心建立这所学校,我们出点力算什么。”苏秦笑着摇头。
“龙妈妈。”豆豆瞪着一双大眼睛,跑过来。
“豆豆啊。”宛佳蹲下来,拉着豆豆,摸了摸他虎头虎脑的脸,将汗抹掉,“看你玩得一头汗。”
“龙爸爸说要你一起踢足球。”豆豆笑眯眯的说。
“啊,我不会啊。”
“龙爸爸说你当守门员就可以了。”豆豆不由分说,拉着宛佳的手就跑。
龙小蝶羡慕地看着他们,“我要是也能踢就好了。”
“你可以当拉拉队长。”苏秦轻轻的说。
“拉拉队长?”龙小蝶诧异地扭头看他温文尔雅的脸。
“恩,你的声音那么好听,给大家加油。”
龙小蝶脸一红,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腿,神色变了,低沉地说,“回办公室吧。”
苏秦低头看着她,听出了她话里的自卑,笑笑,推着她往办公室走去,一路上给她讲着各种女英雄的故事。龙小蝶听着听着眼睛渐渐闪动着泪光,不时借故看着左右的风景,偷瞟一眼身后笑得优雅又明朗的苏秦,脸悄然绯红。
苏秦是第一个自告奋勇到学校任教的学生,每天除了必修课,全都泡在这里。和龙小蝶一起整整相处了半个多月,一手一脚将学校弄妥当,两人已经十分熟悉。
之后的一连半个月,龙炎桀几乎不回督军府,而是带着宛佳去射击场练习射击,或者打猎、练习骑术。
被派遣去西北的隶军和当地的部队一连三次攻打西北军,却连连挫败。湖南方面也是一片战败声音。而龙炎桀似乎毫不动容。
总统府没有下派新督军到江南,却借故将一师师长和属下两位团长降职,另外调派了一位师长两团长接替了他们的职务。一时间,江南隐约有了动荡。
而龙炎桀暗中只给了一个字:忍。
宛佳的生意反而如日中天,特色商业街生意异常火爆。
北方第一家南兴银行正式开张。股东是兰少。
这天,宛佳如常回到龙家,迎面看见四姨太穿了一身新衣往外走。
她礼貌地笑笑,“四姨娘出去啊?”
“恩,我约了巫太太打牌。”四姨太眼睛里明显的一闪。
宛佳没在意,没有说话。
进了厅,孙丽荣和三姨太正在说这话,看见她进来,马上停下。
“宛佳,过来一下。”孙丽荣叫着。
宛佳乖乖的坐了过去,“母亲,三姨娘。”
孙丽荣将台面上一个账本丢了过来,宛佳翻了翻,心里一沉,这是商业街的来往账本,竟然在她们手上。
“这个你怎么解释?”孙丽荣明显的兴师问罪。
宛佳一脸茫然,“母亲要我解释什么呢?”
孙丽荣生气了,“解释你如何挪用龙家的资金赚你自己的钱啊!还装吗?”
“宛佳,今天也是凑巧了,我和你大婆婆散步去到商业街,本来是好奇,商业街的铺面怎么全都是你在管,所以,就去办公室问了问。才发现这个,我们也是问下,没其他意思的。”三姨太一副和颜悦色。
宛佳淡淡一笑,“商业街一共40间铺面,其中龙家占了十间,另外宛家占了五间,另有二十五间是商户自有的,我只不过是做了个总体规划,各位商户愿意让我们共同管理罢了。我不太明白母亲说的用龙家资金赚自己的钱是什么意思?”
“宛家占了五间?难道不是龙家的钱买下的?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孙丽荣脸色更黑了。
今天她被三姨太拖着去看商业街,据说非常热闹。三姨太提出这个疑问,她也顿时觉得可疑,越想越不对劲,强行将账本带了回来,和三姨太一研究,她们怀疑整条街都是宛佳名下的,疑心更重了。
宛佳勾唇一笑,“母亲,一家店铺买下来5百大洋,您可以算算,龙家最近开销有多大,光修缮几处房产和商铺,就几乎空了,有那么多钱支付吗?这笔账您可以和管家对一下,龙家原有资金的支出都是经管家之手的。商业街的收入分为几块,一是龙家本身的商铺十间,都有租赁合同,而这批钱每个月都按时进入到龙家的银行户头里,有据可查。另一块的确是宛家的钱买下的五间商铺,租金归宛家。其他的二十五间铺面我们赚取的是管理费用,这笔费用正好支付龙家在外生意经营所需的钱。多余的也归龙家所有。”
而二十五间商铺中有二十间是宛佳以兰少名义拿下的,这个,当然不会告诉疑心很重的孙丽荣。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凭什么你要帮宛家经营铺面?而宛家坐享其成?”三姨太问题很尖锐。
宛佳叹了口气,“宛家那五间铺面也有上缴管理费用,与其他商铺一般无二啊。何况龙家这个月的收入是原来的3倍,预计下个月会是5倍,这就够了啊。”
“够了?表面上是,可实际上我们的花销减少了一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说宛佳,你别用你的小聪明来糊弄我们。”三姨太冷哼。
“三姨太,您这样说太过分了,我家小姐每天忙到天黑,一个累字都没说……”
“风柳!”宛佳喝住忍不住要说话的风柳。
她淡淡一笑,“对外经营权由我处理是之前就说好的,母亲和三姨娘有意见可以找炎桀商量。我的确很累了,先回去休息。”说着,站起来,丢下两个错愕的女人,带着风柳走了。
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孙丽荣只有揉着太阳穴叹气的份。
三姨太阴郁的眼睛沉了沉,她可不甘心和其他姨太太分一样的钱,她得为肚子里的孩子谋更多的东西。
“大姐,我看宛佳这个媳妇太自把自为了,龙家的产业任由她去弄,不知到时会不会全都改了姓。”
孙丽荣摇了摇头,“我头痛,不想多想,你有什么好办法只管说。”
“分!”
“胡说!我到九泉之下怎么见战熊?还以为我不贤惠,容不得你们几个女人呢!”孙丽荣怒道。
“我是说将那些和龙家不一条心的人分。”三姨太狡黠地说。
孙丽荣一脸疑狐,“不明白。”
三姨太附耳悄声说了几句。孙丽荣皱了皱眉,“老五倒是好说,毕竟年轻,本来就是窑子里出来的,滚回去也没什么。老四有些家底,闹起来不好吧?”
三姨太柳眉一扬,唇角一勾,“她?大姐,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
夜深人静。
龙炎桀拥着宛佳看着窗外的星星。
“这些天迷雾散得差不多了吧?你究竟想如何?”宛佳笑着问。其实她心里一直提心吊胆,龙炎桀一反常态,对任何战事表面不闻不问,几乎天天和妻子泡在一起,她已经猜到龙炎桀要有所动作。
龙炎桀紧了紧手臂,嗅着怀里人儿的清香,“聪明如你,什么都瞒不过。”
宛佳扭身,认真地看着他,“我是你的贤内助,但是,你要做什么,总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才好知道怎么做。”
这些天来,宛佳不说话,而是一力配合。但,她总有不安感觉。
“等明天,我见了日本人才能最后定夺。”龙炎桀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住她的唇,好半响才愿意放开。
“日本人?”好不容易脱开嘴,赶紧问。
“是,终于按耐不住要冒头了。我倒是要看看最大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何人!”
第41章:意外出现的人
一处外表看起来很简单的宅院里。
龙炎桀穿着一袭白色真丝对襟便装如约到了日本人邀请的地方。
他为了让日本人放松警惕,没有带一个人。
而保护的警卫全都隐蔽在周围。
屋内的陈设全都是日式的,他踏进光洁的榻榻米,对这种场景一点也不陌生。
“龙先生,这边请。”一个穿着武士服的日本人貌似恭谨的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厅内三周悬挂着竹帘,竹帘后面悬挂着纸质的灯笼,映出朦胧的光。
正面墙面上悬挂着大幅武字,案台剑架上横放着一把日本刀,刀刃散发着森幽寒光。
正中间立着一个身穿全黑色长袍的瘦高男子,背剪着手,看着武字或那把刀。
龙炎桀傲然踏步上前,看着熟悉的背影,勾唇一笑,“想不到竟然是东岛老师您请我做客。”
男子转身,狭长阴冷的眸微微漾开,露出一抹欣喜又狡黠的笑意,却像狼发现了猎物前做出的温和的假象。
“炎桀,你还是那么胆大妄为。”他一笑,向边上的人挥了挥手。立刻有人鱼贯而出,抬上来一个矮桌放在正中,很快,摆满了一桌各色精美料理。
龙炎桀朗朗一笑,“那是因为学生知道东岛老师不屑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其实,很惭愧,东岛老师到中国,自然该是我先请客略尽地主之谊,岂敢先让老师请学生,真是失礼得很啊。”
“在中国和自己最欣赏也是最厉害的学生吃日本料理,这不是很有意思很惬意的事情吗?”东岛的中文说得相当好。
踱步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龙炎桀和他一起盘腿坐在锦缎坐垫上。
东岛亲自端起白瓷酒瓶倒满了酒,“日本清酒,想必炎桀很久没喝了吧?”
龙炎桀笑笑,“是,不过口味不太适合我们中国人。”
东岛面色平静,“恩,那倒是,人和人会有些不同,不过,也有共同点。而,今日,为师请自请你,就是为了找出我们的共同点。”
龙炎桀端着酒杯勾唇一笑,眸光却是冷的,“那要站在共同的高度才肯能看到共同点,比如一头整天想吃掉面前白兔的狼和想着如何保全自己的白兔间,如何会有共同点。哦,不,应该有,都是动物,动物就有动物的本性,不论它是狼还是白兔,逼急了,白兔也能变狼。”
“哈哈哈哈,炎桀,你还是如此敏感。”东岛毫不介意龙炎桀一上来就直接给予自己攻击性的评论,他是东岛又爱又恨的学生。
龙炎桀在日本士官学校学习第一年,本来是计划修完全部课程,可,只一年,他已经将要学的三年课程自学完成,最另东岛愤怒的是,龙炎桀提出离开学校的理由是,中国人不适合武士道精神,中国人有中国人的精神,绝不可能将武士道精神用于控制中国军人。
但,龙炎桀的才能是当时全校的佼佼者,东岛向来爱才,苦劝无果。当时,他就萌发杀了此人的念头,因为,他一旦回国,很可能就是最大的敌手。
“因为老师还是那样坦率。所以,炎桀自然需要坦言。”
东岛看着对面龙炎桀,特地修得很细很直的眉毛一挑,“很好,那我们就坦言,我,负责日本在中国的商业合作,希望炎桀能将铁路的使用权给我们,或者,合作。我保证,不到半年你会富可敌国,中国再也没有人比得上龙家。”
龙炎桀把玩着酒杯,“富?不是我喜欢的。商业间的事情和我军队无关,如果老师是用正途合作,根本不需要和我洽谈,我们军队只负责保护铁路安全,确保军队物质的运输,以保证不会受到列强的欺负而已。所以,老师,恐怕找错人了吧?”
东岛笑里带刀,“炎桀果然成熟了,学会和我绕弯子了,既然我能亲自出面见你,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势在必得的人。”
龙炎桀放下酒杯,一双冷而坚决的眸直迎东岛,“老师也很清楚学生是个誓死护国的人,并且连思想骨子都拒绝被外国改变的人。否则,就不会离开日本士官学校了。何况,您听说过狼吃掉兔子的亲人后,会独留它一只活着吗?我想,兔子也不是笨的。”
“哈哈哈,炎桀,如果我们不是两国人,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师生和朋友。”东岛声音冷了很多,龙炎桀果然太不识抬举,自己亲自出马,他都可以不给一分颜面。
“也许,只是可惜,不可能。”龙炎桀非常清楚东岛的为人,就是因为如此,哪怕东岛是个非常有才能的人,而他的能力也让龙炎桀非常敬佩,依旧依然离开学校,离开这个帝国控制欲极强的人。
东岛握着洁白无瑕的瓷酒杯,冰寒的眸光掩盖在眼皮底下。这场谈判似乎无法进行下去,这点让东岛非常恼怒。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解决面前的困局。”龙炎桀忽然一笑。
“什么?”东岛有些欣喜,抬眼盯着他。
“比武。”薄唇如刀一抿,勾角淡笑,白色酒杯稳稳的放在矮桌上,凌厉如剑的眸瞳带着锐利不可挡的目锋直逼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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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僻静的私家宅院里,隐约传出女人娇喃的呻吟和男子的粗喘。
一直进行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消停。
昏暗的屋内,男人搂着怀里的女人低声说,“让你找到的东西有没有线索啊。”
“你是想我了,还是想着龙炎桀那些事啊?我看你是利用我吧?”
“看你,要是能找出龙炎桀的问题,我就可以留任在这里,我成了督军,你不就是督军夫人了吗?”
“你哄我呢,你家的原配呢?”
“她是个黄脸婆,乡下妇人,哪有你那么水灵啊?”屋内响起下流的调笑声。
“哼,就知道嘴甜。我可告诉你,为了你,我可什么都豁出去了,昨晚没回家,还不知道那个老太婆会不会找我麻烦呢。还有那个借着遗腹子作威作福的贱人。”
“别担心,宝贝,已经和我黄脸婆打好招呼了,只要有人问,就说你打牌通宵了。你只要找到一些龙炎桀或龙家和一些学生来往的证据就可以了。”男人继续说。
“这个我倒是没有发觉,不过那个新来的丫头倒是有些可疑,你说她刚接手龙家生意一个半月,怎么就能将龙家生意收入翻了3倍呢?我猜她会不会做了些其他违禁的生意?南方闹革命党最凶了,说不定这丫头从中谋利呢。”
“宛佳?那个小丫头看上去的确有些古怪,你好好帮我盯着她,顺便可要盯好龙家的财产啊,宝贝……”
“真坏……”
两个多时辰后,院子大门悄然走出一个穿着崭新旗袍的女人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黄包车。
“龙府。”女人抚弄了一下头发,傲慢地说。
她走不久,巫启容从门口也走了出来,上了黄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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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剑光飞速划过,黑色衣袂缓缓落下,东岛瘦高的身影诡异地在屋内飞旋。
龙炎桀勾唇冷笑,静立在圈中屹立不动,手中握着一把东瀛武士刀,眸光如冰柱,飞快地转着。
屋外,几名武士手握刀柄,警惕而紧张地盯着屋内。
猛然间,桌面白色瓷杯似乎被一股力量所吸,猛然朝着龙炎桀迎面飞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凝聚全身力道,寒光划出一道光影,白衣飘袂,凌厉狠辣,势同破竹,直扑黑影最深处。
只是一招,白色瓷杯在天空奇异地翻飞一圈,剑停,稳稳的落在微微颤抖的箭尖上,而箭尖直指东岛咽喉最致命的动脉处,东岛的剑对准龙炎桀的胸膛。
东岛脸色一变,目光盯着洁白如玉的瓷杯,眸光阴森,身体微微起伏,喘着气。
龙炎桀静若风止,勾唇淡淡一笑,“老师请我吃饭,如若打烂瓷杯,那是件多不礼貌的事情,所以,炎桀一定会保护杯子的。”
东岛沉默片刻,骤然哈哈大笑,“很好,一剑破了东洋忍术,还能估计一个杯子,你赢了。”
剑一抖,杯子向天空划了一道弧线,接在手里,剑准确地落入挂在墙上的剑鞘内。
白影一转,龙炎桀已经淡定自若地再坐回位置上。
举起酒壶倒满酒,“现在学生倒是可以配老师喝上一杯了。”
东岛阴森的眸光往边上的人身上一扫,随即笑着说,“好,和炎桀对剑依旧那么痛快。”
龙炎桀笑着一口闷下杯中酒。
身后忽然响起叮咚音乐。
在他们左右竹帘后面各走出一个东洋装束的女子,手握折扇,跳着樱花舞。
台面上的吃食换了一遍,全换上新鲜的鱼生料理。并将两人的餐具也都换上新的。
龙炎桀对此到不在意,日本人用餐礼节向来讲究,刚才只是一招,已经落下不少灰尘。
东岛亲自夹了一块放在龙炎桀的碟子上,“这可是我早上特意让他们准备的深海海贝,我记得你很爱吃。”
龙炎桀点头,“看来,吃对各国人来说,是唯一的共同点,好吃的都爱吃。”说着夹起鱼生点了点芥末酱油放入口中,细细品尝着。
屋内和睦得就像刚才那场可以瞬间夺命的比剑是看了一场戏那样简单。
一曲舞毕,竹帘卷起,两个浓妆艳抹得像日本艺妓的女子上前,一人一边,帮他们倒起了酒。
坐在龙炎桀身边的女子始终低垂着眼帘,一双浓密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抖着,笔挺俏丽的鼻梁下嫣红的薄唇微抿,并不像坐在东岛身边的艺妓那样妖媚。
龙炎桀没有看她,自顾自的夹着东西放入口中。
东岛看着那个女人,邪魅一笑,“来,我们喝酒。”
酒杯空了,女子刚要端起酒壶,被龙炎桀伸手拦住,自己握了酒壶,毫无情愫地说,“我自己来。”
女子身子明显一抖,握着筷子的手抖了,夹了一枚鱼生就想放进龙炎桀的碟子里。又被龙炎桀伸手挡住,“自己来就可以。”
女子忽然趴到他们正中央,哭着趴在地上,用标准的中文说,“抱歉,贱婢没有服侍好贵客,请贵客饶命。”
龙炎桀剑眉一蹙,“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喜欢自己吃。”
其实,说他不防备东岛是假的,东岛出生皇族,自视清高,就算是个阴险人但做事也还算明朗,以他的性子不至于做些下九流的事情,但,毕竟人在人家窝里,不得不防。
女子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东岛脸色一沉,阴冷地向一边的武士摇了摇头。
两名武士一下冲上来,架起那个女子就往外拖。
那女子不敢大哭,只是低声哭着求饶,看样子非常可怜。
“老师,既然是宴请我,就不要在我面前做出如此欺负女人的事情吧?”龙炎桀冷声道。
“不过一个贱婢,本就该服侍好客人的,否则,留来何用?”东岛冷笑。
不远处传来鞭打声,女人惨烈的尖叫声和痛苦的哭声。
龙炎桀听见女子叫的全是中文,他面色一沉,“中国人?”
“是一个甘愿效忠日本帝国的中国人。”东岛就像说那是一棵烂白菜,任踩都没关系。
龙炎桀冷冽的目光死死盯着一脸不屑的东岛,握着杯子的手骨骼暗暗作响。
他忽然低笑,“我也是中国!如果我和老师合作,岂不是也换得老师这种口吻,哈哈!”他豁然站起来,手中的杯子咯吱一声,裂成碎片,撒在桌面上。
傲然迈步向外走,推开门便见到那个女子被剥掉外衣,蜷缩在地上,身上全是血痕。
一股热血冲脑,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中国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打得如此惨。
没等大手反应过来,挥鞭的两人脸上各自被重重的踢了一脚,再被狠狠地踹了肚子,两个大个子竟然像叶片一般飞了出去,砰呯两声,撞到墙面上。
边上的几个日本武士大喝一声,瞪着愤怒的眼睛,挥舞着刀就砍了过来。
东岛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看着龙炎桀。
龙炎桀勾唇冷笑,准确地一把抓住首先冲来的一人,反扭,挡在龙炎桀的面前,手中的刀不知为何被龙炎桀制住横在自己的脖子下。
“在中国地盘,竟然敢公然袭击督军,哈哈哈。”龙炎桀狂笑三声,声音瞬间冷下来,“找死!”面前的日本武士背心被狠狠一击,人飞了出去,横扫其他三人,全都跌趴在地上,爬起来还想继续,东岛忽然鼓掌。
“厉害。既然炎桀出面护她,那我就卖你个人情。把人放了。”东岛挥了挥手。
武士们立刻退了下去,女子勉强爬起来,哭着要感谢。
龙炎桀摇了摇手,“你走吧。”说着,自己大步往外走。
门外,龙炎桀飞快地扫了一眼不远处乔装打扮的吴莽,示意不要出现。
胸口忽然涌上一股热流,心中莫名烦闷无比。
上了车便吩咐赶快走,车刚启动,猛然嘎吱一下,刹车,司机慌忙说,“好像撞到人了。”
龙炎桀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日本人没有跟出来。
“快去看看。”司机和车上的一名警卫谨慎地下车,大吃一惊。
是个满身是血的女子卷缩在车前,也看不出是撞伤哪里,只是一个劲的哭。
“督军……”警卫为难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龙炎桀难受地握着胸口,下车一看,皱了皱眉,“先弄上车。”
谁知女子一下就扑过来,一把包住龙炎桀,“督军,救救我,您不救我,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警卫惊得赶紧上来拉开,谁知女子力气还很大,死死的抓着龙炎桀的手臂,身子紧紧地贴在他身上,龙炎桀瞬间被点燃火苗一般,全身血液仿若沸腾一般。
他用力一咬唇,掩盖住身体的异样,将女子一抓丢进车后座,岂止女子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就是不放手,身子抖得厉害,像是极度害怕。
龙炎桀无奈,也坐进后座,低哑地说,“快开车,找间医院送她去包扎。”
车开到半路,路过一条河,龙炎桀感觉自己血管都要爆开了,双眸通红。
女子身子早就软软的跌落在他腿上,他死死的抓住车把,猛然低吼着,“停车!”
车还没停稳,龙炎桀飞快地跳下车,对司机匆匆说,“快送她去医院。”
“督军……”警卫还没叫完。惊愕地看着龙炎桀噗通一声跳进了江里。
赶来的吴莽大急,赶紧和几名会水的就要跳下去。
龙炎桀飞快在水里解开外衣用力甩上岸,刺骨的冷水冲散了体内的热流,顿时觉得舒服很多,冲着吴莽大吼,“我没事,你们不要下来,送她去包扎。”
吴莽愣愣的看着水里的龙炎桀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刚想说分两个人去送女人走。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人影冲到一个高坡上噗通一声纵声跳下水。
吴莽大惊,赶紧和几个警卫跳下水。
龙炎桀想也没想,就迅速向那跳水的女子游了过去。
跳水的女子拼命的拍打着水面,大喊着救命,眼看龙炎桀最先赶到,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一把包住龙炎桀,哭着喊着,“救救我,求求你……”
龙炎桀奋力掰开她的手,一手夹住她的身子,奋力向岸边游去。
吴莽他们很快也游到,众人一起将女子抬回岸上。
“你没有其他亲人吗?我派人将你送回家。”龙炎桀看着浑身发抖的可怜女子,身上的血迹顺着血液落在地上。
女子哭着趴在地上,“我没有家人了,都被日本人杀了,我被他们抓去当军妓,又逼着服侍他们的客人,督军,求求您,收留我好吗?我无家可归了,您不收留我,我不是被日本人抓回去折磨死,就是要饿死啊……”
几个男子汉看着哭得可怜的女子,眼圈都忍不住红了。
龙炎桀也是不忍,“好吧,快上车。吴莽,你先去找个大夫去府里。”
宛佳正焦急万分在大厅里来回踱步。龙炎桀今天见日本人,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督军回来了……”灵芯飞快地跑了进来。
宛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赶紧就迎了出去。
龙炎桀刚想下车,身边的女子忽然身子一软,落在他身上,不由伸手接住。
宛佳飞跑过来,拉开车门,“炎桀……”
她惊愕地看着车后座两个身上湿漉漉的人,龙炎桀皱着没有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一点点拖下车,抱着说,“佳,等下和你说啊,救人要紧。”
宛佳见到那人血淋淋的,很是渗人,赶紧对灵芯吩咐,“快叫青烟到客房去。”她抢上一步,对龙炎桀说,“去东客房吧。你怎么浑身湿透了?是从河里救的人吗?怎么那么多血啊?”
龙炎桀不顾上答话,脚步飞快,一下将宛佳抛在后面。
第42章:圈套中的圈套
龙炎桀吃了药,再泡了药浴,才将体内的药力逼了出来。
宛佳担心地看着他,“他们居然下药?”
龙炎桀笑着将她搂在怀里,勾起她的下巴,轻轻一吻,开玩笑地说,“所以我飞奔回来,要发作也要在媳妇面前。”
宛佳一把推开他,“你还开玩笑,究竟发生什么,知不知道我提心吊胆的?”
看着她红了的眼圈,龙炎桀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刚经历过的,几乎是与生死又拼了一把,不忍心让她担心。
捧着她的小脸,低笑着,“你夫君可是战魔啊,至少有九条命,哪有那么轻易出事的?”
宛佳搂住他的脖子,“九条命也不能掉以轻心,九条十条全是我的。”
龙炎桀将她打横抱起,“好,都是你的,我体内的药物还没全清完,媳妇帮我清吧。”
宛佳脸一红,在他胸上狠狠一锤,“我才不帮你呢,你刚才不是抱了一个吗?难道她是给你预备的?”
看着她难得吃醋的样子,龙炎桀哈哈大笑,“吃醋了?好好好,真难得你吃醋。”
宛佳娇羞一笑,“真坏。”
两人正在逗笑着,门外有敲门声。
拉开门,风柳焦急地看了一眼宛佳,似乎难以启齿。
“怎么了?”宛佳问。
“督军、小姐,那个救回来的女子一心寻死,我们几个丫头都快压不住了。”
龙炎桀皱了皱眉,“这个人怎么那么麻烦?”
宛佳想了想,“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她身上的伤看上去不轻啊。”
“我不想活,放我出去啊。”哭叫声传出来,听起来甚是凄惨。
龙炎桀走了两步,停住,“你去看看,我不方便。”
宛佳点头,“好,你回房休息吧。”
青烟见宛佳过来,忙上前低声说,“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可是,神经好像有问题。”
女子抬头看见宛佳,猛扑了上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吧。不要把我送回去,我回去就是死啊。”
宛佳亲自将她扶起,仔细打量她,清洗去浓妆的她还是很漂亮的。尤其一双大眼睛,让宛佳感觉有些熟悉。
她和颜悦色地问,“没人要将你送回去。你是中国人?叫什么名字?怎么去了日本人身边?”
女子哭着说,“我叫甄姬,上个月日本人杀了我爹娘,把我抢了去,就一直被他们囚禁着,今天要不是遇到督军,我没有机会逃出来。”
宛佳心疼地握了握她的手,扶着她坐下,“你已经逃出来了,还寻死做什么?”
“我害怕,日本人心狠手辣,他们会追杀我的,我不想连累督军。”
“傻瓜,督军府都保护不了你,还有哪里可以保护?你先安心养伤,好了再作打算好吗?你就当督军府是自己家,不要拘束,有什么事和丫头们说,今晚先好好休息。”宛佳安抚着。
甄姬感激地点头。
“风柳,你安排两个伶俐的丫头服侍甄姬。”宛佳吩咐着。
宛佳刚走到门口,甄姬忽然跑上来,泪眼汪汪的看着她,“你真好,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
宛佳看着她笑着说,“好好休息,别多想。”
“姐姐,督军本来和日本人谈得好好的,是因为心急救我,才和日本人对峙起来,刚才……真是吓着我了,都是用刀砍人啊,不知日本人会不会害他?我真害怕。”甄姬还是不放手,焦急地说。
宛佳心里咯噔一声,果然出了大事,倒不是龙炎桀会害怕日本人,而是一旦官方面皮撕破,恐怕很多事情就会蜂拥而至。
她依旧笑着,“没事,这是中国的地盘,谅他们不敢怎么样。”
“可是……督军中了……中了药,不知好了没有?”甄姬脸忽然红了。
宛佳眸瞳盯着她,“你知道督军中了药?”
“没有没有,这是他们贯通的法子,上次……有个军官就是这样被控制的。”甄姬慌了。
“军官?谁?”宛佳心底一惊,面上没有表露,只是淡淡问。说不定是隶军哪个军官被收买了。
“那个什么陨军的督军。”甄姬有些害怕宛佳的目光,低垂眼帘掩盖住全部的情绪。
宛佳感觉到她抓着自己的衣袖的手也松了些。
不动声色地说,“谢谢你的关心,督军吃过解药,没事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甄姬松开手,“好,谢谢夫人。”
宛佳走下楼,瞟了一眼楼上客房的窗户,一道黑影飞快的躲进窗帘。
“找督军府信得过的丫头过来服侍。”宛佳压低声音对风柳说,“盯紧她,我觉得她有古怪。”
风柳点头,“奴婢也觉得她古怪,刚才还闹得那么厉害,您一到,她那么快软了下来。”
宛佳淡淡一笑,“冯良崑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她上个月才被日本人抓起来,日本人怎么可能将这种事情告诉一个恨透他们的中国女人呢?不蹊跷才怪了。”
风柳应着,“我会亲自盯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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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没事吧?”龙炎桀见她一脸沉思走进来。
宛佳摇了摇头,“都安顿好了,放心吧。”
龙炎桀将她揽入怀中,“看你心事重重的,怎么了?”
宛佳有些疑狐,将刚才的疑问说了一遍,“你说她会不会是日本人设下的苦肉计?”
龙炎桀蹙眉想了想,刚才的过程中,明明自己被下了药,两个女人定是有其中一个想要让自己就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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