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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和我可没有关系,就是有一点薄雾而已,太阳一出来,轻风一吹,就会散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再等上一两个时辰,那时日头正好,微风细润,最好不过。”
认真点来说,在帝啟看来帝凰是一个心思细腻、深沉的人,但凡是她要做的事,背后总有人意想不到的深意。就比如现在,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你却不能轻易忽略她的存在。或仰或卧,自有一番风雅味道。
什么都不做,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思考,一个人只要坚定了信念,那么她所想到的一切就都有可能成为现实。
“哦?一直以为,皇叔是个对自己十分自信的人,没想到也有如此谦虚的时候。”帝凰斜躺着的身子,在自家皇叔的注视下慢慢坐正,躺的时间太久,半边身子都酸掉了,唉,这小体格真难伺候!
“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枉费皇叔这么疼你,已经离开皇宫很久了,还端着架子是做什么?你以为你皇叔不知道?坏心的丫头,都不肯饶人,皇叔不是有意在一旁看戏的,你啥时候才肯原谅皇叔啊?”
帝啟很没骨气的在帝凰面前服软,谁让他只顾着自己一时享乐,而忘记了身边这位小家伙,看看,看看,到现在还在记仇,现在的他估计是帝阙历史上最‘命苦’、最‘没形象’的皇叔了!
“哟,瞧皇叔这话说的,帝凰可不敢与皇叔记仇,怎么说都是一家人,记仇岂不是太见外了?凰儿只是暂时不想理您而已,说饶不饶倒是有些严重了。”放下手中的书本,帝凰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不容易帝凰肯放下那本破书搭理他,帝啟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脸面什么的,在这一刻都不算什么了,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小家伙能够开心。
这位在众人眼中性格有些跳脱、行事不拘一格的静王爷,第一次在小辈面前袒露真实的自己,虽然他选择远离皇室纷争,云游四海,但帝阙国政事上的一系列变动,他总是不自觉的私下留意。
帝啟总是觉得皇宫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在一场场争夺中抹杀了天真与善良,他不希望眼前这个皇兄最为宠爱的女儿也倾覆在充满着尔虞我诈的浮华之下,这般年纪的孩子,该有自己最鲜明的个性。帝凰的人生该是色彩斑斓的,而不是被那些污秽不堪的丑恶蒙蔽了眼睛。
“下次不管对方是谁,皇叔一准儿跳出来帮你好不好?”早知道就不在一旁看热闹了,总好过现在还要装可怜讨好眼前的小丫头,可惜,世上根本就没有后悔药,不然……
帝凰看着自家皇叔小心翼翼向自己赔不是的样子,望进眼睛里的是满目的疼宠,心底猛然间涌上一股热流,暖暖的感觉盘踞在心头,于是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很娇憨冲帝啟撒娇道:“这是皇叔应下的,到时候可不要赖账,在没有找皇叔兑现之前,我会一直记着的。”
帝啟从一旁堪称巧夺天工的玉碟里捻起一小块点心,慢慢咀嚼着,丝丝甜意弥漫着花香在唇齿里酝酿:“行!行!行!本王给出的承诺自然会兑现,信誉有保障,这点你无须担心。丫头,你这小点心从哪里淘换来的?油而不腻、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实在是美味至极!不知这些个糕点出自哪位厨师之手,改天和皇兄好好说说,以后在本王四处游玩之时,顺便将这位点心师傅也一起带走,岂不美哉?”
“您都把我拐走了,还愁吃不到点心?”帝凰很小声的嘟囔着,而一旁全心全意投身美食事业的帝啟并没有听到帝凰的这番话,以至于他在以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为了这次的遗憾错过悔不当初。
“凰儿,你刚刚说了什么?”帝啟艰难地从点心堆里抬起头,没办法,他吖,就是无法拒绝美食的‘诱惑’。
帝凰回以尴尬的一笑,既然皇叔没有听到,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果她此时的想法被帝啟洞悉的话,估计他会有将帝凰拖出去枪毙五分钟的冲动,并且他自己也会在无比的怨怼中吐血身亡!
“咳咳,没什么,只是有点想父皇了。”这不是她随手找出来搪塞帝啟的借口,事实上,才刚离开,她就开始想念了。
血缘这种东西真的是很奇妙,她一个横空而来的异世灵魂霸占了他女儿的身体,千百万人中,帝凰偏偏选中了她,这大概就是冥冥中注定的缘份,他和她的父女缘份!
现在,疼宠她的人不只有处于不同世界的姐姐与耀,在这个异世界里,有帝凰的父皇,还有眼前这个不顾自己形象只管吃个尽兴的皇叔,这是双倍的幸福吗?这是上天给予她的恩赐吗?
远在皇城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每天的作息正常吗?是不是依旧批阅奏折到深夜?是不是像自己想他那样想自己呢?
帝凰歪了歪脑袋,合上那双惑人心魂的眼睛,不断在心里默念‘父皇’这两个字,希冀自己的心意能够透过这微凉的春风,传递给重重宫闱里的某个人。
这一刻,帝啟突然意识到帝凰还是尚未及笄的孩子,自此之前,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那座有着皇兄庇护的皇城。就算她的心智再成熟,离了自己熟悉的环境,或多或少都有些无所适从,心情恐怕也并不如她表现的这般波澜不惊吧?
这件事是他过于疏忽了,因为她平时总表现出一副老成稳重的小大人模样,所以他潜意识里竟然也在不知不觉间把她放在了与自己同等的位置。不过,即使如此,也无法阻挡帝啟在心里偷偷给帝凰贴上一个‘傻丫头’的小小标签。
正文 第十五章 宁静小镇
更新时间:2014…3…20 11:20:24 本章字数:3414
“皇兄他一定会时时刻刻想念着你的,无论你离他有多远的距离,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还活着,对亲人的想念和牵挂就不会少上一分,反而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不断叠加,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伸手抚了抚帝凰柔顺的发丝,帝啟安慰着这个陷入想念漩涡里的小人儿。
在最初听说帝凰决定要争夺帝位的时候,帝啟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既期待又恐惧,缠绕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将人折磨的快要发疯。一边处于崩溃的边缘,另一边又触手希望,这种感觉很煎熬,就如同漫漫冬夜里,突然被火种燃着了衣衫,带给你温暖的灼痛。
“嗯,我知道了。”
帝凰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心里更是乱如麻,耳边聆听着皇叔暖心的安慰,却依旧压不下心中潮汐般起起落落的思念。
以前的她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只顾着逃离姐姐身边,然后一个人肆无忌惮地玩耍、挥霍着她那可怜到极点的青春。可是,现在却不会那样了。她依旧是她,只不过,更加懂得这份想要珍惜的心情。
天色渐晚,色调愈昏,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帝凰与帝啟,紧赶慢赶终于在明月高悬之际,熬过了鲜有人烟的丛林地带,来到了一处并不算繁华的小城镇,当车轮停止转动时,他们正停在一家客栈门前。想来,这里应该就是他们今晚要落脚住宿的地方。
客栈门口忙着招揽顾客的店小二,将手边的客人送走后,就见一辆精致富丽的马车停在自家客栈前,立刻手脚利索的欺身上前:“敢问公子是打算夜宿于此吗?小店依山傍水,景致清幽,又有独立院落可供客官选择,您看?”
只见这位店小二识趣的从赶车的女侍手中牵了马车,交付于一旁的马房杂役并嘱咐:“一定要将这位公子的马匹喂好喽,身上都刷洗干净,待公子走时便能完璧归赵!”
一旁的马房杂役连连点头称是,在女侍的搀扶下平安落地的帝凰,不禁勾起一抹浅笑,由衷的在心里暗赞:“这店小二,倒是一个机灵的,恭敬却不谄媚,讨好又不落于俗套,可见这家掌柜的真是用心良苦。”
帝啟自然看到了帝凰赞赏的眼神,于是俯身对着帝凰轻语:“咱们走的时候,将这小二哥也一起带走?”
帝凰挑眉,这样也行?不会是要用‘拐带’这种手段吧?
“小子瑜喜欢的,自然都可以带走。”
在帝凰怀疑的目光下,帝啟笑得好不奸诈,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而帝凰是未来的帝阙之主,这些当然都是她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随随便便带走一两个人,又算的了什么?
帝凰怒瞪着这个披着羊皮外衣、内里实则活脱脱一只狡诈狐狸的皇叔,小声嘟囔着:“又拿我做挡箭牌,真无耻!”
“子瑜,你说什么?叔叔没有听清耶~”
帝啟的这一声,音量陡然拔高,并附带着一脸茫然相,引得身侧正欲将他们引向大厅的店小二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兴趣盎然的眸光在帝凰身上流连。
店小二表面上一派淡然,心里却暗暗啧啧称奇道:“原以为这位公子已经是天人之姿,没成想,细细打量下才发现眼前这个真真是好娇俏的小女娃。”
武力值超高的‘武学疯子’会耳力不济?说出来,有谁信啊?反正,帝凰是不信的。
“小叔叔,子瑜想在吃完饭后出来逛逛可不可以啊?”帝凰的小女儿态毕露,那纯真的笑只晃得周遭的人都失了神。
“这个……”帝啟一时犹疑不决,现在才刚离宫不久,四处闲逛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不怕一万,就怕----
“公子,晚上这湘河岸边是极热闹的,渔舟唱晚、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临街的地方会有一些商贩出来摆小摊儿,那些小摊上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若是喜欢的话,都可买回去。不仅如此,白日里公子和小姐可以去距离客栈不远的‘摘星楼’逛上一逛,那里是一个才子佳人齐聚的地方。喜好诗词佳赋的旅客时常在此处驻足,文采斐然的上乘佳作,更是层出不穷。”店小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脸上亦有着向往之色。
“小叔叔,咱们就去逛逛吧?整日呆在马车里,都快无聊死了,就去看看吧?”难得出来一趟,不四处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帝凰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撒着娇,那傲娇的小表情,瞬间秒杀了客栈里的一票人。
“好,好,好,都依你。”
伸手刮了刮帝凰的小小鼻头,帝啟索性不再理会那些纷乱的思绪,将那些什么一万、万一的未知结果,都抛到脑后,更何况,他原本就是随性之人,兴起而往,兴致而归,如此甚好!
这已经是离宫的第十日了,一路上领略了很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物,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风俗,一方水土养育了一方人。
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帝凰与帝啟在外貌上做了些许修饰,二人不再如以前那般耀眼璀璨,用帝凰的话说就是:褪去了圣洁的光环,回归本真。
犹如神抵一般供人仰视,倒不如抛掉那些浮华的外在,享受简单、平淡的生活。在帝凰将名字改为‘楚子瑜’的时候,帝啟出乎意料的诧异了一下,似乎没有料想到帝凰考虑的如此周全,不过,依旧回了一记了然的笑。
晚膳之后,帝凰便缠着帝啟一起结伴出游,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一下店小二口中的盛景,以及令他流露向往之色的‘摘星楼’。
流水迢迢,漫天的星光洒落一江,碎裂在湘河,一片波光粼粼好风光。帝凰拉着帝啟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行,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碰到类似于现代的‘夜市’一样的街市,秉烛夜游一番也未尝不可。
“哇,好热闹,虽然不似京都那般繁华,但在这个小城也别有一番风姿。”帝凰轻点着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许。
月自清华,水自清冽,这里的百姓依着苍茫山世代居于此地,一条湘河环城而流,这里四季分明,雨水丰沛,遂常有五谷丰登。
百姓们认为肥沃的土地、丰沛的雨水都是上天的恩赐,所以在每年秋收之后,他们会开坛祭祀,在完成祭祀舞蹈祈福仪式之后,清越的曲调悠然而起,以此来庆祝这一传统盛事。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纯朴、善良,日子更是过得和和美美,没有饥饿、战争,这里美好的就像一个理想中的桃花源。
“确实不错,这里比我离开时繁华了太多、太多,真是时间如流水,转瞬复无踪。”
帝啟含笑远望着那条湘河的水流里,一条条出游的坊船,袅袅的丝竹管弦之乐,素琴琵琶之声,声声入耳,乐动心弦。
“月点星,星傍月,幽幽花香月中情;亭中景,水浮影,悠悠画舫亭外行。”
帝啟似是没有料到帝凰能有如此才情,竟然吟出了一首像模像样的小诗,一时间错愕不已:“哟,小丫头诗兴大发吖,不知道一会儿是不是能把那些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给比下去?要不要皇叔写个折子让皇兄给你册封一个才女之类的名号啊?这样,行走江湖也好名头。”
帝凰并不理会帝啟怪腔怪调的揶揄取笑,嘴长在对方身上,她又能有什么办法?打歪它?她想,可是,不出意外的话十招之内她必败无疑。
“如果行走江湖非要依靠某一种的力量的话,那么我选择自己强大,这样在面对风雨之时,便能有所倚仗,从而无所畏惧!”
帝凰的话掷地有声,强大的自信使她身上的威严更加深邃,那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高傲与永不服输的气韵,犹如一座岿然不动的巍峨高山屹立于人前,让人为之倾倒。
“有魄力!一个立志要成为一代女皇的孩子,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畏手畏脚、前怕狼后怕虎的无名小辈?哈哈,这下,我倒是放心许多。子瑜啊,叔父只给你一句忠告:过强则易折,过刚则易断。炼铁治钢,须用柔火才能将钢烧熔,立身处世,凡事多思量,切记用强!”
他虽然知道帝凰天资聪颖,但作为帝凰的长辈,还是适时提点一下的好。
“子瑜明白,多谢叔父。”
帝凰牵着帝啟的手,不时在路边的小摊上挑挑拣拣,将一路上在商贩处看上的稀奇玩意儿买了个七七八八,就连随行的侍卫都未能幸免于难,手里拿的、头上戴的尽是刚淘换的东西。
随行侍卫不由得开始庆幸此时并非青天白日,不然自己这身活像一棵花枝招展的桃树的行头,绝对会在这个民风纯朴的小镇上引起轰动,谁让她是他的主子呢?于是只能很认命的喟叹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正文 第十六章 至尊玄铁令
更新时间:2014…3…20 11:20:24 本章字数:3761
“听店小二说这‘摘星楼’白日去才热闹,现在去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帝啟满脸孤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这个小侄女一起出来之后,他才发现他越来越看不透她、猜不到她的用意,这让他有一种挫败的感觉。
“就是因为不合适,所以才好玩。”帝凰蹦蹦跳跳往前走,她才没有要玩,只是想提前看看究竟,打探一下情况。
半个时辰后,原本兴致冲冲的帝凰耷拉着脑袋回来,精神倒还好,只是看起来不太高兴。这次的‘摘星楼’之行,帝啟只让随行的暗影跟随帝凰前去,所以并不知道在此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碧空牵着一个和帝凰差不多大的小萝卜头进入室内。
那孩子许是极累极饿,眉目之间尽是疲倦之色,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手臂上还残留有青青紫紫的鞭痕,原本清秀的脸庞也不知在何处蹭上了黑灰,不过,在看到帝啟的那一刻,那双清亮的眸子迸发出坚毅的神采,倒是分外引人注目。
“怎么回事?”帝啟的声音里不自觉的夹杂了一丝冰寒,却不知道是为眼前这个孩子还是为刚刚接到的消息。
“回爷的话,这个孩子刚才偷走了主子身上的荷包,属下追上之时,他正打算将荷包中的令牌扔掉以此来毁尸灭迹,属下已经按照小主子的吩咐将他擒回来,小主子要求要好好将他养着。”碧空立刻将路上发生的一切悉数禀报给帝啟。
“那就将这个小东西‘好好’养着吧!”在说到‘好好’这两个字的时候,帝啟咬字咬的有些重,只听得旁人心里一突,身上不禁打了个激灵,那个站得笔直的孩子,身体微微颤抖着,眸中的坚毅之色,更胜。
帝凰气呼呼的,没有理会房中的三个人,一屁股坐在房里的椅子上,径自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淡淡的茶香,充斥着整个房间,翕动鼻翼,细细感受这种温润。
帝凰从来就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虽然她的占有欲超强,但还不至于蛮不讲理。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那个男孩子身上的伤痕,身上红肿不堪不说,有些皮肉外翻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红肿、溃烂……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将这个孩子欺凌成这副样子?
那孩子在被碧空带到她面前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但她可以感觉到他的不满、愤怒,以及无法言说的委屈,他会说话,只是不想说,更不想被逼着说。
三色并蒂的重瓣鸢尾花被白色的丝线细密绣在荷包上,里面的物品被她甩在圆桌上散落开去,除去那些银钱之外,还有一方素锦方帕和一块令牌。
这令牌好像不是自由出入宫城的那块,帝凰的皇女令牌一直都放在一路上为他们驾马赶车的雾渺那里,而且颜色也不是帝阙国的免死金牌那般,凰儿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这令牌……”帝啟拨开阻挡着视线的那方手帕,伸手拿起桌上的那块玄铁令牌。
这块令牌自然就是巫马寂月偷偷溜进帝阙皇宫,送给帝凰的那块喽,此次江湖之行,前途难料,为了以防万一,帝凰还是选择将这块令牌随身携带。
“一个算不上朋友的无聊家伙送的,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指不定哪天能亮出来帮我挡挡灾,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物尽其用。”轻抿一口茶,帝凰从杯中抬起头来,氤氲的热气,将她的表情遮掩的很诗意。
见帝啟的眉头紧紧皱起,帝凰的心头有了些许不安,难道这块令牌有什么不对吗?不然皇叔的表情怎么这般愁苦?
“皇叔,这块令牌有什么奇特之处吗?为什么您看起来有点忧心忡忡的?”愁眉不展的帝啟将帝凰心底的不安渐渐拉伸,有一种莫名的惶恐在心底盘踞着。
放下手中泛着冰寒的令牌,帝啟蜷了蜷手指,将指尖贴近手心,以驱散指头上萦绕着的寒意。
轻轻吐纳,散去周身冷峭的凌厉,收回无意之间释放出的压迫感,挥了挥手示意碧空将那个小子带出去。
待房门关紧后,帝啟径自在外间寻了一个供客人小憩的软榻,因为当初选了这里最清净院落居住,所以安排一两个‘闲人’的地方还是有的,更何况按照帝凰吩咐带回来的那个小子身上的谜团挺多,不如就将这些麻烦们打包丢给帝凰,让她自己决策好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块玄铁令应是‘岚’所有,而你这块令牌的主人,无疑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霁月公子’。”
江湖上的‘霁月公子’帝凰早就有所耳闻,可以说是如雷贯耳。霁月公子游走于江湖,各路英雄好汉见到他都要给三分薄面,他的地位无人能及。一位十六岁的少年在‘岚’创造了一个自己的‘帝国’,在那里他是唯一的王者,唯一的传奇!
传说能得到他的令牌,便是万世修来的福分,虽说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但,玄铁令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是为什么帝啟如此惊讶的原因,一个困在深宫内院的皇女殿下,怎么能得到天下人为之眼红的至尊玄铁令呢?这是不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
帝啟见帝凰没有什么反应,又径自说下去:“刚刚收到了来自暗卫的消息,水漾在前往北影的路上遇刺,手臂挨了一剑,经随行医官的诊治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现今已经继续上路了。”
“哦?这么快?原以为他们会多忍耐几天,没想到他们居然一出场就想置我于死地,欲除之而后快吗?可惜了……”帝凰面不改色地继续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拇指轻点着杯沿,细观那神色,眉梢竟然隐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
“你这个小丫头,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如果不是水漾那孩子,现在被刺伤的估计就是你了吧?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你居然还有心情笑?”帝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帝凰这个丫头是傻了吗?她知不知道那些人是来行刺她的啊?
“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活生生的,完好如初的站在皇叔面前。”帝凰似是不经意的强调着‘完好如初’,透过这四个字将自己的意思完完整整传达给帝啟。
“唉,这下皇兄有的忙了,那群朝臣准会整出什么联名上书之类的,不过也幸好皇兄有一颗爱女之心,什么都由着你高兴,依我看,就算是你现在向皇兄要了皇位,他都会眉头不皱一下的甩手给你,慈父多败儿吖!”
帝啟最是看不惯帝凰一副事不关己灯笼高高挂起的死样子,凭什么身边的人为她担忧,为她愁,而她却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对方真心诚意的呵护,她自己无动于衷也就算了,不知道亲人们会为她的安危心急如焚、牵肠挂肚吗?
帝啟不由得为自己的皇兄打起抱不平来,亏皇兄一日一封的加急信笺,结果嘞,人家这死丫头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哼,要是我有这样一个女儿,我绝对…… 咳咳,严加管教!”
悉数将帝啟的碎碎念收进耳里的帝凰,一瞧自家皇叔的‘怨妇’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于是在帝啟犹自夹杂着幽怨及不满情绪的愤懑目光中,淡然一笑,那双灵动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帝啟:“皇叔想得倒挺美的,啧啧,怎么看您也不像能生出我这么一个聪明绝顶、举世无双的女儿的主儿,再说了,京城四处都在盛传说您不爱美人爱山川,难道您能和山川生出孩子来?还是说您的孩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说完眨了眨眼睛,故作懵懂状,帝凰故意不去看帝啟气得发抖、铁青着脸的样子。开玩笑,她又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人家可是很惜命的人,才不要早早升天和天上的仙女姐姐作伴呢,她还没有活够!
“帝凰--”一声犹如河东狮吼般的咆哮声,冲破屋顶,直达云霄。
帝凰早就很有先见之明的拿了一片棉絮堵住了娇嫩的耳朵,哟,听听,这声儿,爷们!很爷们!非常爷们!真他妈爷们!
呀,真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偷偷在心里爆了粗口,唉,有碍观瞻,有辱斯文!帝凰虽然内心极度后悔,但脸上却无丝毫悔改之意。
“皇叔啊,这个吧,凰儿嘴拙,一时不察,不对不对,应该说无心之言,还请皇叔莫怪!天下谁人不知皇叔素来爱山川,就算山石无心,在皇叔的深情之下,有朝一日必能‘磐石开花’,来,凰儿给皇叔斟杯茶,皇叔快消消火。”说着将手上刚斟好的热茶,有模有样的送到帝啟手中。
帝啟端着茶盏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想了想还是埋头轻抿了一口:“~噗~ 烫死了,烫死了!帝凰你是故意的吗?是不是故意的?这么烫的茶,你让我消火?我看你是火上浇油才对!”
帝啟怒目圆瞪,略带愤恨的将手中的茶重重放在圆桌之上,但是由于用力过猛,很悲剧的被杯中飞溅而出的热茶烫了个正着,接连的不顺害得帝啟都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天呐!这小小丫头是上天派来逼疯他的吗?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悲催、这么倒霉?
“皇叔,这可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亲眼目睹了这场‘人间惨剧’,罪魁祸首可是您自己啊?”帝凰一见帝啟将怀疑、愤恨的目标转移到她身上,立马跳出来发出正义之声,与此事划清界限。话说,这事儿跟她一点点儿、一星星儿关系都没有,连手指甲盖儿大的关系都没有,不,不,不,是压根就没有任何关系。
“哼,算我自己倒霉!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离开。”
“这么快?”帝凰诧异了一下,原本想在这里多停留几天的,看来不得不另做打算了。
“九霄城出了点问题,咱们必须赶过去。”
正文 第十七章 惊变
更新时间:2014…3…20 11:20:24 本章字数:3364
三个月后,帝凰一行人跋山涉水匆匆赶到了九霄城,连亘百里有余的雄伟城墙,犹如一道护城天险般从天而降,远远望去,蜿蜒不绝的森森城墙竟如防护罩一般,使得整个城池看起来固若金汤。
由于九霄城距离岚溪、帝阙、南轩三国接壤处的临城较近的缘故,这里称得上是一个军事重城,是连接临城与帝阙的重要枢纽地带。九霄城隶属帝阙国,城内势力纵横交错、盘根错节,是江湖儿女最为核心的力量盘踞之地。如果说离了家,便处处江湖,那么九霄城绝对可以堪称是‘江湖中的江湖’。
城门处有重兵把守,往来的百姓、商旅以及各路江湖侠士都要经过士兵的盘查方可入城。近日,九霄城的城门处盘查的越发严格了,原本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盘查完毕的工作,却频频借故拖延,引得周遭百姓怨声载道。
整座城池因为此次盘查使得空气中都充斥着一丝凝重,那种不安分的躁动在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浮动着。百姓们闲暇时都会做些小本生意,养家糊口、混口饭吃,如今,官府大肆搜查,导致大量的商旅、行人滞留,也难怪这些民众会心生不满情绪。
“这阵子盘查越发严了,不晓得上头闹出了什么事哟~”等待接受盘查的百姓们三三两两的扎堆聚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可不是嘛,这下子可害惨了咱们这些个平头小老百姓,本来就是小本生意,现在这番大张旗鼓的搜查,啧啧,弄得人心惶惶的,哪里还做得成生意吖。”一个卖胭脂水粉的货摊老板吧唧着嘴,似是对此次的盘查之严甚为不解,不过他们一介布衣,说话没份量,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走、走、走,快走着,这是上头的命令,咱们是奉命行事,有哪个不服可以向上头反映,我们绝不阻挠。”一位武将咋咋呼呼的嚎着,扯着原本轻声细语就犹如平地听惊雷的嗓门,生怕后面的人听不到。
“几位官爷,您行行好,就让我过去吧,咱们长年打交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前几日我家老伴生病,这货没来的急出摊,净堆在家里了。这不,今个赶早来了,怎么又盘查起老汉来了?”李老汉微微抱怨着,这上赶着早,却在这里被耽搁了,能不让人郁闷吗?
“李老汉吖,这不是没办法嘛,你们难,咱们也难做不是?这个吧,上头的事儿,咱也说不准,他让干啥咱就得干啥,君命难违!例行检查,检查完就放行,您放心,耽误不了您出摊儿。”
“诶,那行咧,官爷就查吧。”李老汉在士兵的帮助下,将挑着的货物放在地上,让那些官爷们自行查看。
这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唉,盘查的孙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回想起这几日顶着烈日盘查的情景,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谁闲着没事干,乐意在这里顶着烈日盘查啊?除非那个人的脑袋被毛驴子给踢了。这不是没事找罪受吗?婆娘、孩子,热炕头,啧啧,唉,已经好几天没有和我家娘们亲热了,还怪想她的,不晓得她心里念着点儿我没有?现在可好,一个命令就好几天回不了家,这可啥时候是个头啊?”孙六看着来往接受着盘查的人,顿时觉得眼昏、脑昏,反正都昏昏沉沉的就对了。
一旁的兄弟见着孙六那没有出息的样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想什么呢?魂儿飞哪里去了?不会是--”
“哈哈,不会是--又想六嫂了吧?”一个小子左闪右闪地从一旁凑过来,趁着管教、训练他们的头儿一不留神儿,就极其麻利的从对面溜了过来。
“你这个混小子,哼,等你啥时候有了媳妇儿,保准儿你也想!去,去,快一边去,别再过来了,守好你那边,要是让头儿发现你偷溜过来,你可得仔细着点儿你自己的狗腿,不然真瘸了,六哥就真的不管你了。”见路奇就要凑过来,孙六边出言警告,边伸出一只手将路奇的小脑袋瓜一巴掌推了回去。
路奇今年才十二岁,自小父母双亡,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被他们的头儿捡回来之后,就跟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厮混在一起。回想一下竟已有十年之久,他已经从一个走路走得歪歪扭扭的小萝卜头长成了一个能与自己这帮爷们一起承担风雨的男子汉,时间过得真的好快,一眨眼这个小小男孩的个头竟与自己相差无几。
“六哥,你可别拿头儿压我,我才不怕咧,头儿可疼着我呢,才不会揍我,更别提打断我的狗腿--哎呦,六哥,你又暗地里骂我!”路奇气呼呼地怒瞪着孙六,这一句直惹的一旁的众将士哈哈大笑。
夏日阳光正盛,那些守城汉子们的额头上一串串汗珠流成了小溪,这天儿也太热了,所幸的是进出城的人比较少,能稍微休息一下,缓解一下疲劳。不然可苦了他们这一帮子大老爷们,这不,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大半,粘腻腻地贴在身上,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平日威严内敛的九霄城,一改往日的低调、亲民之风,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看来,这九霄城是要出大事喽!
正在这时,路上甩马鞭的声音炸响,一匹黝黑的马横冲直撞,险险的避开路上三三两两等待排队的路人,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似是能将这九霄城的天撕裂似的,听到惊马之声的众将士顿时心里一凛,睁大已经有些酸痛的眼睛,打量着来人。
“混账东西!姑***路你也敢拦,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去,快给老娘滚一边去,磨磨唧唧的,像不像个爷们?”
一身桃红衣衫的姑娘大声叫嚷着,那嗓门大的直让周围那些百姓忍俊不禁,显然他们是熟知这姑娘的性子的,不然早就一锅粥沸起来了,哪里会无端端自动给这个泼辣的姑娘让路,还在一旁一脸同情地望着守城门的士兵,并摆出一副‘看你们怎么应付这位姑奶奶’的势头来。
“这位姑娘,我们是守城的将士受命盘查来往行人,还请姑娘谅解!”孙六上前对着这位模样娇俏,却气势凌人的年轻姑娘解释道。
对哥们把他推出来的行为极其无奈,不用旁人提醒他也知道眼前这位不是好惹的主儿,只是不知道这位主子对于他此番阻拦会不会一怒之下,摘了他的脑袋、要了他的小命,唉,惹不起吖!
“我说孙六,你小子脾气见长了,翅膀硬了是不是?不要以为本姑娘出去了几天你可以就装作不认识,哼,仔细着点儿你的狗腿!”
自这位姑娘出现在视野之时,孙六就迅速低下头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姑娘在这九霄城里可是出了名的‘河东狮’,没有人敢惹的,怪不得一旁的兄弟这么没义气,哼,他们可真是怂死了!
孙六极力控制住自己有些打颤的腿,抬起了头,挺直了脊梁,打量着马上的女子。不似平时见到的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般较弱无力,骑在马上的女子丝毫不畏惧周遭打量的眼光。
略带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在这女子身上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柳叶眉,鹅蛋脸,白净的脸上,一粒朱砂为她平添了几分妖娆之色,一双妙目似笑非笑,让人猜不出她的喜怒。
“小,小姐……”孙六显然是低估了自己对这个姑***恐惧,以至于一时间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姐、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快闪开点儿,放我过去,不然你就等着被我奴役吧?哼,摘了你的脑袋蹴鞠,胳膊、腿之类的,就--”说着,骑在马上的女子故意顿了顿,声音里掺杂了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森寒,而这抹森寒却叫孙六的心突突跳个不停。
孙六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放行,一看孙六的动作,那女子顿时喜上眉梢,看来,她的威胁还是蛮有效的嘛,嘿嘿,下次就用这招了!
这时,马儿突然打了个响鼻,那女子伸出一只手揉了揉马儿的脑袋,轻声安慰着什么,而后在众人的视线里一抹桃红色扬长而去。
那女子一走,孙六的身子斜斜地瘫软了下来,心里暗自思忖着:哎呦,妈呀,终于将这尊大佛送走了,手脚冰凉吓了一身冷汗,若是这位姑奶奶多来几趟,估计自己就真的血溅当场了。
孙六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冷汗,有些狼狈地在兄弟们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低声呢喃着:“这下,城门处总算是平静了。”
而此时,孙六与路奇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正是这个被他们称为‘河东狮’的小女人,将整个九霄城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九霄城在这风雨飘摇的茫茫浊世中独自飘零,没有来处,亦没有生路。
正文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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