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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她的关怀兴在意,一向都只是因为他承诺过斐昕昕,但是……
该死的!不想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真的想要任小瑷!
他现在需要的,是遗忘,遗忘这个可恶……又可爱的女人!
等脑袋里那因为酒精而产生的晕眩感过去后,再仔细想想,他该拿任小瑷怎么办?
于是,生平第一次对问题产生逃避心态的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从未有过的懊恼神情,走出了卧室,来到书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爷爷?”他错愕地看着那个在书房里正襟危坐的苍老身影。
黑任尊那双深沉黑眸,正盯着他,“你心底还有我这个爷爷吗?”
“……”
“把对我的承诺当成是狗屁!十年前你是怎么说的?你答应过我,在任小瑷满十八岁之前,不会再见她一面,不是吗?”
“爷爷你话说得太重了,我没有弃黑氏于不顾,这些年来,我做的事情你也有看到。”
“是有看到,但是……为什么梵兰一直跟我抱怨,说你好像不想跟她结婚呢?”
“……”
对于这问题,他当然是不会有任何的回答,他对梵尔的在乎,也许就跟他在乎某个能帮公司赚钱的手下一样多吧!
“更别提你刚才干了什么好事!小瑷在你的床上吧?”
爷爷的话像针一样刺到他想逃避的心中,可是,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我跟小瑷非亲非故,我甚至不算是她的监护人,做这件事也不算犯法……”
他边说,心底也跟着豁然开朗。
是啊!他跟小瑷为什么不能上床?男欢女爱,这并不过分!
只是……他还有一个未婚妻……
“不准!跟任小瑷就是不准!”
黑任尊气呼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该死的小女孩!当年他不该领养她的,明知道自己应该更冷酷、更无情一点,可是……
他就是会一时心软,再加上当时被黑翊的固执威胁。
可恶!难道他真的就没办法掌控黑翊的一生吗?
黑翊难道就决定会跟他的儿子一样,为了女人,而让人生完全地脱轨吗?
不行!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黑翊冷冷地看着爷爷,“事情已经发生,我也没办法改变。而你大半夜地跑来,就是为了要证实我跟小瑷上了床?”
“不!我是要证实,这丫头真的会影响你。你该没忘记!娶梵兰这件事对黑氏来说很重要吧?”
“……”
“现在!我不管你怎么想。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要算数!我要你今天一大早就派人送她离开,然后在一个月后娶梵尔,并且在未来的三年,将黑氏集团拓展到南美洲去,懂吗?”
“我也许办不到!”
多年来应付爷爷的专制,他其实已经有些不耐烦,虽然说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确是件蛮有挑战性的事情!而为此牺牲一点个人自由,他也不介意,可过了今晚之后,他突然发现,小瑷在他的生命中,早就占了很大的位置。
而且,她快要满十八岁了。所谓兵不厌诈,他又何必还要坚守当初对爷爷的承诺呢?
“什么?”黑任尊倒吸一口气,震惊地看着他。
“小瑷对我来说……”
“是狗屁!你说这些话全是放屁!我不要听、不要听!你不娶梵兰,失了南美洲这块大饼,董事会那票豺狼,势必会在年底借机把你拉下来。”
“你想失去一切吗?好!你若是真的要跟小瑷在一起的话,我就让你失去一切!”黑任尊气呼呼地说,想借此来试探黑翊到底是不是对任小瑷如此认真。
没想到……
黑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不许!我不许你为了那个叛逆的小鬼这么做!”黑任尊气得大吼。
当年出现在跟他大吵一架,说要带着妻儿远走的儿子脸上的固执神情,竟然会再度地出现在孙子脸上。
一时间,黑任尊面色涨红,顿觉呼吸困难。
“你要是敢……呼……敢……呼……我就让你……呼……失去一切……
“爷爷!”黑翊惊觉到盛怒中的黑任尊,状况似乎有点不对劲,连忙上前一步。
“药……医生……我的药……”
“老太爷的心脏病!”一直躲在暗处的劳德冲出来,“翊少爷!你不该这样顶嘴的。”
黑翊瞪他一眼,连忙摸向黑任尊的脉搏,惊觉到他的心跳紊乱,赶紧从他的西装外套里拿出药,喂他吃下的同时,也吼着劳德:
“快叫救护车!”
一团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有个只穿着大T恤的身影。骇然地从书房外的走道上,走回黑翊的房间里。
是的,任小瑷没有睡着。她现在才知道,原来黑翊要娶那个芭比娃娃。是为了黑氏集团。
老爷爷的控制欲真强!为了企业、权势、财富,而逼迫自己的孙子娶不喜欢的女人,真是过分!
可是……
她黯然地看着房间里那张舒服柔软的大床,那里……远不及黑翊的怀抱舒服,但是……再舒服……她也不能这么自私……而害得黑翊失去一切啊!
再说,昨天要不是他吃了药,他也不会就这样乖乖地跟她上床。
他不跟她上床的话,就不会害得老爷爷心脏病发。
说来说去,她做的一切,都害了黑翊……害了她辣文小说网的人……
想到这里,她一双晶亮的黑眸忍不住泛出泪水,潸然落在那张充满了她甜美回忆的大床上。
同时。她在心底也有了决定……
不管未来再痛苦,她也得这么去做!
“你干什么?要去哪里?”
确定了爷爷的状况稳定,从医院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黑翊,正好在自家大门边撞上要上计程车的任小瑷。
“回学校啊!”
“呃……”
他看着任小瑷那一脸爽朗甜美,仿佛昨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微笑,突然……感到好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懂!
她没有哭哭啼啼,或是像个泼妇般叫嚣着要他负责,他应该感到庆幸的,不是吗?
不!事实上,他不感到庆幸。
在送爷爷去医院的过程中,他早就打算要把任小理留在身边,只要耍点计谋隐瞒老人家,那并不难!
至于梵兰,他打算跟她好好的沟通看看,也许,南美洲的政治圈他还是打得进去,而不至于需要跟梵兰结婚。
可现在,他却没想到,任小理会一脸没事般的打算走人。
他忍着心中的一股闷气,拉着她走到一旁。
“我不相信。你老实说,你不可能这么乖的要回学校,你有什么企图?”
“企图……啊!被你发现了。”
黑翊紧皱浓眉。他一点也不喜欢她现在这种吐着舌头的俏皮模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说清楚。”
“意思就是……”任小瑷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谢谢你做的一切!我要走了。”
“不准!”他急切的声音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猛然抓住她的手臂。“什么叫作谢谢我做的一切?你在说什么?”
“就是昨晚啊!我下了药……然后摸上你的床……唉唷!别再说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她皮皮的模样更是惹恼了黑翊,他手劲加重,“下药?你对我下药?那不是……”
“那是!”
他想说的是,那不只是下药的关系。
无论是昨晚或是今天。他该死的都不想放开她、不想让她离开!
“我是个男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要负责……”
“我不是你的责任!”任小瑷突然大吼,吼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连忙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该让情绪失控,虽然心里好痛!可是,该说的话、该傲的事情,她还是得做!
因为,那是对黑翊最好的事情!
“你……你听好!”
她咬着牙,忍着手臂上。黑翊不自觉加重的手劲面传来的痛楚,说道:“我很谢谢你昨晚的帮忙。”
“帮忙?”
“是啊!”她语气平静地道:“其实,我早就有了喜欢的男生。”
“什么?”黑翊惊愣地看着她。
“可是他不喜欢处女,所以我只好想办法……”
啪地一声,黑翊的大掌顿时掴在她那张粉嫩的脸蛋上。
他看着她,眼眸像是瞬问失去了光彩。
“我……”
她想多解释一点,因为她没想到会看到黑翊这种眼神,她不要他有这种神情啊!
“滚!”
“翊……”
“不准叫我!回学校完成你的学业,我会给标一大笔钱,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
她看着黑翊,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往下直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是的!这是她要的结果没错!
可是……可是这结果为什么却比她想像中的难过……
她强自绽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转过身,上了计程车——
第六章
七年后
台湾花莲善尔育幼院
简陋的教会是一栋两层楼的简单建筑,简单到要不是门口上方卦着的木头十字架,要说是教会,还真有点勉强。
大片的石板地两旁,有座像三合院的水泥建筑,可那本该纯朴单调的墙壁上,却有着色彩鲜明的图案。
若不是四周自然景色的对比,光看这面充满强烈色彩的艺术墙,可能会让人以为自己到了纽约苏活区。
育幼院的门口,只有简单的竹篱笆,而大门,也是竹篱笆的延伸,仅用简单的勾子,勾住了两片一公尺高的矮门。
门外是一条五、六公尺宽的马路,再过去是一个坡度颇抖的小山壁,小山壁的后方。就是波涛汹涌的海了。
一辆破旧的小喜美,从北方开过来,停在育幼院门口。
一男一女下了车,进了育幼院的大门后,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立刻起了骚动,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男孩,抬起了细瘦的双腿,冲出那个矮竹门,攀上小山丘,就听到他边爬边吼:
“小瑷!安妮回来了……安妮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阿豆仔……”
“阿豆仔?”从大岩石后面冒出头来的任小瑷,一头黑短发被海风吹乱。
她没带帽子,只穿着一件背心跟短裤,脚上穿着是攀岩用的破旧球鞋,手上则带着无指手套。
她俐落地翻身上了山丘、跟着小男孩往育幼院跑。
“安妮!”
“小瑷!”
任小瑷张开了脏兮兮,指缝里满是泥土灰尘的双手,猛然抱住了盂安妮,在她脸上吻了又吻。
盂安妮是她十八岁毕业后,飞往台湾时,在飞机上所碰到的人,后来,她跟她成为最好的朋友,而且还借住在安妮在台湾的老家里。
同时,她也成了这所育幼院的义工。这些年来,她能过着快乐又逍遥的日子,全都是靠她这好友的帮助。
“你终于回来啦!耶?”她的目光转到了一旁,刚才男孩口中的阿豆仔身上时,又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声音。
“克利斯!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还在非洲当义工吗?”
随即又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在寒喧过后,任小瑷拉着他们进门、泡了一壶香喷喷的龙井请他们喝,闲聊间,她紧盯着孟安妮脸上那甜美又神秘的笑容,终于,忍不住道:
“好了!说吧!”
“耶?”克利斯。孟罗跟孟安妮一起看向她。
任小瑷双手交抱在胸前,半是威胁半是期待地道:“我知道你们一定有事瞒着我。安妮是去美国基金会总部那里做报告,那你呢?克利斯,你不是该在非洲当你的善心医生吗?怎么会跟她一起回台湾?”
克利斯,这个三十出头的金发美国人,跟今年快要二十岁的孟安妮,两人相视而笑。
“说嘛——”
“就是这样罗!”孟安妮举起手,在她眼前晃。
“这什么意思?这……”突然间,她看到向来连耳环都很少戴的孟安妮,手上竟然有个金银相间的戒指。
“这……噢!老天!不会……”
她看了看克利斯,克利斯点点头,她又看向孟安妮,孟安妮一脸幸福得快要哭出来的笑容。
“老天!恭喜你们了。可是……克利斯怎么办?不!安妮,你要搬到非洲吗?”
“不!基金会决定在台湾把原有的尊善慈善医疗所,正式扩建成为慈善医院,所以,克利斯也借着这个机会来台湾工作,我们……”孟安妮的眼里已经忍不住泪,“八年了,终于可以在同一个国度谈恋爱。”
“恋爱?哈哈!”任小瑷是真心替两人高兴,可是她那直爽的个性就是忍不住泪,“我要恭喜你们终于打算踏进婚姻的坟墓了。什么时候要结婚,请喝喜酒呀?”
“不确定,不过年底以前一定会请客。”克利斯虽然听得懂国语,可是说的能力并不强,因此都是孟安妮在说话。
“对了!小瑷,你明天早上能来帮我整理行李吗?克利斯明早就要去报到了,我半年没回家,不知道家里变成什么样子了。”
“好!整理行李有什么问题,不要叫我替你们整理床铺就好啦!哈哈……”
语毕,三个人又笑成一团。
不知道笑了多久,突然间,孟安妮静了下来。
“怎么啦?安妮。”任小瑷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孟安妮欲言又止,可是过了两秒,她还是咬咬唇,开了口:“小瑷,我这次去美国时,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任小瑷难得严肃,皱起眉头,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美国总会说要解散这个分院,把孩子们迁移到别的收容所去。”
“什么?!”任小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那群被资本主义冲昏头的混蛋,竟然作出这种决定?!太过分了吧!可恶……我要去炸了他们……”眼看她气到就要爬上那张快要散掉的桌子上,克利斯跟孟安妮慌忙地拉住她。
“小瑷!冷静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他们每次拨预算给育幼院的时候都拖拖拉拉,要节税文件的时候就急匆匆,好啦!现在说要解散就解散!这算什么?”
“小瑷……跟你说冷静点嘛,事情还有下文的……”
“什么下文?”气呼呼地把她抬致一半的脚收回来后,任小瑷气得全身发抖,连屁股下的凳子都跟着嘎嘎响。
“基金会说,如果你肯出面协调,也许事情还有转圈余地。”
“啊?我?”任小瑷指着自己的鼻尖,睁大了双眼,盈盈水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为什么是我?喔!不……你……”
“我不是故意的,你说过不可以把你的照片跟名字放在报告里、可是上次屋顶被台风吹跑,只有一张你抓着铁皮的照片可以证明啊!我只好放进去了。里面的你这么小,怎么可能被人认出来嘛!”安妮急着证明自己的无辜。
早在多年前,任小瑷就发现支持育幼院的基金会,是美国一个叫作黑氏基金会的以后,就曾经要求说,她不要成为正式的员工,所有上报的资料里都不能有她。
她一向也是很小心的。只是,她怎么会想到……基金会里面有人眼睛这么尖?!
“你说过你在基金会里的仇家,可能是地位很高的人啊!所以我想他们不会看报告的嘛!”
“但没想到,基金会却特地派人来问我,你现在在干嘛?有没有结婚?天啊!你当年在美国跟人结怨是结多深啊?对方真的超关心你的说!”
“……”
任小理的声音消失了,眼睛虽然是看着安妮,但是眼神却好像飘到好遥远、好遥远的地方。
一股叫她说不出是什么的感觉盘踞在心头,让她知道,在她的生命里,即将有场风暴要产生。
虽然,当年她会答应安妮,留在这个恰巧是黑翊他们家基金会所赞助的育幼院中,是个巧合!
但是,知道后却没有离开的她,无非也是希望借此跟黑翊有一点点的关连。
可是,她并没有奢望过,可以因此而再见到黑翊啊!
“小瑷?”
“我……我不能待在台湾了,我得走,得离开。”
任小瑷突然慌了!她站起身——
她得走……她不要再让黑翊甩她一巴掌,也不要黑翊再次……
再次怎样?
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任小瑷了,也许,在内心深处,她依然爱着他,可是,她的理智与历练,应该足以让她面对他了吧?
就算,他带来的,可能是一场报复……
她还记得他最后的眼神。
若听到那种话的人,换作是她,她可能不只是赏对方一巴掌,而是直接杀了对方吧!
“你不能走啊!小瑷!”安妮急急地拉住她的手,“我们需要你,你要是不留下来跟基金会谈,我们育幼院就解散定了。”
“这……会有这么严重吗?”
当年……是他说不要她再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的啊!
所以,她才会毕业了以后,谁也不联络,就一个人跑回母亲的故乡——台湾。
“小瑷……你一定能说服那个基金会的人!小瑗,我们只能靠你了。”克利斯突然开口了,他用的是英文。
当那双蓝眼睛闪着期待的光芒时,几乎是无人可抵挡的,任小瑷为难地往安妮看去。
“小瑷?”没想到,安妮一样用那令克利斯坠入爱河的请求眼光里着她。
“唉!”深深地叹口气后,“好吧!我去……”
不过就是见个旧情人……
不!
一阵深沉的悲哀从心底涌起。她告诉自己,不过就是见个旧“床伴”,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要见到她了!
望着下方那片名叫台湾的土地,黑翊轻啜了一口酒,然后讶然地发现,自己握着玻璃杯的手,竟然在轻颤?
浓眉紧紧地皱了下,他闭起双眸,无法否认,现在那不规率的心跳,是因为知道……即将可以见到任小瑷所导致的!
七年前,她一毕业后就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而他当时正忙着解决那桩临时取消,引起全世界哗然、董事会大震撼的婚事,还忙着安定南美的政商关系,以及集团内部意图反叛的势力,所以,无法全心全力地找寻她的下落。
等事情告一段落,他想要开始全心找寻任小瑷时,爷爷就又来一次心脏病发作,好吸引他全副的注意力,然后躺在病床上,要他发誓不准去找任小瑷!
为了爷爷的身体着想,他只好改为暗地里找寻任小瑷,但也因为这样,让他错失了寻找小瑷的黄金时机。
直到两个月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爷爷玩心脏病突发的游戏玩过头了,这次竟然真的进了医院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再加上他开始对爷爷埋伏在他身边的眼线不客气,这才完全的拿下了爷爷还死抓着不放的权势,得到真正的自由。
一个多月以前。他将黑氏集团交由几名这几年来他所培训出来的人才去管理,而他则到全世界各个地方约分公司巡视,只借由无远弗届的网路监督他们。
同时,他也违反了对爷爷的承诺,还有当年自己说过再也不要见到任小瑷的誓言,派人到处打听任小瑷的下落。
而他最没想到的是,失踪了多年的任小瑷,竟然一直待在他们集团基金会最下游的一所育幼院中。
听说,还是个隐姓埋名的义工!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担心。
她真的像属下回报的,过得很自由、很快乐吗?
没有全职的工作,唯一的兴趣是攀岩,听说……也没有结婚……那么……
当年那个害她利用他,来甩掉处女之身的混帐男人,又在哪里呢?想到这里,他握杯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啊!黑先生……您的手……”
一旁传来空服员的惊呼声,他才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原本拿在手里的玻璃杯已经被他捏破,鲜红的血丝顺着他的掌心滴滴下落。
赫然,他心一凛,没想到任小瑷在他的心中,依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在花莲,黑氏集团不但拥有旗下基金会所赞助的慈善慈善医疗所,同时也拥有一家国际知名的六星级连锁饭店。
而这里,也正是黑翊要求任小瑷跟他会面的地方。
在任小瑷踏进餐厅的瞬间,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站在演奏台旁,正跟人谈笑、挺拔英俊,几乎吸引了全场女人目光的黑翊。
老天!他看起来比当年更帅了。
一颗心,就像小鹿乱撞,无论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她还是慌了手脚。
而就便是感应到她的紧张,克利斯连忙抓紧了她的手,然后对着前来招呼的餐厅经理道:“你好!我们跟黑先生有约。”
“黑先生?”
那个女经理的眼神不自主地流露出崇拜的神情,看向在演奏台旁边的黑翊。
黑翊是所有饭店女性员工的梦想啊!
“没错!”
这女经理是想剥光黑翊的衣服吗?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啊?任小瑷很没用的发现自己竟然在吃醋。
“啊!你是……”孟罗先生跟任小姐。“她报上名字。
本来晚上要陪她来的人是安妮,可是因为院里有个女孩子生病了,安妮只好去医院照顾她,让今晚刚好休假的克利斯前来。
“是!黑先生有交代过。请跟我来。”
“嗯!”
女经理引着他们前往一处半隐密式的包厢。
看来,黑翊并没有她这么期待着两个人可以见到面,因为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就冷漠地转开目光,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似的。
可恶!亏她昨晚还失眠,彻夜没睡,几乎试穿过安妮全部的衣服,还试着打扮自己。
想到这里,任小瑷心底泛起一阵酸楚。她这么努力,还穿起洋装,把自己打扮成跟平常完全不一样,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她还期望他会高兴看到她吗?
不!他显然是想复仇吧!报复她的背叛,以及她害他和梵兰解除婚约的事。
唉……深叹一口气,她转头,不再看向黑翊,只顾着在心底骂着自己的愚蠢。
“走吧!小瑷。相信黑先生等一下就会来了。”而克利斯也看出任小瑷那从未有过的慌乱跟难过神情,所以他柔声道。
“他早就来了!站在钢琴旁的那个就是。”
“啊?”
克利斯讶然地转头,看向那个俊挺伟岸、有着混血轮廓,举手投足之间,还带着宛如贵族般冷傲气质的男人。
那可真是个女人都会想要的完美男人啊!
也难怪一向洒脱、对男人没半点兴趣的任小瑷,从知道要见面的人是他后,就显得患得患失的。
可是,那男人看也不看这里一眼,迳自跟着弹钢琴的人聊天,旁边还有一个每个男人看了都会喷鼻血的大胸部红发美女。正跟他打着招呼。
看来,任小瑷跟这个男人之间,有的恐怕不是仇恨,而是更多复杂难解的情愫吧?
克利斯摇摇头,轻轻拥住她的肩头,想让她好过一点。
任小瑷任着克利斯拥着她,往包厢走去,她不敢再看向黑翊,因为她好像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的声音。
从她踏进门的那一刻起,黑翊全身细胞都感应到任小瑷的存在。
他等这天,等了好久好久了!
从那天,他恰巧看到有任小瑷在其中的照片后,就一直在等着重逢的这一刻。
可是,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跟印象中、梦里,还有照片上的任小瑷比起来,现在的她,看起来为什么这么的美?
那件飘逸动人的洋装,完全展露了她那柔美、高跳的身段,尤其是那小麦色肌肤,看来是这么的性感动人。
但那她独有的、如阳光般灿烂的微笑,为什么会是给那男人,而不是给他?
惊觉到自己又再次陷入渴望她的情绪中时,黑翊震了一下。
该死!他绝不能再次掉人这小鬼的陷阱中。
猛然转头,他赫然发现刚才才认识的法国女人——艾美。卡文克莱,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嗯?”他挑了下眉头。
“亲爱的,你可以再帮我拿杯鸡尾酒吗?”
艾美那双精心刷过的长睫毛煽了下,甜腻性感的声音,让黑翊想起带她过来的目的——他就是要艾美来帮助他,躲过任小瑷那惊人的魅力的。
“你还要再一杯吗?我们还没用餐呢!”
他对艾美露出微笑,可是才接过酒杯,他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往刚才的方向飘,望着任小瑷跟那个金发男人走进包厢里。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拉起了艾美的手,“走!现在就去吃饭吧!”
第七章
包厢里——
“克利斯,你的领带歪了。”
任小瑷替克利斯调整领带,手还在微微地颤抖。
“嘿!放轻松点,一切都很顺利,不是吗?”克利斯带着温暖的笑容,拉下了她几乎要勒死他的手。
“我……我好紧张!万一等下他来了,却不喜欢……”她紧抓着刚从皮包里拿出的报告。“我是说,他觉得这些生活记录很无聊怎么办?我应该说服他去见孩子们的、光靠这几张纸,怎么可能……”
“嘿!”克利斯握紧她的双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她。
“当年那个豪气万丈,在路上帮人抓扒手,抓得连命都不要的任小瑷去哪里了?记得吗?那个无畏无惧的你,想起来了吗?”
任小瑷慌乱的眼神看向克利斯,他宛如兄长般的和善目光,让她渐渐地镇静下来。
“嗯……”她点点头。
“好极了!”克利斯摸摸她的头,“我们要面对大魔头,铲除邪恶罗!”
他的用词让任小瑷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笑谈得愉快,却没发现,走向他们的黑翊那双深邃的眸里,正带着复杂难解的情绪,凝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任小瑷虽然在跟克利斯说话,但是,却感觉寒毛开始一根根地竖起来。
直觉地,她知道不是因为洋装的暴露,或是冷气太强的关系。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抬头,看着站在餐桌前的另两个人。
“好久不见!”黑翊低沉的声音道。
“是呀!你好吗?”
任小瑷勉强扯起笑容,跟克利斯一起站起身,礼貌的跟他握手。
“嗯!还好,你呢?”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顶,缓缓地扫过她比以前还要丰满的胸部,到那纤细的腰肢,然后往下滑落到她那被裹在露背丝质洋装中,那浑圆挺翘的臀部,还有那双曾经令他丧失控制的修长美腿
“就如同你所见的,我想……是差强人意吧!”
黑翊那仿佛在审视她的目光,叫任小瑷感到不悦,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而且,他竟然还带着一个胸部大得像快要爆掉的气球的女人出现?!
黑翊看到她的神情时,挑了下眉头,眼里泛起诡异的笑意。他跟克利斯寒喧了几句,并且把艾美介绍给他们后,就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大家点完了菜,侍者正倒着餐前酒时,克利斯、艾美跟侍者讨论起葡萄酒。
黑翊的大手趁机从桌子下伸过来握住她的,并且,很满意地看到她深深一震,眼神既戒备又惶恐地看着他。
他低声道:“多年不见!我不得不说,你长大了。”他边说,大拇指还轻轻地划着她的掌心。
“是吗?”她想抽回手,可是,却被他牢牢抓紧。
顿时,任小瑷警戒起来。
老天!他光是这样摸着她,就让她浑身燥热。
“所以,我们就点这种酒,你说如何?黑先生。”
突然,克利斯的声音传来;让黑翊瞬间就放开她的手。
“好。”
黑翊虽然在轻笑。可英俊的脸庞上,犹自带着惯有的冷意。
这时,艾美倚到黑翊身边,丰满的胸部贴在他的手臂上,甚至还边对克利斯抛媚眼。
真是太过分啦!
任小瑷立刻拿出厚厚的资料夹,先故意举起,挡住艾美看着克利斯的视线,然后再递给黑翊。
“这次来毕竟是为了公事,所以,我想请黑先生在用餐前,先看看我们准备的报告。”
“喔!吃饭谈公事,多无聊啊!”艾美不赞成地皱起那双漂亮的柳眉。
可是黑翊却接过任小瑷的报告,沉冷的看了她一眼。
她刚才那样挡是什么意思?不高兴别的女人看克利斯吗?
一想到她为别的男人吃醋,黑翊就感到不悦。
他故意转头看着几乎是粘在他手上的艾美,用低柔的声音道:
“放心!等下谈完公事,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聊聊私事啊!”
“是吗?呵呵……我很有兴趣呢!”艾美边说,边用红艳的指甲亲昵地划过他的脸颊。
任小瑷眯着眼睛,瞪着正低头看那些报告的黑翊,还有那个把两坨肉贴在他手臂上的臭艾美。
真可恶啊!
可是……她有什么立场说话呢?
接着,侍者上菜,黑翊也放下了报告。
“从三十年前到现在,每个在善馆育幼院待过的孩子,都在这里面吗?”
黑翊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任小瑷,仿佛对自己手上那两坨肉毫无感觉。
任小瑷没好气地擞了他一眼,“没有!这些只是这两年的记录,我希望你能透过……”她得用尽自制力,才不会一直瞪着艾美那半裸的胸部。
“透过这些文件,了解我们的神父这些年来是有多么的用心,还有这些孩子是多么地渴望能在一起。”
她说完话,夹了一口肉放进嘴里,慢慢地,用牙齿把那块肉磨个粉碎。
“好!那我晚上会把他们仔细的看完。”
黑翊说完,便把文件放在一旁,显然打算开始用餐。
而坐在他对面的任小瑷则是低下头,小声地咕哝了句:“那也得你离得开那对巨乳才会有空……”
“你说什么?”黑翊仿佛带着不悦的声音,让她猛地抬起头来。
“耶?我……我没有说……”她以为自己的抱怨已经够小声了。
“你有,刚才低头的时候,你说了什么?”他盯着她问。
“我……我……”她慌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可不是惹恼黑翊的好时机。
她求救的眼光看向一旁明显听到那句话,此刻正努力克制笑意的克利斯。
他相信那位黑先生对她不是没有感觉的,这下事情可有趣了,他也想接一脚。
“啊!这是鱼子酱耶!我不敢吃。”克利斯回应任小瑗的求救,“甜心,你说怎么办呢?”他故意叫任小瑷甜心。
“啊?”
任小瑷瞪着克利斯。他不是要来救她的吗?可这称呼……他是想害死她啊?
没想到克利斯却只是对她眨贬眼,然后故意热切地把自己盘子里的鱼子酱,全部移到银色的大汤匙上。
任小瑷看着他,也在好奇他想干嘛,克利斯却趁机把鱼子酱都塞进她的嘴巴里。
“啊……”面对着突然来临的鱼子酱,她本能地张开嘴。
可没想到,她才吃下那满满的一口又浓又香、充满海洋味道的鱼子酱时,黑翊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们上过床了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满口的鱼子酱,全从任小瑷的嘴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艾美的尖叫声响起——
“啊——”
因为小瑷嘴里的鱼子酱,正好喷了坐在正对面的艾美满头满脸都是。
“太过分了!你!”
艾美猛地站起身,那双涂满浓厚色彩的艳丽美眼,喷出怒火。
“这是今年CD的最新款小礼服,要八千多块美金耶!你这女人竟然……”
“你回去换掉,等下还你一万块就是了!”任小瑷对那个女人所累积的怒气,也在这一瞬间,完全地爆发出来。
“不过……”任小瑷突然指着黑翊道,“去找他拿!他比较有钱!”她现在是个一穷二白的可怜人,付不起那庞大的金额。
而黑翊对她突如其来的话,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我会付钱的。你先回去梳洗吧!”
任小瑗还是他所认识、所熟悉的那个既霸道又任性的女孩。
“啊?”任小瑷讶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答应。
“什么?”艾美不敢置信地看着黑翊,“你……你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想打发掉我?”
冒着怒火,艾美瞪向任小瑷,接着,她一把抄起桌上的红酒杯,猝不及防地往她脸上泼去。
这时,克利斯快速地站起。侧身,完全地挡住了艾美泼向任小瑷身上的红酒。
见到克利斯为了帮她,竟然弄得一身狼狈,任小瑷一拍桌子,怒吼道:“可恶!你这臭女人!”
“什么?你敢骂我?!”艾美隔着桌子就想抓住任小瑷。
“不要太丢脸了,艾美!适可而止。”黑翊抓住她伸出的手,然后甩回去。
“你……”
艾美怒气冲冲地看向黑翊。才想骂人时,却在黑翊的眸底感受到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好……”艾美被吓到,口气顿时软了下来。
无论他有多帅又有钱,这么恐怖的男人,还是少惹为妙。
“我走……但……你不要忘记赔我钱就好了。”
“晚点我叫饭店经理送到你房里给你。”黑翊冷冷地道。
他看出她的退却,但无所谓,因为他本来就是在看到克利斯跟任小瑷一起出现后,才想利用她来测试任小瑷而已。
赶走了艾美,他看向任小瑷,发现她眼中神色复杂。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任小瑷慌忙地调开眼神,可是脸上却已浮起淡淡的红晕。
她没想到黑翊会帮她,这令她心跳加速,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他总是在老爷爷骂她时,护着她的情景。
“你衣服有被泼到吗?”
克利斯的声音突然传进任小瑷耳中,让她想起了刚才克利斯的保护,她趁此机会坐回椅子上,看向克利斯。
“没有吧?倒是你,你外套上的痕迹该怎么办?”
今晚为了衬托任小瑷的美丽,克利斯穿的是浅色西装。
现在,上面的红酒痕迹很明显。
“没关系,我现在马上回家去洗。你确定你没事吗?没有被喷到?我再看看……”
克利斯关心地检查着任小瑷身上的衣服,还不时用手拉扯上面有皱褶的地方。
他不得不关心,因为这洋装是孟安妮最心爱的洋装之一,更是花了他不少钱才买下来的。
“没事!”
看着克利斯这么努力地保护她,其实是为了保护盂安妮的衣服时,任小瑷突然觉得想笑。
克利斯这模样,若是看在别人眼里,一定以为他们两人很恩爱吧!
但事实上,呵……却笑死人……
她带着笑意的眸光不经意地一抬,却突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黑翊盯着他们俩的神色好吓人!
她连忙挡开了克利斯在拉扯她衣服的手。
“我确定没事!你快点回去把衣服清干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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