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文 / 红尘难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我让车夫随着走了一阵,却见二人不但共乘一骑,而且举止亲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眼见他们朝东北河谷走去。路有些崎岖不好走,我又不敢跟得太近,犹豫了一下,我便让车夫回了王府,并叮嘱他今日之事切不可跟旁人提起。

    回了王府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少爷提起这件事,但刚好那几日少年心性的皇帝邀约众臣南郊打猎,少爷又曾是新皇为太子时的伴读,与他关系非常,此时深受皇帝重用,自然左右相侍。

    权衡之下,我想着左右圣旨还未下,不急在这一时,且让少爷此次安心陪皇帝狩猎好好表现。

    可谁知,当晚白家小姐便来造访。

    “少爷不在府中。”想到她与姬家少爷挨在一起的身体和亲狎的表情,我态度颇是冷淡。

    她只说是来看我,待旁人退下,却忽然跪于我身前——果然她是知道我白天见到她与姬暗河出城一幕。

    白家小姐哭说与姬公子自小相处只如兄妹,绝无苟且,说待嫁入王府必定与我家少爷恩爱度日、举案齐眉,说自然要与姬公子再无往来、一心事夫……见她信誓旦旦,哭得梨花带雨,又思及少爷对她的一片深情,我只微微叹息。

    我虽是下人却一向待少爷如己出,他既然倾心于她,我必然爱屋及乌。于是我拉她的手劝解一番,讲了少爷多年的辛苦不易,嘱她务必不要辜负于他,她一一应承。

    临行前她亲手斟一杯茶以示敬重,我还受宠若惊暗道也许是自己过于多心。

    谁知一杯孝心茶,竟是穿肠毒药。我的魂魄悬于半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痛苦倒地、肠穿肚烂、死不瞑目的狰狞模样!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不甘心就这样被她害死,我不甘心放任少爷从此世间再无人怜爱呵护,无人嘘寒问暖,我不甘心我的少爷竟要娶了这样心肠歹毒的女子!

    隐约间我似乎听到她似坚决似冷狠似疯狂的低喃:“对不起秀姨,我不爱朱离,我不想嫁给朱离,所以他只有死,而你……也只有死!”

    据说魂魄是没有心的,可不知为什么,一瞬间我却觉得胸口的位置在痛。

    我的少爷,你现在在哪里?你可曾料到了你倾心了十年的女子竟是这般的蛇蝎心肠?

    番外一:秀姨(下)

    我不知道我飘荡了多久,但很多事我开始记不清楚了。

    我只是依稀记得少爷在我死的第二天就在陪小皇帝狩猎时意外坠马,受伤昏迷了整整两个月,那姓白的那个贱人装模作样来看他时那得意与开心的模样。

    我只是依稀记得不久之后一道圣旨却终究没让她如意,已官至御史中丞的白家老爷亲自带着那个贱人前来提亲认错,那贱人居然装出一副失忆模样,说我死的当晚她受到惊吓什么都记不清楚。

    我只是依稀记得成亲当晚,那贱人把刚刚清醒一身伤痛半身残疾的少爷就关在了斗室之中,却在洞房与姬暗河苟且偷情,那淫 荡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少爷清晰可闻。

    我只是依稀记得他们似乎在密谋什么,企图在王爷不在京期间得到少爷身上的某种秘密而后再杀之后快。

    我还依稀记得之后我的少爷就日复一日被那贱人谩骂、针刺、殴打、虐待、下毒和凌 辱,却始终一言不发、冷漠相对。

    少爷啊,你明明身有武功,你明明智慧机智,你明明能够反抗和逃脱,却为什么任由那贱人如此折辱于你?难道就是因为对那贱人的伤心失望,让你连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都没有了么?

    很多很多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但光是每每忆及这些,我都会心疼得发抖。

    老天啊,我的少爷自小就是一个敏感懂事的孩子,他只渴望得到真正的关爱,可他现在不但没有爹娘的疼爱反而受到这般的折磨与伤害,你让我怎么舍得离开?!

    老人说,魂魄不能在人间飘荡得太久,否则气息会越来越弱,最后元神尽失,永世不得超生——或者我的记忆开始不清,思维开始模糊,有时候会昏沉沉的看不清楚很多东西,正是这种征兆。

    可是,我真的放不下我的少爷啊!

    那天,我正暗自奇怪,我家少爷什么时候坐了轮椅跑到了院子里,而少爷又怎么会抱着那个一身是血的贱人面色如此哀伤无助、神情如此焦急关切,甚至还为她点穴止血,甚至还斥骂陈伯?

    我正想再看得仔细些,却不知怎的,一声惊雷忽然炸在我耳边。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为什么春初会有这般响的雷声,就已经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已在阴槽地府,奈何桥边。

    “孤魂野鬼,看它心有执念,在人间徘徊不去,索命的时候就顺便收了回来。”我听钩我魂魄的鬼差这么跟孟婆交待。

    “快来快来,正是好时辰,把这碗汤喝了,赶紧投胎,是个好人家。”孟婆笑眯眯地端来一只碗。

    我下意识抗拒:“求求您了鬼差大人,我家少爷太可怜了,您就让我看护他一辈子吧,我宁愿不投胎转世……“

    “说得什么傻话,可再不转世就魂飞魄散了,还有什么一辈子不一辈子。”鬼差嗤笑。

    我跪地依旧苦苦哀求:“我家少爷自幼丧母,无父关爱,又娶了心如蛇蝎的女子日夜折磨于他,我把他自小带大,如若亲生,您让我如何能够放心得下……”

    我见鬼差那张脸模糊的脸似乎黑了几分,以为搏得了他的同情,忙又想开口,却见他一手把我扯至一旁无人处。

    “你说的可是朱家的少爷和白家那个女子?”

    我忙点头不迭,阴间果然无所不知。

    “反正你也要投胎了,实话说与你听也无妨,那白家小姐已不再是原来那个了……”鬼差压低声音,似乎有点咬牙切齿,“前两天酒后失手,不小心拘错了个女医师,怕阎王爷怪罪,找了半天才找到白家女子的身子,倒与她气场命盘相仿……那白家女子犯得一身人命血债,早折了阳寿,应当死于心悸之症,我就偷偷把她给换了……”

    我听得有点迷糊。什么是……女医师?鬼差也能失手?难道魂魄也能换来换去?

    “什么,你是说姓白的贱人……”我刚要开口相询,却听那鬼差忽又冷笑:“什么贱人不贱人的,再说了,你家少爷也不是什么好鸟,整个儿一个笑面虎加腹黑男,这一去还不知道谁欺侮谁呢……”

    我听它如此编排少爷,不由大怒。我一手将他带大,就算他聪慧过人,学识丰富,就算他心机深了些,又有点小小的手段,可他终是心地善良,又是那么的寂寞渴望别人的关心与呵护,怎的这鬼差说得如此不堪。

    正待开口骂它,谁知它趁我不备竟回身夺了孟婆的碗直将那汤水灌到我口中:“本差还有急事要办,你快快喝了投胎去吧……反正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别瞎操心了……”

    我心中一惊,暗道它如此急迫骗我转世,刚刚定然是在诳我,不由开口骂道:“好可恶的鬼差,都成鬼了,还如此险恶心肠骗人至此,我阿秀就是做了鬼也……”

    “鬼怎么了?这话我可不爱听,这年头做鬼就容易么,想做就做啊?”我话还没说完,却只觉得背后被人猛地一推,一阵头重脚轻,仿佛从云端直坠而下,意识渐渐模糊。隐约听得身后那鬼差摇头叹息,“坏了,光顾了把魂儿弄回去,忘了给月老打招呼了,也不知道这生死簿改成这样,这姻缘簿是不是也得改一改啊……唉,得,又得让我破费……我容易么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华丽丽的分割线之下,是为了满足某人恶趣味的心理而EG的结局,不喜勿入,误入勿骂,并请自带避雷设备!PS:小孟啊小孟,谁让你没事那么得瑟,偶终于让你圆满了……)

    “孟总……孟总经理?孟……总,嗯……”

    我隐约听耳边有人叫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孟中泠!”

    小张可能是没想到之前的官称我都没醒,倒是他一叫我的名字我就醒了,不由吓了一跳,面色有几分尴尬,“那个……孟总,您看,已经都散会了……您……”

    “啊?”我顿时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环顾了下四周,会议室里人都散干净了,只有站在我身边的小张,和趴在桌子上的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一掏手机,五点十分。

    “什么破会,又臭又长,早该跟人劳部反应一下,以后凡是这种形式会一律取消,有事就直接发Email,非要开会,告诉他们不摆椅子,全都站着开,明明十分钟的事儿,非得说上两钟头……”我快步从会议室出来,进了隔壁的办公室,一边将重要东西收拾到书包里,一边念叨,“我得赶紧走了,晚了宝宝在幼儿园又得哭诉我不重视她了……”

    说着,我又开始满世界翻车钥匙,攥到手里又回头跟小张说:“要签的那个合同你让法务部再审查下,还有几个有意向的公司,让市场部的人盯紧点,我明天先得去商务局开个会才能来……”

    站在电梯里,我才微微吁了口气,有精力去想刚才那个奇怪的梦。

    什么跟什么啊,越想我越晕乎,也不知道是最近太忙了还是太闲了,还是晋江穿越小说看多了,居然做这种与我生活八杆打不着的无聊的梦。

    这个周末是十五,嗯……回头跟老公一起,带上宝宝去寺里烧柱香吧!

    解心结

    “我不可能陪你一生一世,你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替爸爸一起活出那份快乐和幸福。”

    “姐姐,我相信你,我想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爸爸和小冉的话,心中涌出无限的酸楚和痛,爸爸削瘦苍白而慈爱的脸竟和小冉渴望而信任的目光竟与朱离的笑容重合在了一起,无限的温柔而平静。这突然让我悲伤到不能自己,再次放声大哭。

    很久不曾这样哭过了。我哭的如山洪暴雨,天崩地裂,一发不可收拾。我不知道我还能哭成这个样子——爸爸去世后,我就不曾这样哭过。默默流了一夜泪之后,我出奇冷静地处理了他的身后事,出奇冷静的面对所有亲友的哀悼慰问,面对无处不在的爸爸关怀与身影的空荡荡的房子,面对母亲回来后悔和愧疚的泪……甚至在小冉的家人冲过来对我拳打脚踢的扭打咒骂时,我竟只是漠然承受——我以为我的眼泪早在爸爸过世的时候流干了,原来我还会哭,原来我还是会害怕面对死亡,害怕面对至亲至爱的人从我身边相继离开的无奈与孤独!

    这一次,我哭得很久很久,久到我觉得自己声音嘶哑,觉得自己气息微弱,觉得自己全身发软,跪坐在地上,到最后只剩下抽咽的喘息:“不要死……求你不要死,好不好……”而此时我已分不清这话是对爸爸讲,是对小冉讲,还是对朱离讲。

    直到我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抚过我的头顶,一个温和的声音轻声在我耳边说:“好。”

    “什么?”我突然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紧紧抱着朱离,哭倒在他身上。

    我大窘,我不由猛地挣脱出来,他一只扶着我的手臂紧了一下,思及以前这身子的主人做过什么,我下意识猛地一推,他再次跌倒在那里。

    幸好这次不是在轮椅上,地下又铺有干草,他摔得不算太狠。但却还是哼了一声,似乎隐隐说一句什么。

    我再挪身子过去,一只手扶他。他就着我的手缓缓坐起来,微微叹息:“我说‘好’……”我又怔了怔,有一肚子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听他忽的一笑,“不过你再这么多推我几次,我就连半生半世也没有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忙不迭地道,明明知道他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可不知怎的,眼泪却又流了出来。

    他摇头,手指终是擦到了我的眼泪,因为这次我没再躲开:“明明是……我对不起你,其实这两记耳光,我早就想还给你了……”

    我身体一僵,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了。当初我惊闻这位前身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一时冲动之下曾狠狠打过自己两记耳光,他亲眼所见。而其实那时他早已明白了我不是“我”,甚至包括之前之后他有意无意间言语上对我的刺激,也明明是有意为之。

    狠狠咬着唇,我忍了半天才能忍住再去推他一把的冲动,虽然我知道我再推他几把十几把几十把他也死不了,可是我还是下不了这个狠心。明知道他是在作戏,可我偏偏就是不争气。

    “小白。”他忽然抬眸,无比郑重地望着我。

    这次的声音中没有了之前的种种心绪与刻意修饰,目光中也没有了之前的淡漠清冷和眩目迷惑。我心中一惊,突然有种错愕。仿佛他亲手打开了一扇通向他心灵的窗子,让他的内心可以□裸地表达真正的情感——如果这种目光也是他伪装出来的,那么我死了也认了。因为只能说能骗人骗到如此境界,十个我也不他的对手,活该人家把我玩得死死的。

    “谢谢你。”就在我几乎受不了他这种清亮的目光之时,他忽然开口,“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今后会怎样,是你让我有了想活下去的理由……”

    不行不行,我的泪又要流出来了。我发现这人绝对就是一个催泪瓦斯,只要他想,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击中我的软肋,让我哭死了还觉着是自己对不住他。

    我努力地吸吸鼻子,笑道:“你就忽悠我吧,反正你知道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也不必说这样的话来讨好我……”

    他缓缓垂下目光不再言语,再抬头时那扇窗子已经被很好的掩藏在他清雅淡然的笑容背后。

    我却如释重负的微松了口气——我应该是喜欢他的,但这份喜欢有多深有多重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害怕深究其中的一切,因为深爱的结果是打开了怀疑和嫉妒的潘多拉盒子,这一切会让我心态失衡,会让我发狂地想知道他眼中的人是我还是“我”,虽然他早已识破了我的真相,但是那么多年的青梅竹马,那么多年的感情又岂能说忘就忘?更何况他日日相对的还是原来的女子模样?

    正在胡思乱想,朱离却伸手端了旁边的碗,微一皱眉随手一泼:“药凉了,重新熬了再喝吧。”他放下碗轻声叹息,“刚好了些,又流血了。”

    说着就去脱我的衣服。我下意识就躲,却被他一把按住了肩膀,我瞪他,他却神色如常:“别逼我再点你的穴道。”

    我忽然就跟真被他点了穴道一样不敢动了。倒不是之前他吓唬我的什么点穴之后全身难受之类的,而是他点穴就要用丹田之气,可是他身上有毒……我心中一动,一把抓了他的手腕,使劲儿地搓了搓。可是那道黑线没有被我搓掉,反倒是他那苍白的皮肤被我搓红了。

    他似乎轻笑了一下,我有点惭愧地放开他的手,认命地主动背过了身子,解开外衣。

    左肩的衣服被缓缓褪至肩膀下,朱离一边揭开覆在伤口上的棉布,一边柔声道:“有点疼,忍着点。”

    想不到他竟说得如此柔软贴心,比之之前的冷淡无情,我不知为何竟是心一酸,却笑道:“你这样儿……我还真不习惯……”

    却听身后的他似乎从怀中一边取了药膏一边淡淡道:“你一开始那么对我,我也不习惯……”

    原来浮现的那点酸楚感伤立刻被冲得干干净净,我估计现在我不但脸红了,肯定连脚指头都红了。想想也是,第一眼见他就直接把他衣服裤子都给脱了,还上赶着帮人家沐浴疗伤的,搁谁能习惯啊,何况他早就识破了我不是他老婆。

    我把自己当成急诊室里救死扶伤的医生了,估计人家把我当成比他老婆还□的女流氓了吧。

    我越想越羞愧,真想一口气没喘上来背过去得了。

    “是因为这个……你才宁愿让青屏给你沐浴?”犹豫了半天,我才开口,那件事在我心里一直耿耿于怀,不问清楚了终是不舒服。

    似乎感觉到他一顿,然后缓缓开口:“不是,我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刚好点就又开始说一半儿话让我猜?我还没再开口,却听他又道,“我是故意气你的。”

    “什么?”我猛地转身,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他的手……真凉,竟带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猛地想到自己的衣服褪到一半,虽然这身子不是我的,估计人家也看得够不够的了,可我还是有点心虚,也顺势不再动唤。

    “我……只是不喜欢你笑成那样儿。”人家老先生倒是挺坦白,而且说得似乎理所当然。

    我有点明白了。他不喜欢看我带着傻笑面具的脸,就有事没事拿话刺激我,想让我生气愤怒伤心,合着之前的种种一切,都是他逗我玩呢。

    我恨得牙根儿痒痒:“朱离,你真他妈……不是好人。”

    他沾了药膏在我背上的手丝毫不缓:“你现在这样子就挺好。”

    我继续咬牙切齿:“你这是犯贱。”我小心翼翼跟他说话,生怕声音大了都能把他惊着了,我轻手轻脚的伺候他,生怕手重了一碰就伤了他。他还不领情,非逼着我骂他才开心,不是犯贱是什么!

    他忽然默不作声了。我有点不安,长这么大骂人第一次这么狠,要不是他把我气成这样儿我能这么失态么?可是……我是不是骂得有点过分,还是以前的那个她……也这样骂过他?

    我刚想怎么开口道歉,却听他微微叹息:“我没有你想像的脆弱……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绝对的一语双关。

    我靠!我万分庆幸我不是与他为敌,这人不是会读心术,就是心机太深沉,我脑子一动他就知道我想什么,也太可怕了吧。难怪人家可以老神在在地躺在斗室之中装死,估计外面的一切他不但了如指掌,而且全盘操控。

    “干嘛这个样子,好歹也帮你解开了个心结。”这人居然在我身后说风凉话。

    让我死了算了。我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连这点想法他都知道——我是有心结,我一直以为他不愿意我碰他,是因为他嫌弃这个身子的主人曾经那么的□,几乎人尽可夫,可谁知他竟只是在故意气我。

    不可否认,得知了这个原因,我是微松了口气,但却又从心底浮现另一丝酸楚。他终究是爱她的吧,所以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她,甚至是——爱屋及乌如此容忍与她相同面貌的我。

    我没再吭声。反正我的什么心思他都清楚得很,他的慧眼又如何瞧不透的真正的心结所在。

    蓦地一阵痛楚,他的手指似乎碰到我伤口最严重的地方,我毫不防备,“啊”的叫了一声,几乎是反射性的猛挥了下手臂。我的肘似乎撞到他的身体,但我无暇顾及,只是突然这痛锥心刺骨,让我差点疼出了眼泪。

    朱离迅速压住我的肩膀,我突然间明白他要干什么,我第一反应就是向前躲,大叫:“不要……”

    求承诺

    但他的动作很快,我能够感觉到他的手指按向我的几处穴道,有一股强烈的冲击力。片刻之后那几处渐渐扩散起一丝热意,竟没有那么痛楚。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的命很硬。”他轻声笑。

    这是在想安慰我,还是想再让我哭?不知怎的,听他这句话,我忽然就想哭了。听说静王妃是在生他时难产而死,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被扣上了“命硬”的帽子么?

    我们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这样很好,无论他眼中的是淡然还是忧伤,无论我眼中的是泪水还是悲悯。

    “先好好想自己吧,你再这么乱动下去,这条手臂早晚要废掉。”

    我的心还沉浸在他那句“命硬”当中,只觉得身上的痛是止住了,但心中却还泛着丝丝缕缕的痛。沉默了片刻,我终是叹息:“以后还是让别人做吧……”

    能感觉到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柔地包裹伤口:“你果然知道。”

    “你手指头上的……伤,是我咬的。”早知道他为我上药需要付出这种代价,我肯定拼死不从的。

    “你……那时候是清醒的?”终于听到他声音里的一丝讶然了,我不由微微一笑,总算有你猜不到的事了么?我有点得意:“你要想让我不知道,下回就直接点我的睡穴。”

    “唉。”居然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一机灵,猛地又想回身,但终是忍住,但声音里却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颤抖:“你……难道你是故意的……”

    其实这几日的疗伤换药都是他亲力亲为,我是知道的。虽然有时候我会昏昏沉沉,但是他身上有淡淡的草药的味道,有那么让人安稳的气息,他的手指那么冰凉却那么轻柔,还有他若有若无的叹息——我都真真切切的感受得到。甚至那日的疼痛难忍下意识张口就咬了他的手指,嘴里浮现出的血腥味道,也记忆犹新。

    我不管他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至少他没有真正弃我不顾,我已知足。所以,我从来没有真正怨恨过他!

    但如果让我从心底无法怨恨他……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那么他未免,太可怕了。

    “我……”他刚要开口,我却忽然打断他的话:“朱离。”

    我第一次这么叫他。第一次很正式的叫他的名字。

    “什么?”他依旧轻柔地回答。

    “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嗯”了一声,很轻很轻,如果不是仔细听,也许根本听不到。

    “求你以后都跟我说实话,行么?”我缓缓开口,一字一字道,“你的心机太深,心眼儿太多,而我……太笨……猜不出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缓了口气,笑道,“其实你也知道……无论你骗不骗我,我也逃不出你手掌心的……而骗人又很累,猜你的心思……也很累……”

    他沉默不语。

    “当然,你不想说的也可以不说……我也不会强迫你。”我觉得笑在脸上绷不住了。

    他在我身后还是不吭声。

    我苦笑。是我要求高了,我终究不是她,真是自不量力,以为人家给我几分颜色就能开染缸了不成?再说了,人家秘密一把抓一把抓的,又岂肯轻易示人。罢了罢了,不是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么,我不想死太早。我嘿嘿自嘲地笑了两声:“你当我没说。好冷,你包完了没,我可要……穿衣服了。”

    他双手在身后帮我整理衣服。特别是左边的衣服我自己不方便穿,他就提到领口处帮我细心掩好,才淡淡地道:“怎么又笑成这样儿……”

    我眉头一皱,就许你装大尾巴狼,就不许我戴面具啊,凭什么你穿得那么体面我就得光着身子!我正在腹诽他,却见他轻轻扳了我的肩膀,让我转过面向他:“你让我说什么好呢,你觉得今天我跟你说的哪一句话不是实话?”

    我一怔,细细想来,好像的确没有。不过他就是跟我说了假话估计我也不知道。可是……我抬眸望向他,不太确定:“你什么意思……你答应了?”

    “我早就答应了。”

    “什么时候?”

    “你刚才说‘求你答应我一件事’,我说‘嗯’。”他幽深的眼底有丝笑意。

    我气结:“你这不成心逗我玩么?我……刚才还没说什么事……”

    “我没逗你玩,我很认真。”他忽然不笑了,那琉璃般的目光直望向我心里,“我刚才在说‘嗯’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无论你让我答应是什么事,我都答应。”

    “那我要说让你去死呢?”本来很感动很感动,可是心中那口郁闷之气又实在憋的我难受,我狠狠的瞪他。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的,你只想让我好好活着。”他又微笑,“虽然我很想说,‘你就是让我去死我也答应你’,但前面那句……才是实话。”

    实话啊……有时候实话真的不如假话好听。我别过头,伸手抹了一把眼泪,只觉得每回他想逗我笑,却总是以我的眼泪收场。我不由冷哼:“你应该说,实话是,‘因为我知道你想让我死也没办法’……”

    “好了,现在有什么要问的?”朱离不理我的无理取闹,只是望着我细细微笑。

    我摇头。朱离一怔,我轻声叹息:“其实,什么都不重要……你说的对,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我也只想,好好活着……”

    他的身子似乎一僵,垂下眸良久良久,都没有说话。

    他再抬头,神色间却是平静如常,温文淡漠高雅。只是他忽然紧紧拉住了我的手,这是第一次我们彼此相握,掌手相对。他的手很凉,而且并不柔软,那清瘦的骨指甚至硌的我的手有点疼,但是它却那么修长而有力,仿佛——我们真的可以一生一世这么紧紧握着,给对方彼此生活下去的理由、信心、依靠和勇气!

    “叫赵阔进来,我们回去吧!”

    我一只手臂受伤,的确是抱不动他回轮椅。但我却坐着没动,挑挑眉毛:“朱公子去睡华屋美室吧,我这种下堂妇还是睡我的草棚得了?”

    他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你懂的……”

    我摇头:“我只是小白,我不懂。”

    “小白是什么?”他忽然开口。

    我一怔,不知道这里小白的含义与我们那里是不是一样,于是笑道:“小白就是白痴加笨蛋,被人耍得团团转还倒贴着给人家数钱的人,就是我。”

    “不,”他摇头,目光柔和了几分,“小白就是心地善良、聪明敏感却不愿动脑子,脆弱单纯还非要处处逞强的人。”

    这说的是我么?我干笑几声:“我哪有那么好,只你最后一句是实话。”

    见他不语只是看着我,目光微有些逼人,我有点心虚:“是因为张义的事吧……”

    我知道那件事我处理欠妥,在园子里朱离的好心提醒我不是不懂,但被我的一番强词夺理给顶了回去。当时只是气急了,只是觉得不把他赶走我没准儿会一剑杀了他。但事后想想,也许终是给我埋藏了无数祸患。

    “赵阔……不是你的人么,他真的那么轻易就放他走了?”

    朱离目光微闪,顿了下才道:“赵阔自然不敢轻易处置,只是将他锁了穴道关了起来,可谁知竟还是低估了他,当夜他便逃脱了……”

    我怔了下,朱离又道:“我叫人去找了,但只怕……”许是见我满脸心虚不安,他没再说下去,微缓了面色,“还有呢……”

    你考我?我撇嘴,却还是道:“还有灵素。”

    我才不信他有那么好心,赶灵素走之前还能让我们见面——所以刚才灵素提出要去通气给白家老爷,才被我制止住。灵素应该也不笨,想试探我没试探出来,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轻举妄动。何况以朱离的心机,若想让她住口应该有的是办法,不必我来操心。

    我想了想又道:“也应该是做给灵素看的?或者她其实不止是我的人,难道是……”

    朱离轻轻哼了一声:“何止她,这园子里哪处没有耳目?我只是懒得管而已……”

    这一瞬间的他,让我陌生。那表情很冷很淡,带了丝嘲讽却有着无比的自信。

    我灵机一动:“你故意把灵素放走,是想看她究竟是谁的人?”

    “何止是她,最近我可遣散了不少奴仆……”他笑而不答。

    这不但是向世人宣布静王世子要起死回生、重新当家做主人,只怕也是开始动手清理门户了。

    “是我……坏了你的局吧……”这句话我早想问了。我不信对白晴之前对他的折磨他毫无反抗还手之力,我也不信这么虚弱的身体他可以几天之内恢复,更何况身边还有“宁兄”、赵阔这样招之即来的人,加之他的心机手段——必是有所图谋。

    “若用这三个月的苦能换了你的出现,值得的。”等了半天,却是他这样的话,我哭笑不得。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他这么明显四两拨千斤的功力只能让我无言。“我这样子除了稳住那些想从我身上得到秘密的人,也是不想卷入那纷争当中……”

    好像越来越复杂了。我抬眼望着他,先挑了自己最关心的:“不是……因为白晴对你那么多的伤害你才……自暴自弃……”

    朱离唇角微微挑了挑:“你会喜欢一个杀你亲人,害你残疾的人么?她值得我自暴自弃么?”

    我心头一惊:“你说什么……你的腿也是……”

    “怕我不死,双管齐下,马和人都被下了毒,可偏偏我还是未死……我果然命硬!”他语音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可是我却听得心惊肉跳,明明不是我干的,我却没由来的心虚。

    他似乎又读懂了我的心思,忽的一笑间便缓和了所有的情绪:“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我跟你说,不过是不想让你多心……”

    我能不多心么我?这身子的主人之前做了那么多坏事,老天要真报应到我身上还了得。再说了,日日面对的是这样恶毒之人的同一副嘴脸,他真的能……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第一眼就认出你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么?”他一向都能知道我想什么,我忍不住撇嘴,由得他自问自答,“因为你眼中的闪亮与认真,关心与单纯,心疼与怜悯都是那么真切和自然。不管怎么装,都是她没有的。”

    我怔了怔,当时他半死不活的只那么一瞟,就能看清楚那么多东西么?眼也太毒了吧。

    “我的故事以后会慢慢跟你讲,但对她原本就不是爱……你不会以为她是爱我才嫁给我的吧。”

    我一抖,我当然知道以前的白晴肯定不是因爱而嫁,以她整他的方式,若真是爱也太变态了。而他的娶也肯定不是因爱而娶,当时他昏迷不醒,又有圣旨在身,自然无法反抗。以我这短短几日与朱离的相处,他是心高气傲、心机深沉之人,又如何肯去要这样一段没有感情的姻缘。

    现端倪

    我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岔开刚才的话题:“你身上,是不是有别人觊觎的东西?”

    早猜到无论是以前的白晴,还是姬暗河,甚至那些什么做媒、保媒、主婚的人,估计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想他离奇受伤昏迷,加之静王又刚好在此期间失踪,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朱离似乎从眼底浮现一丝赞赏,而后才道:“先皇在世时,整个朝野上下只封了两个王,一是我父静王,另一个是当年辅佐他取得皇位又巩固北方边陲的宁王。宁王是大奕朝前无古人的异姓王,而唯有我父王,与先皇一母同胞,十分亲厚信任,甚至先皇缠绵于病榻之时,曾下旨要我父王代国摄政,行走于御前,不必通传……”

    好端端的,给我上历史文化课了?不过想想知道这些终不是坏事,否则万一被人问起我要是一无所知岂不是要露馅?

    只是这世间万事,物极必反,静王如此位极人臣,新皇上台岂能不忌惮,只怕是急于铲除功震主之人才是首要。也难怪静王爷被发往边关,朱离又遭此命运。

    “传闻……先皇驾崩之前,另赐我父王一张密旨。”朱离缓缓开口。

    我心头突的一跳。原来我还是想错了——这道密旨才是一切的关键所在吧。静王被支走,朱离受伤与被困,虽然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但只怕各路人马的阴谋阳谋,各种手段,目的都在这道密旨身上。

    “真的有密旨?”我忍不住问。按通常的小说定律,百分之八十都是被人陷害,不外是新皇欲加之罪,找个借口铲除异己。

    “有。”朱离答的倒是痛快。

    我怔怔地望着他,下意识就开口:“写的会是什么内容?”

    他望着我笑容不减:“你真的想知道?”

    冷汗嗖就流了下来。好奇心不但可以杀死猫,完全可以杀死任何一个人!匹夫无罪,怀璧其过,想到朱离身上种种的苦,我几乎又要浑身发抖了。

    不过望着他眼中的狡黠,我有点郁闷,估计是又上了他的当了。我从鼻子里出气:“你也不知道。”

    “你猜我知道不知道?”他缓缓开口,我一惊,他又要开口,我忙大叫:“你成心害我。别说,我不听……”

    他微微一笑住了口。甭管他是真知道还是故意逗我,反正我是不想知道。

    静了片刻,我才轻声道:“他们就是……因为这个……”

    “先皇驾崩之时,只有我父王一人在场,之后传位的遗诏旨也是我父王宣读的。先皇有五子,总有人不甘心……”

    我有些明白了:“自古祸起萧墙,不足为怪……但新皇又为何不保你父子……”再怎么想卸磨杀驴,也得要等政局稳定吧。听朱离之意,静王爷应该也算是忠心托孤之臣呢。

    朱离的面色沉了沉,眼中渐渐起了一丝阴霾。我忙道:“我说过,你不想? ( 谋夫计 http://www.xshubao22.com/0/951/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