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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得段正清沉声开口:“堂下何灵素姑娘,你可认得静王世子夫人朱白氏?”
“奴婢是世子夫人嫁到世子府时的陪嫁丫头,自然认得夫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灵素虽然面色苍白,但口齿清楚(人在主仆忠诚与自己的性命之间的取舍我无可厚非)。
“有人状告你家夫人虐待世子朱离,可有其事?”那位内侍大人迫不及待地开口相询,段正清似乎微皱了下眉,却也没有阻止。
“这……”灵素刚一犹豫,却听得那位内侍道:“有什么好犹豫的,照你之前的供词说便罢了。”
我笑道:“这案子是段大人审还是这位公公审?您要是这么着急,不如您直接替灵素说了吧。”
那位公公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幸好此时段正清开口:“既然世子夫人想听证人之词,何姑娘不妨把你跟本官说过的话再说一遍,若有要补充的也无不可……”
“是。”灵素应了一声,略显心虚地看了我一眼才道,“奴婢是五个月前跟夫人嫁至世子府,当时世子刚刚坠马不久,依然昏迷不醒……”
“不必说了。”我开口打断她的话,用脚指头都能猜得出灵素能说出什么,她既然以前是她家小姐的贴身丫头,只怕比青屏知道得更细更多,而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去回想朱离所受的种种之苦。
“哼。”又是那位内侍公公冷笑,“不见棺材不落泪,如今人证在此,你这恶妇是不是……”
“对了,您急成这样,要不干脆连手印也帮我按了得了。”我扬了扬眉,估计这会儿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若真有三长两短,我又岂能让大家都如此好过,我见他还要开口,又道,“还有,您别一口一个‘恶妇’的叫,我这诰命夫人的封号是皇上太后亲封的,还没定罪前,这身份还在这儿摆着呢,好像在宫里遇见公公,公公还得给我行礼不是。”
如我所愿,他的脸变成猪肝色,但我却得意不起来,人之将死,其鸣要哀是不是才能得到更多的同情?可惜我这样强词夺理、惩口舌之快,分明是在找死!
段正清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闻言却向一旁师爷模样的人轻声道:“给世子夫人看座。”
我摆了摆手,心里对清官(起码他的模样和语气让我觉得他是清官)还是有几分敬畏的:“段大人不必客气,我不想听她的证词,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知道她会说些什么,这些时日市井间的传闻我也有所耳闻,人云亦云之事大人只怕也听得多了。而且,仅凭她一面之辞,便定我的罪,相信也不是大人的处事风格……”
我先把大帽子给他扣上再说。我见灵素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终究没有开口反驳,不由对她改观了些。如此看来,她倒也念了几分旧情,不愿真正与我为难。
果然段正清清了清嗓子,道:“那夫人还想要什么证人?”
我正了面色:“我要见诉主,静王世子朱离,当面对质。”
“世子不会见你。”
“我朝律法有规定,诉主有权要求不见准前人(即被告人)。”那位内侍与段正清几乎同时开口。
“那不见之事,世子诉状之内可有言明?”我追问。
段正清摇头:“没有。”
“没有我就有权要求对质。或者段大人可以让世子再书一纸言明不见。”我必须确认这是出于朱离自愿,也必须确认他还安然无恙。
“证据确凿,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而已。”那位内侍又开始不甘寂寞。
“证据确凿?”我也不由冷笑,却忽然之间灵光一闪,忆起曾经在朱离书房案头偶然看过的大奕朝律典(记得当时还因此跟朱离争论过几句,因此印像深刻),“段大人,若我没有记错,我朝律法有规定,亲亲相隐(见注一),段大人身为大理寺卿岂能不知,灵素之言不能为证?”
段正清微怔,似乎唇边浮起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意:“世子夫人果然出身世家,竟知道我大奕朝律典这条规定,可是,夫人似乎不知道,前几日白御史派人将何姑娘的卖身契已还给了她,她如今已不再是白府家奴……”
白御史……这个陌生的名字却是与“我”的血缘关系的生身之父!灵素卖身白府为奴婢已十多年,突然之间将卖身契交还,除了用来对付我之外,我不做他想!果然,皇权之下,再无天伦,弃车保帅,古之亦然!
我忽然有点想笑,连骨血连心的亲生父女尚能如此,何况与我露水姻缘的旁人!父不父,女不女,夫不夫,妻不妻——天下又有什么是真的?
瞬间心如缟灰,只觉得如此死了便罢了,不知这一条命,可以成全多少人的心意,倒也死得其所。
然而段正清似乎没打算放过我,又道:“何况,还有一位重要证人,只怕夫人见了他,便不想再见诉主了。”
说话间,他向门口处略一颔首,却见钉当铁链之下,一官差押着一高瘦人影缓缓行来,却是——张义!
注一:
亲亲相隐:中国封建刑律的一项原则,指亲属之间有罪应当互相隐瞒,不告发和不作证的不论罪,反之要论罪。实行这项原则,是为了维护封建伦常和家族制度,巩固君主专制统治。
亲亲相隐本是春秋战国时期儒家提出的主张。孔丘说:“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论语·子路》)。唐律对亲亲相隐原则作了具体规定,以后各朝的规定大体上与唐相同,如:亲属有罪相隐,不论罪或减刑。唐律“同居相为隐”条规定:“诸同居,若大功以上亲、及外祖父母、外孙,若孙之妇、夫之兄弟、及兄弟妻,有罪相为隐;部曲、奴婢为主隐,皆勿论。即漏露其事,及敗锵ⅲ嗖蛔F湫」σ韵孪嘁醴踩巳取!保ㄒ陨衔糠终?br />
归根结底,即一定范围的亲属之间和奴婢、部曲(农奴)、雇工人对家长不得作证。
戏外戏
依旧一身黑衣,愈发衬得此人萎靡的神色。那一双眼中曾经流露出的委琐令我今生都难忘的。
我心头一震,此时更不敢看他,此人是我心中最最深刻的隐痛,估计也是能让我一招毙命的死穴。
只是……我尚只被锁住手腕,他却连手拷带脚镣一应俱全,比我还惨,莫不是还有其它官司在身?
忽听那位内侍有点小人得志的意思:“不知道世子夫人可认得此人?”
这回这“世子夫人”叫得极重,可见对“我”和张义之事是成竹在胸。
我怔了怔,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件事张义若招了,怕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只希望他别那么笨才好。
“此人姓张名义,近四个月来曾在世子府中做一些文书帐房杂事,他之前在家乡曾有些功名,与世子府也只是雇佣关系,自然不是府中家奴,所以此人之言可算证言。”段正清缓缓开口。
我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不管如何,当初朱离也曾提醒过我此人不可留,我却偏是妇人之仁放虎归山,果然后患无穷!不过现在让我想,估计我也没那么狠的心杀了他(我在现代的那套教育理论在这里还没有学会完全颠覆),果然,自己当好人的下场就是被人宰割。
“奸夫张义,还不跪下。”见那位内侍待张义的态度,我方明白对我原来算是客气了。
见张义却只是垂目淡淡冷笑,不理他的话,张义身边的官差不由大手一按,直压他跪下。没想到张义竟似有点骨气,缚了双手的铁链一抡,挡住了差官的手,哧笑道:“小人原本是想跪段大人的,偏你也坐在那,小人当然跪不得。”
我不由一怔,此人和我有点异曲同工之妙,都在找死啊。
偏那位内侍公公还没转过弯:“本官你为何就跪不得?”
“我朝律法有‘秀才以上功名之人不论见何人的家奴皆不必行礼’之规定,公公虽是内侍,却也不过是皇上的家奴,小人不才,有点功名在身,自然不必跪人家奴。”
这人比我恶毒,直接把人家堂堂四品内侍划到“家奴”范围,果然有功名在身就是不一样(当然,我一直不认为功名跟人品一定成正比,要不也不会有高官巨贪不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于是内侍大人的脸又从暗紫转了青白,我估计再这么来回几次,他非给整成五颜六色变色龙不可。只听他不由猛喝一声,倒也底气十足,震得我头跳跳地痛:“此人如此藐视段大人和本官,来人,还不大刑伺候!”
大刑啊——古代的大刑什么样子我一点都不好奇,不过如果真有大刑把眼前这位“奸夫”“伺候”得半死不活的话,我也挺乐意。
果然,这位功名在身的“奸夫”不惧地开口:“这位公公(好像他在偷我的称呼),小人打小就身子弱,怕痛怕血怕死,您这大刑一‘伺候’,小人说不定就立刻给弄死了……那小人就没法来指证世子夫人了……”
又是那副我初见时泼皮无赖的脸色,我开始觉得全身恶寒,冷热交替,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副丑陋的嘴脸,还是因为发烧的缘故。不过此人的嘴的确挺欠,上回赵阔一痛暴打,也没让他长点记性。
“张义,休得在公堂之上胡言乱语。”段大人终于开口,“你将上回的供词再重复一遍,说与世子夫人……”
“大人想听什么?是想听小人怎么勾引世子夫人,还是想听世子夫人怎么勾引小人?”张义笑得很委琐,“大人,这副锁镣压得小人实在有点难受,还请大人先帮忙除了去……”
“本官锁你,是因为你淫□子,已犯重罪,偏又于前几日畏罪潜逃……”
“那大人还不是一样将小人抓了回来。再说,小人明白小人横竖都是死罪,又何必与让小人死前再多受几回罪呢?”张义吃力地举了举镣铐,说到生死竟也笑得毫不在意一般,果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特别想再跟着骂上一句,他自己想死干嘛又非拉上我(听到这话我不由心里一凉,看来他还是招了),可是依稀听得段正清似乎又说了句什么,我就很没出息地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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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穿越回去。
我睁开眼,却吓了一跳。一张俊美清朗的脸离我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我叹气,再闭回眼睛。
“我知道你现在不愿看见我,其实我也不想在这儿看见你。”水清扬的叹息声就想在我耳边,我只好重新睁开眼,原来不是梦。
我说呢,我跟他又不熟,就算梦也不可能梦到他。睁眼正见他的一只手轻轻掠过我的脸,我下意识地躲开,水清扬微一怔,锲而不舍地跟过来,他手中冰凉的手巾终是搭上我的额头。
“你脑袋还真是硬得厉害,摔了几次居然只是擦破了些点皮。”不愧是太医,力道拿捏适合,只有丝丝缕缕的痛,我还能忍。唉,脑袋再硬也只是脑袋,不知道一刀砍过去,还有没有这么硬。
不过……谁说我没事,我瞪他:“你是谁?我失忆了。”
水清扬那弯弯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丝笑意:“你都失忆多少回了?”
我叹息。他也不笑了:“为什么不跟段大人说你‘失忆’了。”
有人会信么,连朱离都不信,连水清扬都不信,连林霜都不信,这世上又有谁肯信?!思及朱离,我心开始恢复了痛的感觉,头也跟着痛起来。我避开他的话,只是笑:“区区罪妇,怎能劳动院判大人亲自治疗?”
“对不起。”水清扬居然开口道歉,难得见他如此认真表情。
“这本不关你的事。”我苦笑,却猛地一惊,“不会是让你来送我上路吧。”要真是这样,这声“对不起”我也受之无愧了。
“果然是摔坏了脑子。”八百年难得一见的认真散去,水清扬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声音一直压得很低,“我也是得了消息不久,寻摸着机会过来,才叫你吃了这么多苦。”
我笑:“水院判,我跟你没这么熟吧。”
“白晴,你别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好不好?”水清扬的笑容中有丝洞然,直射入我心一般,“我没想到他竟连我也瞒了。不过这件事,总不是听着如此简单。”
我再叹息,聪明人连拐弯抹角都省了:“他不让你知道自然是不想让你受牵连。”
他笑容中隐约浮现一丝闪亮:“就知道我没瞧错你,你也是信他的。”
见他又换了一条布巾我忙接过来擦,这才发现手上的镣铐竟被去了,真好。我垂目:“你瞧错我了,我怕死得很。”
“嘶……”胡乱擦过去,我忍不住出了声,这才知道估计额头上是肿了一个大包,还有外伤。
“我来吧,医者父母心。”水清扬挑了挑眉,看出我的心思,我于是将布递还给他,我都这样儿了,还在乎什么虚名。他轻轻替我拭着额头上的血迹,又从身边的药箱里取了药膏子往我头上抹,冰凉凉的感觉十分舒服,“你感了些风寒,一会我给开点药。这伤口不大,我别的本事没有,这点疤痕肯定不会让你留下。”
我不由笑了:“死了埋在地底下也是让虫子啃,疤不疤的没关系。”
“你……”估计是听了我的话,他有点气结,“你放心,我……”
“别再给我承诺。何况,我们真的不熟。”我想摇头,被他一把按住:“别乱动。”
“其实,你要能给我个痛快我就已经很感激你了。”我闭了闭眼。
“没问题。”水清扬居然笑笑,然后从怀里掏啊掏,就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瓶子,交给我,“包你药到命除,立刻气绝身亡,没有痛苦,恭祝早死早超升。”
我接过,打开,里面只有一颗朱红色小丸。我捻起来笑道:“你还真像卖假药骗钱的江湖郎中,不知道是甜是苦。”
说罢作势要往嘴里放。吓得水清扬一把按住我的手,面色微变:“你……你还真想死……”
难得见他能吓成这样儿,可我却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其实我只是想试试这药是真是假。我挣开他的手,淡淡道:“我不想死,那劳烦水院判大人给指条明路吧。”
我被困在这里,人证物证俱全,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除了一个朱离我谁都不认识,我还能有别的出路么?
水清扬却话音一转:“昨天说是宣了世子入宫,可偏到现在还没消息,宫中也只传皇上竟留了世子一天一夜,未免过于蹊跷。”
皇上竟留了朱离一天一夜?我心中也是一跳,沉吟了片刻:“你到底是谁的人?”
这回换水清扬瞪我了。
“你别瞪我,你一会儿给太后当奸细,一会儿给皇上当说客,一会儿又跟朱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都晕了。”我也瞪他,“你这会儿又是以谁的名义来看我?”
他忽然一笑,眨眨眼:“我要真是太后的人,刚才就让一颗毒药毒死你算了。”
我微怔了下,也是,明显太后是想致我于死地,反正我死无对证,对外只道身染恶疾,估计也换不来世人半分同情。
“我要真是皇上的人,就到段大人那里去当证人了。”水清扬又道。我亦是明白他的意思,他身为太医院院判,自然在朱离生病期间就知道他病有多重、伤有多重、毒有多重,而之前的白晴又不止一次贿赂他和刘内侍,估计段正清也会很开心有他这么一个有身份的证人出现——反正当了污点证人,皇上也肯定能保他无事。
只是好好的话,不能直接说,非得拐弯抹角考我智商。我有点郁闷,可是其实又何尝不是早就猜到他还是朱离的人。
“你放心,他自小就是皇上的伴读,这会儿皇上不会怎么样他的。我只是奇怪这回怎么一直拖着他,除非是皇上想要你性命。”水清扬替我处理完伤口退了几步,拉开与我的距离才道,“不过也不难想,他知道你曾如此待朱兄,定然也不会放过你,虽然你不过是代人受过,但只怕皇上也只敢动动你泄忿了。”
是啊,他敢动太后么?果然柿子得捡软的捏,可怜我当炮灰。
只是水清扬一口一个“你”听得我真郁闷,不过人家说的都是事实,我不由苦笑:“所以说,皇上太后都想让我死,我还有活路么?”
计中计
水清扬望着我,一时无语。他是聪明人,估计也被我眼前的困境难倒了。
我轻声叹息:“其实最关键的问题是,到底是不是朱离诉的我。”
这是我唯一想知道的事。
如果真是朱离所诉,最先放弃的应该是水清扬。他是朱离的朋友,不是我的,对我的关照不过是爱屋及乌;而如果真是朱离所诉,之前一切全是他在作戏,那么在此时空之内我亦毫无留恋(当然也是毫无依靠),成全彼此何尝不是好事。
“他不会弃你不顾的。”水清扬忽然开口,语意轻松,却无比肯定,“我跟他认识近二十年,他动没动心我比他还清楚。那天在世子府,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一定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要不是目前身体加心情不好,我一定得好好膜拜眼前的神人。朱离第一眼就知道我不是白晴,水清扬第一眼也看出不对劲儿,天下人全比我聪明,看来活该是我在监狱里。
“他若只是想报复你,绝对不会替你开口,替你抄方子,替你掩饰……甚至后来在花园我劝他让你出来平息谣言,他却故意把我气走……”
原来他当时什么都知道,也知道那次朱离是故意把他气走的。我思及往日种种,竟都是美好回忆。但我还是道:“你见过朱离的诉状没有?”
水清扬不语。我没见过,但他定是见过,而且以他跟朱离的相熟程度,估计他是看出了那是朱离的亲笔信。
“那你也帮我解释一下吧。”我叹息。
“等他自己跟你解释吧。”水清扬也难得叹息。
我盯着他,我当然也希望听他亲口解释,但是……我问他:“还有机会么?”
“太后那里是想把这件事尽早了了。”水清扬缓缓开口,“只是皇上那里的口信还没探到,但我听段大人的意思,这件事分明皇上是……默许的。”
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皇上不是默许,而是明许!可是他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朱离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们都猜不出来。
“张义招了没有?”我忽然想起这事,想知道我还有几天。
“你晕了,就把我给招来了,这次张义还没来得及招。”水清扬道,“段大人也怕还没审完再弄出点人命来,他可是自诩清官呢,朝中觊觎他这位子的人多得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要说,他这个官还是当年静王在世时提拔的,他曾是静王的学生。”
唉,要是静王的人,那不更恨我,我岂不死得更惨?
“什么叫这回没招?”我挑了重点的问题问,却见水清扬没理我,似乎表情有点奇怪,带了沉吟的神色。我不由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水清扬摇头笑:“只听说是张义前几天逃了一回,今天一早才给逮回来的,所以上了重枷。之前似乎招了,但这回又想翻供。”
难怪手铐脚镣,唉,要是真逃了多好!不过……翻供?只怕翻不翻,他跟我都是死路一条——如此丑闻,皇家哪能允许奸夫淫妇的存在!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道:“真要扛不过去,我就吃这个,应该比剐刑强。”
我知道大奕朝律法中,通奸是要处剐刑的,想想就可怕,要真能不痛不痒的死了,其实也挺好,一了百了嘛,我也不用当小白,也不用处处被人算计,处处受伤。
水清扬却忽然又凑近了几分,直盯着我的眼:“这药好好收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也挺漂亮呢。以前总是弯弯地笑着,显得过于灵动清亮,不能逼视,可如今我都视死如归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何况他此时的表情过于诡异,让我不得不怀疑地开口:“这真的是毒药?”别到时候死不了,再受两遭罪。
“如假包换。”
“那你干嘛笑成这样儿?”
他再凑近几分,忽然不笑了,直盯着我声音压得极低:“这狱里有我的人。你若真吃了这药,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这药效最多能维持二十四时辰,让你心脉呼吸全无。”
我一凛。这种假死之药看小说看见过,现实中倒真没碰上过,不知道有没有说的这么神:“你还会配这东西?”
“我没这么厉害,是我师叔的独门秘药,我可是求了很久才求到的,当时是想,朱兄实在撑不下去,我就偷偷让赵阔给他吃了这药,再把他给弄出来……省得他想不开,要是真能‘死’了的话,也不用被那么多人一天到晚‘惦记’着了……”
他说的是朱离重伤清醒之后困在真正的白晴手里那段时间吧。想想非得遭那等的罪,真的只是为了让太后放心,让皇上自责,远离他们的恩怨?这朱离对自己也够狠的。要是我不穿越过来,不知道朱离会不会这么早就“痊愈”,还是被水清扬给掉了包,隐姓埋名呢?
不过以我对朱离的了解,他是不可能隐姓埋名的——我不由苦笑,“我对他的了解”?可是,我真的了解他的么?他只让我看到了他想让我看到的而已……
“谢谢你,水……”我真心实意地道谢,不管他是为谁,能在关键时刻出此援手已是不易。不过再叫“水院判”未免太矫情了,我却因为称呼问题一时卡在那里。
“叫声‘水大哥’听听。”水清扬又保持了君子距离,但笑得却不怀好意,“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听你叫‘赵大哥’叫得那么亲切自然,心里也想过回当大哥的瘾。”
我哭笑不得。我在现代的年龄比水清扬还得大上好几岁呢,他还跟我这儿充大辈儿。虽然这具身子的年龄比他小,心机又实在不如人家,但让我叫“大哥”实在是叫不出口:“我还是觉得叫‘小水’比较亲切些。”在现代习惯在姓氏前面加个小字,希望他排斥的不要太厉害,“你要不习惯,我就跟着世子叫你‘清—扬—’得了。”
终见水清扬一抖,认命地道:“小水就是小水吧,听你这‘清扬’二字出口,跟我娘一个语气。”
见他眼中的释然,我明白他是故意让我宽心。而我这两日沉郁的心情因为跟他的调侃而消散了几分。
“小水,我……”见他收拾药箱,我刚要开口却被他打断:“谢谢的话你还是少说吧,有道是大恩不言谢,以后记得给我供个牌位,早晚上几柱香,帮我求个如意媳妇就行……”
我一肚子的话立刻被他的胡搅蛮缠憋在口中,只能眼睁睁地瞪着他。他似乎很满意看到我这种表情,笑着道:“记着我的话,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可千万别那么想不开,本少爷难得做回好人,我还等着你给我立长生牌位呢。”
说罢欲转身离开。一瞬间,我却分明瞧见他眼中的担忧和关切。
我一句话脱口而出:“要是……真的是朱离诉的我,你还会帮我么?”
话一出口,我便后悔。我又想要什么答案呢?答案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活的累,也许便是因为这非要纠结弄明白太多问题的性子。
见水清扬的脚步一顿,我更后悔。其实答案太明显,我又何必为难人家?
静了片刻,水清扬没有转身,只是缓缓道:“就算没有他,我也会救你。”顿了一下,他又道,“因为你是值得我救的良善女子。”
这下更好,我悔得肠子都青了。暧昧啊暧昧,可我偏是小白,讨厌暧昧。
“这个答案你满意了没有?”水清扬终于转身,哧的一笑,狡黠与恶作剧般的表情闪在他眼中,阿弥陀佛,他终于放过了我。我早该知道,这个人的心机与面具,一点不比朱离少——只是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水清扬走后我才注意到,屋角的桌子上居然多了一盏灯,床上也多了一床被子。不知道是他帮我求来的,还是我那句“一品诰命夫人”的恐吓起了作用。
不久就有人送来了药,我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就听有打开牢房门的声音,不由揉揉眼睛爬了起来。没有窗子,都不知道这会是什么时候,幸好我估计在这儿也待不了几天。
我晃晃脑袋,感觉比刚才好了不少,可见水清扬究竟不是庸医。缓了一会我才发现不是自己的牢房门,竟是隔壁住了人。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世子夫人。”我立刻汗毛乍了起来,怎么会是……张义!我的头又开始痛了,不是病的,是被刺激的。
我忙向准备锁门的狱卒道:“大奕朝一向提昌礼仪风尚,怎么能把男犯女犯关在一处?”就是搁现代也不行啊,何况是男女之防极重的古代?就算认定我的罪,也不能一点人权都没有。
狱卒踱过来两步:“男监那边刚刚漏了水,把整个牢房都淹了,所以调到这边来凑和凑和。”
那张义在一旁隔着铁栅笑道:“何况以夫人跟小人的关系,又何需避嫌。”
我真是一头撞死的心都有。这人死到临头嘴还这么欠,最后几日也不让我安生,谁跟我这么有仇啊!
“也是,这是死牢,死牢还分什么男女,没几日好活了,在乎什么名节!”听得狱卒冷笑着远去,牢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我百无聊赖站在那盏昏黄的油灯前,却只是呆呆望着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心又丝丝缕缕的痛楚起来。他……好不好?真是被皇上软禁了?还是……我立刻摇头,他们要想要他性命,也不会等到现在。只怕他还有利用的价值,何况水清扬也说过,皇上跟他感情亲厚。
可是感情亲厚又如何,当初他被下毒暗算,皇上不照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把太后的棋子白晴指给了他?皇权之下,早没什么亲厚,只有利用了。
我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我都这样儿了,还想着朱离怎么样,真是犯贱,还是想想自己的今后吧。水清扬的药要是不管用,我一了百了也好,可他的药若是管用了,我真逃过了此劫,今后的路要怎么走呢?
如果真“死”过这一回,我是不是便可以不必顶着白晴的身份,可以开始我真正的人生了?可我真正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子?
我忍不住又苦笑,却忽然发现张义似乎安静下来了。
我不由好奇地向那边张望了几眼,借着昏黄的油灯,却只见他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垂,面色淡然——虽然是一样的面貌,但感觉他……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局套局
“夫人在想念谁?朱世子,还是姬副将?”张义忽然开口,又吓了我一哆嗦。难道……又是一神人,闭着眼都能猜出我想什么?不过果然是不甘寂寞,终于恢复本色了。
待我缓过神儿来,却他忽然长身而起,几个跨步直逼到铁栅边缘,我下意识往后一退,但房间太小,两三步我的腿碰到了床沿。猥琐的气场都可以这么强大,他真是无敌了。
他隔着栅栏哈哈大笑:“你怕我什么呢?咱俩是奸夫淫妇,夫人有胆子做怎么没胆子承认呢?”
我顺势坐在床上(不行,腿有点软),缓了口气儿,才叹息:“张义,求你放过我吧,都到这份上了,你不用明的暗的挤兑我吓唬我。你若有逃出去的办法就趁早逃了吧,不一定非要在这儿看我死你才舒服。反正我是没地方去,就这一条路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抬头,昏暗的灯火遥遥映过去,是他明暗不定的脸。离得有点远,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不过我也没想看清他的表情,他于我,甭管是什么阴谋阳谋,也只是过客。
“我哪有什么办法,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生不同衾死同穴,倒也有趣得紧。”他只沉默了一瞬,复又笑得无耻。
“蝼蚁且贪生,何况是人。”我闭了闭眼,才道,“你不像视死如归之人。”
何况,没外人在,连“小人”的自称都省了,不是作戏是什么,我虽然笨点,但这点事总还是能想明白的。
他嗤笑道:“我跟你不清不楚,谁能饶过我,我早知道没有活路了,不过拖了世子夫人同死,临死前还有美人相伴,倒也值得。”
我再叹息:“究竟是我拖你下水,还是你拖我下水已经不重要,既是如此,到了阴槽地府,咱俩两讫了,你便饶了我吧。”
“你倒真是视死如归得紧呢,莫不是你还等着你那残废世子来救你?” 张义却冷笑,“你以为他诉了你,真的会来救你?你原来怎么待他,他必会一一还在你身上的……”
我最听不得他如此编排朱离,甭管朱离如何,也是我跟他的事,何况他受了那么多苦也不是假的。张义一提起这事,我就立马想到那天他的猥琐恶心,和带给朱离的伤害,不由火起:“你给我闭嘴,上回打你那么多巴掌,嘴还这么欠,不长记性是吧……”
只见他目光一冷,我身上立刻恶寒,没骨气的闭了嘴。忽然他却缓了神色,不怀好意的一笑,“是我不长记性还是夫人不长记性?哦,我怎么忘记了,世子夫人说她失忆了……”
他不说还好,说了我一股无名火腾地又烧起来了,几步冲了过去,冷笑:“你就是因为欺我失忆,才故意把你我之间说得如此不堪,其实你我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明白你非要坏我名节致我于死地,于你有什么好处!”
张义似乎怔了怔,挑了挑眉毛笑得轻佻:“哟,怎么着,夫人这会儿记忆又恢复了?咱俩之间有没有奸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否认也没用。何况,府中不少下人都看见夫人主动投怀送抱,张义温香软玉好不快活……”
天啊,我要不是没什么胃口这一两天没吃东西,我连隔夜饭都能吐出来。果然人至贱则无敌——不过我知道他故意恶心我的。待此时与他离得近些,我方能感觉到他跟之前我见他的两次,截然不同。一样的面貌,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表情,明明同一个人,却总是哪里有些不同。
不过听他的话……似乎……我刚想开口,却见他突然一只手通过铁栅的间隙伸了过来,直抓向我的手腕。我大惊,想退后,却不料他的手如铁勾般紧扣着我的手,我让动弹不得,再纠缠下去我手腕非得脱臼不可。
我直盯着他的手,没有犹豫闭眼一口咬了下去!
天!难道真的是铜筋铁骨么,直震得我牙疼,不过终究是皮肉做的,我口中还是尝到了咸腥滋味。
“妈的,你这贱人!”他低声咒骂了一声,却没松手,只听一阵铁链之声,他另一只手只轻轻一挣,就把两腕之间铁锁扯断,就好像那手指粗的铁链是面做的。
我惊吓过度,很没种地松开了嘴——这一下估计想扯断我的脖子也是轻而易举吧。
不敢看他的手,我瞪着他刚要开口要他放手,却见他忽然用挣开铁链的手向门口比了比,面色凝重。我被他突然变幻的表情吓了一跳,却不由住口,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大牢的门口方向,方听到门口竟是细微的凌乱脚步声和泼水声——不是水声,是……油!
转眼间我鼻端已经闻到了煤油的味道,但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就只见黑暗的牢房门口处,隐隐传来火光。透着火光看得真切,瞬间便有浓烟夹杂着火苗,顺着紧闭的牢记门缝窜了进来。
我大惊!
开始只想到若要被人灭口,也应该灭得冠冕堂皇,灭得自然合理、名正言顺,想不到有人竟如此迫不急待、不择手段。难道……我一惊,他们借口男监漏水把我和张义关在一处,就是想借此机会一了百了!
而此事,朱离若不追究,白御史若不追究,又有谁会来追究?!
水清扬也是把这件事想简单了,以为会先给我定罪才行刑,还有机会可以诈死。这下倒好了,甭管吃什么不死丸还魂丹的,烧得面目全非总是活不回来了吧。
张义也盯着门口,隐隐的火光映着他的脸。他忽然放开了我的手,直盯着我嘿嘿笑道:“跑啊,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这下倒也不错,咱俩到时候灰儿都化在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放开了我的手,我却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动弹不得了。他说的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难道我今天真的注定要跟他死在一起?我亏死了,早知道这般下场,我倒宁愿穿过来的第一天晚上就直接让姬暗河给我掐死在床上得了。
隐隐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走水了,走水了……”声音离我很远,但火势却顺着油一下子蔓延过来,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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