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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相问
1、穿越的那些事儿
坐在图书馆不起眼的书架旁,膝上放着厚厚的一本英译本《简·爱》我不断地用电子词典查阅着不熟悉的生词,然后轻轻念,不一会儿,脖子就酸得要命,我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练习英语的方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把厚厚的《简·爱》送回书架,寻找它的简译本,这么多的英文著作,我就喜欢这一本,百读不厌,当然读的都是中文译本,这是第一次尝试读英文版。我低头看看腕上的表,不过五点过,这个冬天要不要黑得那么快呀?我正在书架徘徊的时候,听见厚重的脚步声,哒,哒,哒……
微黄的灯光射来,一个不大高的人影持着蜡烛走进。待她走近些,我看见一个瘦削的普通外国少女的脸,面相略显沧桑,但双眼明亮有神。学校新来的外教?!可是这书架上全是书本,她怎么可以把蜡烛拿进来?我正困惑着,她用不大的声调叫道:“琼,阅读时间已经过了,你该去回家了。”
标准的英式英语,词汇比较简单,我勉强能听懂。我小心翼翼用不怎么好的英语回道:“老师,您是叫我么?”我的英文名的确是琼,不过我好像并不认识这位年轻的外教。这位年轻的外教点点头:“该回家了,琼。”
我低头去看时间,咦,表不见了。我的手指也变粗了好多,无意间瞟到了垂在肩膀上亚麻色的卷发,我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的年轻的外教,看到她明亮的双眸中映出的我的样子:白皙的肤色,淡蓝的双眸,高高的鼻梁,标准的欧洲人的模样。我抽了口凉气,胳膊肘撞上背后的书架,很疼,不是梦,这一切都不是梦。
“琼,你怎么了?需要老师帮忙么?”外教弯下头来关切地问。
“请问老师,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稳了稳心神。
“阅读室。”她看着我,淡棕色的双眸中流露出不解:“琼,你看书认真是好事,但看得太入迷就不好了。”
我没怎么听她的话,看着她探询的目光,简单说了句:Let’s go
她小心地持起蜡烛,领着我出门,我走上台阶这才看清楚这是个狭小的阅读室,只有六个书架,三三对称摆放,并不是学校那窗明几净的大图书馆。那么我到了哪里?照明似乎还用着蜡烛,难道是传说中的穿越么?
穿越就穿越,怎么会穿越到欧洲,貌似还是比二十一世纪早几个世纪来着,这让我这个英文不怎么好的人如何挨到回去?
有个八九岁的欧洲小女孩正在打扫教室的卫生,教室不大,二十多个桌子,小小的黑板,那女孩看见站在我前面的外教,欢喜道:“简老师,我已经把你房间打扫干净了。”
“你干得很棒,这是你应得的一便士。”简蹲下去,递给她一个银币,那个女孩显得很是满意。
“简老师。”我轻轻叫。
“哎!琼,你还没走么?”
我苦笑,我该去哪儿?我连自己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看着我的表情,满脸疑惑。
我支吾着,指了指窗外的天色,用简单的英文说道:“天黑了,我怕我会迷路。”
简老师笑了笑:“圣·约翰先生,可否发挥一下普爱精神,送我学生回家。”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瘦高个的欧洲男子,有一双很漂亮的蓝色眼眸,穿着得体的灰色大衣,只不过表情严肃得如同外面的天色,黑蒙蒙的。
简老师看我愣在原地,推推我道:“琼,跟着牧师先生走吧。”
我被迫跟在那个圣·约翰先生的后面,为了避免我蹩脚的英语口语水平露出破绽,我故意跟他保持一点距离,一声不吭地跟着他走。月光很亮,风穿过树林发出哗哗的响声。
风有些大,他拢了拢竖起风衣的领子,突然开口:“你觉得学校怎么样?老师教的可好?”
上帝见证,我还没被冷风吹得发抖,他这突然发问倒让我感觉一阵寒气扑面,并不是他的五官丑陋得吓人,他的五官俊朗,平心而论,还配得上帅气他一词。但他岩石般僵硬严酷的表情,让我颇有些害怕,我下意识地揪了揪衣服的领子,勉强答道:“还不错。”
“有多大的提高。”
“呃。”我想了个折中的答案:“我一直在努力,老师挺好的。”
他转过头:“琼,口音已正,进步不小,继续努力,你可以做得更好。”他一副普众耶稣的鼓励态度,我不大理会他,沿着田野里的道路,一路走下去。
矮小的屋檐,灰泥的墙面,这便是我的家么?我心内哀嚎一声,看起来穿越境遇真不算好,正在田间祈祷的年轻人睁开眼,看到我,惊喜地跑过来:“琼,你上课做什么这么晚回家?我本来打算去接你的。谢谢牧师大人,感谢上帝指引。”他做了个十字,圣·约翰也做了十字回应他:“主会保佑你们,阿门。你们麦肯一家都是忠实的信徒。”
我只觉得疲惫不堪,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超出我的承受范围,晚饭是甘蓝沙拉和土豆泥,我一丝胃口也没有,随便往胃里塞了两口,就向着二老禀退。
“哦,亲爱的琼,浪费食物是可耻的,上帝它在看着呢。”麦肯夫人跟一般的英国农妇一样长着一张慈祥和蔼的脸。
“留着明天吃吧。”
“你还在闹脾气?琼。”麦肯先生敲了敲烟斗,看样子他想要和我说什么。我忙忙开口:“不,向上帝发誓,我没有,我只是累了想要休息。”
麦肯先生瞥了我一眼,有些不满,但谢天谢地他没有再说什么。琼的哥哥艾比·麦肯看了我一眼,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不过我没兴趣去猜测,我只是转身回到了琼的房间。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事实,并且思考如何应对目前的局面。
徘徊在琼的房间,小小的房间里,书却不少。书桌一尘不染,我顺手从书桌上一摞书中一本本翻看,却惊讶地发现这些书的所用的英文都不算太难,凭借我背过的词汇尚能勉强读懂,突然一页薄纸从一本书中飘落,我低头捡起它,很规矩的英文跃然纸上:丽娜要嫁给比尔斯伯爵了,真希望我也能有她那样的运气。
丽娜?比尔斯?
我头疼地俯在书桌上,将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一件温暖的大衣盖在我的身上,我抬头:“艾比。”
“琼,你心情不好。”他看得出来,目光落在我随手搁在桌上的那张纸,他细细读完,眉头紧紧皱起:“琼,这种想法还是不要有的好。”
“为什么?”我试探着问道。
他耸耸肩:“平民与伯爵,真有那么好的运气?”
我笑:“你该不是酸葡萄心理吧。”
他笑着扣起食指敲着琼的书桌:“哥哥不过相信脚踏实地,之前我们兄妹不都做得很好,琼,别做幻想的美梦了,回到现实生活中来。”
我乖巧地点头,看起来艾比·麦肯和琼·麦肯兄妹俩感情不错。那么琼·麦肯的自身具体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我得早日融入这个世界,以便随机应对。我盖好被子,睡梦中看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吃上了香喷喷的饭菜,爸爸妈妈都在身边,一家人相亲相爱,好不温暖。
被艾比叫醒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怎么了,没睡好?”艾比摸着我亚麻色的头发,爱怜地看着我通红的眼眶:“前阵子家庭手工业都不景气,爸爸不应该怪到你头上的。你也别老记着这事,爸爸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我不大习惯这样亲密,不过看得出来艾比是真心关心我,我忍着不动。昨晚上没吃什么,早上的肉汤对我来说居然称得上是绝世美味,果然人饿了,吃着什么都觉得是好的。
麦肯先生正在看书,看我出来,瞟了一眼又埋下头去。麦肯太太冲我挤挤眼,我当没看到,吃了饭就赶紧地出门。我不大愿意呆在那房子里,这个突如其来的家对我来说还是过于生疏了。
昨晚的月光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记下了去学校的路,一路飞奔。到了要拐弯的磨坊附近
“嘿!琼!”
有人叫我么?我狐疑地循声望去。一个有些瘦弱长相文静的欧美女子,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和秀挺的鼻梁,站在磨坊门口,冲我招手。我心中狐疑。她已经把一张漂亮的卡片塞进我的手里:“我和比尔斯想邀请简老师来参加我的婚礼,虽然我只去上了一个月的学,但是很喜欢她的教学,你可以帮我带给她么?”
我心中一动,这个人应该就是丽娜,应该是琼的好朋友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答应帮她带到,她欢喜地和我拥抱:“琼,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激动多害怕,比尔斯的庄园好大好漂亮,哦,一定是上帝安排他遇见我,和我相爱,带我离开这穷乡僻壤。哦,对不起,琼,你呆在这里和母亲一起做工也很好,不过你没想到过出去做工么?”
“出去……做工?”我迟疑地看着她。
她脸红如苹果般娇嫩可爱:“是呀,我和比尔斯就是在伦敦认识的,那里的纺织厂林立正需要人手。哦,你去了伦敦一定得去泰晤士河瞧瞧,那河岸的微风抚着人的脸颊就像情人的手一般,真是个美妙得让人难以忘怀的地方。”
我看着她陶醉的样子,提醒说我要赶着去上课,丽娜这才依依不舍地停止诉说,叮嘱我这个准伴娘十天后一定要早些去参加她的婚礼,朝我挥手道别。
我赶到学校的时候,简老师正在备课,嘴唇抿得紧紧的,眉间带着些许失落的情绪,抬头看见我跑得鼻尖是汗,冲我微笑示意:“这么早。”我也冲她微笑颔首,我的英文听力尚能应付日常生活,不过口语就太蹩脚了,必须向她好好学习英文口语,才能在这个世界立足。我看见她身后黑板上写着一些都不是很难的英文,音标标注在后面,她看见我的目光落在黑板上,和蔼地解释:“这是阅读课,纠正一下你们的发音。”
我微笑地依次念出声,简老师赞许不已:“琼,你下去的功课做得不错。”我不好意思地低头,这在大学里被鄙视的水平在这里可以算得佼佼者么?简老师显然具有为人师表的态度,她又指着几个单词对我说:“跟着我念,这个音标发的是……”我认真地跟着她读了几遍,同学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脸上带着倦容。
简老师上课的时候,不少人打着盹了,这让她很无奈:“你们昨晚上干什么去了?”一个黄头发的女孩揉着眼睛:“简老师,我们能来就很不容易了,家里本来不屑于女孩读书,我昨晚把今天白天要做完的农活弄完了才能来的。”
简摇了摇头,拿起粉笔,开始讲课。
这节课之后是缝纫和编制课,在以往我从没有学过这些动手的课程,所以我的表现简直可以用糟糕透顶来形容。没有人帮我,我也不知道是否该去求助,人家飞针走线,作品完成了大半,我笨笨地穿线穿了一半,线团揉成一簇,根本就看不清图案。
“拆掉线,重新来。”简老师看见我的杰作,命令道。
我红着脸,急急忙忙地拆,结果由于紧张和窘迫把手指给扎破了,血渗出来的一刹那,我委屈的想哭。
简老师的手按住我的手腕,看到我微红的眼眶,她声音柔和了下来:“琼,这个要慢慢来,不会不要紧,重要的是用心学。”
我点点头,慢慢把线拆出来,然后按照简教我的经纬交织的搭十字的方法,耗费了一个下午才完成了这幅简单的十字绣作品,而反观其他的女孩子,都已经绣出了大幅的优秀作品。
我为自己感到羞愧,简却拿起我的作品,凝视片刻道:“很好,琼,别灰心,你会很快做得又快又好的。”
“是,我会用心学的。”我心内一阵温暖,冲简感激地笑。简用手拍拍我的肩膀。
下午三点下课了,我突然想起丽娜的结婚请帖,趁着同学们都走光了递给简老师,简老师一边拆信封一边温和地问我:“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我答道:“是丽娜的结婚请帖,想请你参加她和比尔斯伯爵的婚礼。”
雕版的缎纹纸和一张别致的招待卡从简老师的手中滑落,我慌忙低头去捡,简老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苍白,我奇怪地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简老师看着我,缓和了一下脸色:“琼,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家里还等着你上工呢。”
上工?!上什么工?我见她低下头去,眼神有些冷漠生硬,看来她想独自静一会儿。我默默走在田埂小路上走着,白色的矢车菊层层叠叠地铺开来,花海中,木头的磨坊风车缓缓地转着,欧洲的田野风情别具一格。
2、关于简老师的秘密
有人纵马而来,一身英姿飒爽的红色骑士服,她看见我,脱下红色的礼帽,招手道:“嘿,琼!”
“哦,罗莎蒙德小姐,你好呀。”一起上学的小同学赶在我前面冲她打招呼。她笑着回礼,小同学很快被罗莎蒙德小姐背后仆人拿着的鹦鹉吸引住了,跑去逗鹦鹉去了。
我站在路旁,行了个屈膝礼:“你好,罗莎蒙德小姐。”
“琼,回去跟麦肯太太说,我要订二十副手套。”她拉了一下缰绳,马儿温顺地低头:“对了,有蕾丝么?最近都开始流行镶嵌有蕾丝边的晚礼裙了,你们也该与时俱进一下。”
我心虚地连连说是,暗自开始理清思路。
琼·麦肯现在是十六岁,是个半工半读的学生,在家里是帮麦肯太太做手套之类的纺织物之类赚钱的吧,哦,要命,我以前可是个动脑不动手的典型的中国学生。
我慢慢踱步回到那间农夫小屋。麦肯先生正在地里劳作收割,看见我回来,默默地拿出烟斗,吸了一口。我有些不知所措,麦肯先生咳了一声:“就没有人给我这个老头子弄碗水么?”我这才回过神,看见麦肯太太,道:“爸爸,想要水。”麦肯太太递给我一个水壶:“去,给你爸爸拿过去,父女俩哪有隔夜仇的。”
我有些不大情愿地走出去,在这个陌生的坏境里,我有些像一只胆怯的乌龟,时不时就想把头缩进壳里,好保护自己。
麦肯先生看见我递水过来,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一口气喝掉大半壶水,递回给我:“琼,去帮你妈干活去,你最近借着上课的名义越发懒了,花边都不做了。”
我窘然地点头,有点慌张。
麦肯先生又把烟斗递给我:“帮我加个烟丝先。”
看我拿着烟斗回来,麦肯太太可算露出了笑容:“谢天谢地,这下可和解了。”
原来烟斗是严肃的父亲递来的和解的信号。
我拿着烟斗正想出门,一个和我一般打扮的姑娘正站在门口,看到我来了,快活地奔过来拥抱了我一下:“琼,你放学回来了?哟,这上学的姑娘就是不一样呀。”
我被动地被她抱了一下,暗自揣测她的身份。
“艾比还没回来么?我等他老久了。”她俏皮地笑道,脸上飞起红晕,呵,亲爱的读者相信你跟我一定同时明白她的身份了。
“黛丝,艾比去工厂做工了,估计很晚才会回来,一起吃饭吧。”麦肯太太殷切地招呼她,黛丝大大方方地进屋帮忙摆刀叉,俨然一副未来女主人的样子。晚餐很丰盛,我们吃过之后,黛丝执意进屋帮忙涮洗,麦肯太太执意不肯。
“瞧,艾比回来了。”我顺手一指这才让二人放下争执,我跟着麦肯太太进厨房挽好衣袖开始洗碗收拾残局。麦肯太太看着我问道:“丽娜的婚礼十天后就要举行了吧。”
我点头,她有些慨叹:“早知道当时叫圣·约翰牧师把你也带去伦敦做工,没准现在的伯爵夫人是你不是她。”
“妈妈,你可千万别这样做。”我心内惶恐,这时候我还一点都不熟悉周围状况,怎么能马上出行去伦敦呢?而且纺织女工我也不能立即上手。
“可是你也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你得嫁人,不过呆在这里嫁的人就不一定有伦敦机遇那样好。”看起来做梦的不光有琼·麦肯还有她的妈妈。
我岔开话题:“妈妈,今天罗莎蒙德小姐向我们定制二十副手套,还问我们有没有蕾丝,她想要订制这个。”
“哦,蕾丝,看起来我得去镇上好好向裁缝店学学这门手艺,你下课了早点回来做手套。”
“我,那个,生疏了,不大会。”我面红耳赤地说道
麦肯太太看着我道:“读书也好,可以去当个家庭教师赚外快,不过学费你得自己挣啊。得,今晚上我再教你一次,以后不许闹脾气不做工了,不然你怎么赚取下个学期的学费?”
在麦肯太太的教导下,我学会了针织。两个小时里,麦肯太太完成了四副手套,而我只有两副成果。我给自己打气,毕竟体力劳动还是比脑力劳动好学得多。正在埋头努力的时候,一双手温柔地搭在我的肩头,麦肯太太拿了一杯热热的牛奶:“亲爱的,喝点牛奶吧。”她的目光让我感到温暖和安心,我当着她的面一口一口地喝掉了热牛奶,她抚摸了一下我亚麻色的头发,爱怜地说道:“琼,你将来的道路会如何呢?”她用略微忧郁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就拿着杯子出去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深呼吸一口气,撇开杂思,又低下头去继续织手套。那一晚我睡得格外的沉,没有再梦到家里面的事。
就这样,我白天上课,放学就回家做针织,每一天充实而疲惫。在简的帮助下,我的进步很快,这种初级的教育对我这种基础不好的人来说简直是对症下药,我很快就能阅读一些比较有深度的外文书籍,可以表达我的一些与众不同的想法,简常常为我的一些比较新颖的想法而连连惊叹。那一日我们正讨论到对于恋爱的一些看法
正巧这时候,有人从外面高喊:“简·爱的信——”
“简·爱……”我身躯一震,简的脸色亦是苍白,但是很快邮递员跑进来:“简?艾怀特,你的信。”简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我的脑子却呼啦啦地窜出一大串剧情,然后经过一幕幕的筛选。
这时候应该是在简·爱不愿意做罗切斯特的情妇,逃离到莫尔顿当教师的时候吧。
我为自己的发现兴奋不已,但是转瞬,又患得患失起来,原著可没有琼·麦肯这个人物,我的命运又会如何呢?按照原著,简·爱迟早会获得一大笔遗产,如果在那之前跟简·爱熟络了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拿一点钱让我活得舒服一点呢?
以往靠父母靠惯了,我一时还不能适应英国这种完全个人主义的生活,总有种想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老套想法。
“在想什么呢?”简看着我。
“在想明天丽娜的婚礼。你看我这幅作品绣得好么?可以送给她么?”我犹豫地问道。
简看了看:“还不错,主要是心意,你亲手绣的比什么都要来得珍贵。”
“咦,你们在聊什么呢,这样热闹,可允许我也加入?”一头金色卷发,象牙般白皙的肌肤,碧绿色的眼眸,高高的鼻梁仿佛最精致的芭比娃娃一样的罗莎蒙德小姐走了进来,她的美丽让我和简都黯然失色,不过我们都很喜欢她。她偶尔来代课,一般都挑有圣·约翰的教义问答课来,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圣·约翰先生。
我真不明白这样美的人儿怎么会喜欢那样岩石一般冷酷的人物,不过按照书里的情节,圣·约翰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不过我的观察远没有简·爱那般仔细,实在是没怎么看出来圣·约翰对罗莎蒙德小姐有任何异于常人的情愫。她牵着他的手去田野里散步的时候,就像是罗莎蒙德小姐牵着一个高瘦漂亮的荷兰木偶,木偶是没有感情的,是冰冷的。
对了,不得不多提一句圣·约翰先生,因为在学校里,他大概是对我最有意见的人。我常常在他教义问答课上走神,就算努力着听也是听一会儿思绪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没办法,谁叫我不信教,虽然我努力做出倾听的样子,但还是不幸被他抽中,要求我起来对他刚刚的讲义提出问题,我理所当然地说道:I have no question。但他对我这个回答相当不满意,所以自此以后,常常要忍受他额外的补课,听着他慷慨激昂的布道说辞。
十天后就是丽娜结婚的日子,我和简·爱同时出发,她难得换下平时呆板的黑色衣服,白色的衬衣外面加了一件淡棕色的丝衣外套,我把亚麻色的卷发扎成两股,垂在肩头。
“琼,你真不像普通的农夫女儿,你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简?爱的眼神格外认真。
“我不过学得多了一点,我喜欢学习。”我说得很违心,以前是十年寒窗苦,到我们就是十多年寒窗苦,受教育程度能不高么?
“我也乐于教你这样的学生。”简·爱低头踢开脚尖的石子,看了一下远处起伏群山的轮廓,陷入某种回忆里。
我心内一沉,学生,哦,要命,只是学生呀,那我一定得加把劲,貌似是在一个下雪的夜,简·爱知道了自己拥有遗产,现在还好,刚入十月,我还有两个月和简·爱好好相处。
“琼,琼你快来。呵,伴娘就差你呢。快去快去。”黛丝穿着天蓝色的蓬蓬裙,跑步的样子有些滑稽,不过翻着潮红的脸是如此的年轻活力。我被她拉着在田埂上小跑,田间白色的菊花被我们踩得七零八落。
我被黛丝推进化妆间,看见已经成妆的新娘丽娜,白色的礼服如荷叶般散开,年轻美丽的新娘被衬托得高贵又纯洁。丽娜见着我,嘟着嘴不满地嚷嚷:“琼,好歹我们十几年老朋友了,你原来准备在我的婚礼上迟到么?”
我赶忙着道歉,两名贵妇人已经拿着化妆用具准备对我大干一场了。
3、头疼的生计问题
两位穿着高贵的太太冷着脸帮我盘头发化妆,仿佛给我这个农家姑娘整理妆容是玷污她们身份的一件事,不过谢天谢地,她们没有故意刁难我,我亚麻色的头发绾成了漂亮的发髻被装进发网里,我的衣服是淡紫色的蓬蓬裙,典雅而不失华丽,我的脸经过她们一番捯饬,没有初时那么苍白无色,嘴唇红润而有光泽。
我开心地对她们行了个屈膝礼,并表示衷心感谢,她们的面部也没有初时那么僵硬,我走在庄严肃穆的教堂的大道上,身旁的伴郎相貌气质都很差强人意,在莫尔顿的乡间,圣·约翰先生的确是男士中的佼佼者,艾比·麦肯也算得上中上,剩余多数在我眼中不能入目。这位伴郎先生倒是很自信地自我介绍,表明他是,农夫,山泉,还有点田。不过我没搭理他。后面的两队伴郎伴娘都已经就位。教堂的门在我面前打开,神父宏亮的声音庄严地宣布婚礼开始,里面所有的嘉宾都看着我。
“麦肯小姐,该走了。”他碰了碰我的肩膀,我本能地往后一缩,后面的伴郎伴娘诧异地看着我出格的举动,我忙忙道sorry,赶紧地和我的伴郎并肩跟着音乐故作庄重的向神父走去,然后分开绕过他,伴娘站一边,伴郎站一边。
我们前面站满了唱诗班的孩子们,神父领导这群身穿洁白衣裙的唱诗班的孩子唱赞美诗。我旁边的伴娘一个劲地朝伴郎那边暗送秋波,我转头不经意间看见我的伴郎侧过头来,用含情脉脉的眼光注视着我,我立马偏过头去,于是丘比特之箭射偏了,旁边的伴娘羞涩地满脸通红。她碰碰我的胳膊:“我们换个位置吧。”
我很痛快地答应了。这时候我们前面的小天使们陆续下场,听到神父洪亮的声音响起:“现在我宣布,你们这桩婚姻合法合情合理,上帝见证你们已经是一对夫妻了。”话音一落,我看见了比尔斯伯爵,哦,什么词能形容我此刻心里的落差呢?一落千丈,听丽娜的话,我以为是一个年轻漂亮堪比圣·约翰的年轻伯爵,没想到,是一个头发花白,已显沧桑的中年人,估摸四十多岁,没准五十多岁呢。
我压制住内心的激荡,告诉自己简·爱中的罗切斯特先生还大简·爱十八岁呢,只要爱情存在,就没什么不可能。
“我打算把我的花束给我最好的朋友,让她早日寻觅良缘,步入幸福婚姻。”我听见丽娜的坚定地话语。神父一愣,随即温和一笑:“不知道是哪位小姐如此荣幸?”
丽娜一指中间的伴娘,突然一愣,看到旁边的我,也顾不得许多,跑过来,把花束往我手中一塞:“亲爱的琼,我们说好要一起幸福,我已经找到幸福,希望你早日也找到自己的幸福。”她握了握我的手,然后转过身去,哦,以后不能叫她丽娜了,得叫比尔斯伯爵夫人了,想到这里,心里生出些许感伤。
比尔斯庄园的露天自助式午餐格外丰盛,叫人垂涎三尺。绿叶、鲜花、凤尾草等植物精心装点的长型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餐巾的餐盘和银制餐具,还有各式各样的酒。我只认得出威士忌和朗姆酒,其余的都不认得。各种甜点慕斯也做得格外精致小巧,惹人怜爱。
我挑选着心仪的食物,早已忘记那段不大愉快的插曲,挑了个离伴郎先生最远的桌子坐下,细细品尝这一顿丰盛美食。席间,我还是忍不住朝伴郎先生那桌瞧去,那伴娘说的话显然不合他胃口,他面色悻悻,东张西望。但是那伴娘浑然未觉,依旧在不停地说。我又转头看向新郎比尔斯伯爵,他吃得很少,吃相还算文雅,但青春已经不在他身上,麦肯太太还希望我交丽娜的好运。我此刻可是正值大好时光,怎么会爱上这种垂暮之人,然后跟他结婚了此一生?
麦肯先生一家都端着盘子走过来了,三个盘子满满当当的都是食物,我和他们还真像一家人,有便宜绝对不浪费。我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不过,我自幼信奉走自己的路,让猪说去吧,全然不理会这些贵族的风言风语。
“琼,你今天好漂亮。”艾比夸赞道。我心头很是中意这话,嘴里还是不住地谦虚。
“唉,真希望琼也能有丽娜那样的运气。”麦肯太太还是固执己见。
“我可不认为这种幻想是正确的,丽娜是个例外。”
“哼,琼像你一般找个农家小伙过苦日子就好了?”麦肯太太不大满意艾比的回嘴。
艾比吃了口饭,慢慢说道:“不然怎么?我难道还能和圣·约翰先生一样有幸得到奥利弗家族的垂青?我现在和黛丝很好,我们很相爱。就算有钱人家的女儿看得起我,嫁给我也只能变成一个农妇,那我何必去讨她们的欢心,我不如就娶一个农妇。”
“不过圣·约翰先生也傻,这么好的条件,他居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真是……”麦肯太太看着圣·约翰面对罗莎蒙德小姐冷漠的表情,摇了摇头:“要是罗莎蒙德小姐爱上的是我们家艾比多好。”
“奥利弗先生看重的是圣·约翰的声望,要是看上我们家艾比,他爸爸可看不上我们麦肯的姓,收起你不切实际的幻想吧,亲爱的。”麦肯先生一语中的。这倒使我对他大大改观了许多。
这个时候简过来了,她碰碰我的肩膀:“不是说好要去散步的么?”
我擦了擦嘴角,起身和她离开了纷扰的会场,在庄园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张开双臂拥抱维多利亚时期温暖的阳光,贪婪地吮吸着自然界的芳香:“结婚,啊,多么美丽的词语。”
简·爱转过身去,看着教堂突破苍穹的尖顶,目光忧郁,指节一根一根地蜷曲,直到双拳握紧:“我想我不会结婚的,不会。”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她情绪才渐渐舒缓,我开口问道:“简老师,我还需要学多久就能像你一样做个教师呢?你也看到我的状况了,要么嫁人,要么就得挣钱给家里。现在的家庭手工业又不景气……”
“琼,至少得学一年吧,你了解得还过于局限,而且你会法文么?要去高等的家庭做家庭教师,最好还是学一点法文。”
我心一沉,有种等不到的不妙预感。
天气越来越冷,我和简·爱的友谊在升温,她时不时教我一些简单的法文,乡里的孩子经过简·爱的教导,都开始懂礼貌守规矩,虽然有些人资质不够好,但是简·爱因材施教,对她们极为宽容,所以大家都在进步,对简·爱亦是越发尊重。
当然,我是她们中最出众的一个,简·爱给我讲了很多地方的见闻,我也给她说了一些中国的见闻,她听得津津有味,我们彼此信赖,交换彼此爱读的书籍,说着各自对书中的一些见解。
“你真该跟戴安娜和玛丽认识一下,她们一定很高兴,你和她们有些方面的品味很相似,但是又有一种别具一格的东西在里面。”简·爱在放假前一天这样说道。
“那我能参加你们的圣诞宴会么?”我问道。
“随时欢迎。”简·爱答应得很痛快,我隐隐开始不安,简·爱的遗产是在戴安娜她们回来之前拿到的吧,可是她们俩过两日就要回来了,为什么圣·约翰还不出现呢?
矢车菊已经开始凋谢,原本翠绿的草坪也开始露出枯黄的色彩,我一个人在旷野里走着,天气开始变冷了,听说贵族们的社交季就要开始了,真想去看看呀。我突然很懊恼,为什么不把我放在一个贵族家庭做一个高贵的小姐,而是一个农夫的女儿呢?我看着自己因为劳动而长茧的手指,不免有些自怨自怜的情绪。
回到家里,又如期听到了麦肯太太的抱怨:“哦,天啊,最近简直就接不了活,这些城里的棉花工厂想把我们逼死么?”
“你小声点,孩子们回来了。”麦肯先生看了我一眼,吸着烟斗,不做声。
“哦,琼,你跟着圣·约翰先生去伦敦当女工吧,没准还跟丽娜一样好命,家里没钱啦,没钱啦!下学期的学费你得自己去挣。”
虽然我对这个家还不是很熟悉,但一想到离开,未免心中一凉。
晚饭中,麦肯太太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艾比搁下了餐具:“胡闹,我听黛丝说,她们那里去做工的都很辛苦,赚不了多少钱,不少人因为抗不下这个苦,还去做了娼妓。”
“哦,娼妓!”
麦肯先生瞪了大惊小怪的麦肯太太一眼,麦肯太太连忙降低了音量:“嘿,这不是违法的么?”
“暗娼呗,抓住了死不承认就是了。”艾比严肃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同意她去伦敦,要做活,还不如就在奥利弗先生的工厂做工,比那里安全。妈妈,你收起比尔斯式的幻想吧。”
麦肯太太被艾比戳中心事,脸一红,小声嘀咕:“我这还不是为琼着想。”
麦肯先生突然问了一句:“琼,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丽娜,她现在贵为伯爵夫人应该很容易替你找一份女仆的差事,这样,我觉得比去工厂做工好,工厂里鱼龙混杂,不适合女孩子,而且她可以关照着你。”
我眼前一亮,这方法还真是可行,于是放假的第二天,我热烈地吻过他们每一个人,和他们一一道别。麦肯太太还眼中带泪。我笑道:“妈妈,别这样,很近的,三天路程而已,都在同一个教区里呢。”
“没找到差事就赶紧回来,妈妈不是要赶你走,妈妈还能养着你。”麦肯太太抹了把眼泪。
“孩子就该让她出去闯闯,她可都十六岁了,她还会嫁人呢。”麦肯先生拍着麦肯太太的背。
“琼,哥哥有机会就去看你,你没问题的。”艾比冲我比了个V的手势。
我坐上马车,冲他们挥挥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赶往比尔斯庄园。
4、意外当上管家
“哦,一定是上帝听见了我虔诚的祷告把你派到我身边的,亲爱的琼,你就是我的福音。”丽娜一身蕾丝花边淡粉色的荷叶裙,头发绾成一个利落的髻装进镶嵌着珍珠的发网里,她握着我的指尖,继续说道:“查比斯太太已经病了很久了,她活不过来了。我刚刚来正需要一个可靠的管家,琼,当什么女佣呀,你就当我的管家好了。”
“可是……我……我没有经验。”我结结巴巴地解释。
“咄,需要什么经验,不就是服从我的命令,指挥好这些下人们。”丽娜有些轻视地盯着下面打扫的仆人,仿佛忘了她曾经也来自她们之中。
我再推辞就虚假了,我点点头:“那我试试吧,查比斯太太在哪里,我希望能与她做交接。”
“楼梯口左转第二间房就是她的,病了那么久,怎么也好不起来。就这么拖着,可把我累坏了,比尔斯又舍不得找其他人。”她嘟着嘴,显然对管家的生病怠工很不满意。
我看着大理石打造的扶梯,感受着屋子里深入骨髓的奢华,慢慢走进查比斯太太的屋子。她双目紧闭,颧骨高耸,两颊几乎凹陷下去,看起来的确是弥留之际了。她套着白色的浴帽似的病人帽子,单薄又矮小,我搬了张凳子,坐在她身旁。她忽然醒转过来:“water!”我忙忙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到她的唇下。她一饮而尽,看向我:“你是谁?”
我正准备答话,她眼睛突然发亮:“你是新来的管家?”
我诧异,点了点头:“我是来请教您的,呃,我没有管家经验……”
“嘘——”她突做神秘状,眼睛睁得很大:“你听……”
“听什么?”我不明就里。
“天堂的赞歌。”她带着满足的微笑,又猛地握紧我的手腕:“当好比尔斯庄园的管家只需要一点就好。”
“哪一点?”我凑近身子去听。
她的嘴唇缓缓一张一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呃——”我看着她骤然变得恐惧的双眸,紧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下得很重,疼得我叫不住声。她不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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