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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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我看着她骤然变得恐惧的双眸,紧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下得很重,疼得我叫不住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不安地晃动着:“不,不!我掩盖了这么多秘密,我怎么可能下地狱,我不去,我不去——”

    我呆呆地看着她垂死挣扎,终于在我腕部的力道减弱了,但她的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仿佛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但她的手开始冷了,直到她的手从我的腕部落下去,我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冷汗早已经浸湿了我的后背。我急忙退出去:“丽娜,丽娜!”

    “什么事儿?哎,先说得改口,以后的叫我比尔斯伯爵夫人。”

    “是是。尊贵的伯爵夫人,她死了。”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谁死了?”她转头过来。

    “管家查比斯。”

    “哦,她终于去了,哎呀,好了,这下你就成为我的管家了。你住那边的屋子,每年五十英镑可满意?”

    我心里一滴冷汗滑过,丽娜可真是临危不乱啊!

    “那个比尔斯伯爵夫人,是不是应该先下葬呢?”

    “恩,卡尔,你们把查比斯管家的尸体收拾收拾,通知她的家人,请个牧师做个弥撒。”她转过身来:“走,带你去看看房间。”

    我的心渐渐冷静下来,这就是英国人对待死亡的平静么?或者只是因为她是个管家,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查比斯太太死之前说做好管家只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什么意思呢?

    “怎么样,翠绿色竹子的墙壁,订制的书桌,软软的床,我对朋友不错吧。”丽娜一屁股坐在软软的床垫上,快活地笑着。

    “谢谢你,丽娜,我明天就去写信告诉他们我找到工作了。”

    “哦,不,亲爱的,不用写信。”她抬起眼眸:“今年的社交季就在莫尔顿的奥利弗庄园,我们到时候都要去那里打猎跳舞呢。你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帮我带够足够华丽的衣服和首饰,我要成为这个交际节最亮丽的女人。”

    我看着她傲然的神情,觉得她已经不像丽娜了,像一个被虚荣吞噬的贵妇。不过我作为是一个下人,只有遵照主人的份儿,此后三天,我陪着她试穿各式各样的衣服,又去镇上帮她订制了一批首饰。我对现代一些首饰服装的记忆帮了我的大忙,工匠按着我的绘图,做出了很多现代派的图案,新颖别致得让丽娜惊喜非常,高兴地直接送了我一套礼裙,一个漂亮的白色披肩还有一副手套,呵呵,巧了,这还是我亲手做的一双手套呢。

    第四天,我们就出发回莫尔顿去了,我帮她拿着绒毛扇,一边问道:“比尔斯伯爵呢?”

    “他啊,他要去忙他其他庄园的事儿,晚点直接去奥利弗庄园猎狐去。”她说得漫不经心,不时埋怨这马车过于老旧了,颠簸得她很不舒服。我一路看着旷野的风景,一碧如洗的天空绵延到远方,我的心也跟着它飘到了很远很远的故土之上。我想回家,回自己的家,虽然我知道这根本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奥利弗家里安顿下来,丽娜给了我三天假期,可以回家探亲。我回到家把这一番际遇告诉家人,他们都感谢上帝的眷顾,艾比更是对我刮目相看,他挣的钱不多,虽然跟黛丝你侬我侬,可是目前的经济状况,几年内不能娶她。我又去了看望了简·爱,她和玛丽,戴安娜住在以往约翰教士留给他们的山谷中的房子里。

    壁炉里熊熊火焰,木条散发着让人安心的香味,偶尔发出轻微的砰声。如简·爱所料,我和玛丽,戴安娜相处融洽,三个女人一台戏,多个女人多个看戏的。玛丽和戴安娜喜欢自编自演莎士比亚的话剧,由我来猜究竟演的是哪一出,我常常把李尔王和奥赛罗弄混淆,惹得她们忍俊不禁。闲暇时,戴安娜跟我们谈及城市里的家教生涯,两个人都有些失落,那些贵族家庭并不把她们当做家中一员,看她们的眼光和佣人没差。简·爱听到此处都会恍神,我则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们说到德语渐渐传入城里的贵族,我便缠着她们要求学习一些简单的德语。

    这期间,丽娜对我管理得相当松懈,我只要把她今天的几套换的衣服给排好,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她还带了一个婢女爱玛,模样比较苍白,脸小小的,不过还算乖巧听话,我不在的时候一般都由她服侍丽娜。爱玛倒也肯干,从来不抱怨什么,我挺喜欢这小姑娘的。于是我有大把的时间跟着简·爱她们一同学习讨论,这大大充实了我的精神生活。

    圣诞节的日子临近,我们都有些焦急,不知道圣·约翰的情况如何。

    “他不会有事吧。”戴安娜时常在谷中通往别墅的那条小径上驻足,搓着手焦虑地望着远方。“不会的,也许被风雪所阻,要在外面过圣诞节也未可知。”简握住戴安娜冰凉的手。

    “别这样,汉娜会起疑的。咦,琼,你学长颈鹿上瘾么?脖子伸得老长了。”

    我不好意思地缩回脖颈,她们三人笑成一片,真是,她们刚刚和我的姿势不也差不多?!

    时间不觉滑到圣诞节前一天,我们在雪地里逶迤前行,蓬蓬松松地雪花落在披肩上和帽子上,本来我们应该欢呼雀跃,但是气氛却异常凝重。玛丽最先开口:“我觉得我们得去镇上登寻人启事,他是牧师,总有人见过他。”

    “我也赞同,可是汉娜这边我们应该告诉她实情。”

    “也是,瞒不住她了。”戴安娜耷拉着脑袋。

    我们在白雪皑皑的森林中开完短会就回到了暖烘烘的屋子里,汉娜殷切地接过我们落雪的外套,拍了拍雪花,把它挂好。然后殷切地说道:“孩子们都饿了吧,厨房里有姜饼和热茶。”

    “我还真是饿坏了。”戴安娜换好了拖鞋就冲进厨房。

    玛丽低下头:“汉娜,有一件事我们得先告诉你,圣·约翰他……”

    “啊——”戴安娜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怎么了?”简·爱脱下手套急匆匆地赶过去:“圣·约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惊喜万分,匆匆赶到书房,圣·约翰先生坐在角落的位置,正在翻看圣经。他的面色……呃,跟我想象得不大一样,很是平静,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么?真是冷酷的人,知道自己多了个表妹也不表现出一点波澜来。

    “琼也在?圣诞节不回去跟家人一起过么?”圣·约翰看向我。

    “我在跟着简老师学习德语和法语,等学完就回去。”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面发现一点端倪。

    “哦。”他答应了一声,又沉浸在上帝的召唤中。

    难道他还不知道简·爱的身份么?我有些疑惑,很快又被戴安娜她们拉入圣诞童话剧的排练中。

    时间一晃而过,我无意识地望望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哎呀,今天可是平安夜。

    “琼,别担心,我们让圣·约翰和派洛特送你回家。”戴安娜快活地说道。

    圣·约翰用沉默表示应允,卡洛摇了摇尾巴,在门口逡巡着。月光下,一片银白,靴子踩在雪地里有轻微的沙沙声,松树上落满了一层薄薄的雪,被风一吹,簌簌而落。

    我低头跟着他的脚印,一步一趋:“圣·约翰先生,你有没有简·爱的消息?”

    “简·爱?谁?”他颇为警觉,原地停了下来。我一没留神,鼻尖重重地撞到他的背上,我眩晕了一下,头一低看见血落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醒目。

    “琼!仰起头去!”圣·约翰捂住我的眼睛,命令道,我略略抬起头,无意识地接过他递过来的帕子擦拭了一下,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了,那个你可以把手拿开了。”手突然撤下去,朦胧的月光在我面前重现。圣·约翰有些尴尬,淡淡看我一眼,解释道:“对不起,戴安娜怕见血,我一向都这么做的。”

    我又轻轻吸了吸鼻子,感觉没有液体在流动了,这才说道:“不怪你,是我没看路。”

    “你刚刚提到简·爱?她是谁?莫尔顿的?”圣·约翰一连串地发问,他的情绪少有如此激动。

    我仔细地看了看他碧蓝的眼睛,那眼睛里是真实的困惑,哦,剧情走向我未知的地方。

    “你有难言之隐?”圣·约翰身体朝我微倾,给人的压迫感着实不小。

    “她是我的朋友,我代收她的信件和消息,如若你在外听到她的消息,请你告知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飞快地编完谎话,眼睛瞟向一边,看着雪白无垠的地面。

    “她姓爱?她的父亲可是一位牧师?”圣·约翰很关切地注视着我。

    我该如何作答?如若此刻让简老师的身份公开,我的身份就会受到质疑,此刻我已经没有觊觎简·爱遗产的想法,尽管很想做个看剧情的观众,可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份来冒险推动剧情的发展。

    “抱歉,我不能告知你,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如若你有她的消息,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比了个遗憾的手势。

    “没关系,以后我会尽量帮你留意这个简·爱的消息的。”

    “圣·约翰先生,这算我们俩的秘密约定,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以么?”我请求道。

    他有些困惑,但碍于我的恳切,总算点了点头。

    5、初遇情窦

    狂欢节晚会派对在罗莎蒙德小姐家进行,不愧为莫尔顿唯一的富豪,四围翠绿色调的墙壁,奢华而不失舒适的皮沙发,闪闪发亮的银器,罗莎蒙德小姐从扶梯上款款而下,高绾着发髻,垂在四围的金色小卷发显得俏皮又可爱,淡紫色荷叶边晚礼裙高贵又合身,衬托出了她玲珑小巧的身材。很多上流人士在此用餐跳舞排演话剧,有些人很奇怪圣·约翰他们这群不合上流的人的出现,不过罗莎蒙德小姐落落大方地把圣·约翰他们一一介绍,这些伯爵小姐们介于主人的态度,对他们还算客气。

    我和戴安娜他们一起上演了一出圣诞童话剧,我们夸张的演出博得了在场人的热烈鼓掌。然后椅子和桌子被仆人搬开,留下宽阔的场地,音乐响起,绅士们开始挑选各自的舞伴,罗莎蒙德小姐低头瞧着自个的脚尖,时不时地瞟向圣·约翰的眼神真是可爱极了,因此圣·约翰的视而不见激起了我心中不小的反感。终于有一位高瘦年轻的伯爵向罗莎蒙德小姐抛出了橄榄枝,罗莎蒙德小姐失望地收回目光,把手给了那位伯爵。

    圣·约翰站在窗前,简·爱显然也跟我一样发现了圣·约翰的反常,她踱步到窗前,两人讨论得有些激烈。不会有人会邀请我跳舞的。尽管我换上了唯一的礼裙,但我是比尔斯伯爵夫人的管家,而不是那些高贵的小姐们或者是知书达理的玛丽,戴安娜。我有些失落地向仆人要了一柄烛台,踱步到书房里,大大的书柜里满满当当的书籍填补了我内心的空白,我贪婪地吮吸着里面的养分,如同勤劳的蜜蜂。“谁在这里?”我惊讶地听见一个有磁性低沉的男生,循声望去,月光下,风撩开盖住那人的纱质窗帘,勾勒出柔和硬朗的五官,淡棕色的眼眸里带着疑问,个子很高,他刚刚是躲在这里看月色么?

    我合上手中的书本,屈身道:“我在这里看书,打搅您了么?先生。”

    他扯过窗帘,走到我面前,笑了笑:“你在看马可波罗游记?”

    我脸颊微微发烫:“是的。”

    “中国,恩,是那个产茶叶和漂亮丝绸的地方,尊贵的小姐也想去那里瞧上一瞧么?”他的淡棕色的眼眸真是迷人。我正准备答话,突然门被打开,有人探头进来:“赛特,有人冻伤了。”

    “好,马上就来。”他冲我行了个礼,就大步流星地打开门出去。

    我急忙把书放回书架上,跟出去瞧瞧情况。众人齐聚在病榻前,赛特要求在病榻前的壁炉里生旺火,并要求众人回避,他要脱下病人已经湿了的衣服裤子。在赛特关门前,我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上帝在上,他不会有事吧。”

    赛特一愣,随即温和地笑道:“好心的小姐为他诚心祈祷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我这才放下心来。

    亲爱的读者,你一定认为我认识那个病人吧,不,我并不是认识那个病人,不过那个病人却有着让我熟悉了二十年的东方人的面孔,所以我对他的病情格外上心。

    “外面暴风雪,大家都呆在这里玩几天,不要到处乱走,以免冻伤。”罗莎蒙德小姐主持着局面。

    “刚刚那个病人也是被邀请人之列么?”我问罗莎蒙德小姐,她摇头,指了指一旁高瘦的年轻人:“刚刚和格兰比伯爵外出散步时发现他在雪地里奄奄一息,所以才把他救了回来。”

    “哦。”我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个治疗他的年轻先生是医生么?”

    “不,他是我的弟弟,赛特·格兰比,他读得医科大学。”格兰比伯爵解释道。

    我忙忙对他行了个礼,他的模样也是高挑俊朗,兄弟俩都很帅,我看着罗莎蒙德小姐和格兰比伯爵站在一起,觉得很是般配,又转头看着依旧沉默如石的圣·约翰先生,摇头走开了。

    年轻的伯爵和小姐们各自成堆的聊着天,玩着纸牌,我看到门打开,急忙跑过去询问病人状况。

    “中度冻伤。恐怕还要过几天才醒。”赛特在温水中洗了洗手,然后用毛巾擦干,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你是认识病人么?”

    “不认识。”

    “那么你怎么如此关心。”

    呵呵,我能说他乡遇故知么?

    他见我不答,忽然想到:“你该不会是因为马可波罗游记里提到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而对这个病人感兴趣的吧。”

    他给我找了个不错的台阶,我顺势点点头。他有些得意:“没问题,我一定会治好他的。”

    “你已经工作了么?”

    “大四。不过已经找到工作了,在德比郡附近当个出诊医生很不错,而且格兰比家族在那里也有庄园。不过我更喜欢到处出诊,靠自己的知识和双手去挣出诊费,那才叫带劲呢。”他的眼眸熠熠生辉。

    “很独立的想法。”我有些钦佩地夸赞道。他笑而不语,眼神纯净。

    在屋子里待了好几天,和赛特聊天颇有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的感觉,没办法,谁叫我也是个将要毕业的大学生呢?赛特一直自信满满,要我等着看他把那个中国人治好。罗莎蒙德小姐自然是很愉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她最近和格兰比伯爵走得很近,看样子圣·约翰要失恋了,他活该。

    离开学还有一段日子,简·爱偶尔来几次,跟我说到最近圣·约翰要求她学校一门新的语言——印度斯坦语。我提醒简·爱要小心圣·约翰先生的一举一动,她却说他虽然人很固执冷酷,但是毕竟是个好人。谈到罗莎蒙德小姐,我下意识地讲出了她和格兰比伯爵目前感情很好,简·爱决定回去跟圣·约翰先生说说,但是很遗憾,我没有见到圣·约翰先生出面打扰这对情侣,看起来,他的确是决心要斩断情丝做他的传教士了。

    就在这时候,赛特突然冲出来:“哦,琼,我成功了,成功了。”

    “怎,怎么了?”我被他惊得有些结结巴巴,他快活地上前拥抱住我,我身躯一震,心跳飞快。

    “他醒了,我治好他了,哈哈。”他看着失神的我,摇了摇我的肩膀:“琼,你不高兴么?不会为我高兴么?”

    我看着简暧昧的眼神,相信我一定脸红了,我低头附和:“恩,我为你高兴。”

    “呵呵,我要去告诉哥哥,我怎么不可以当出诊医生,瞧,我已经外出医好第一个病人了。”他说着就跑了出去。

    “真是年轻活力的青年。琼,你喜欢他?”简·爱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羞赧地转过头去。

    “哦,别装得像个英格兰的淑女。喜欢他就要找时间告诉他呀。”简提醒我。

    我心头一动,嘴上还是说:“这个事,八字还没一撇,我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呢。”

    “那就赶紧对他好,让他感受你的爱意,接受你的爱意并且回馈你的爱意。”简把手搁在我的肩上,说得格外认真。

    我用力地点头,眼睛有些潮润。

    “唉,走到我累死了。咦,琼,你眼红红的?”丽娜和比尔斯伯爵散步归来,看着我情绪低落,有些好奇。

    “我没事。”我抹了抹眼睛:“厨房里熬了蜂蜜柚子茶,我给你拿去。”

    “刚刚我看到简老师,她跟我说很快要开学了,你是不是想去上学呀。”丽娜端起茶杯看着我。

    我摇头:“我已经受聘于你,自然会做到管家的职责,怎么会想去上学呢。”

    “呵呵,上学还不简单,反正也上不了多久又要放假。我们会在这里呆到差不多八月份呢。你去吧,哦,你还差学费。喏,我预支给你今年的工钱,五十英镑。”丽娜出手阔绰。

    尽管我不认同她的某些行为,某些想法。但是此刻,我由衷地感激她,感激她为我的设想,尽管有些人觉得这是施舍,但是我高兴这样的施舍,我可没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傲骨,这种施舍我乐得收取,也暗下决心抽空好好琢磨些服装首饰设计图出来,以报答丽娜。

    罗莎蒙德小姐和格兰比伯爵很快回来了,看到已经清醒的病人,格兰比伯爵给了赛比一拳:“你小子行啊。”

    赛特斜眼:“你老实说,你都小瞧我多少年了。”

    “你们二人别顾着说话,病人有话要说。”他们三人凑上去听,都面面相觑,是的,那人说的不是英文,而是中文,我的母语。

    我听见他问道:“这里是哪里?我想要喝水。”

    我急忙到了一杯水给他,他接过一饮而尽,我忙忙用中文道:“喝慢一点。”

    “小姐,你会中文?哦,谢天谢地。”他很是感激地看着我:“我饿了,能不能请求主人家给我点东西吃。我现在没有钱,等回到伦敦,回到我的店铺就会还钱给他们。”

    赛特惊奇地看着我和病人的交谈:“哦,琼,你真了不起,不但看马可波罗游记,还会中文。”

    我谦虚道:“一点点而已。罗莎蒙德小姐,他想要点吃的,他好像是个伦敦的中国商人。”

    罗莎蒙德小姐会意地出门去准备一切。

    过了几天,我了解到了这个伦敦商人的一些情况。他中文名叫钟海程,英文名叫皮特,四十五岁,是伦敦一家丝绸瓷器店的老板,这次从另一个港口收货,回伦敦的途中遇到暴风雪,整个商队都失散了,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晕倒在雪地里,这才被格兰比伯爵救了。奥利弗一家的热情地款待让他对这些个救命恩人格外感激,当然,他对我也格外关照,说我的中文说得很好,并且希望我去他的商行当翻译,若是在去年的时候,我一定一口应承下来,可是现在,我已经成为丽娜的管家了,她给了我莫大的自由和不错的薪水,我一时不可能斩钉截铁地答应去伦敦这个未知之地,而且此刻我的心里也隐隐约约有了一个人影,所以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他在奥利弗小姐家呆到了我们学校将要开课的前夕,奥利弗先生给了他回到伦敦的路费,他千恩万谢,把地址记了下来,说一定把钱汇过来,奥利弗先生一个劲地推辞,他后来听说罗莎蒙德小姐即将跟格兰比伯爵结婚,决定到时候送一套精美的中国瓷器给他们。我写了一些纸条给他,英文在上,中文在下,例如请问车站在哪里?去伦敦要多少车钱?他很感激我,虽然我婉拒了他的邀请,他还是把他的名片硬塞到我的口袋里,然后上车挥手告别。

    赛特驾着马走过来提醒我:“嘿,琼,要迟到了。”我一看表,糟糕,真要迟到了。

    “来,我用马载你去,等你下课了我来教你骑马,这样你就不用愁了。”赛特拍拍马屁股,坐在马鞍上向我伸出了手,他骑马的样子真是帅气。我羞涩地把手放进他厚实的掌心,然后麻利地跨上马背,他坚实的胸膛抵着我的后背,凑近我的耳畔:“坐稳了,鲁休,好家伙乖孩子,快跑吧。”鲁休果然撒开蹄子在绿色的旷野上疾驰,颠簸非常,我却能感觉到赛特的下巴时不时磕在我的肩头,引得我心也随着马儿一上一下,他独特的男性气息包围着我,我看着远方的玫瑰色的云彩,感觉它离我如此之近,就像幸福一般,仿佛触手可及。

    6、疑似爱情

    简·爱今天上的图画课是让我们为自己设计一套婚纱,她此刻不再一听到和婚姻有关的话题就黯然失色,时间是医治伤口的良药。我用炭笔细细图画着,偷偷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披着自己设计的婚纱,和心底的那个人完成婚礼。窗外绿油油的麦苗一望无际,风车依旧缓慢地转着,我的心变得很柔软,很柔软。

    简·爱拿起我的作品,戏谑道:“你这婚纱画的太细致了,莫非已经等不及了?”

    我急忙伸手去夺,听到下课铃声,简·爱一边拿着画纸闪躲,一面说:“完成的作品留下来,没有的回家去继续画。”

    “哎,简老师,你还给我,还给我啦。”我去抢,纸张飘落下去,一人弯腰捡起:“哟,这谁画得婚纱,好漂亮。”

    我脸上火辣辣的,简爱笑道:“是琼画的。”

    赛特点头:“看得出来很多细节都很设计得不错,我可以把这幅画拿给罗莎蒙德小姐参考么?”

    简·爱诧异:“罗莎蒙德小姐要结婚了么?”

    “恩,她已经和我哥哥订婚了,正在挑选婚纱呢。”

    我和简·爱默默对视一眼,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圣·约翰抱着印度斯坦语的书来找简·爱,立在门口,眼神掠过一丝黯然,马上又抖擞精神:“你们聊完了么?简,我们可以开始今天的课程么?”

    简·爱别有深意地看我一眼和我挥手告别。

    我被赛特保护着,跨上马背,果然是匹温顺的马,动都没动一下,赛特眨眨眼:“琼,拉住缰绳,做好了。”他一扬马鞭,我的马儿就撒开蹄子欢快地跑起来,我感觉到自己的紧张,可是过了一会儿,驰骋旷野的兴奋感就占了上风。我兴奋的叫声响彻低云遍布的原野,那刹那间,我想象着自己不再是一个畏畏缩缩听人指令的管家,而是一个自由的骑士,和自己的爱人并驾齐驱,一起走进那橘红色的夕阳下。

    我停在溪水处,用手遮住阳光:“瞧,多美的夕阳。”

    “琼,你学得很快。”

    “那是老师教得好,这马儿也温顺。”我俯□去,轻轻抚摸着马的脖颈。

    “走吧,该回去了。”赛特拉了一下缰绳,我点点头,马儿似乎知道我的心意,走得很慢,赛特也绅士地陪着我慢慢往回走。

    我故作漫不经心状地询问了一下赛特的个人情况,他此时已经跟女朋友分手三月有余,言语中不带一丝留恋,我内心窃喜,却又极力不露声色。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幽默活泼的性格热烈地感染着我,我也愿意把我的才华和见解讲给他听,他对我的才识赞赏有加,并鼓励我多读点书早日脱离管家生涯。

    半夜忽然醒过来,看见月光透过朦胧地窗帘洒进来,突然就想起那一晚的初遇,月光沐浴下的赛特就像是梦幻般的白马王子,哦,这样的人会喜欢我么?应该还是对我赞赏的吧,他从来都是用欣赏的态度看我,但是的确很含蓄,尚未有过多端倪让我看出来,我的脸沐浴在恬静的月光里,慢慢抱紧双膝,把脸偎在膝上。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简老师的情绪很低落,上了没一会儿就放学了,她翻着印度斯坦语的书,时而怔忪,时而忧虑。我拍着她的肩膀,指着书道:“和圣·约翰有关系么?”

    她抿了抿唇:“圣·约翰向我求婚了,他要带我去印度传教。”

    “你会去么?简。”我低头看着她。

    “也许会跟他去传教,可我不会嫁他,他不爱我,这样的婚姻没有意义。”

    “这是上帝给你的使命。”圣·约翰慢慢地走进来:“上帝要简·爱这样做。”

    他把手搁在简的头上,好像要给她精神的洗礼。

    “嘿,拿下你的手。”我推开他强加在简·爱头上的那只手,他诧异地看我一眼,我不动声色:“上帝只是让教士传播他的信仰,没有要教士强迫别人嫁给自己。”

    “简·爱嫁我就是为了更好地传播上帝的信仰。”

    “上帝是为了让人们幸福而存在的神,你让简如此痛苦,还说这是上帝的指引。”我反驳道。

    他满面铁青,气得厉害,但为着自身修养,努力克制。

    简·爱推了推我:“算啦,让我跟他说吧,你瞧,格兰比伯爵都在这里等着了。”

    我好不诧异:“赛特,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学习需要巩固,骑马不也一样。不过倒是见着了一场精彩的辩论。”他抱着双肘,似笑非笑。

    圣·约翰突然大踏步地走到我面前,鞠了个躬,然后盯着我缓缓道:“麦肯小姐,你如此质问上帝赋予神圣的职责的传教士,不怕死后会遭到地狱的惩罚?”

    我一愣,随即嗤笑道:“我连身前事都顾不好,管他死后的事情干嘛?”

    圣·约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赛特嘴角动了动,但是没有说话,我带上帽子,跨身上马。

    我不是宿命论者,我相信命运可以改变。

    赛特骑马追上来:“你何必跟个教士争论这个?”

    “他太可恶啦,逼着良家妇女和他结婚。”我恶狠狠地比了个手势。

    “呵呵,他那样的长相还用得着逼别人结婚?”

    “那是。他觉得哪个女人适合当他的传教工具,就找她们结婚。哦,赛特,你们结婚不会也是因为那个女的有助于你的事业而结婚的吧。”

    “我不这么认为,婚姻应该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赛特注视着我,我不自在地侧头看向一边。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也许刚刚对圣·约翰说的的那些话过激了,但是也算对他传教狂热的不满发泄吧。谁叫他上个学期没事就将我留下说教,我有种报复的快感。

    赛特和我并辔而行,他侧过头注视着我,随手撩起我被风吹乱的头发,我的唇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温热的气息让我心中一动。双目凝睇,他眼眸中并非是空洞无物,我心内狂跳,几个月以来的浪漫幻想呼啦啦全涌现在脑子里,但是最终他却扭转头去。

    出现了什么问题么?我忍不住对着溪流照了照自己的脸,好像没什么脏东西,我有些悻悻然,我们二人之后再无交谈,赛特只是说道:“差不多该回去了。”待到庄园里,我跳下马去,猛然间,腿肚子抽搐起来:“啊——”我失声叫出来,赛特刚刚把缰绳扔给马房,见我仓皇的模样,小跑过来:“怎么了?”

    “抽筋了,奇了,怎么这时候抽。”我皱紧眉头,咬紧下唇。

    “把脚伸直,别动!”他蹲□握住我的腿肚子,抬起眼眸:“还疼么?”

    那钻心眼的疼痛过去之后,我渐渐恢复过来:“你起来吧,没事了。”

    “行不行?”

    我走了两步,一下子跌倒赛特怀里,腿肚子酸软,使不上劲。

    “得,你别逞强,我扶你过去。”赛特关切道。

    我心跳漏了一拍,被他扶着,一瘸一拐地往房子走去。庄园里的迎春花开得正好,藤蔓爬满了搭好的架子,柔软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我的头上肩上,我侧过脸去看着赛特,他也正在看我,笑:“花粉都蹭到脸上,活像一只可怜的小猫。”我忙用手去揩去,结果花粉弄得我鼻子痒痒的,登时打了一个大喷嚏,眼泪汪汪的。

    “这下可更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猫了。”赛特笑得前俯后仰,我瞪他一眼,心里却是暖暖的。

    晚餐过后,这些上流人士便开始玩猜字谜游戏,往常的积极参与者赛特却不在了。我向女佣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赛特晚餐也没来吃,我拿着果酱面包和一杯热牛奶去找赛特。赛特躺在床上,我把盘子杯子放在柜子上,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嘿!懒鬼,起床了!”

    赛特蜷曲了一□子,侧脸过来,我这才发觉他脸色很差。他勉强笑道:“可怜的小猫来讨食物么?可惜我胃疼,没吃东西,所以你讨不到了。”

    “你怎么样啊。”我慌了,下意识地想要摸他的额头,又自觉唐突,伸出去的手突兀地转了个方向,撑住床沿:“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去那边的柜子里给我拿药,然后倒一杯温开水,我吃了药,睡一会儿就好,别担心。”他的手覆住我的手,让我慢慢镇定下来。我拿了水和药给他,然后看着他躺下准备离开。

    “嘿!陪我一会儿吧,他们都不管我了,这日子太冷清了。”赛特说道。

    “可你需要休息,也不能说话啊。”

    “你不能安静地陪着我呆一会儿么?”他苍白的脸色和蓝眼睛流露出的恳求让我不能拒绝。

    我答应了他,拿了本书坐在床头。书不过是装装样子,我时不时要瞧一瞧他,他一发现我看他,立马露出很神气的表情,似乎在说我很好,你别像看孩子似的看着我了。

    弄得我不敢再抬头看他,只能埋头在书本的世界里,过了好久,听见他平顺的呼吸声,我这才松了口气,肆无忌惮瞧着他英姿勃发的脸,仿佛此刻的他是属于我的,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比尔斯庄园突然传来了讯息,第二天我匆匆为丽娜收拾行囊,跟着伯爵一起往比尔斯庄园赶,走之前,我把自己亲手绣的帕子留给了赛特,请求他和我保持书信联系,他也很依依不舍地跟我告别,并且答应我会给我写信的。

    7、It’s just a joke

    三月天气回暖,比尔斯庄园里的玫瑰盛开,一片花海。我和赛特的信件来往频繁。他总喜欢称呼我亲爱的小猫咪,我则别有私心地送他一个养猫人的称谓。我尤其喜欢坐在玫瑰园里,闻着玫瑰馥郁的芳香,静静地读着这些我自认为带有感情的信件,然后像个怀春少女似地把它捧在胸口,就好像赛特离我也不远一般。

    将近三月末的样子,我依旧踏步去玫瑰园里读信,丽娜突然出现在我头顶,一把抢去我手中的信,咯咯笑着:“每天看你读这些信读得如痴如醉的,我看看是什么好玩的内容。”

    我羞赧万分,又不好意思跟主人家杠上,她读完了信,眉目略动:“琼,这信有什么特别么?那个格兰比伯爵不过跟你在普通的调情呢,你不要被玫瑰冲昏头了。”

    “哪有,这明明是普通的交流,被你说成调情,真是……真是不解风情。”我摇头,从她手里拿过信。

    丽娜弓□,盯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赛特·格兰比么?”

    我惊慌地捂上她的嘴:“你小声点,小声点!”

    “哼哼,跟我还装,不过琼,这样子书信来往太过单薄啦,感情没什么说服力的,格兰比的家族……”丽娜沉默了一下,看着我焦灼的表情,笑道:“瞧你这表情,我不过想说那家族比较显赫。唔,不过爱情是可以改变一切的,加油吧,琼。”

    我感觉到她有话没说出来,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又不好意思追问。又过了一日,我突然收到了一份画着玫瑰的信,赛特的熟悉的字迹跃然纸上,我拿着信反反复复地看,还把它放在阳光底下透过阳光看,那流畅的笔迹的确写着:亲爱的小猫咪,做我的女朋友可好?

    我把信捧在手里,如获至宝,两情相悦终于眷顾我了么?我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路打赏了那些做活的仆人,然后喜滋滋地向丽娜请假,我不愿意回信说我愿意,我想要亲自当面告诉赛特,我一百个一千个:YES!

    呵呵,最初的时候爱着他的心情总是让人有那么一点傻傻的勇气。

    “现在玫瑰园这么忙碌,你这时候要走?”丽娜很是惊讶,我一向恪守本分,勤勉持家,所以虽然年轻,但是仆人们大部分还是服气的。

    “我必须得去。”我把信纸递到丽娜眼前,丽娜伸手去拿,我不让,请求她光看就好,我想要好好保存这信纸。

    丽娜看完信,皱了皱眉头,看着我雀跃的表情,平静道:“当然,我的好朋友要去追逐自己的爱情,我怎么会拦着她呢?去吧,早点带好消息回来。如果,我是说如果跟预想不太一样,也不要过于忧伤,这里是你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觉得她的话里有古怪,但我此刻沉浸在爱情的浪漫幻想,什么也不愿意多想。

    在前往奥利弗庄园的马车上,我把信装进信封里,把信封放在心口,跟着我的心跳一起律动,原野里各种各样的野花开满山野,一派姹紫嫣红。我哼着新学的苏格兰小调,把手伸出窗外,让沾染了花香的风从我的指缝中溜走。跑马人也笑道:“姑娘,敢去会情人么?”我答得理直气壮:“是的!”

    罗莎蒙德小姐意外地接待了我,得知我找赛特,告诉我他已经回格兰比庄园去了,我大失所望,准备告辞,罗莎蒙德小姐突然问道:“琼,听赛特说,我婚纱的设计图是从你那里夺过来的。”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是涂鸦之作。”

    “很好啊,我的婚纱就是按照那式样做的。不过有几个地方弄得不是很好,我想,既然是你亲手设计的,不如你去指点一下那些裁缝,可能会做得很好。”

    我踌躇,比尔斯庄园还有事等着我这个管家做呢。

    罗莎蒙德小姐看穿我的心思:“我给比尔斯伯爵夫人去信一封,告诉她我暂借你一用,反正十天后就是我的婚礼,他们来了你正好一道回去。对了,你不是找赛特么?他那时候也是要来的。”

    好吧,我被最后一句 ( 在成为简·爱学生的日子里 http://www.xshubao22.com/0/9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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