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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间,我听见他的轻笑声,貌似很愉快:“睡吧,傻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18、兄妹的提议
“醒醒,琼,醒醒!”圣·约翰摇动着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慌乱地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没有,只是想让你看看旷野里的日出。”圣·约翰安抚我,我下意识地弹开他的手:“哦,那我坐回去了。”边说着,边下马。
“琼。”他抓住了我的手,我心一跳,动作戛然而止,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干,干什么?”
“你小心点。”他很快地松开了手,目光擦过去落在起伏的山峦线上出现的那抹橘红色的霞光。我默默地爬上马背,忍不住瞟了他几眼,不像啊,这人怎么可能产生男女之间的情愫呢?我又怎么可能会对这个冰山有感觉呢?一定是错觉,错觉!昨晚那个不过是好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吧。对,就是这样,恩,没错的。
心中被注射了一记镇定剂,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我目光的落脚处,圣·约翰的脸在初升的霞光的笼罩下,红得有点诡异,不过不妨碍他那希腊人一般的面部轮廓被霞光给衬托得更加分明,可惜啊可惜,这样的人一心把自己的心捧上上帝他老人家的祭坛,然后用自己的意志力给自己爱的人筑起一座高墙。其实没准上帝老人家还用不着他这么虔诚地心呢。于是,在这个旭日初升的早晨,他在看太阳,我在看他,亲爱的读者,你在看我们。(琼·麦肯:“这是作者恶搞,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以下请自动循环一百遍……)
当我和圣·约翰回到莫尔顿的时候,我以为我又回到了几年前的。层层叠叠的矢车菊开满山野,风车依旧缓缓转动的,却已经三年过去了。
“哦,圣·约翰,你们总算回来了。”戴安娜热切地拥抱了我们。
“简怎么样?”圣·约翰将帽子从头上拿下,摆在胸前。
戴安娜和玛丽对视一眼,戴安娜正准备说什么,玛丽抢了一句:“你们还是先去看看她这段时间的作品吧。”
我们跟着玛丽来到了画室,有几幅画像被涂黑了,一团黑色蜷缩在那里,让人感觉很压抑,还有一幅画上面,一个女子站在悬崖上,月亮是一个悲伤的表情。玛丽立在一幅破碎的玻璃的画作前:“说实话,我倒宁愿她发泄出来,她这样,总是让人觉得揪心。”
“是啊,我们也只能从这作品里面感觉她的异样,她还像平时一样去授课,回来还跟我们一起学习德语,不过我总是挺担心的。”
“……也许她的情绪已经通过图画和授课得到了舒缓,你们不要太过担心。”我在画室里逡巡了一圈,说出自己的看法:“她可不是别人,是简·爱。”是二十一世纪许多城市知识女性的偶像呢,我在心里默默说道。
“那是因为你没到桑菲尔德不知道她……”
“戴安娜——”圣·约翰制止了戴安娜接下来的话:“琼,玛丽,我们出去吧。”
我困惑重重地跟着圣·约翰出画室,正门的锁扭转了几下,简·爱进来了:“圣·约翰,你们来了么?我还以为你们要晚几天呢。”她还是穿着以往做老师时就常穿着的那件素淡的绿色衬裙,不过格子色的披肩倒是让她多了一抹亮色。
“简。”我笑着过来拥抱了她,再仔细瞧她,还是忍不住埋怨道:“你真的可以买一件新的衬裙,我的女继承人。”
“这件还能穿,买那么多堆在那里不是浪费么?圣·约翰,这次约克郡之行如何?”
“还行。”
圣·约翰的答案显然不能让简满意,我笑着拉起她的手跟她絮说这约克郡的风光以及舞会上的诸多事情。玛丽和戴安娜端来了茶点,也坐下来听我讲述,众人听到我假扮比尔斯伯爵夫人然后被圣·约翰抓包的时候,都忍俊不禁。
“我想当时圣·约翰的表情是不是这样的。”戴安娜夸张的表情让我们笑了好长时间。
“哦,圣·约翰那家伙是不是当场就说破这个秘密了?”玛丽关切地问。
“是啊是啊,他好无趣的。”戴安娜附和道。
“还好,他还算聪明,听懂了我的暗示,不然可就糗大了。”我看了下表,不知不觉居然两个小时过去了,圣·约翰在远一点的书桌上看书,刹那间抬头,正合我的目光相遇,我慌忙把目光撤开,继续和她们闲话过往的遭遇,同时也暗暗关切着简·爱的情绪,她的确听得也很认真,只是偶尔会有些恍惚,眼神中流露出怅然的情绪。
“好了,晚饭时间到了,我去帮汉娜,你们坐会儿。”
“简,你也休息会儿吧,这几天你都没让自己歇着。”戴安娜说道。
“是啊,简,你这几天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过于密集了,休息会吧,享受片刻的宁静吧。”玛丽的话更加柔和得让人不忍拒绝。
“可能是我劳碌惯了,闲不下来。”简·爱婉言谢绝,又进到厨房里去帮忙。玛丽和戴安娜忧郁地对视一眼。
“她最近一直是这样么?”我喝了一口茶。
“是啊,自从回去见了她的那位朋友,她就没有让自己闲下来过。我记得,她刚回来的那个晚上,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她就这样跑回来的,真让我担心。她那位朋友是不是……”
“戴安娜,收起你太过丰富的幻想。不过她心情不佳是真的,虽然让自己忙碌一点可以避免胡思乱想,但是她这样操之过度,我怕她身体会垮掉的。”
看起来她们并不清楚罗切斯特先生和简·爱之间的事,我边用叉子叉住糕点往嘴里送,边往圣·约翰那里看,看起来他不打算告诉玛丽她们,真是巧,居然又撞上目光了。哼哼,我刚刚干嘛要躲?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这次就死盯着他,圣·约翰的目光淡淡的,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就这样隔着很远的距离,两人的目光无声地胶结着。气氛很诡异呃,不行,我才不要先移开,明明是他先在看我的。
“哎哎,琼,你糕点掉了,你刚刚是一直在舔叉子么?”
“啊?”
吃过晚饭,简·爱就去批改作业去了,我在外面帮戴安娜绣了一会儿双面绣,烛光晃得我眼花,从汉娜那里要了杯热牛奶,想了想,又要了一杯给简送过去。简·爱正在制作树叶的标本,我放下牛奶,拿起一片红色的树叶:“这片叶子还真是好看。”简·爱凝神看着叶子。
“有什么不愉快的记忆么?”我歪头看着她。
“不。”她敷衍道,又忙碌起来。
“简,你曾经托我帮你打听罗切斯特先生的消息。”我注意到她手上的动作停止了:“很遗憾啊,本来这次约克郡的舞会主人大力邀请罗切斯特先生也去参加,但是听说他在挽回他的新娘,我开始以为是他的妻子,看起来,挽回的人应当是你吧。”
简·爱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我探询的目光,干脆地承认了:“是”
“他的意思是……”
“他希望我和他去地中海的别墅去,像兄妹那样的生活,晚上在各自的房间休息,白天做我们共同爱好的事。”简·爱说得很慢,突然加了一句:“我希望你不要把他也看做骗子。”
“骗子?哦,不,他当然不是,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而已。”我小心翼翼地蹲在简·爱的膝边:“你没有答应他么?这样柏拉图的恋爱应该不会触犯法律吧。”
“我——我不能答应他,虽然看着他过成那样子,但是我也不能答应他,我——”简·爱的手紧紧成拳,抵住了椅背。
我握住她的手:“我明白的。”
我明白的,这关乎自尊,就算他们二人没什么,外人会怎么看呢?罗切斯特不过又多了一个情妇而已,而且现在简·爱已经有了身份,如果这样的话,还会影响戴安娜和玛丽的嫁娶呢。
简手中的力道一点点松开,有些疲累得靠在椅背上,忽而用手捂住脸颊,泪水从指缝中缓缓溢出,我也不言语,由着她发泄一会儿是好事。
这时候门外传来的声音。
“戴安娜,很晚了,你明天再让简·爱看你的作品吧。”
“哦,那好吧,圣·约翰晚安。”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索性把桌上剩下的几片叶子也变成了植物标本,待我把标本整理好了。简·爱的情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指挥着我把标本分好类,才起身离开书房去休息去了。我也慢慢回到自己的屋子,一打开房门就愣住了。玛丽和戴安娜就坐在我的床上,戴安娜还眉飞色舞地跟我打招呼,而圣·约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抬头瞟了我一眼,好像在递眼色,不过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有些担心简,她不愿意跟我们说太多,刚刚看你们在里面呆了那么久,所以才到你房间来等你的消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玛丽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跟我解释。
“没关系没关系的,简是跟朋友吵了架,大概闹得不是很愉快,有绝交的意思。她刚刚哭了会儿,想必已经发泄过了,大家不要太担心了。反正她也听我的去劝告了。人嘛,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强求不来。”我看着圣·约翰似乎松了口气,原来刚刚那个眼神是暗示我要隐瞒此事,嗨,我又不傻,当然不会随便让人知道此事。
“戴安娜,我就说了,别太干预他人的事儿了。”玛丽有点埋怨戴安娜的多事。
“玛丽,这怎能说是别人的事呢?我也不是要打听简的隐私,我不过有点担心她。”戴安娜辩解道。
“好了,女士们,既然你们没问题了,就出去不要打搅琼休息了。”圣·约翰站起身来。
“咦,琼,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我忙着抹了抹眼角的泪光:“没有没有。”
“你怎么了?”圣·约翰很凌厉地关注我的反应。
“我只是,我只是……”我鼻子酸酸的,声音也变了:“只是很羡慕你们啊,能成为你们的家人,简·爱真是很幸运。”
玛丽和戴安娜愉快地交汇了一下眼神,戴安娜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就这样就把你感动哭了,呵呵,要不让圣·约翰也认下你这个妹妹好了吧。”
圣·约翰无奈地看了看钟表:“真的很晚了。”
“嘻嘻,这又不耽误多少时间。哎哎,你别推我啊,圣·约翰!”戴安娜的人和声音都消失在门外。
圣·约翰本来头也探出去了,忽然回过身来,把门合上,背靠在门上:“那个罗切斯特对简做了什么吗?”
我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们之间的确有不能结合的因素,但你不能否认他们之间的爱情是真挚的,大概是缘分不够吧。唉,简·爱真是可叹,之前坎坎坷坷,遇到个懂她知她爱她的人,又不能跟他结婚。”我叹息了一声,看着圣·约翰静默的神情:“咄,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这个以事业为目的结婚的人是不懂我和简·爱的婚姻观的。”
圣·约翰本来还想反驳什么,眼神却突然失了焦距:“对,我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我本该如此……”
“那,晚安了。”我送他到门外,正准备合上门,看他还怔怔地立在门外,索性把头探出去:“我说戴安娜的提议不错啊,你考虑一下,收我当妹妹吧。哎,你干什么走那么快,喂,喂!”
19、罗德太太的阴谋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我便和这一家人告辞。昨晚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回庄园跟丽娜提辞职这事。其实扮演比尔斯夫人的时候我就有这想法。现在上流社会认得清的比尔斯夫人是我的脸,虽然随着时光逝去记忆也会淡去,但是我这张脸要是老在比尔斯夫人旁边提醒的话……当然,还有圣·约翰那晚的惊悚作法,虽然不知道比尔斯伯爵大人说了什么话,但是他这人,我的确不大喜欢,而且辞职这事提得早一点,他们也便于在圣诞节之前找到新的管家。其实我还存了点私心,希望能拿到钱然后去其他郡里看看,到底年轻轻的,不愿意老被困死在一处。
难得秋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马儿的心情也不错,我抬头看着排成人形的大雁,想必是要回故里了。故里,此时我的故里大概还是处在辫子朝代吧,你们这些大雁都能回去,我却是怎么都回不去了。
“爸爸妈妈,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你们也要好好的啊。”我拉了拉缰绳,看着大雁在心中默念道。
“琼,琼——等等。”
我回头,圣·约翰?!这人真奇怪,早上就一直像个木头人似,我往东他就往西,存心要眼不见我心不烦,听我道别也不说别的话,这时候却追过来。我调转马头,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打算干什么呢?圣·约翰跑得有些急,脸色涨红,停在我旁边才喘了口气。
“牧师大人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有,而且很重要。”圣·约翰喘了口气,抬起头来:“你别回去了。”
“为什么?”我不解。
“因为——”圣·约翰顿了顿,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是早给过你去伦敦做工的建议么?现在玛丽和戴安娜都回来了,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去伦敦当家庭教师,比现在的工作要轻松而且可能更适合你。”
好像变相说我懒,不过这个想法听起来的确不错,我不是打算到处去看看么?正好去雾都伦敦一窥究竟。
“听起来很不错。我正巧准备去辞职拿钱,正好去伦敦看看。”
“那就好,祝旅途顺利。”圣·约翰淡淡说完,便扭转马头,往回奔去。
好像态度真的一下子冷淡疏离了不少,我昨天是不是说错什么话得罪他了。我一路走一路想,好像还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不得不说他这样让我心里有点莫名的纠结。那时我并不知道,这一别,之后的事情发展得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是回到了比尔斯庄园递交了辞呈给伯爵大人,伯爵大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信:“琼,你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的,是琼想出去看一看,不想老呆在庄园里的。”
“不会吧,丽娜还在张罗着周六帮你办个舞会什么的……”
“替我谢谢丽娜的好心,只是我,可能真的没那个命,伯爵大人还是把我的余下工资结算了吧。”我讨好似地笑着
不料伯爵大人只是把信收好了,看着我道:“虽然我觉得你这样性格的女性外出闯荡是好事,但是这事还是得听听丽娜的意见。琼,原谅我不能现在给你回复,请你耐着性子,等丽娜回来,行么?”
汗,我有说不的权利么?除非我真不要我的血汗钱了,我乖巧地点头,刚刚出门就听见过道口有匆忙的脚步声,我狐疑地往走廊那头瞧了瞧,并没有什么迹象。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就把自己甩在那张舒适的大床上,很快就要脱离这种生活了,未来又是怎么样的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门被人扣了三声,罗德太太难得亲自进来送餐:“麦肯小姐,您的午餐已经备好。”
“谢谢你了。”
“麦肯小姐,我刚刚听主人说,你要辞职,这,是真的么?”罗德太太看着我。
我点点头:“是真的,可能过不了几天就要和你交接了,不过好像不用什么交接吧,我觉得这管家的工作,你比我熟,呵呵。”
罗德太太的脸色变了变,温和地问道:“可是夫人会多么舍不得你啊,你就不考虑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作战么?我们都不想和你分离。”
“……如果你们真想我留下的,我可以考虑的。”我微微一笑。
罗德太太的脸色又变了变,哎哟喂,她可真不嫌累。
“您慢用,麦肯小姐,我还有事去忙。”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冷笑一声:“不乐意我留下就不乐意呗,何必假惺惺,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再留下来看她的变脸艺术了。”
晚上,繁星满天,看着天花板上的油画,不由得想起梵·高的星空。我换好睡裙趴在窗台上数星星,然后我听见了沉重的敲门声。
“谁啊?”
“送牛奶的。”
我哦了一声,刚刚打开门,一个庞然大物就趴在我的身上,把我惊得往后退了数步。
“——伯,伯爵大人,你这是……”
“呵呵,露西,我来了,我来了。”他脸色绯红,手就不老实地往我身上蹭。我吓坏了,把他往旁边一推,就往外走,被他拉住脚踝,口齿模糊地说道:“别,别走啊!”
我费力地用手去摸门把,但是门居然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喝醉了酒的伯爵大人,狭窄的房间,我被人暗算了,可恶!
“比尔斯伯爵大人,你清醒点。”我踹了他一脚,他只是痴痴地笑,显然已经喝晕了。我赶紧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在窗口上大叫:“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救命!”比尔斯伯爵晃了晃脑袋,直接从背后扑过来,我吓坏了,拼命挣扎,他脸上很快多了几道血痕,但是他仍旧不放过我,我被他咬住了脖子。
门在这时候打开,我看见了丽娜呆滞的表情,意料之中,罗德太太也在旁边。丽娜,我担忧地看着她,她是那般的纯洁善良,现在还怀着孩子却遇到这样的场面。我以为她会大叫,她会发疯,她会扑过来疯狂地厮打我面前这个渣男,但是她没有,她的沉静让我觉得可怕,我的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冰冻下去,她淡淡地转过头去,吩咐道:“把门锁上,让仆人们都去休息,你知道怎么处理的。”
罗德太太忙忙的答道:“是是。”
我只觉得我连叫她的力气都失去了,我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她居然会这样处理这事?她怎么可能这样处理这件事?
直到我的手被桌子角烙的生疼,这才注意到我的脖子被这位伯爵大人啃了一圈了,同时我的手还触及到了一件东西——我放在桌上的花瓶,我想都没想就拿起来砸晕了面前的酒疯子。我扯下床单,一下子就撕开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的力气这么大,我一边撕,一边泪水就落下去,怎么止也止不住。丽娜淡然的语气在我耳畔不断回响,让我感到彻骨的寒冷。
床单打成结,刚好够三楼的高度,我胡乱把我的衣服打包好,也不敢在这个随时可能醒来的酒疯子面前换衣服,就披了件外套,从我的房间慢慢往下探。外面黑沉沉的,唯一好处是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摸着脖子上的吻痕,恨不得连着肉一起把它们都剐下来。同时,我猛然发现起先想法的幼稚,丽娜既然能够抓住伯爵夫人的位置,她就不可能只是个单纯大条的姑娘,或者她开始是,后面也不会是。不然,那么多单纯大条美貌的姑娘在比尔斯伯爵的身下前赴后继而只有她能够如愿坐上这位置呢?
我的脑子乱糟糟的,好不容易才从这个罪恶庄园的大门走出去,越走越没力气,也找不到灯光。我用围巾把脖子一围,扑通一声坐在马道上,指望有好心的路人载我一程,但是我真是又累又困,渐渐晕了过去。
20、十三格格
“你确定我们带上来的是你恩人,而不是个麻烦?我可提醒你啊,格格千金之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着。”
“嬷嬷,行了,你瞧这姑娘,一身素衣的,就是个乡下的丫头片子,怎么也不会威胁到格格的安全。古话说,点滴之恩,涌泉以报,我既然见着她晕倒在路上,怎么也不能放任不管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居然听见了熟悉的语言,我晕乎乎地被人抬起来
“格格,让嬷嬷来,你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事,我来给这位姑娘喂水吧。”
“不用,嬷嬷,阿玛叫你来,并不是让你事事都替我做,而是帮我打理一下家务。你是管家,不是老妈子。”
水流淌进干涩的嘴里,让我感觉舒服了点,可是还是不想睁开眼,只想睡。
“皮特,她就是救你的那个女孩子?她懂中文?”
“恩,她懂一点。”
“一个乡下的姑娘的的教育都能够达到这个程度,这里的教育普及程度比起我们那里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是呀,格格也是因为千金之躯,才有机会留洋。我要是还留在那里,我的两个小女儿也念不上学堂。”皮特淡淡地说道。
“格格。”梦呓般的轻念,紧接之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格格也不过一介女流,说不上什么话。刚刚那个嬷嬷也是来催我结束学业回去的,我就算学到了西方的先进科技回去又有几个人会听我说话呢?还不如传教士带个相机拿去讨好老佛爷来得妥帖,不提了,这就是莫尔顿了吧,挺美的一个小村庄。”
“我想她的家应该就在此处。小姐,该是回家的时候了。”皮特的后半句故意换了英文,我不好意思地睁开眼睛,眨巴眨巴作可怜状:“对不起太累了,就没想睁眼。”
“不碍事的。”一位穿着淡绿色荷叶边蛋糕裙的女孩摆摆手,我好奇地看着这个留洋的格格,头发微微卷曲,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用一个蝴蝶结扎住后面的卷发。面容说不上漂亮,但是我看东方人的面孔就觉得舒服和亲切,反正态度十分友好,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
“你刚刚都听到我们的谈话了?”皮特问道。
我转了转眼珠子,点点头:“一点点而已。格格是你的名字么?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琼·麦肯。”
皮特和格格对望了一眼,皮特微微摇了摇头,格格当即会意,笑着说:“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麦肯小姐。”
“我都叫你格格了,你也可以叫我琼。哦,对了,你们是习惯握手是吧,你好。”我伸出手去,格格象征性地和我握了握手。
“哎呀,格格。”老嬷嬷一把把我的手推开:“格格,这洋人你握就罢了,这个洋人中的下人怎么你也握啊。”
“嬷嬷,你这话太没有礼貌了。”皮特有些生气。
“她一个乡下丫头片子,会两句中文,能听懂么?”嬷嬷轻蔑地看我一眼。
“嬷嬷,在上帝面前是人人平等的,你不能这样去去看待他们。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先退下吧,不要干扰我们的事。”格格头疼地抚着额角。嬷嬷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悻悻退下去。
“琼,刚刚那个嬷嬷并不是针对你的,她来自另一个国度,有文化差异。”皮特和颜悦色地跟我解释。
我释怀地摇摇头:“反正我也没听懂她的话,不过她好像很在意格格。”
“她,相当于——我的管家,难免有些在意我。不过她人心眼倒是不坏的。”格格解释道。
“你对你管家真好。”我难免有点触景伤怀。
“琼,还没问你,你怎么会晕倒在路上的。”皮特询问道。
我一愣,不知道如何回答。
格格见我为难,替我解围:“你有不说的权利。皮特打算送你回家,你家在莫尔顿哪里?”
“哦,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了。”
到底还是如同原计划一般回来了,只是心境是如此的不同,那是还想着是衣锦还乡,重新做职业规划,如今身无分文,被友情欺骗,还差一点失身,想想就觉得难受得不行。
“琼,到家了吧,琼。”皮特善意地提醒我。我恍惚地走下车门,忘了皮特在我背后说了句什么。我慢慢地走到门口,就听见麦肯太太的声音
“最近裁缝店真是越来越不景气了,大家都去成衣店,这些吸人骨血的资本家,话说,最近天气那么不好,收成还行吗?不行的话,我再去找琼借点钱。”
“才借了三十磅,你当琼是伯爵夫人?她也够辛苦的,我们省省吧,又不是完全过不下去。”
“你这么说也对,琼这么能干,我高兴是高兴,可是她也是很辛苦的,我看她忙碌得够呛,真希望她能像丽娜一样,就穿着漂亮衣服和人搭搭讪就好了。”
“老是做梦,咳咳。”
“我这也是希望主能保佑她好运,别那么累嘛。哎呀,该去教堂聚会了。”
我默默无声地退到一边的墙角,目送麦肯太太和麦肯先生的背影,如果他们知道我辞职了一定很惊讶吧,辞职不要紧,要紧的是这十个月都白干了,钱分文未取,我也不想去拿,不想再踏入那庄园一步。我本来打算去找简·爱想办法,圣·约翰不是说了当什么家庭教师么?可是万一遇到像英格拉姆小姐那样的学生就糟糕了。
我正埋头思索着,半路上遇见皮特的马车了。
“琼,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晃……你没进家门?”
我低头看看自己,果然是一身尘土,再看着皮特,忽然想起当初他不是提供给我一个工作机会么?当时因为丽娜,赛特这些个人因素我没有去,那么现在这些阻碍因素已经不存在了。
“皮特,当初你希望我去你的瓷器行当翻译还记得么?现在还有空缺么?”
皮特先是一愣,然后一笑:“我刚刚不就说了嘛,我说上次见你的那次邀请还作数,诚心邀请你去我那里工作。”
“谢谢你,谢谢!”我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先上来吧,格格在教堂里礼拜,我们等等她。”
“恩。”
“格格跟那个教士的话好像很多啊。”皮特的马车停在教堂的大门口,我隐没在车厢里,怕被麦肯先生他们发现,只敢探出一个脑袋。
“很少见格格那么开心了,其实她一个女孩子何必那么忧心于家国大事,就算忧心又有什么用?皇帝能听她的话,能安心学习西方的先进制度?肯定是不会的。她没落个和亲的下场已经很不错了。”他转头过来看着我,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听我这莫名其妙的唠叨。”
“……是聊得挺开心的嘛。”我看着圣·约翰带着柔和的表情和格格在不远处说话,这家伙,就会躲我,看到漂亮女孩子又聊得不亦乐乎,我恨恨咬牙。
“啊,有老鼠磨牙?”皮特惊得从车上跳下去。
“皮特,做什么呢?”格格咯咯一笑,看起来心情真的很不错。
“格格,琼跟我们一起回伦敦,瓷器行又多了一名好帮手了。”
“是么?挺好的。”格格对我点头致意,坐在了我的对面。
“格格,你刚刚和那教士说些什么?难得见你如此开心呢。”皮特好奇地问道。
“哦,那教士曾经来过伦敦讲义的,我一直挺喜欢他的讲解。”
听到格格的解释,我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平静了些许。
“仅是如此?”
“皮特。”格格嗔了一句。
“格格,不是我说,既然那边都那样了,你又能如何呢?你一个女孩子,就该好好享受青春年华,我女儿才十六,已经开始憧憬她的美丽人生了。你能够来这里,而不是深宫中的一枚棋子,就该好好珍惜当下,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
“皮特……那些图纸真的被……”
皮特警觉地瞟了我一眼,严肃地点了点头。
格格挥了挥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也许你是对的吧。”
“十三小姐,十三小姐——”
这声音,这声音分明是圣·约翰的声音,格格打开车门走出去,我蜷缩在车厢的一角,听着外面的对话。
“您的帽子忘拿了。”
“谢谢您,圣·约翰牧师大人。”
“不用那么客气,愿我主赐福给您。”
“我在伦敦去听教堂听教义课的时候也有诸多疑问,从未有人像您一般耐心作答。”
“是么?那欢迎你随时来听课。”
“我就要回伦敦了,我希望能在伦敦多听你几节课,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我先要去找一位朋友,也许到时候会一起去伦敦的。”
“那我在伦敦等你。”
啧啧,瞧瞧这话,等你。圣·约翰这臭小子还一天到晚闹着要把纯净身心进献给上帝,而实际上明明就是艳福不断嘛,清朝格格都搭上了。我感觉到十分不爽,正准备出去抓圣·约翰个现行,但是——
“圣·约翰,今晚是不是要一起聚餐啊。”这明显是麦肯太太的声音
“是啊。”
“那么……”
在麦肯太太BLABLABLA的时候,格格已经坐回原来的位置,马车骨碌碌地行驶着,开启人生新的路程,未能和圣·约翰道别,我有点莫名的失落,不过很快被未来的憧憬冲淡了这种还未被我发觉的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考据,清朝格格是在1900几年左右才去的,小说嘛,所以虚构了个去得比较早的格格,但是十三格格不是皇室的格格(虽然我是因为很喜欢李小璐那个戏才私心给女配这个名字的)应该没有太扭曲吧。反正清朝的大门在维多利亚时代被外国人撬开了是事实。所以希望考据癖手下留情,我已经改过一次大纲了,再改我真写不出来了。
21、伦敦的最初适应
伊斯特维多白教堂安静地伫立在广场后,白色的大理石墙面,尖顶指向瓦蓝的天空。宽阔的广场中间,一群白色的鸽子正在悠闲地觅食,有好心的妇人专程来喂这群鸽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味,马拉马车惊得一群白鸽展翅飞向蓝天,那一阵鸽翅拍打而引发的风掀起了旁边一个蓝裙小姑娘的裙角,阳光正好,一切美丽得如同一幅油画,旁边竖着的画板写生的人不知道是否把我趴在铁窗上探看风景的面庞也画进他的作品里?
“小姐们,到了。”皮特优雅地做了请的姿态,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黄种人做这么绅士的举动还真有点不习惯,总觉得他脑门上该带个白色的律师头才好。
两个店铺,小巧精致,带着工笔花鸟的壁纸贴在四周,门顶上和其他街道的房子不同,不是挂着悬挂的煤油灯,而是大红的灯笼,瓷器的盛放井井有条,不过唯一的瑕疵就是太紧凑了,有些逼仄的感觉。
“皮特,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个架子,移到对面要好点,这里太挤了。”我比划着:“这样这里空出来,就可以让人慢慢选,这里多了个架子正好给顾客多一点选择。”
“皮特,你终于找着个不错的雇员。”格格笑道:“赶紧去准备签约吧,这么好的员工,可别让她跑了。”
我四下张望着:“咦,这旁边也挂红灯笼,这是……茶叶店,那里是……卖丝绸的,这面街难道是整一个中国街?”
“中国?”格格诧异。
“就是china。”我急忙改口
“哦,china是指大清。”格格微微笑,携着我的胳膊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丝绸铺里的旗袍道:“那里的女人都习惯穿那个衣服,习惯挂红灯笼,和你们这里不大一样。”
“那里好么?”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格格的面色黯淡下去:“不太好。不过……应该能好起来的。”
“哦。”清朝的衰颓也不是我一人之力就能力挽狂澜的,我还是省省力气顾好自己再说吧。
我看着皮特递给我的合同,瞧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是一个月30英镑么?”
“是啊,还有客人的小费,你们是可以自己收着的。”皮特和颜悦色地解释道。
我心内狂跳,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手抖得万分厉害的,老天,简·爱在莫尔顿一年也才30英镑吧!
“虽然看起来不错,可在伦敦还是要注意节省。”十三格格善意地提醒。
我用力地点头,忽而茫然地看着皮特:“我该住哪儿?”
“你住……”
“住我那里吧。”
“格格,嬷嬷她……”
“不管她,我想和琼多聊聊,这一路上她的见识让我觉得挺新奇的,似乎既融合了西方的一些思想,又不乏东方的一些侵染。我觉得我们很像,难得投缘,反正我家离这里也近,便于她上班的。”格格见皮特有些犹豫,索性又添了一句:“别忘了,我可是幕后真正的老板,就听我的吧。”
“好吧,琼,明天就可以开工了,不要迟到。”皮特只有服软了
我万分赞同,住到幕后老板家。多么荣幸啊,还省下租房费了。何况,我和她真的可以算作同类,所以这一路才有说不完的话。
格格的屋子是完全的欧式别墅,门,沙发什么的那些都是典型的欧式风格,不过开门映入眼帘那葱茏的竹林倒有几分中国味。我跟着格格进了书房,不出意料的,嬷嬷对我的出现表现出极大的不欢迎。
“琼,来看看,这是我们国家的文字。你回来的路上可是跟我说要学的。”格格很快把我带进屋,把嬷嬷的令人不快的眼光关在门后。清秀的行楷呈现在我面前,繁体字我还真不大认得。格格倒是很耐心地跟我讲了一些,我当学生由于比较乖一直还是很讨老师喜欢的,所以,不知不觉就跟格格比划了很久,其实我还有点书法底子,我故意开始写丑了点,然后再变好了点。
我心虚不已地承受格格赞扬的时候,门把被人转了转,格格微微蹙眉:“谁?”
“格格,你老呆在这个屋子里,嬷嬷不放心。你让嬷嬷进来伺候着吧,都一个时辰了。”
“嬷嬷,都说了,这里是英国,不用什么奴才伺候的。”
“……可嬷嬷不放心,万一王爷要是怪罪下来……”
我看着格格越来越暗的脸色,估摸这样的谈话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试探着问道:“不如我回去自个多加练习练习。”
“让你见笑了,她来得不久,不懂这里的行事作风。还是欧洲的门好,要在大清,她没准早在窗户纸那捅个洞偷听我们谈话了。”格格将笔墨纸砚一应拿出,欣慰道:“肯学这个的中国人都很少,更别提外国人了,我很高兴你愿意学。”
“这个很有意思的啊,咦,这是格格你画的山水画吧,和我们这里的画家画得很不一样,意境很旷远。还有油画,素描,格格你的涉猎真广——咦,这——”我翻了一下她的画作。
“啪——”格格一手压住了那些素描,我被惊得后退了一步。
格格面无表情地说道:“涂鸦之作,不登大雅之堂,麦肯小姐你还是先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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