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文 / 暧昧雷龙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阿城一点也看不上这小子,除了脸蛋长得漂亮点之外,可漂亮的他见得多了,说句得罪连哥的话,当年那个钟青长得就很帅,非常帅,带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要不连大哥怎么一眼就看上了?事实上他对两个老大喜欢男的就不太能理解,女人多好啊,软软呼呼的,男人硬邦邦有什么好摸?再说田一禾太得瑟了太嚣张了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阿城就看不了他那个样儿。

    但连哥喜欢,真喜欢,从心眼里往外喜欢,看田一禾的眼神都不一样。在阿城的印象里,连哥不笑的时候很少,有时候甚至越生气越愤怒越笑,但目光是冷的,透着刺骨的寒,每当这时,他们手下就明白,对方估计够呛了。连大哥去世之后,连哥也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死水一潭,古井不波。

    但现在不一样了,连哥嘴是笑的,眼睛是笑的,眉毛是笑的,心也是笑的。田一禾越咋咋呼呼要这要那骂骂咧咧,连哥越笑。笑得阿城直发毛,不由连打几个寒噤,跟旁边的冯贺无声对视,各自做个含义不明的鬼脸。

    不过看不上归看不上,老大吩咐一定要一丝不苟地完成,因此田一禾从万豪一出来,阿城就给连旗打电话,没想到正说着呢,田一禾后面又跟出来一个,还扯住田一禾不知在干什么,俩人在万豪门口撕扯上了,阿城这个电话简直一现场直播,当然只是解说版。

    连旗一点没耽误,按了电话出门开车。也不知为什么,他忽然就有种直觉,田一禾遇见的恐怕就是两年前在馄饨摊的那个姓胡的,胡什么连旗不记得了,长什么样也记不大清了,只记得田一禾一边低头骂一边抹眼泪的样子,脆弱得让人心疼。

    连旗赶到万豪用了二十分钟,田一禾坐在驾驶座上望天,眼睛里一片空白。田一禾以前也曾经想象过自己再次遇到胡立文的情景,最痛快的就是他功成名就趾高气昂,然后胡立文苦巴巴地来求他办事,求他原谅,他很宽大地将手一挥:“过去的就过去吧。”于是胡立文更加感激涕零羞惭无地。

    可惜,田一禾没有功成名就,也做不到趾高气昂。原谅和宽恕是需要资本的,资本就是你拥有的太多了,不在乎这一点。但田一禾资本没多少,吃的苦倒是太多太多了。越痛苦的时候就越痛恨那个把自己推到这种痛苦地步的人,越痛恨就越后悔,越后悔就越痛苦。这是一个死循环,解脱不了。

    于是,再次遇到胡立文,田一禾没办法淡定装作若无其事,尽管他知道那是最好的表现。他仰靠在驾驶座上,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想了很多。往事像不停闪过的车前灯,亮一下又过去了,过去了又亮一下。

    他恨胡立文,厌恶胡立文,因此也就更恨居然当年瞎了眼能看上这么个恶心的货色还为他付出一切的自己。

    手机响了,田一禾懒得动,《爱情买卖》撕心裂肺唱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没了动静。不大一会又响起来,大有不屈不挠的架势。

    田一禾伸出手,拿起手机接听。

    “田一禾?”里面传出连旗的声音,中规中矩浑浑厚厚的,他问,“你没事吧。”

    田一禾忽然就来劲了,像刚刚在外面吃瘪回家还要被黄脸婆磨磨唧唧问个没完没了的公司小职员,憋了一天的气一下子爆了。事后田一禾回想起来,他仔细琢磨了一番当时的心态,最后总结一句,连旗的脾气太好了。你之所以敢在一个人面前肆无忌惮为所欲为,是因为你知道他肯定不会伤害你。

    田一禾粗声粗气地问:“你TM在哪呢?”

    “你旁边。”

    田一禾往左边一看,黑魆魆的一个东西,似乎正是连旗那辆极为低调的什么“辉腾”。田一禾二话没说,开门下车。

    巷子里又脏又暗,行人极少。每个灯火璀璨繁华辉煌的背后,总有阴暗肮脏如影随形,世界上哪里都一样。

    田一禾一PI股坐到副驾驶上,卷入一股寒气。车里顶灯开着,光线昏暗,没比外面亮多少。田一禾喘口气,双手一分,脱下酒红色的皮外套,还没等连旗反应过来,又一把扯下铅灰色的套头薄毛衫,上身立刻赤果。

    连旗愣了,他问:“禾苗,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田一禾冷笑,他高高抬着下颌,从眼皮缝中瞧着连旗。这个动作使得他的神情带着几分挑衅几分嘲弄几分傲慢,他说,“你还装什么装?以为我不知道?做低伏小装模作样的,你不就是想干我吗!”他声音很高,很飘,很尖锐,甚至有些刺耳,像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轻颤的尾音又平添了几分悲怆。他慢慢地解开皮带,双眼直勾勾地盯住连旗,像看透人生嬉笑怒骂的名JI看一个陌生的顶着可鄙嘴脸对自己垂涎三尺的PIAO客。然后双手一用力,裤子一直褪到脚踝,于是他全身近乎赤果了。

    结实的胸膛,紧绷的下腹,修长的腿。田一禾的肌肤细腻而光滑,肌肉线条极为优美,被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毫无疑问,田一禾极具诱惑力,尤其是当他现在这副赤身果体的模样,仍然斜睨着你,目光满含讥讽和冷笑的时候,足以升腾起人内心中最邪恶的暴力冲动,想要狠狠地把他压住,左右开弓扇他几个耳光,揪住他的头发干他干到死!

    田一禾听到连旗的呼吸变粗了,他笑了一下,看上去有点古怪,有点恶毒,有点激愤。他向后仰靠在宽大的座椅上,闭上眼睛,微微分开双膝。

    田一禾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的摩擦声,心里的冷笑就更浓了,还带着一丝狠意。什么样的男人都经不起这样的挑逗,除非他……

    他还没想完,就觉得身上一暖,鼻端瞬间闻到一种淡淡的属于男人的体味。田一禾睁开眼睛,看到身上的衣服,和仍稳稳当当坐在驾驶座上,只脱了外套的连旗。

    连旗说:“要睡觉别都脱了,车里冷。”

    田一禾愣了,其惊讶程度一点不逊于连旗猛然看到他开始脱衣服。连旗还是那副样子,微微笑着,还顺手推了推眼镜。

    田一禾一口气憋在胸腔里,突然扑哧笑出来,接着越笑声音越大,最后干脆抱住连旗的衣服缩成一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横流。他说:“你TM阳wei吧!还是X功能障碍啊?不会自己挥刀自宫了吧?硬不起来你就直说,用点道具小爷我挺得住!敢情你追我只是图个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你TM还是不是男人啊?”

    面对田一禾连珠炮似的恶毒的痛骂,连旗只淡淡地说:“是不是男人,用不着这时候表现出来。”

    田一禾一下子就没词了,刚开始他为连旗会扑上来干他而愤怒,现在却又为对方没有扑上来干他而愤怒。田一禾一把扯□上盖着的连旗的外套,一边退裤子穿衣服一边骂骂咧咧:“去你M的,有种你一辈子也别干我!”

    连旗又推了推眼镜,稳稳地笑了,他说:“这可不一定。”

    田一禾翻个白眼,嚣张地对连旗竖起中指:“干!”

    闹了这么一出,胡立文带来的那点怨怼委屈愤懑呼啦啦一下子没了,伤感也是需要气氛的。田一禾本来就没心没肺,那阵风过去就过去,开始左兜右兜地摸烟,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嘴里不由骂一句:“我草!”

    连旗递过来一盒,田一禾瞥一眼,嗯,中华,还行。他接过来叼在唇边,连旗服务到位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田一禾问他:“你小子不是不吸烟吗?”

    “偶尔也吸。”

    田一禾笑骂:“切——看你那德行吧。”狠狠吸了一大口,慢慢吐出个烟圈。

    “怎么,心情不好?”

    田一禾咧咧嘴:“碰到前任男友了,就是抛弃我那个,你说心情能好吗?”跟连旗他想都没想,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他斜睨着连旗:“我说,你以前喜欢过谁没?”

    连旗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算是喜欢过吧。”

    “我靠什么叫算哪,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算。”田一禾又吸口烟,“男的女的?”

    “……男的。”

    “后来呢?他也把你甩了?”

    连旗沉默了一阵,忽然觉得在田一禾面前掖着藏着的未免太矫情,他说:“后来他跟我哥了。”

    田一禾一口烟直呛到嗓子眼里,指着连旗边咳嗽边笑:“我去了,你TM演东邪西毒呢?”

    这部电影连旗也是看过的,当年连哥也是个文艺小青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想起那个倚在栏杆上的孤单寂寞的张曼玉,再看看面前又喘气又咳嗽憋得面红耳赤的田一禾,也不知怎么,连旗突然觉得真的很好笑,几年的起起落落恩怨情仇生死离别,原来也不过一出戏而已。时间久了,什么爱恨什么悲苦,一切都恍惚了。

    连旗跟着田一禾,一起笑起来,笑那段恍惚的往事,笑那个曾经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当年好喜欢东邪西毒的~~~哥哥真帅!!

    23

    23、换车。。。

    田一禾一根烟抽完,心情好了不少,这才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打量身处的这辆车。男人爱车那是天性,就跟爱枪爱钱爱美人以前人爱刀爱马一个样,那是实力的象征,完全可以彰显雄X的本质。很多老板喜欢给小蜜买越野大吉普,从某一方面来说也是为了彰显自己的雄X。

    就算一个不懂车的人,也完全能看出辉腾跟奇瑞QQ的区别。然后田一禾就心跳了,他一边装模作样用一种不屑的轻蔑的眼角余光东瞧瞧西瞅瞅,时不时貌似很随意地摸两把碰一下,一边心里又雀跃又羡慕又嫉妒又激动,暗骂:“我C,真腐败!”

    “就这车一百来个?”田一禾撇着嘴问。

    “嗯。”连旗笑得老老实实的。

    “也算凑合。”田一禾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双手摩挲着皮制座椅,“一般般吧。”

    “你开一圈玩玩?”

    “啊。”田一禾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让你看看小爷我的车技。”

    两人换了座位,田一禾先挂档再给油,汽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太TM过瘾了,田一禾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满面春风一脸享受。这TM才叫车,看看这速度,这舒适度,这隔音技术……完美,太完美,跟它一比,自己那就是一驴车,还得是木头轱辘的。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田一禾偷觑着连旗,这小子到底干什么的,第一次见面没法现他这么有钱哪,穿得也挺普通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

    田一禾开车绕着万豪晃了一大圈,又回到窄巷子里,意犹未尽地吧嗒吧嗒嘴,连声叹息。

    连旗说:“要不,我给你买一个?”

    这句话正戳到田一禾的痛脚,立刻一瞪眼睛:“谁用你买呀,你跟我什么关系啊你给我买车?显你有钱是不?骚包是不?你想包养我啊?小爷我不稀罕!切——”

    连旗连忙捋捋他炸起的毛:“不是不是,我就是看你挺喜欢的。”

    “我喜欢我自己会买,用不着你献殷勤。”田一禾瞪了他一眼,可他又真心喜欢这辆车,忍不住摸了又摸。

    连旗沉吟着给他出主意:“要不,先借你开两天,咱俩换换车。”

    这主意不错,田一禾动心了,有点犹豫,还要嘴硬:“先说好,我就是借来开开,你这车太费油,开够了咱俩还得换回来。”

    “行,行。”连旗回答得十分恳切。

    田一禾从兜里拿出车钥匙,扔给连旗:“喏,你可别把我车给开坏了。”

    “肯定不会。”连旗笑着下了车,转身去开田一禾的QQ。

    田一禾眼瞅着连旗开车走了,立刻兴奋地一挥拳头,大叫一声:“吔!”拿出手机给江照打电话:“喂江照,能出来不?让你看样好东西!”

    他这边叽里呱啦一顿说,那边江照似乎也在说话,不过对象不是田一禾:“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没关系。”

    田一禾愣住了,他听出来那是个女人的声音,他问:“喂,你在哪呢?”

    江照说:“还在宴会厅。”他好像走了几步,周围安静下来,“你要走了吗?”

    “啊,对,我跟炮灰换车了,你走不?”

    “嗯,我等明锋。”

    “哦。”田一禾只顾着兴奋,忘了江照是和明锋在一起了,没有朋友可供炫耀,乐趣未免减半:“那好吧,我先回家,过几天给你打电话。”田一禾挂断了才想起来那个女人的声音,不过江照在宴会上认识些新朋友也正常,就没再打过去。心思转回来,发动车子手按方向盘,那叫一踌躇满志心得意满,大有指挥若定挥斥方遒的感觉,豪情万丈溢于言表。大吼一声:“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曼!”

    田一禾不知道的是,阿辉正在店里算账,抬头见一辆嫩绿嫩绿的小QQ停在自家门前,为人低调在他眼里却仍极具老大气势的连旗从里面钻出来。当时阿辉就傻眼了,颇有一种看到皇上一身华冕衮服,威严神武地盘腿坐在大板车上巡视边塞的感觉,他真心地想问一句:“连哥你换品味了吗?”

    连旗走进来:“行,事情办得不错。”

    阿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啊,连哥,正要跟你说呢,丁白泽想请你吃饭,跟你说说办赌场的事。”

    “吃饭行,赌场我就不参与了。”连旗笑,“我瞧他请我入股也不是真心的,他是怕我去给他捣乱,要分一调羹,还不如事先请了面子上大家都过得去。”

    “S城市场挺大的。连哥,说实话,连大哥去世之后,S城基本属于真空状态,我瞧着,姓丁的是想把手伸过来。”

    连旗笑:“他伸他的,我没兴趣,我只要黑彩这一块。”

    “连哥,你毕竟威信还在,他们想进S城来,也知会你一声啊。”阿辉恰到好处地拍了拍马PI。连哥瞧了他一眼:“你怎么也变得油嘴滑舌的?媳妇昨晚给你吃猪油了?”

    “嘿嘿,嘿嘿。”阿辉摸摸后脑勺,忽然想起来,“对了连哥,最近新冒出来个姓董的老大,叫什么董正博,听说背后也挺有势力,居然不打招呼就在舞厅歌厅里卖摇头丸。”

    连旗含义不明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什么有势力,不过钱多点,看出黑的比白的好赚,心太野了。”

    “那我们……”

    “不管他,让他跟姓丁的闹去。他不理我没关系,有人理他。”连旗交代得差不多了,转身要走。阿辉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连哥,你这车……是田一禾的吧。”

    “对,我跟他换车了。”

    阿辉小心翼翼地建议了一下:“连哥,要不你开我的?”

    连旗瞅瞅阿辉的帕萨特,再瞅瞅田一禾那辆QQ,说:“不用,这车颜色好,鲜亮。”

    鲜亮……阿辉彻底无语了。

    胡立文回到服装发布会的接待宴会,心思早就飞走了,想两年前在街角摆馄饨摊的田一禾,想两年后衣冠楚楚伶牙俐齿的田一禾。他没什么心情应酬下去,觉得眼前的一切混乱而虚假。

    当年胡立文回去,有段时间他以为自己不会后悔的,他认为对田一禾已经是情至义尽。他劝过田一禾,骂过田一禾,跟田一禾一起抱头痛哭,他爱他,真的爱他,但爱情在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胡立文以为自己回来田一禾就能回来,他没想到田一禾能那么决绝,于是他就变成了忘恩负义。

    胡立文回家了日子也并不好过,他们的事情在学校家里传得沸沸扬扬,比八点档的泡沫剧还引人入胜,比第三流的小说情节更耐人寻味。而在某种程度上,又确实是他抛弃了田一禾,于是他错也是错,对也是错,里外不是人,备受煎熬。胡立文顶着父母的责骂和不谅解,顶着周围同学或嘲弄或厌恶或探究的目光和指指点点,他只剩下学习一件事,玩命地学,他把对田一禾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学业上。

    胡立文很恨田一禾,其激烈的程度不亚于田一禾恨他。刚开始胡立文对田一禾确实有负疚感,他觉得自己背叛了他,欠了他,但时间一长,感觉就变了。人都是这样,当负罪感和恩情太过沉重,无法承受的时候,人们会不由自主找到各种借口选择遗忘。这也就是被人奋不顾身搭救死里逃生而致使救命恩人身负残疾之后,被救的一方竟会消声觅迹从此再不出现的原因。

    胡立文反复回忆思量琢磨他们之间相处的一点一滴,越想越觉得明明是田一禾勾引了他,他完全被动;越想越觉得田一禾的路是自己选的,他劝说过威胁过哀求过,全都没用,所以田一禾走到今天这步跟他没关系;越想越觉得当初就不该认识这么个人,这就是生命中的劫。胡立文费尽一切心思寻找田一禾的错误,使自己得到解脱,但在内心深处却明明知道不是这样,他没法不受到良心的谴责。两种念头冲突交织,简直令他无时不刻不身处水深火热之中,简直快要发疯。

    于是胡立文决定遗忘,忘掉田一禾,忘掉那段生命,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他发奋他努力,他要改变现在的一切,改变所有田一禾带来的影响。

    所以,当董小蓓说喜欢他,愿意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胡立文满心感激和感动。他没想到自己这样的名声还能有人追求。那时董小蓓是外校的学生,但跟他们某个男生寝室是友好寝室,于是认识了胡立文。他和田一禾那点事董小蓓也有风闻,因此仍然对胡立文心有所属就更显得弥足珍贵。

    董小蓓长得不算太好看,也就穿得漂亮些,不过胡立文半点没看出来她背后富贵的家庭背景。董小蓓有点傲慢、爱撒娇、咬尖、得理不饶人,但又带着女性特有的温存和小性儿。但经历过跟田一禾的死去活来撕心裂肺之后,董小蓓那些缺点就变得不那么明显。

    胡立文的母亲劝他:“这姑娘挺好的,虽说脾气有点大,可现在哪家的姑娘脾气不大?更何况……”他母亲叹了口气,下面的话就隐藏在那一声叹息里。她不说胡立文也明白,胡立文只能点头。

    去董小蓓家里的时候,胡立文都惊呆了,他被眼前的富丽堂皇惊呆了。说白了胡立文出身也就是普通家庭,连别墅都没见过,更不用说这种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那是在电影电视剧里才能出现的家族性建筑物。胡立文很快成了董氏家族企业的项目经理,前途无量一马平川。

    结婚前,董小蓓做了个很成功的整容手术,把下巴弄尖了,颧骨弄低了,变得格外光彩照人仪态万方。胡立文给她戴婚戒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他很激动,他默默发誓要一辈子对这个女人好,死心塌地全心全意。

    那时,他真的不知道婚前婚后的生活是不一样的,婚前你眼里只有对方的好,婚后芝麻点的缺点也能放大成大西瓜;那时,他也没有过多地注意董小蓓的哥哥董正博。

    记忆像斑驳不清的片段,混乱不堪地在胡立文脑海中闪过。他表面上仍跟着董正博在人群里穿梭,脸上挂着虚伪客套的微笑,说一些含义不明的话。董正博一连看了他好几眼,胡立文毫无察觉,他的心思全留在田一禾身上了,撕撕扯扯拽不回来。

    董正博把香槟放到一边,抬手按在胡立文的肩头。胡立文猛然抖了一下,惊醒过来。董正博低声问:“你想什么呢?”

    胡立文定定神:“没想什么。”

    董正博慢慢勾起一边唇角,那张英俊的脸上平添几分邪意,他贴近胡立文的耳朵,说:“晚上,到我房间里来。”说完,整理了一下胡立文的衣领。

    胡立文不可抑制地又抖了一下,他想避开董正博的手,终究还是没敢。他低下头,呼吸突然变得艰难,他几不可闻地说:“好……”

    但董正博跟本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神态自若地转过身去,跟另一人打招呼:“秦老,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您……”

    作者有话要说:JJ你个欠C的J受!!!

    24

    24、时装发布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5751711的地雷!!

    田一禾听得没有错,江照身边果然有个女人,或者说,是女孩。

    江照平生头一次参加这种PARTY,难免处处好奇,他很小心地把自己雀跃的心情隐藏起来,用一种平静的冷淡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这一切。写作有所谓“除此之外,别无材料”,也就是说个人经历对写文本身很重要,你的出身、学历、阅历、趣味、性格、品味、阅读量,甚至交往的朋友,直接影响着你的作品。他们是你存在和生活的全部内涵,就算你竭力去避免,就算你不停地变换小说背景,从古代到现代,从星际到兽人,他们始终在那里,不屈不挠无声无息地隐藏在蔓延在你的字里行间,无法驱散。

    江照是个普通人,更准确地说,他是个宅男,没地位没势力没家世,构思写一个小人物的悲欢离合估计问题不大,但要是写点豪华的故事就颇为力不从心。他曾写过男主人公开着宝马X5四处游荡,在他眼里,那已经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车,让田一禾羡慕得不得了,墙上贴的全是X5的各类宣传画,然后踌躇满志地说:“等小爷我有钱了……”

    可惜江照一写出来就被读者指出品味太低,宝马X5根本不算什么嘛,一点不配男主的身份。于是江照默然,没办法只能度娘一下,勉强改了。

    终于能有个机会见识一下什么叫服装秀,说实话江照对看秀的本身,比对能陪着明锋兴趣更大,如果是别的活动,没准他还喜欢待在家里。江照对一切陌生的地方都隐约有点恐惧,尽管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厌恶改变,最好生活永远都是一副样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所以,他在宴会上其实有点不自在,有点拘谨,有点不知道站在哪里干点什么才好。可他越是这样越不想让人看出来,因此举动极为小心,只躲在角落里,甚至不敢过分环视周围的布置,怕被人嘲笑。

    看到那个女孩子走过来,目标明显是自己的时候,江照甚至不由自主地紧张。只是这种情绪还没等扩散开,她已经到了面前。头发高高盘起,额前梳着整齐的刘海,穿一身海蓝色的连衣裙,显得腰身修长、仪态优美。她用女性特有的柔软的声音问道:“您就是江照先生吧?”

    江照点点头,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孩子。

    她笑了,很单纯又带些促狭:“我是Carl,哦,就是明锋的,呃,表妹。他说我一眼就能认出你,果然,嗯,很正确。”她汉语不算娴熟,带着一点点古怪的口音,用一些词汇的时候总要想一想,着急时就比划一下,然后抱歉地对江照笑。

    对于女孩子的搭讪江照毫无经验,他根本不知道这时候该作何反应,有点尴尬。

    “哦,Sorry。”女孩子看出江照的窘迫,忙伸出手来,“Helen,我叫Helen。”

    “你好。”江照伸手跟她握了握,Helen补充说:“其实我有汉语名字,是,呃,姑母,就是明锋的母亲给我起的,叫陈一牛。因为我是那个,怎么说呢,就是,呃……”

    “属相。”江照好心地提醒她。

    “对了,属相。我属牛,又是独,独生女,所以叫陈一牛。”

    江照忽然想起田一禾,不禁莞尔。

    “我说错了么?”陈一牛做个鬼脸,她有外国年轻人那种特有的开放和洒脱,虽然觉得自己可能犯了错误,但仍继续尝试再接再厉,“不过还是能听懂的吧?”

    “不,你说的挺好的。”江照说,“只不过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叫田一禾,听说是家里的独生子。”

    “哦?”陈一牛瞪圆了眼睛,“不是这么巧吧。”两人一起笑起来,彼此觉得近了许多。

    一看陈一牛就是经常参加这种聚会的人,很随意也很自在,漫不经心地四下看了看,说:“明锋这次服装发布会的,呃,规模没有以前那么大,可能只是热,热身。我是来,赶热闹的,刚刚下飞机,就换了衣服马,马不停腿地跑来了。”她拿起路过的侍者托盘上的香槟,“我人熟地不生,明锋说你是好人,会照顾我的,对吧?”

    江照忍俊不禁,外国人学中国话都是这样,以为都得用点成语,但还用不对。江照一下子就没了那种陌生感,人要是发觉也有人和自己一样有弱势的时候,反而会放松下来。他说:“当然,我很高兴。”

    陈一牛拿了个托盘,夹了很多小糕点在盘子里,顺手递给江照:“Carl说这里西点不错,不吃太,呃,不好了。”她故作神秘地偷偷说,“我还没来得及吃晚饭,饿坏了,你替我,嗯,挡一下。”

    “打掩护。”江照纠正她。

    “啥?”陈一牛明显没听懂,却突然冒出一句东北话,跟她满口外国音一点不搭调。江照实在忍不住轻笑出来。

    “Carl还说你不爱笑呢,完全不是。”陈一牛边说边往嘴里塞奶油蛋糕,大方自在,旁若无人。

    江照诧异:“他在你面前常提起我?”

    “嗯,最近这两天。呃,简直就是,那个,口头禅。嗯,是这么说吧。”

    江照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笑。他以为他和明锋之间的关系,并不适合光明正大地表现出来,没想到明锋不但请他出席这种场合,还在自己亲人面前提起他。这说明明锋不在乎,还是太在乎?

    陈一牛轻叹口气,一脸感慨:“没想到Carl也会有人喜欢,你真是救世主。”

    江照被她语无伦次的形容词打败了,笑道:“我可没这么伟大,更何况明锋他人不错,喜欢他的人应该很多才对。”

    “Oh;MYGOD!”陈一牛夸张地手抚胸口,翻个白眼,“怎么会。我们全家都认为他有,嗯……”她纤纤玉指点着额角,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半天才猛地想起来,“感情障碍,对,感情障碍。”

    啊?江照眨眨眼,明锋待人斯文有礼、文质彬彬,怎么会有感情障碍?

    “你不相信吧?”陈一牛得意洋洋地偏偏头,将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拉着江照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摆出长篇大论讲八卦的架势,“他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男孩子,啊,好像他现在也不,呃,老。以前,我是说他以前,喜欢过。结果他一点追人家的,呃,巧记也没有……“技巧。”

    “对,技巧。Carl只会天天对那个男孩子好,好得不得了,刻时表示,嗯,关心,照顾得无什么……”

    “无微不至。”

    “啊,汉语真是太博大那什么了。”

    江照点点头,决定不再纠正陈一牛的语法,那样他们聊两天两夜恐怕也聊不到正题上。

    “可Carl一句甜,呃,就是甜蜜的话也不会说。结果你猜,哈哈。”陈一牛摇头晃脑的,居然还会卖关子,“结果那个男孩子无论那个什么何都要跟他分手,大叫:我实在受不了你了,Carl大妈!哈哈,Carl大妈,哈哈——”陈一牛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注意形象,江照也不禁好笑,想想明锋细声慢语极富耐心的模样,的确颇有些像大妈。

    两个人相谈甚欢,陈一牛活泼开朗,时不时蹦出几个英文单词,然后再不好意思地用手连连比划解释,讲明锋的各种趣事给江照听。什么只顾着观察蚂蚁搬家下雨了都没发现啦;什么人家对他一顿痛骂,他还微笑着给对方递水啦;什么大嫂生了宝宝他去报育婴班,照顾孩子比爹妈还细心啦等等等等。总归明锋就是一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碎嘴子,最后陈一牛总结一句:“这样还能有人喜欢,江照,你太不易容了。”

    “容易……”

    “对,容易。”

    此时他们两个已经从招待酒会移步到时装发布会现场,灯光暗了下来。莹白色的背景,模特们走在S型的银色的T台上,尽展女性的优雅妩媚。

    明锋此次设计的服装,主要针对以ZG为主体的亚洲女士,走的是实穿路线,风格浪漫怀旧。采用纯净、淡雅的自然色系,选择细致、温和的优良质感面料,线条流畅洗练,细节处理独具匠心,规矩里透着无伤大雅的俏皮。

    “Perfect!”陈一牛显得挺兴奋,“Carl的这次秀很成功啊。”

    就算江照不懂这些,也能看出明锋设计衣服的与众不同。最后所有模特一溜水地走出来,摇曳多姿,明锋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挽着主秀的皓腕姗姗而至,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一牛拉起江照:“走,去后台。”

    25

    25、又是表妹。。。

    后台永远都是表演时最繁忙的地方,尽管秀已经接近尾声。工作人员们长出一口气,倦色这才一点点泛到脸上。江照和陈一牛等了一会,见明锋抱着一大束鲜花从台上走下来。

    “哦,Carl,太棒了。”陈一牛夸张地大叫,上前拥抱他。明锋放下花束回抱:“怎么样,旅途还算愉快吧。”

    “遇到江照,就更愉快。”陈一牛后退挽住江照的手臂,“我真要,呃,嫉妒你了,Carl,你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明锋笑着把目光转向江照:“我太忙了抽不开身,只好把Helen拜托你,没给你添麻烦吧?”

    “怎么会麻烦。”陈一牛插嘴,“我们相处很愉快。”

    “是。”江照笑,对明锋说,“恭喜你。”他不太习惯这样直接地赞美别人,语气未免别扭。不过明锋不在意,上前轻轻拥抱了他。江照只觉身子暖了一下,就听旁边有人叫道:“这就是江照吗?”原来是明锋的好搭档Tomas。明锋很自然地揽住江照的肩头,从Tomas开始大大方方给他和陈一牛逐一介绍周围的同事。

    江照没有想到明锋会这样重视他。事实上,自从父母去世之后,他很快就适应了低调甚至把自己藏起来的生活。

    亲戚家总会有人过来串门儿,江照最好的方法就是“藏”起来,绝不主动踏出房门半步,除非等到开饭的时候婶子或姑姑来叫他,如果不叫,他就装作“不存在”。

    即使上了桌,如果没人招呼他,他也不说话。客人惊诧地看他,有的突然想起来:“啊,这就是……”然后跟他亲戚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个心领神会的表情,客人不禁流露出些许唏嘘和同情的神色;有的想不起来或者不知道,亲戚难免介绍一下:“这是谁谁谁的孩子,过来住两天。”尽可能地语焉不详,他们语焉不详,是怕江照难过。

    可那种同情,那种刻意的隐瞒,才更刺痛江照。

    只是这种刺痛并不长久,人家是来做客的,目标是江照的亲戚,至于他是谁,根本不重要。客人们眼里瞧见的是亲戚家的孩子,嘴里夸的是亲戚家的孩子。“哎呀蓉蓉长这么高啦,学习怎么样……”“我瞧你家大伟已经挺懂事了,你看我家那个小混蛋,别提了太让我操心……”人们关注你、留心你、谈论你、表扬你甚至骂你打你诅咒你,是因为他们在乎你,你给他们生命带来影响,不可或缺。世上最残忍的事,不是饮血啖肉,而是忽视。

    江照习惯了被人忽视,在短短而尖锐的针扎一样的刺痛之后,他就透明了。他默默地听他们高谈阔论,默默地吃饭,默默地喝水,默默地把碗筷放下,默默地离开。也许要到酒冷菜残,客人们才有可能注意到:“呦,那孩子什么时候走的呢?”不过,没有人会再想一想的。

    刚开始江照受不了,心里疼得厉害。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在父母面前也是如珠如宝的,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吓着的,也是挨打挨骂也温馨甜蜜的,猛然之间,一切都没了。他成了附属品、寄居人、多余的。平时这种感觉这种心情还不算突出,但每次来客人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江照那时还小,回到房间里偷偷地哭,必须得偷偷地,不动不响,无声无息,还得在表弟表妹婶婶姑姑进屋来之前把眼泪擦干,装作若无其事。

    后来江照不哭了,没眼泪了,麻木了,偶尔有些难过时甚至会觉得太过矫情而感到莫名的难堪。

    所以江照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他跟谁在一起的时候都非常听话而且会察言观色,该装不认识的时候就装不认识,该不参与的活动从不要求参与。说白了他就想找个伴儿,两人在一起,这段路你着我,你不陪了就换个人陪。身边是谁江照无所谓,他就是想有个人,一起度过漫长的寂寞的人生。江照太寂寞了,他太怕寂寞了。

    江照不相信对方的甜言蜜语,人疯狂起来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尤其是男人,说话从不负责任。一个连把你介绍给朋友这件小事都做不到的人,跟你说很爱你,那和放PI差不多。

    没想到明锋能,尽管明锋从来没有对江照说过喜欢或爱这样的字眼。

    明锋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X向,这在时装界也不新鲜,搞艺术的同X恋比异X恋多,据说连陈丹青都非常羡慕同X恋者,因为他们在色彩和艺术感染力上有着非凡的敏锐。大家过来跟江照打招呼,客气而友好,善意而热情。江照不知道明锋为什么这样,但受到尊重毕竟是让人愉悦而温暖的事。

    大家张罗着要出去喝一杯,搞个庆功宴。陈一牛叫叫嚷嚷地,一定要跟着,她特地从美国赶来参加明锋的服装发布会,时差还没有倒过来,索性也不倒了,今晚痛痛快快玩一宿,明天飞机上睡去。

    明锋问江照:“你想去么?”

    江照人越多越不自在,何况他觉得跟明锋的朋友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连忙摇头:“不了,你们玩得愉快点。”

    “那好吧。”明锋从不勉强别人,不过他记起江照古怪的习惯,补充一句,“今天会很晚,估计得半夜到家。”

    “好,我等着你。”

    天气已经渐暖了,下一场小雪没落地就变成了雨,马路上水亮水亮的,映着来往闪烁的橘红色的车尾灯,无形中平添几分喜庆的感觉。江照坐在出? ( YJ男的春天 http://www.xshubao22.com/0/96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