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文 / 暧昧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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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他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明锋慢慢咀嚼着牛排,低声说:“也许是吧。”

    “唉。”冯贺长叹口气,“江照那小子真是挺有勾人的气质。跟你说实话吧,当初我就是看上他的干净劲儿了,还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样子,对什么都是淡淡的,看我们在一起嗨跟看电影似的,整个一局外人。我就想,这小子,怎么TM的就这么带劲呢?”

    明锋没说话,他静静地听着。

    “可住在一起就满不是那么回事。明锋我跟你说,江照最适合当情人,就是天黑了在一起天亮了拜拜各过各的那种。要真住一块,能累死你。我跟朋友出去喝一顿酒,他能一个小时打来一通电话,比TM女人还烦。我要是告诉他也许八点回家,他就八点给我打,一分钟都不差。哦,对了,还有那个黑皮包。又脏又破,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金银宝贝,他守着跟守家产似的,碰一下都不行。最后你看,什么都不要,就把那个拿走了。”他咋咋呼呼地指指自己的脑袋,“那时我真怀疑,他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明锋喝下一口咖啡,说:“也许那是他关心别人的一种表现,不过极端了点。”

    “哈。”冯贺翻了个白眼,怪声怪气地说,“你俩真应该是一对,你这脾气,把人都往好处想,没准能忍得了他。”

    明锋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没有……有没有晚上睡不着出去散步的情况?”

    冯贺猛地瞪大眼睛,半天大叫一声:“不是吧,他跟你也……”引得旁边就餐的人都看他。

    明锋摆摆手:“你小点声。”

    “好好好。”冯贺降低了音量,“你不知道,当时给我吓坏了。大半夜的不睡觉,突然跑出去一会开窗户一会关煤气的,谁不害怕啊?我TM还以为他梦游呢,愣是不敢出声。”

    明锋松了口气似的:“原来不是我的问题。”

    “什么你的问题啊,你别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就那样,成天紧张兮兮跟个精神病似的。”

    “大贺。”明锋瞅了他一眼。冯贺息事宁人地举起手,“行行,当我没说。哎呀反正你得想好喽,江照有时候是挺好,真好,可有时候也太粘人了,有时又冷得要死,你就说吧,我再怎么不对,也跟他住了一段日子了,他说走就走,一点怨气一点留恋都没有。你说这正常吗?他这样的,一般人受不了。”他故意上下打量明锋几眼,笑着说,“当然了,没准你不是一般人。”

    明锋淡淡地说:“每个人的成长都有背景,做事都有原因,咱们不能用自己的观点去看待别人。咱们认为对的,不一定都对,咱们认为正常的,不一定都正常。”

    “对,我看你就快不正常了。”冯贺一拍他肩膀,“行,哥们,别说做兄弟的没提醒你,自己好好掂量,那小子,麻烦着呢,跟他过一辈子,你真能累死。”

    明锋一笑:“再说吧。”

    冯贺跟明锋“SayGoodbye”,看着明锋开车走远,肚子里暗自好笑。没想到明锋居然会看上江照,不过是找个伴,找个什么样的不好?盘亮条顺会来事儿,遍地都是,用得着一棵树上吊死吗?

    冯贺一边核计一边走回小书店,正碰巧几个人从里面出来。冯贺抬头瞧见了连旗,点头道:“连哥。”

    “嗯,你回来的正好,我跟丁哥出去吃口饭,你看着店。”连旗往旁边一指,冯贺顺势看过去,见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好像略比连旗年轻些,微笑着看着自己。他忙恭敬地点头招呼:“丁哥。”

    丁白泽微一颌首:“冯贺是吧,以前见过一面。”他略略偏头,身后一个人走了上来,凑到丁白泽身边。冯贺无意中瞥了一眼,他一下子定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人,大冷的天居然只穿着一件略为宽松的深蓝色的毛衫,低低的领口,露出脖颈上的银色的项圈,当中一条细链,隐没在衣服里。

    年轻人极白,肌肤近乎透明而细腻,简直像羊脂玉雕出来的一样。绯色的唇轻抿着,眉目之间带着一种冰冷的艳,还有一种独然的孤傲。冯贺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静谧,衬托着这一点无声的美,他的心口像是被人透进了一根针,突然刺痛了起来。这种刺痛绵长而又纠缠,令他简直难以呼吸。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连哥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那我们先走了。”

    冯贺不知道自己会没回答,回答了什么。总之,当他警醒过来的时候,小书店门前就剩下他一个人,站在灰白色的雪地当中,青石板的石阶上。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吹过来,在心底打个旋又呼啸着吹出去。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寂寞。

    作者有话要说:来吧来吧,猜猜这个美丽的年轻人素谁??素谁??哈哈哈

    19

    19、黑皮包。。。

    说到底明锋跟冯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冯贺一向没有耐性,他不可能对一个“伴儿”付出太多,他觉得不值。但明锋不是,他希望身边每个人都好好的,都能快乐,他能轻易地原谅别人的错误,只要不太过分。他认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经历和成长背景,然后才会形成个体差异,他能包容这种差异。说白了,明锋的心胸跟冯贺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明锋只是觉得江照有问题,但问题出自于哪里却不知道。他来问冯贺,发现冯贺根本没拿这个当回事,只是说明江照的紧张和神经质是一直都有的,并非因为跟自己在一起。

    不过没有关系,明锋有的是耐心和韧性。他能在移民之后一连几年坚持给冯贺写信,足以证明他性子中的坚定和持久,换个人能吗?

    明锋先赶去万豪酒店,进行明天发布会的最后准备,跟Tomas和一众模特工作人员又忙活了大半天。其实开这种PARTY,明锋已经相当有经验了,没正式开始前,你会发现什么都比较混乱,什么都不够完美,等真的开始了,按程序进行了,完事了,感觉也就是那么回事,总会有瑕疵总会有遗憾,你做不到尽善尽美。

    明锋不是完美主义者,他也认真,他也追求细节,但他觉得自己尽力了大家尽力就行了,最主要是顺利、开心。无论出于多么紧张多么严峻的情况下,明锋总是细声慢语的,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发脾气,更不用说迁怒于谁。Tomas不是,这个金发的男子是个急性子,现场总能看到他扯着头发挥着拳头皱紧眉头大叫大嚷,而明锋双臂抱胸,倚在桌边微笑。

    晚上十点钟,江照准时给明锋打电话。听冯贺抱怨完,明锋就已经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他说:“1点以前我肯定回家。”

    这一晚他们忙活到半夜,按规矩应该一起出去吃口饭的。明锋看看12点多了,拍拍Tomas的肩头:“你带他们去吃吧,我先走了,还有点事。”

    “喂不是吧,明天就开始了。”

    “所以得好好睡一觉,我还要上台呢。”明锋打趣他,“反正你是幕后的,憔悴点没关系。”

    “我靠。”Tomas失笑,对那群工作人员招手,“好了伙计们,我请你们吃饭,Carl付钱。”

    “好好,算我账上。”明锋温和地对大家摆摆手,披上大衣离开了。

    果然,明锋把车停在公寓楼下,向上一望,只有自己住的那一层,还有灯光射出来。他呼出口白茫茫一团的冷气,上了电梯。

    江照仍旧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垫子,这次电视里播放的是清穿大剧,几个阿哥背着女主角眉来眼去。

    “还没睡。”明锋脱掉鞋子。

    “啊,等你回来再睡。”江照关掉电视,走过来帮他拿外套。

    “不用。”明锋忙阻住他,“我身上凉,你只穿了睡衣,别冻着了。”

    “吃饭了吗?”

    “没,你给我下点面条吧,简单点就行,真饿了。”明锋笑着按按肚子。

    “那你先去洗手,一会就能好。”江照忙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就传出洗菜切菜的窸窣声。

    屋子里暖得很,驱散明锋一身的寒意。他洗了个暖水澡,仰躺在大沙发上,身体很疲惫,但头脑仍旧清醒,这种感觉最不舒服,偏偏每次重要的大型活动之前都会如此。其实,自己还是做不到宠辱不惊啊,明锋自嘲地笑笑,按一按太阳穴。

    一股芝麻油的香气扑入鼻端,明锋不由自主睁开眼睛,见江照正端过来一碗面。绿的青菜红的虾仁黄的鸡蛋,配着一小碟南瓜饼和芥菜丝,明锋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更欢。[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说:“谢谢。”西里呼噜吃下半碗,又吃了几块南瓜饼,这才舒服地长出一口气:“真不错,江照。”

    江照笑着没说话。

    明锋边吃边说:“要不你先去睡吧,太晚了。”

    江照摇摇头:“还是等你吃完收拾好再睡。”他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平静而美好。明锋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来,他忍不住凑近江照的耳朵亲了亲。江照像受惊了似的差点跳起来,一阵酥麻一直冲到脚心,登时红了脸。

    这样面泛酡红的模样太过诱人,明锋索性扔了筷子,捧住江照的脸,舌尖沿着他的耳廓舔舐。江照软了身子倒在沙发上,难耐地发出一声呻吟,带着一丝暗哑。明锋含住他的耳垂吸吮,一只手在他衣内游走,另一只手插入裤子中,握住身下的脆弱。江照弓起腰,脖颈向后仰去,微眯着眼睛,似推拒又似迎合。

    房间里只听到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像燃着了火。

    第二天一早,明锋很晚才起来,他是今天的主角,当然要精神饱满神清气爽。之前的准备已经做得相当充分,越到关键时刻他越能定下心来。

    江照仍睡着,这是两人同居以来,明锋第一次早晨醒时他还睡在身边,看样子昨晚真是把他累坏了。明锋笑了笑,细细地用目光描绘那清秀的眉毛和淡粉色的唇,忍不住轻啄了一下江照仍泛着粉红的面颊,悄悄起身换衣服。

    明锋拉开衣柜,手指在一溜衣服中拨弦一般划过。银灰色的未免过于轻佻,白色的又未免过于呆板……他正随意地选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柜子下面露出一角黑色的皮革。他伸手拉开挂着的衣服,看到一个黑皮包。

    明锋认出来,这是江照的东西,当初他离开冯贺家时,就拿着这么一个。此时近距离瞧得更清楚,比他印象中要破旧得多,边角都已经磨出了白色的衬布,面上很多细小的裂纹。记忆中自己的父亲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包,那是八十年代初才流行的东西。原来,江照那晚在卧室里,就是在看它。

    明锋忽然想起冯贺的话: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金银宝贝,他守着跟守家产似的,碰一下都不行……明锋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由自主要去摸一摸。

    身后忽然传来江照的声音:“对不起,东西碍事了吧。”一只手伸过来,飞快地把黑皮包拿走。

    明锋连忙回头:“没有,我正想换衣服。”

    “是么?”江照紧紧地盯着他,一脸戒备的神情,“我不应该放在这里的。”

    “不,没事。”明锋被他浑身上下表露出来的敌意弄得有些尴尬,安抚地微笑,“你可以随便放,我没有想碰过它。”

    江照紧抿着唇,看着明锋,像个严厉的警察在揣度嫌疑犯话里的真实程度,好半晌才慢慢地点点头:“那最好了。”

    两人沉默下来,空气压抑得令人憋闷,一夜的温存旖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明锋根本无法把眼前这个尖锐的对立的像只受惊的刺猬一样的江照,和昨晚在身下辗转呻吟的人联系在一起。他有些疲倦地叹息,低声说:“我先去洗漱了。”

    明锋一转身离开,江照立刻拉开黑皮包的拉链。其实他知道明锋没有碰黑皮包,但他放心不下,他把所有的东西全拿出来,一样一样查好,再妥妥帖帖地放回去,这才长出一口气,把黑皮包重新收起来。

    江照走到浴室门前,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对明锋的态度实在太生硬了,可那时他控制不了自己。江照咬咬唇,轻轻推开门,他垂着眼睑,看着自己脚尖,好像那里要从地板上长出朵花似的。他说:“对不起,我有点太紧张了。”

    明锋擦干脸上的水,从镜子里看着江照。那人低着头,宽大的睡衣敞着领口,赤足踏在地板上,长长的裤管拖在脚面,不知怎么,就给人一种极为脆弱的易碎的感觉。

    明锋的手臂支在梳理台的边沿,无奈地摇头笑。他转过身将江照抱了一下,温言道:“没事,我要先到万豪去,还有些事情要忙,你跟我一起走吗?”

    “不了。”江照摇摇头,“我叫禾苗来接我。”

    “那好,记得晚上六点,如果那套衣服你不喜欢,柜子里还有别的。”

    “嗯。”江照笑了笑。

    明锋出来到衣柜前拿衣服,他下意识地一偏头,发现角落里的黑皮包,已经不在那里了。

    20

    20、晚宴。。。

    真TM太帅了,田一禾对着镜子摆弄头发,在心里啧啧赞叹。素雅的铅灰色薄衫配酒红色皮衣,左耳垂钉着一枚小巧的耳钉,简洁大方,却又带着几分俏皮,明显就是闷骚型。要不说人家服装设计师真有水平,几件衣服一搭配,立刻把田一禾的气质优势全体现出来,浑身上下闪闪发光。

    田一禾美得不得了,摆着各种造型搔首弄姿了好一阵,然后振振衣襟,装作很随意地样子从洗手间走出来,问道:“怎么样?这身还行吧?”

    连旗正在拖地,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他一眼,推了推眼镜,说:“行,挺好。”

    田一禾走到门口拿起车钥匙:“那啥,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你也别准备了。”

    “好,我拖完地就走。”连旗笑笑。

    田一禾微皱着眉头,怎么觉得这对话就那么别扭呢?活像游手好闲大丈夫跟受气居家小媳妇似的。他回头看看连旗,那个炮灰依旧干着活,一副任劳任怨的架势,还一点脾气没有,田一禾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说吧,身边这么个大活人天天围着你转,给你做饭洗衣服擦地铺床叠被挨打挨骂的,临到了你自己跑出去HAPPY,留着人家在家里干活,是有点不像话。

    田一禾想想就心软了,心软了说话就冲动了,他一冲动就开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他说完这句话就又后悔了。再怎么着自己也是去参加一个比较Fashion的服装发布会呀,你看看炮灰那一身衣服,那一身装扮,那一身……跟Fashion半点不挨边,带出去多丢人。

    连旗一瞧田一禾挤眉弄眼恨不能给自己一嘴巴的小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肚子里暗笑,也没说破,只道:“不用,我书店还有点事。”

    “那好那好,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田一禾立刻接口,心说,这小子真上道。拿起钥匙,推门走人。

    连旗眼看着他走出去,扔下拖布打手机:“冯贺,万豪对面的店多少号?”

    “0069。”

    “嗯,阿城那个?”

    “对对。”

    “田一禾过去了。”

    “啊?万豪啊。对了,明锋的什么发布会在那里,连哥,我有票。”

    “我不过去,让他们照看点。”

    “明白了,放心吧连哥,阿城以前跟你做过事的。”

    “不用那么紧张,只要他别吃亏就行。”

    “嘿嘿,嘿嘿。”

    连旗关上电话,推了推眼镜,拿起拖布继续有条不紊地擦地。

    田一禾按照江照给的地址,找到明锋临时居所的楼下,仰头望一望二十多层的高楼,轻轻吹了个口哨:“我靠,这个地段,租房子也不便宜吧。”

    “还行,没细问过他。”江照一身夜空蓝色的休闲西装,闪光面料极具质感。他这身衣服被明锋稍作改动,将肩线做了柔化处理,呈现出圆润的弧度,看上去更加亲切,凸显他温润平和的性格。

    “乖乖。”田一禾赞叹,“你打扮打扮也很漂亮嘛,认识明锋也不错,有免费时装穿。”

    “也就三个月,还能穿到哪去?”江照不算太在意。

    田一禾一边开车一边问:“怎么,跟他相处不愉快?”

    江照想了想:“不,挺好,他确实挺好。不过……”他抿了抿唇,“可能还是我的问题,我控制不了自己。”江照偏头望向车窗外,轻轻叹口气,目光流露出淡然的伤感。田一禾一只手拍拍江照的腿:“没关系,慢慢的你就变好了。”

    “变?”江照苦笑了一下,“谈何容易。”

    “也不见得有多难,之所以改不了,是因为你没遇到能让你改变的人。”

    “那你改了没有?”江照反问他。

    “我?”田一禾一挑眉,“我改什么?我现在有房子住有饭吃还有帅哥泡,我改什么我?”

    “那个炮灰呢?”

    “天天来报道。哎江照,我跟你说啊,今天我一出来,觉得在背着他出去偷情一样,这感觉也太奇怪了。其实我爱跟谁跟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江照莞尔:“怎么,他问你去哪儿?”

    “他才不敢问呢,他问我就给他踢出去。”田一禾搔搔头,“我跟他说要去参加明锋的服装发布会。”

    “哦——”江照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自己主动交代。”

    “我去!交代个头啊交代。”田一禾一按喇叭,催前面的车快过交通岗,“我干吗要向他交代,我就是觉得,你说吧,人家在我那里忙活这个忙活那个,我要是不告诉他一声,万一晚上又来给我送饭怎么办?咱心里也不落忍不是?就算是炮灰吧,也有受尊重的权力。我这人心软着呢。”

    “对对。”江照忍不住笑,“我看你现在对他还挺习惯。”

    “哎呀有个免费佣人供你使唤,这种好事哪儿找去?”

    “可不,过两天再爬上你的床好好侍候你身心舒泰,那不是更妙?”

    田一禾瞅他一眼:“哎江照,你这话说得可不地道了啊,我怎么可能跟他?按王媒婆的话来说:潘驴邓小闲,五样缺一不可。炮灰嘛,后三样也许有,但前两样根本不行,我肯定是不能退而求其次的,宁可单身咱也不凑合。”说完想起什么似的睒睒眼,对江照弄了个鬼脸,“没准今晚能碰着好的,嘿嘿。”

    江照喷笑:“行,希望是五样俱全,让你早早脱离空窗期。”

    两人都是头一次来万豪这种五星级大酒店,果然和电视里泡沫剧演得一样,巍峨高耸金碧辉煌。

    田一禾连连点头:“嗯,够档次。”身材高挑品貌端庄的礼仪小姐将他们引导至四楼,签到之后每人发了一张心意卡,等到演出后请模特抽取,送给特别礼物。

    “这个不错。”田一禾边写边说,“你跟明锋走走后门,直接抽我的呗,我做个记号?”

    “我跟他要一份送你得了。”

    “我看行。”

    江照翻个白眼,咱能不这么丢人不?

    这次明锋的服装发布会以女装为主,主题为“童话”,强调梦幻般的色彩和温馨的场景。灯光是略显昏暗的深蓝色,悠扬的钢琴声在耳边荡漾,配以木琴的叮咚。服务员穿着童话中大家耳熟能详的角色的衣服,在宾客中来回穿梭。

    考虑到来宾的口味,自助餐的食物以中餐为主,巴西烤肉、香肠,各式小点心软糯香甜,酒类是自酿的德国啤酒和香槟。

    本来田一禾有点小紧张,毕竟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还是明锋请来的,怕给人家丢脸。刚一进场未免拘谨,觉得都不知该站在哪里才好,幸亏旁边还有个江照。怎么书上写的主角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就能旁若无人潇洒自如,难道神经比自己都粗?

    过一会他适应了,也明白了,这些来宾基本都是特邀的,彼此都是圈里人,人家有人家的小团体,三三两两聚堆,外人根本进不去,也说不上话,你能跟人家说啥?除了吃点美食你还真找不到该干的事。

    于是田一禾也就不客气了,拉着江照端起盘子大快朵颐。

    然后他就感觉到身后S在他身上的热辣辣的视线。

    田一禾下意识地一回头,目光逡巡了片刻,对上一双眼睛。那人身材很高大,和炮灰似乎不相上下,但比炮灰长得有味道多了。鼻子高挺,下颌线条刚毅,只是那双眼睛,里面流露出的些许冷意让人很不舒服。不过田一禾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人有点面熟,以前好像见过,但一时还想不起来。

    那人穿着一身休闲装,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旁边有人一直跟他说话,他却听得漫不经心,眼光不时扫过来,见田一禾看向他,慢慢勾起一边唇角,露出个带着几分邪意的笑容。

    我靠!田一禾心里一跳,他想起来了,这人不正是前段时间在酒吧遇到的那个董……董什么来着?肯定是他,眼神错不了!

    田一禾乐了,他装作毫不在意地回身继续吃了一小块蛋糕,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角的奶油,借着低头端起杯香槟的时候,眉梢一挑,眼波流转过去。

    田一禾勾搭人的水平,那叫一登峰造极炉火纯青,不动声色地几个动作,果然令得那位姓董的帅哥目光幽深起来,举起手中的香槟,轻啜了一口。

    田一禾转过身,抿嘴一乐,心里又得意又骚包,低声对江照说:“我今晚有戏了。”

    “哦?”江照诧异地看他一眼,刚要回头,田一禾忙道:“别。这种时候,就得摆得住架子,沉得住气。他以为上次我放他鸽子,这次肯定得找他,我偏不。”他举起杯,碰一下江照的,得瑟地一飞眼,“嘿嘿,学着点吧。”

    果然,过不了一会,那个姓董的跟对面的人微一颌首,转身向田一禾走过来。

    田一禾漫不经心地一回头,跟那人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举杯示意。

    忽然,一个人匆匆而来,似有意似无意地挡住那人的视线,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田一禾的脸色登时变了,像活见了鬼,忽然觉得身上发冷,不是愤怒不是痛恨,是冷,还有恶心。像迎面看到树枝上盘曲的五环蛇,或者跳上脚背的癞蛤蟆。

    他竭尽全力才能避免身体的颤抖,他对江照说:“我出去一下。”

    江照看出他的脸色不好:“怎么,你不舒服?”

    田一禾勉强一笑:“没事,可能吃得太急了,肚子疼。”他顾不上江照的反应,径直走了出去。他怕他再不走,会吐出来。

    那个后来的人,田一禾太熟悉,熟悉到有一段时间他天天做梦梦到,渗入骨髓,渗入呼吸,无处可逃。

    那人是胡立文。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冰燎亲的地雷,感谢shanxshi2009滴手榴弹,嘿嘿

    21

    21、冤家。。。

    田一禾有很久一直在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回想他和胡立文的交往,每一个片段每一分时光每一句对话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他像一个失去了丈夫只能靠着回忆过苦日子的寡妇,恨不能把这些拆散了嚼碎了再一点点吞下去。

    只不过寡妇的回忆刚开始是甜蜜,后来是痛苦。

    而他,始终都痛苦。

    没有甜蜜的时候么?当然有的。就像胡立文大半个身子耷拉在上铺边缘,伸手想要偷偷摸田一禾的脸,田一禾装着闭眼睛睡觉,却勾起一边唇角,把手递过去跟他握在一起;就像老师在上面讲课时,胡立文和他在下面你碰我一下我摸你一下,上半身却坐得直直的,一本正经地听课;就好像胡立文睡觉时,田一禾趴在床铺边,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就像天黑了所有人安睡下,田一禾突然爬起来,迅速亲一下胡立文的唇,然后缩回被窝里睡觉;就像两个人第一次肌肤相亲,清晨醒来时窗外明媚的阳光……

    可后来田一禾再次从梦中惊醒,却只见满眼冰冷的月色,和一室孤寂。

    那时有多甜蜜,背叛之后就有多痛苦。

    田一禾真想杀了他。苦恼、怨毒和愤懑在胸膛里翻涌,田一禾极力试图压抑它,却反而使它急剧地膨胀起来。像一团火,灼烤着他吞噬着他,痛得撕心裂肺寸断肝肠。

    田一禾买了一把刀,他去了胡立文家的门口,心里憋着一口气:我不活了,也不让你活!我毁了,你也别想好!

    他从上午站到下午,又从下午站到日落西山,眼睛里没有别的,只剩下胡立文家门口的楼洞,仿佛那是通向未来唯一的路。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拉扯他,他木然地低头看过去,那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个洋娃娃,有些好奇地望着他:“哥哥,你是在玩木头人吗?”

    田一禾没说话,他浑身上下的肌肉早已经僵了,真的跟木头一样。

    小女孩指指头上:“哥哥,天要黑啦,没人和你玩,你快点回家吧。”

    田一禾没动,他愣愣地看着小女孩,像看着一块岩石一棵树。小女孩吃惊地后退一步,她说:“哥哥,你怎么哭了?”这时田一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脸上的湿冷。小女孩被他古怪的脸色吓着了,回头叫妈妈。她母亲跑过来把她抱在怀里,瞄了田一禾一眼,哄着孩子赶紧走开。

    闸口洞开一下子泄了洪,田一禾放声痛哭,像一只受了伤害的野兽的嘶吼。

    事情过去之后,田一禾感谢了那个女孩很久,他祝愿她一辈子平安幸福。他明白了,为了胡立文那个东西,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再失去生命,不值!

    等田一禾冷静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里他也有错。不在于轻信不在于承诺不在于付出爱情,而在于他的信任他的承诺他的爱情太过专注激烈而极端,而这些胡立文都承受不了。那时他以为爱情就是最强有力的武器,只要彼此坚守,就可以排除万难披荆斩棘一往无前。可经历过才知道,爱情就是个狗PI。

    总归一句话,他还是太年轻了。

    田一禾不恨胡立文回家去哀求父母的原谅,如果不是父亲母亲的态度太令他伤心,他也差点回去。他只恨胡立文为什么要瞒着他,为什么不坦白说出来,难道经历了这么多,连句实话都换不来?

    他把他扔了,自己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毕业、结婚,也许生个小孩。只剩下他一个,落在黑黢黢的洞底,抬头仰望永远也触摸不到的光明里,那个男人冷漠地转过身去,消失在一片虚无中。

    到最后,田一禾不知道更恨谁,抛弃自己的他,还是太过傻X的自己。

    田一禾只是不愿再回想,胡立文是一道不可逾越的万丈深渊,他扭曲了田一禾的整个人生,阻隔了田一禾对往事一点点回忆的可能性。因为胡立文的存在,田一禾二十多年的生命变得暗淡苍白,连曾有过的快乐和童年都变得虚假或模糊不清。

    如果可以,本来就应该可以,田一禾一辈子也不想再见到胡立文,两年前在街角只是个意外,一个偶然事件。

    可所谓偶然,就是说它还有再次发生的小概率。

    田一禾低着头往外走,他想离开这里,想离开跟胡立文有关的任何东西,哪怕只在一处中间中呼吸。

    田一禾没想到胡立文竟会追上来,事实上,胡立文还真就追上来了。为避免别人诧异的目光,胡立文没有跑起来,但他竭尽所能加快脚步,低呼:“禾苗,田一禾。”

    田一禾没理他,走得更快了。

    直到出了万豪门口胡立文才加快脚步一把拉住他:“田一禾!”

    “草,你干吗!”田一禾用力挣脱,“你TM想干吗?”

    “一禾……禾苗……”胡立文长得很带劲,是那种浓眉大眼的帅气,个头比田一禾略高一些,此时一双眼睛凝视着田一禾,居然流露出万分痛惜:“一禾,你怎么,怎么变成这种样子。”

    田一禾闭了闭眼睛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肯定轻易没完,索性转过身来面对胡立文,不耐烦地说:“我怎么了?我这样怎么就碍你眼了?”

    “你……”胡立文上下又把田一禾打量一遍,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痛心疾首不得不开口,“你怎么,怎么能做这种事?”

    田一禾有点愣了,我TM做什么事了?

    胡立文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谁带你来的?你不能……不能找董正博那样的……他不是好人,他能玩死你!”

    田一禾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胡立文竟把他当成出来卖的了,傍大款的了。田一禾先是惊诧,继而嘲弄,继而冷笑,继而愤怒,TNN的胡立文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我在他眼里就是这么个下J的玩意?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胸膛里猛地蹿出一把火来,田一禾瞬间炸毛了:“你TM说什么呢?!刚吃完大便不知道漱漱口再说话啊?有PI就憋着非得放出来啊?你心里瞎眼睛也瞎吗?心里脏眼睛也脏吗?我用谁带来了?我卖给谁了?我堂堂正正用邀请函进来的我卖谁了?是不是你把PI股卖别人了好不容易混进来就以为谁都跟你一路货色?”

    最后一句话令得胡立文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他喘出口浓重的粗气,看看旁边的酒店服务生都偷觑他们俩,息事宁人地低声说:“你别嚷嚷,有话好好说,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聊……”

    “聊什么聊?聊你X个脑袋,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都出了明锋的宴会厅了,田一禾还怕谁?越喊声音越大。旁边门卫实在看不过去了,过来客气地说:“不好意思两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有,谢谢。”胡立文还撑着面子微笑硬充精英绅士风度,田一禾翻个白眼,一哂而走。

    这次胡立文学乖了,没敢太早拦着他,默默地跟在田一禾后面,直到两人走出万豪酒店,田一禾到自己小QQ前开车门。胡立文这才知道是自己误会田一禾了,不知怎么就松了口气,宁定了许多。

    也不能怪胡立文多想,两年前他无意中遇到田一禾的时候,这小子还在街边卖馄饨呢,哪成想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来万豪酒店参加稍有档次的宴会呢?

    “禾苗,对不起。”胡立文说。

    田一禾沉着脸,压根不想搭理他。

    胡立文扒扒头发,有点挫败地说:“其实,其实我就是关心你,万一有什么难处,我还能帮你一把……”

    田一禾忍不住冷笑:“帮我一把?胡立文,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用你帮什么?你能帮我什么?我拜托你,也对着镜子好好看看你那张娘不亲舅不爱的老脸,一副倒霉到家的丧气样你还能帮谁呀?穷的就剩这身皮了吧?我说你是不是来钓凯子来了?你媳妇满足不了你吧。从床上到床下你都做不了主你还能帮谁呀?”

    胡立文深吸口气:“禾苗,我知道你恨我,我……”

    “恨你?”田一禾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你放一百一千一万个心,我一点也不恨你。我恨你干什么?你跟我有半点毛关系吗?要是不出声你在我眼里都不成像你知道不?我回答你两句就当奉献爱心替红十字会造福人类了。狼心狗肺的玩意我恨你干啥?被狗咬一口我还能咬狗去?胡立文我今天告诉你,我就是不愿意看见你,我恶心!”说完还直着脖子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胡立文皱紧了眉头:“禾苗……”

    “滚,快TM滚一边去!”田一禾上车砰地关上车门,钥匙一拧方向盘一打,要不是胡立文躲得快非得被撞上不可。

    胡立文怔怔地望着汽车开走的方向,半天没动地方。

    田一禾汽车开得飞快,一把轮出了主干道,钻入一个窄巷子里。他挥拳用力在车喇叭上砸了两下,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声。

    “真TM的!真TM的!”田一禾嘴里骂,从怀里掏出烟来才发现一根都没有了。他气得将烟盒团成一团掷出去。纸团啪地打在挡风玻璃上,弹落到车座中间。

    田一禾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串电话号码,刚一接通就大叫:“炮灰半个小时立刻给我赶过来,否则你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ysshuling亲滴手榴弹!!!

    22

    22、挑衅。。。

    还没等田一禾给连旗打电话,早在他跟胡立文在万豪门前拉拉扯扯破口大骂的时候,连旗就接到了阿城的汇报。

    阿城以前跟过连新,还是很近的那一种,也就是说什么帮派斗殴洗钱贩卖枪械都曾经参与过,也是挺有手腕的一个人。当年连新饮弹自尽,保住的不只是渊源极深的某些ZF官员,还有自己绝大部分兄弟。他们都想跟着连旗继续干,但连旗想低调一些,筛选筛选再筛选,最后只留下十来个人作为核心成员,其余的都给笔为数不少的钱打发去过小日子去了。

    就是现在,他们风光也不同往日,每个人经营一个黑彩店,蔫吧悄动地赚钱。但阿城这样跟连氏兄弟贴心的级别要高一些,万豪所在的整个沈河区都归阿城管,连旗一般不过来。所以说,人家连旗管理体制严谨着呢,绝对跟ZF行政区域相靠拢,不比彩票中心差。对阿城来说,这样更好,赚的不比以前少,风险要小得多得多,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怕媳妇孩子哪天遭人报复绑架撕票啥啥的。

    经历过风风雨雨生死关头的人才能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别看电视电影里演得热血沸腾豪情万丈,好像这才够刺激才叫没白活一回,其实那刀砍在身上,谁疼谁知道啊。所谓的英雄背后都是狗熊,只不过流泪不让人看见罢了。

    阿城见过田一禾,就在连旗的书店里,向连哥汇报工作的时候。田一禾大咧咧地坐在一楼书店的沙发上,手边堆了厚厚一摞漫画书,跟书店是他开的似的,一点不见外。看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茶几上摆了一堆瓜子青豆牛肉干美国大杏仁外加冰红茶。榛子都是最好的水漏,轻轻一拍壳就开。

    阿城一点也看不上这小子,除了脸蛋长得漂亮点之外,可漂亮的他见得多了,说句得罪连哥的话,当年那个钟青长得就很帅,非常帅,带劲。要? ( YJ男的春天 http://www.xshubao22.com/0/9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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