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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妃听她说了吕良的话,不由得大笑起来:“吕校尉真是……公主府里的东西,内务府自然都会备下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顾嫣然笑道:“我也是这般与表哥说的,只他怕内务府只管按着规制来,不晓得公主喜欢什么。如今他又不能自己去见公主,听说公主常来看望王妃,所以非要我巴巴的来求王妃,替他问一声呢。”
晋王妃笑了一会儿,渐渐敛起笑容,有几分伤感:“驸马如此,是公主的福气。放心,宁泰左不过这几日要过来,我必细细问过了,给夫人送信。”
众人说笑了几句,顾嫣然看晋王妃微微有几分疲态,便起身告辞。晋王妃也不虚留,只叫孟瑾代送出去。钊哥儿很是舍不得元哥儿,拉了孟瑾的裙裾也要去送。顾嫣然哪里敢劳动他,连忙推辞。晋王妃倒笑了笑,对孟瑾道:“你带着他去送便是。既是表兄弟,也该多亲近。”
孟瑾笑着应了,也不用乳娘,亲自抱了钊哥儿,将顾嫣然送出来。顾嫣然看那乳娘落在后头,便低声道:“表姐可好?”
孟瑾点头笑道:“好。”她生了钊哥儿之后丰润了几分,神态却与当初在家做姑娘没甚两样,仍旧是风轻云淡的从容模样。顾嫣然想起王娴那一脸紧张的神态,忍不住有些叹息:“王侧妃那里……”她是觉得王娴已经有些神经质了,实在担心她会不会一时冲动干出什么事来。
“王府自有规矩在。”孟瑾微微一笑,对顾嫣然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慢步走到侧门处,马车已经等在外头。顾嫣然正要上车,忽然听见前头正门的方向隐隐传来喧哗之声。从王府的侧门出去,是要经过正门才能拐到外头街道上的,故而孟瑾一听这声音就微微皱了皱眉:“去瞧瞧,出了什么事?可还能走车?”
二门上当值的小厮忙飞奔着去了,只片刻又飞奔着回来,一脸的喜色:“侧妃,是宫里的消息,咱们王爷要封太子了!”
“什么?”饶是孟瑾稳当,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动容,“可是听仔细了?此事万不能乱说!”
“小的知道。”小厮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后头去,“小的听得千真万确!这会儿王爷怕都要到王妃院子里了。侧妃若不信,只管去问王爷。”
孟瑾哪里是不信他,只是这事来得突然,之前是半点消息都没有。顾嫣然也有同感,两人对看一眼,忽然都明白过来——这件事,就是之前青云庵事件后,皇帝给的答复!皇帝这是终于对齐王不满,决意立晋王为储君了。
☆、第137章
晋王府大喜;顾嫣然自然不会留下来添乱;连忙跟孟瑾告辞,回了平南侯府。
到了家,周鸿尚未回来;倒是小丫鬟茜红在二门上迎着,一见便道:“夫人;韩家姨太太来了。”
韩家的孝尚未足三年;但韩晋被指了驸马;家里少不得也要有个长辈出面,孟素兰这时候回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一进京倒先来了平南侯府。顾嫣然点点头;叫乳娘抱着元哥儿;直接进了厅堂:“姨母来了,怎么也没送封信过来,我好叫人去接。”
韩老夫人过世不到两年,孟素兰穿着竹青色衫子,玄色马面裙,头上只戴一副米珠银头面,颜色虽素净,却依旧打扮得精致。看起来跟两年前没什么两样。见顾嫣然进来就起身笑道:“接了晋哥儿的信就急急来了,京城也是住惯的,何必人接。这就是元哥儿吧,哎哟,好一个结实的孩子!”说着,就叫丫鬟取出一对镶珠的金脚镯来给元哥儿。
元哥儿在晋王府玩了半日,已经困了,揉着眼睛只往乳娘怀里扎,对递到眼前的好东西也没了兴趣。顾嫣然替他接了脚镯,便叫乳娘和丫鬟们抱下去哄着睡觉了。孟素兰看着元哥儿被抱出去,神色之中便有几分羡慕:“你娘怕是要高兴坏了罢?”
顾嫣然只笑:“我娘还不曾见过他哩。再者不过是外孙,表哥成了亲,眼见着姨母就是要抱孙子的了。”
孟素兰嘴角弯了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韩晋自幼聪慧,家里素来指着他将来如他祖父一般,出将入相,做个阁臣。可如今尚了公主,这阁臣就别想了,就连重臣也做不得,只好做个闲官罢了。可翻过来说,能尚公主,又是莫大的荣耀,只往眼前说,三四代子孙的荣华是保得住的,可又比自己做官稳妥得多。
进京这一路上,她也是患得患失,反复思量。虽然远在京外,也听说了皇帝要议立储君之事,若是齐王继位,景泰公主将来便是本朝第一得意的长公主,韩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可若是晋王继位,那又两说着了。故而她这一进京,在韩家宅子里连屁…股都没坐稳,就急着来平南侯府,想打听一下如今朝堂上的消息——韩晋到底年轻,且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风花雪月他尽着明白,这朝政之事,别看韩晋如今也算近臣,却也指望不着他。
只是这话怎么好直说出来,少不得先跟顾嫣然扯扯家常。这倒也不愁没话说,顾运则一家子都在福州,算算今年秋闱顾浩然要下场,顾怡然的亲事已经定了,成亲只怕也就在今明两年,还有顾蔚然也该开蒙了。单是这些事就够说上半个时辰的。
且孟素兰自己也有许多心事。韩绢跟着郑家返了乡,今年开春有了喜信儿,可是嫁在京里的韩绮,却毫无动静。宜春侯世子虽娶过一房,但只留下一个女儿,韩绮只要生下儿子将来就是承爵的,谁知道嫁过去一年多了,仍旧是一无所出。孟素兰接过韩绮一封信,信里哭诉宜春侯夫人已经着急了,预备给宜春侯世子纳妾——毕竟宜春侯世子已经将近而立,到现在还没个儿子,做娘的怎么不着急?
一说起韩绮,孟素兰就不由得要多看顾嫣然两眼。她从不觉得顾嫣然比自己女儿哪里强,可如今真是没法说。
“不知道二表哥的亲事可定了?”顾嫣然怎么看不出孟素兰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故意问了一句。
这下问得孟素兰有些尴尬,强笑道:“也有眉目了,只等着办完晋儿的事,回去差不多就又要办一场喜事了。”
其实并不是。韩磊跟着他们回乡,一则是跟着守孝,二则是为了今年的秋闱。韩家长子在京城中了探花的事儿传回乡里,也有不少想着攀亲的。孟素兰有一搭没一搭,并不很把庶子放在心上,但韩缜倒是一反常态,十分上心。他从来不在子女事上用心,这次连孟素兰都些诧异,问了一问方知,原来是韩老夫人留了遗言。
韩老夫人临终时留了封信给韩缜,说韩磊考中举人便可成亲,甚至连成亲的人家她都挑好了,原是家乡一家读书人家,算起来跟韩家还有拐着弯的姻亲关系,家里女孩子比韩磊小三岁,今年便将及笄。那家家道单薄,女孩儿从十岁起就帮着母亲打理家事,算不得大家闺秀,却是比一般深闺里的姑娘要能干得多。
孟素兰把这封信拿到手里的时候,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韩磊这个岳家比之韩家差得太远,只能说是低娶,因此无论如何也不会压过韩晋将来的妻子,这是好事。可韩老夫人临终前特意替孙子挑了这门亲事,又无疑是在打她这个嫡母的脸。这分明是说,韩老夫人早就料到她不会用心替庶子挑亲事,就是祖母来挑,也不敢挑个门第太高的,省得被她猜忌。这封信里头的深意,也就是韩缜素来除了风花雪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才看不出来。
且老夫人信里还说,待韩磊成亲,就叫他析产别居,甚至连分的产业都列好了。韩磊虽是庶子,但韩家又无什么爵位,自是没有永业田之类必定要由嫡长子承继的东西,说起来分韩磊三分之一的家业也是应该的。不过韩老夫人只列了一处庄子一处铺子,算起来不过是十中取一罢了。
只分出去这么点产业,孟素兰自然满意,可是她又不能不想,韩老夫人手里的东西贴补了韩磊多少?说起来,老夫人的嫁妆不是个小数目,两个女儿出嫁的时候,添妆给得一模一样,若是这么算,难道给韩磊的也会跟留给韩晋的一样?
这是老夫人自己的嫁妆,爱给谁就给谁,不爱给就是送回娘家去也没人敢说什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孟素兰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一想到老夫人这样关切韩磊,她就忍不住要想……
“那姨母要算是双喜临门了。”顾嫣然看孟素兰神色古怪复杂,猜想韩磊这亲事说不准有什么内情,也不多问,只笑道,“内务府那边正在修缮公主府,姨母既然回来了,也该去瞧瞧。虽说将来公主下降自然会带人来伺候,但我们总不好半点不过问。”
孟素兰不由得抬眼看了看。这才几年的工夫,想当初到韩家来附学的那个小丫头,居然也能这样泰然自若地指导起别人来了?不过顾嫣然这么一说,她就想起韩晋身边伺候的那两个通房丫鬟。
说起来大家公子,到了十五六岁都会有通房丫鬟,待正妻进门,或者打发了,或者等生了儿女提个姨娘,算不得什么。韩晋身边这两个,已经伺候了他六年,颇得他欢心,按说是应该留下来的。可是如今是尚公主,这怎么留得?是该赶紧回去打发了才是。
“你说的是。这几日我就要去看看,再从家里挑几个人送去伺候着。”孟素兰将心神收回来,说到了正题上,“在乡里就听说了,为议立储君的事儿弄得满城风雨,也不知眼下如何了,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原来今日来是为了问这个,难怪急急忙忙的上门,否则本该是她这个外甥女去见姨母才对。顾嫣然低下眼睛笑了笑:“这事儿——朝堂上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知晓,只是方才去了晋王府探望王妃,要告辞的时候隐约听见王府那边接了什么旨,具体讲的是什么我却不知,只听着像是什么喜事罢了。终归我一个外人,哪里就好明公正道地问起来,想来过几日就有消息了。”
孟素兰心里咯噔就是一跳。接旨?喜事?晋王如今已经是亲王爵,还有什么事能让晋王府当成喜事?莫不是,莫不是——储君已定?若当真如此,韩晋尚了景泰公主,还有什么好欢喜的?
立储君的旨意一下,晋王府自然是合府欢腾,只是不欲在这时候太过张扬,反而比平日更谨慎了几分,只各房都在收拾东西,等着搬进东宫行大典了。
“琉璃姐姐,这些东西可要一并收拾了带上?”
琉璃看了看那些东西,有些拿不定主意:“先放着,我去请示侧妃。”
一个二等丫鬟小声道:“孟侧妃院子里都已经收拾好了,咱们这里才收拾了一半,只怕是要快点才好……”
“要怎么收拾东西,难道还要你多嘴?”琉璃沉了脸呵斥她,心里却也叹了口气。自打这立储的圣旨下来,王娴高兴得简直如在云端里头,这些收拾东西的事儿她哪里顾得上?别说下头这些小丫鬟了,就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自然要比别的院子里慢了。
想了一想,琉璃还是进了屋里,这些事总要请示了王娴才好决定。虽说王爷封了太子是大好事,但那东宫比宫外的王府却小了许多,有些笨重东西就是带去了只怕也没地方搁;可进了宫又不如在外头方便,就是要添什么东西也得经过内务府,所以又不敢乱扔东西,只恐进去了要用的时候没有,又是一层麻烦。
王娴正搂着铭哥儿在说话呢。自打王府里接了旨,她是兴奋得一夜夜睡不着。晋王成了太子,将来接继大位,铭哥儿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这都不必说,最要紧的是,钊哥儿请封世子的事尚未得应允!
须知若钊哥儿先请封了世子,晋王再做太子,钊哥儿无形中就成了皇太孙,地位难以撼动。可如今钊哥儿并没世子这个名份,那么进了东宫,两个孩子仍旧是差不多的,她的铭哥儿仍旧能争一争。别看现在钊哥儿瞧着结实逗人爱,将来日子长着呢,谁知道哪块云彩有雨?立太子,可不是看谁身子好!
“侧妃——”琉璃看王娴高兴,便唤了一声,“屋里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丫头们过来问要带哪些,侧妃要不要去看看?”
“你看着带就是。”王娴满心欢喜,并不想这些,“那些笨重东西不带也罢,进了宫自然有新的。”
“奴婢听说进了东宫,要什么东西都得经过内务府……”琉璃说了一句,硬着头皮又补充道,“奴婢悄悄去看了孟侧妃那边,像是什么东西都带上了……”
王娴眉毛一竖:“她带什么你就带什么?她是你主子不成!”她是厌烦透了孟瑾,在府里管三管四也就罢了,偏她这里的丫鬟还事事都学着,动不动就是孟侧妃如何如何,真是烦不胜烦!
琉璃不敢说话,脚下打着旋儿只不肯出去。果然过了片刻,王娴又瞪了她一眼:“既都知道那边怎么做的,还不快去,又来问我做什么!”
琉璃连忙答应一声,退了出来。走到院子里,小丫鬟还在眼巴巴地等着,琉璃便竖起了眉毛道:“还愣着做什么,屋里有什么就收拾什么。这些东西哪个不费银子,是想着侧妃不要了,就便宜了你们不成?”骂得小丫鬟低头连忙跑了。
骂走了小丫鬟,琉璃自己也叹了口气。骂这些不懂事的做什么呢?就连上头的主子都这么——下人又能怎么样?
“琉璃姐姐——”看门的小丫鬟气喘吁吁跑来,“夫人和二姑娘来了!”
这几日来晋王府上道喜的着实不少,不过晋王只推要收拾东西,一概不见,就连贺礼都是挑着收的,那等贵重之物一概不取,只收了贺帖便罢。王夫人和王姝能进来,还是因着姻亲的关系。
“娴儿啊——”王夫人堆着一脸的笑容进来,很是亲热地先抓住王娴的手道了声恭喜,又伸手去抱铭哥儿,“我们铭哥儿又长高了呢。”
这是王娴最喜欢听的话:“可不是。我都抱不动他了。”
王夫人也只抱了一下就将孩子放下了,笑眯眯与王娴坐了,先说起封太子的事来:“前朝争执得好不热闹,你爹爹连上了几个折子力主立王爷为储,如今陛下总算下了旨,可见王爷得圣心,也是你的福气……”
王姝在一旁坐着,偷窥一眼王娴带着红晕的脸,心里一股酸气简直直冲天灵盖。只说王娴不过是做个闲散王爷的妾室罢了,谁知道竟有这等好福气!晋王入主东宫,王娴就是太子良娣,将来一个妃位是少不了的,万一铭哥儿福分大些,那……王姝想到这里,简直就不愿意再往下想。王娴若是得了意,少不得王家跟着水涨船高,可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宁可不要王家再进一步,她也不想看见王娴得意!
王娴也看见了王姝面上僵硬的神色,心里不由得暗暗痛快,温声软语地道:“妹妹这是怎么了?瞧着不大自在的模样,莫不是一路走来热着了?如今这就要迁进宫里去,各处都乱糟糟的,用冰也不方便,若不然,就叫丫头们给妹妹上碗冰镇酸梅汤了,也好去去暑气。”
“呃——哪里要用冰呢。”王夫人隐蔽地瞪了一眼小女儿,连忙将话头转开,“说起来,等进了宫,要什么东西都麻烦些。那些个内监宫女的,不给银子就走不动道儿,你爹爹记着这事儿,特地叫我送东西来。”
一只尺把见方的盒子里,全是大大小小的金银锞子,小至五钱,大至二两,倾成了各式花样,恰好拿来赏人。算一算,也值个千把两银子。王夫人将盒子底下一拉,又拉出一个暗屉来,里头是一迭银票,面值从十两到一百两不等,足有近三十张。
“这是三千五百两银子。”王夫人把盒子推给王姝,“进了宫好用。”王家底子薄,王尚书升了尚书还只是这几年的事,实在算不得万贯家财,一下子拿出三千两银子来,王夫人已经觉得好生心疼了。
“这是几样首饰。”王夫人忍着心疼,又从丫鬟手里拿过一只匣子来推过去,“进了宫,也要有几样新鲜首饰,逢年过节的好戴出来。”这里头的首饰都是京城宝华楼新打的,虽说不过是两枝钗一枝华胜,外加一对镯子两朵珠花,却也结结实实花了六百多两。
“还有桂香斋的一些脂粉头油。宫里头的东西都要经内务府的手,东西未必都是好的,这些你先带进宫去用。”王夫人越说越心疼,晋王爷这一封太子,她可算是大出血了,就是王娴出嫁的时候,嫁妆都没这么许多。虽然她也知道,自家如今是外戚,将来的好处自然更多,但这些年来一下子在王娴身上扔了这么许多银子,她还是止不住地心疼。可是这都是王尚书的吩咐,她又不敢违拗。
王姝紧闭着嘴唇坐在一边,看着这些东西一样样从自己母亲手里递到王娴手中。王娴算什么?亲娘不过是个乡下人,论容貌、论才学,她哪一样不比王娴强?可如今,王娴就要做太子良娣了,而她,亲事到如今还高不成低不就的……
王娴尖尖的瓜子脸上红晕更盛。这样精致的首饰和昂贵的脂粉她都是喜欢的,纵然在晋王府里,这些东西也不是常常都能有的。侧妃有侧妃的定例,额外的东西就得自己出银子,而她嫁妆不多,实在舍不得自己贴补。
“娴姐儿,”王夫人将目光从这些东西上拉开,含笑道,“进了东宫,家里人再要见面就不如在王府方便,若是有进宫的机会,别忘了家里人,也免得我们总在外头悬着心。听说太子入主东宫之后,就有饮宴庆贺,到时候我便带着姝姐儿去看你。”
自打那次在宫中,景泰公主用核舟来诬赖平南侯夫人却未成功之后,王姝就再未进过宫。景泰公主丢了脸面,却并不觉得是自己的主意出得拙劣,反怨恨王姝笨手笨脚不会做事,从此就疏远了她。正好年纪也大了,不再用伴读,自是将王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几年王姝的亲事挑来挑去,上门的都是书香之家,子弟也是有功名的,无奈王夫人总嫌人家家底薄,怕王姝过去吃苦——实在是她自己的嫁妆就不多,纵然想厚厚陪送女儿也是不能,只得把眼睛放在男方的家业上挑拣。
在王夫人想来,上门求亲的这些人都不成,必定是看着王姝失了景泰公主的心,跟着拜高踩低罢了。如今虽没了公主伴读的身份,可王娴又成了太子良娣,王姝若能时常到宫里走动,身价照样还会上去。今日她送出了这许多银钱首饰,自是要趁机提一提这事了,以免到时候东宫贺宴,没有王姝的座位。
王娴合上首饰匣子,递给了身后的丫鬟,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王夫人:“王妃身子还弱,饮宴这事儿怕还要往后拖拖呢。”直到今日,她才觉得她不必再靠着娘家了,送了这些东西来,就要叫她带王姝进东宫?这算盘打得好生容易。
王夫人怎能看不出她的意思,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也有理。总要等王妃——如今该叫太子妃了——身子好了才是。”
王姝实在忍不住了,转头看看屋里:“铭哥儿呢?父亲在家里总念叨他,怕他又生病,还叫母亲特地去宝光寺求了保佑小儿的药师符来,今日正好送过来。”
王娴最怕听有人提到铭哥儿的身体,嘴唇抿了抿,没了笑容:“铭哥儿刚睡下。如今天气暖和了,他也不怎么生病。”铭哥儿爱着凉,爱咳嗽,御医来诊了脉,说有咳喘之症,要好生将养着。如今说不怎么生病,其实就是咳得不厉害,但三不五时的,还要咳几声。
王姝一脸关切的模样:“从前那也是因为请的大夫不好。如今晋王爷立了太子,铭哥儿就是太子长子,什么样的御医没有?别看那钊哥儿身子结实,这还得看将来长大呢。说起来,铭哥儿也快三岁了,姐姐该再怀一胎才好。到底是有个兄弟,铭哥儿才不孤单。”
王娴嘴唇抿得更紧。王姝这些话听起来好,其实一字字都是往她心上戳呢。是要看将来长大,可是她的铭哥儿只怕长大了身子也不好,那时候怎么办?又说让她再怀一胎,如今王爷都不怎么来她院子里,让她怎么怀?
说来说去,都是那个孟瑾!王娴咬着嘴唇看向窗外,望着孟瑾的院子所在的方向。若是没有孟瑾,没有钊哥儿,那该多好……
☆、第138章
与晋王府门前的热闹相比;如今茂乡侯府可算得上门前冷落车马稀。
陆镇坐在书房里;勉强抑制着自己不要砸东西。但胸口那股火气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还是忍不住要去瞪对面的齐王。
他怎么就有这么愚蠢的一个外甥!那谢氏是他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原本只是凭着周二太太一点疑心;万幸将人找到,那事儿居然是真的!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只要揭出周鸿匿藏蔡家血脉;有欺君之罪;那么牵连上许家,就能将晋王拉下马。可是结果呢?
“谢氏确实已死?”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镇觉得自己牙根都咬得发疼。
齐王干咳了一声;涩然道:“委实已经死了……”说是赐白绫;其实是被内监们用弓弦勒死的,脖子都被绞断了,拖出来的时候头古怪地垂在一边,下身裙子也被湿透,有临死前的失禁,也有腹中胎儿小产流出来的血,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要作呕,就是如今想起来,仍觉得胸口翻腾。
啪!陆镇终于忍不住摔了手边的茶盅:“究竟殿下是如何教导那谢氏的?如何连这样十拿九稳的事都会砸了锅?谢氏有孕又如何?并非被关在青云庵又如何?要紧的是她所生的是蔡氏血脉!只要讲清这一条,不就什么事都完了?”
他虽然还叫一声“殿下”,齐王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打了一巴掌,勉强道:“只因周家孟家庄子上全查过了,并不曾查出蔡氏余孽……又被那顾氏揪住谢氏有孕之事,教父皇再不信谢氏所说的话……”
“蠢货,蠢货!”陆镇也不知是在骂谁,只气得胸口起伏。这个外甥要来何用?只会嫌弃他在西北自作主张,怎不看看他自己办成了什么事?好歹他陆镇的功劳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用血搏出来的。他呢?说起一个被绞死的妇人,都是一脸虚弱欲呕的模样,哪里像个男人!
齐王紧紧地握着椅子的扶手。此刻书房之内不只有他与陆镇二人。因太子之位已定,这是件天大的事,故而平日里只管逍遥自在的寿王和茂乡侯也都在,书房外头还有几个幕僚在候着。当着这许多人的面,齐王只觉得脸皮都被剥了下来。陆镇有什么资格这样辱骂他?若不是当初在西北边关他不听劝诫非要去动周鸿,他和母妃又怎会如此被动?说不定早已被立为太子,又何须弄出个谢氏来指证周鸿都要千回百转,生怕将自己也陷了进去。细想一想,倘若不是为了避嫌,他当时就可以将谢氏直拖到皇帝面前去摊开来说,又何必弄出个青云庵来,反搬起石头砸了自家的脚。
舅甥两个心里各有想法,虽然都未说出口,但书房之中的气氛已经冷得像冰一样。茂乡侯不安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干咳了一声:“这都是已然发生的事了,说也无益……倒是如今该怎么办,二弟你可有章程?”
晋王立储,将来会如何不言而喻,茂乡侯虽是平常都不问政事只管享乐,这时候也自在不下去了。
陆镇咬着牙,很想回一句:“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这时候出了事便来向我要章程?”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说又有何益呢?这个大哥无能之极,若不是袭了爵,只怕饿死路边都是有的,只得他自己命苦来支持茂乡侯府罢了。
“立储也无妨,到底还不曾继位。”其实纵然继了位又怎样?不过这句话陆镇不敢说出口罢了。
茂乡侯眨了眨眼,脸色微变:“二弟你是想……”
“听说陛下近日龙体又不适?”陆镇转眼看了看齐王和寿王。
两人都点了点头。寿王道:“那日谢氏的事了了,父皇很是生了气,第二日就召了御医。母妃遣人去药房看过,用的除了清心降火的药材之外,还有止血生肌散。”
止血生肌散是外用药,皇帝要用这个药,就证明他胸口的箭伤仍未痊愈,只怕是一怒之下又裂开了也说不准。他中箭的位置本来不好,若总是这样反复,积成痼疾那就……茂乡侯想了一想,顿时心里一阵冷一阵热:“皇上是当真不好了?”
陆镇瞪了他一眼。这话怎么能直说出来?毕竟眼前还坐着皇帝两个儿子呢。这样说话,此刻齐王要夺位自然心有戚戚焉,可将来真要计较起来就是个把柄。
“我已然叫你们舅母托人去与李家定亲了。”陆镇沉沉地道,“若是陛下身子当真不适,也该早些交卸了国事,好生休养。我想,晋王殿下必定也是这般想的。”
齐王一震,顾不得方才心里还恨着陆镇,忙道:“这只怕说不通。晋王已然是太子了,只要等着就是。”陆镇的意思,是要诬陷晋王弑父,然后取而代之。可晋王做了太子,等着继位就是,何必要谋反呢?这说出来却不能服众。就像从前他得皇帝宠爱,便只要等着就是了。那时候若有人说他谋反,众人必是不信的,如今要说晋王谋反,一样也没人信。
陆镇反问:“若是陛下到底因蔡家一事生了猜疑呢?若是陛下疏远平南侯,猜忌许家呢?”若是如此,晋王这太子之位还坐得稳吗?
齐王喃喃道:“若是如此,若是如此……也得父皇允准啊……”皇帝不下旨,不做出点实事来,谁会相信呢?
陆镇淡淡道:“自然要内外并举才是。直到如今敦儿那贩卖军粮的案子还不曾结,可姓蔡的当初却是去江南催过粮的,难道不能在这上头做做文章?你家里不是有个侍妾,娘家在江南颇有些底子么?”
一说到甄真,齐王就觉得肝疼:“那贱人家中见风使舵,如今多是敷衍。”
陆镇嗤笑:“一个女儿拿在你手里,你都不知如何用么?”
齐王脸上又热了一下,咬牙不语。陆镇续道:“至于宫里——如今都是谁常伺候陛下?”
“是当初李檀之女。”这次轮到寿王咬牙了,当初他倒看上了李菡,可恨这贱婢竟得了皇帝青眼,终日侍奉在侧,他竟不敢下手,“除她之外,父皇都不怎么召见妃嫔。”
“只怕是不愿让人看见伤处……”陆镇沉吟了一下。皇帝的脾性他颇为清楚,因自己是无功做了太子,生怕人背后议论,最不肯示弱,“记得娘娘宫里曾有个宫女叫海棠的,仿佛得过陛下青眼?”
是有这么一个宫女,只是德妃嫉妒,皇帝多看了海棠一眼,就给打发去浣洗局了。
“总之想法子送个人到陛下身边去,岂能叫那李氏把住了陛下?”陆镇不悦,“且听说周鸿曾是李檀的学生,焉知那谢氏之事,不是李氏往宫外送了信,叫他们将人藏了起来?就是李氏,跟周鸿难道就没有私情?这些都是人心幽微之处,不用岂不是浪费!”
这种事寿王最爱听,频频点头:“二舅说得是。”
“如今晋王进了东宫也好,宫外之事他再难插手,若要插手,就是太子结交大臣,最为陛下所忌。”陆镇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寿王一眼,“你们该拿住这个机会才是,也不要整日里只顾着那些风月之事,将来若事成了,有多少风月看不得的?”
寿王嘻嘻笑起来:“舅舅别恼。如今我那岳母正在打算治平南侯夫人呢,若能成事,倒多几分助力。”
“那便仔细去做,切莫如谢氏之事一般,反被人倒打了一耙。”
这一番教训,说是在教导寿王,其实是说给齐王听的。齐王咬紧了牙根,面上却是神色不动,起身告辞,稳稳出了茂乡侯府。
只是这口气憋着实在难受,齐王一回到王府,连衣裳都顾不得换,便径直去了甄真的院子。
甄真远远就听见了齐王的脚步声,既重且急,每一声都好像踏在她心上,让她心口砰砰乱跳,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齐王如今来她的院子,没有别的,就是打骂。原因她也明白,是因为家里不肯再如从前那般流水一样送银子来了。
甄真有几分仓皇地转头看着屋子,想避一避齐王。家里不送银子来,难道她有办法?那是整个甄家族里决定的事儿。父亲狠心,已经不闻不问,母亲把自己的嫁妆贴了一半给她送来,可是家里还有哥哥,母亲不能把家搬空了给她,也只得停了。说到底,这还不是怪齐王自己?若是如今他立了太子,甄家有多少银子也送来了。
这屋子窄小,甄真找不到地方躲避,齐王已经一脚踹开门进来了,立在门口看着她冷笑:“贱婢,叫你给娘家写信,究竟写了没有?”
甄真没有闻到酒气,心里微微松了松,低头道:“已经写了三封,最后一封是前日寄出去的……”
“三封!”齐王往前跨了几步,伸手就攥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桌子后头拽了出来,“寄了这许多信,如何半点消息都没有?你可是活腻了?”
甄真如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丰满高挑的少女,身上瘦得皮包骨头,齐王握着她的手臂都觉得硌得慌,又厌恶地将她甩开。
甄真打了个踉跄,连忙往后退了退,又缩回桌子后头去,喃喃道:“妾这就再写信去催……”
“有什么屁用!”齐王却大怒起来,飞脚将一张椅子踢得直撞到墙上。
甄真不由自主地又缩了缩。谁都知道写信是没用的,可是她不敢说出来。
齐王在屋里站了一会儿,一股子邪火憋在胸口,恨不得把眼前看见的东西都砸个粉碎。可是甄真瘦弱无助,就算是将她打杀了又有什么用,更不会有什么成就感。他站了半晌,悻悻又踹翻一张椅子,拂袖而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听不见了,甄真才靠着墙滑坐到了地上。这样子是不成的,这样过下去,纵然齐王不打死她,她自己也会死。院子里的份例已经一裁再裁,如今不过是个温饱罢了。再过些日子,恐怕连一口热菜热饭也难。如今她的身子已经瘦弱大不如从前,若是万一染上病症,齐王妃定然不会请什么好大夫来替她治病,那时候她就会在院子里默默地死去……
甄家族中人多,这样默默死去的女眷也颇有几个,甄真见过,自然明白。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这样拖下去,她非死不可,她得逃出去!可是身在京城王府,若无人相救,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的,纵然能出了王府大门,靠两只脚又能走几步?
可是她在京城举目无亲,并无人可求援。
甄真紧紧抱着双膝,拼命想着有什么人是她认识的,蓦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人——当初顾家那个女孩儿,被一众小姑娘们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那时候她十分嫉妒,后来自己父亲参倒了她父亲,她幸灾乐祸……
如今要说认识的人,在京城里,她也只能想到顾嫣然了。如今顾嫣然是侯夫人,她是有能耐救自己的人。问题是——顾嫣然肯不肯救。毕竟当初,是甄家暗地里算计她的父亲。
“青果——”甄真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叫了一声。
门外跑进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来。甄真初进王府,院子里丫鬟婆子有十几个,还有她自己带来的四个陪嫁丫鬟,可如今剩下的人连一半都不到,陪嫁的四个丫鬟被齐王妃调去了两个,还有一个被齐王收用了,剩下一个长相平平的银杏,心思也活动了,甄真不敢用她。这个青果是齐王府的丫鬟,但甄真却知道她的家里事——她在外头有个相好的表哥,可她自己是卖倒的死契,若是自己能筹了银子赎身,王府大概也就放出去了,但她在府里不得意,要想凑齐身价银子实在是难,若说等着主子开恩放人,那就别想了。
“姨娘什么事?”如今也就是青果还勤快些了,她图的就是甄真赏的一点零碎银子,凑一点是一点啊。
甄真对她笑了笑,走到妆台边上,取出一对金镯来:“青果,你想不想要这个?”齐王妃将她的嫁妆都挤干净了,也只剩下一点装门面的首饰。这对金镯样式早不新鲜了,大概也只有一两多重,齐王妃不看在眼里,才剩了下来。
青果的眼睛却亮了。她长得平平,在王府里又没有门路,这些年还只是个三等丫鬟,哪见过什么好东西。这镯子在她也算值钱了,一两金十两银,若拿了这个,身价银子也就凑出来大半了。
“替我去打听点消息,这个就给你……”甄真缓缓地说。要去求顾嫣然,她就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如今她身无长物,只有打听到齐王府一点有用的消息,才能拿去交换。青果身份低微,固然是难到主子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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