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部分阅读

文 / 合唱团洛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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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历被主治医生拿走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女孩接上话头。

    苏灿注意到女孩的小腹微微隆起,虽然很小,但已经很明显了。“怀孕了?”

    “是的。”女孩点了点头。“我们被一家小诊所给坑了,他们给我用了孕妇禁用的药。我想要这个孩子……”

    苏灿听出这一对小情侣是七安口音,笑了笑,安慰了几句。

    男孩在一旁不停的说谢谢。

    如果兜里还有钱,苏灿肯定会掏点给他们,可是他的怀里只有一只塑料袋和一柄军刺。直起身子,苏灿开始查夜。

    跳动的灯管让医院的走廊很像是恐怖片的场景,或敞、或紧闭的病房门内传来沉稳的呼吸或是低声的痛苦呻吟。

    苏灿挨个挨个的推开,替病人掖好被角,叮嘱病人家属不要大声喧哗,也制止了几个抽烟的小伙子。很快,他就找到了这次的目标。

    一个门前守着木桩似的寒门马仔,早在钻进对面一个病房的时候苏灿就看见了这两个人左眉上有着伤疤,所以他立刻确定了目标就在这间屋子里。

    “干什么的?”马仔拦住了苏灿。

    “查房。”

    苏灿拧着眉头。很自然的推开了马仔拦在身前的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屋内的三张病床空了两张,只有最中央睡了个人。

    两旁沿着床位齐排排的坐了七八个马仔,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老佛爷闲聊。

    苏灿走到床前,掀了一下病历,那上面写着病人的名字——钱守章。

    “钱守章,是吧?”苏灿问道。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礼(三)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6 本章字数:3438

    翻开床头的病历表,苏灿不紧不慢的看着。

    这位老佛爷其实伤的挺重,被插进筷子的左手、被打断的三四根肋巴骨、多处软组织的挫伤,再加上蛋碎了的裆部。

    几乎是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

    也难怪那天晚上被人推着轮椅出现在冷锅鱼的店铺。

    “少抽点烟,这样对身体不好。”苏灿夺下老佛爷指缝的烟头,狠狠的掐灭在了烟灰缸。又指着几个一旁坐着的马仔喝道。“把烟都给我灭了。”

    几个马仔没理苏灿。

    “听见没有?”苏灿又喝了一声。

    “你他妈管得着么?”有个马仔不忿的叫道。“老子爱怎么抽怎么抽。”

    苏灿哼了一声,径直走到窗边,轰的下拉开窗户,迎面而来的冷风将病房内浑浊的气体给尽数带走。三四月的四川还有些寒气,这让马仔们不由得怒目相视。

    “干什么,干什么?”苏灿义正言辞的态度像极了救死扶伤的医生。“你们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病人考虑一下。病人现在身体还虚弱的很,需要一个良好的休息空间。”

    “是吧?”说完,苏灿还对着老佛爷挤了挤眼。“你也想早点康复不是?”

    老佛爷拧紧的眉头舒缓了下来,他挥了挥手。“都听医生的,把烟都给我灭了。”

    连大佬都发话了,马仔们当然都自觉地闭上了嘴。

    调整了一下输液的进度的大小,苏灿没急着离开,反倒是再次走到了床头,打开了备好的医疗箱掏出温度计递了过去。“把体温量一下。”

    “刚才不是量过了么?”老佛爷问道。

    “你的情况有些严重,为了防止感染,或者各种可能出现的并发症,所以要严格控和体温。来,快点。过会我还得去其他病房查一下。”苏灿催促道。

    几个马仔连忙摇起了病床,使得老佛爷更好的坐起来。慢慢悠悠的把温度计夹在咯吱窝里,正襟危坐起来。

    “你晚上吃的什么?”苏灿拿开病历本,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煲仔饭。”

    “这玩意少吃点,你应该弄点清淡的吃。明早让他们给你弄一点小米粥、加点红枣补血。多吃点蔬菜和水果,早日恢复。另外这几天不要再走动,身上的组织还在愈合,如果强行运动的话可能会导致二次伤害,明白了没有?”

    老佛爷把脑袋点成了小鸡吃米。

    他立刻转过头,对着一旁傻愣着的马仔喝道。“给我买两斤苹果。”

    马仔们愣了下,其中一个走了出去。

    苏灿又说道。“保持心情愉悦也会加快伤口的恢复。好了,把温度计给我吧。”

    接过温度计,对着灯瞅了瞅。“三十七度,正常。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几个要么回去,要么就别说话,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几个马仔站在那没动。

    苏灿抬脚想走,被老佛爷给拽住了衣服。

    “医生,我下面还能不能好了?”老佛爷压低了声音。

    “哪?”

    “下面。”老佛爷指了指裤裆。

    “我看有些麻烦。”苏灿果断的摇了摇头。

    对于自己的脚力,苏灿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别说只是块烂肉,就算是块石头,苏灿都能踢出三丈远,在火车站公厕的那一脚,肯定让这老佛爷断了娶妻生子的念头。

    不过苏灿没有绝对话的推辞让老佛爷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麻烦?”老佛爷尖叫道。“那是不是还有办法,你说,只要你能治好我,我一定重金酬谢。”

    “这不好吧。”苏灿装出扭扭捏捏的模样。

    “没事,你不是医生么,救死扶伤是你们的天职,难道你就忍心这样看着我这样么……”老佛爷用着近乎哀求的目光望着苏灿,以追求那一丁点并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那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苏灿这才点了点头。

    “你们几个出去。”老佛爷立刻喝退了病房内的马仔。

    几个马仔这才接二连三的出了门。

    瞅见病房里面没了人,老佛爷这才迫不及待的艰难的支起了身子。“医生,你快说。”

    “去泰国做个变性手术吧。”苏灿嘿嘿的笑了起来。

    老佛爷先是一愣,尔后勃然大怒了起来。“你好大的狗胆,居然敢耍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要不然也不会来找你了。”苏灿笑嘻嘻的摘下了口罩。“老佛爷,怎么样,这医院的日子过的还算是舒坦么?”

    老佛爷眼皮子直跳,他想大声喊,但看着苏灿的目光,嘴巴张了好几次,还是合上了。饶是如此,他依旧是硬着脖子回了一句。“你胆子倒不小,外面都是我们寒门把守的兄弟,只要我喊一声,你插翅也难飞。这是十二楼,我就不信你能跳下去!”

    “如果你敢喊,我的刀子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插进你的喉咙。”苏灿用手蹭过军刺的锋刃。“如果你不信,咱们大可以来试试。”

    “你想干什么?”老佛爷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再过几天就是张坝头的六十大寿了,我想弄点礼物送给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割舍?”苏灿笑了起来。“算了,你不愿意也不行。”

    咔嚓。

    苏灿出了门,又将门给轻轻的关上了。几个马仔想要进门,又被苏灿给拦了下来。

    “干什么?”苏灿问道。

    “我们老大在里面,我们得进去。”马仔叫道。

    “我是医生,你们应该听我的。”苏灿推了一把那个马仔。“你们老大说了,他要睡觉,让你们几个在门口看好。”

    话音刚落,楼层的电梯门开了。

    几个马仔急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门口有人问道。

    “出事了,刚才天爆堂的三个香主在北极星夜总会被人打晕,连根切掉了小拇指,我们找了半个多少也没找人。老佛爷呢?”

    “在里面睡着。”马仔说道。

    “我进去瞧瞧?”来人问了句。

    “那你可得小心点,这几天老佛爷心情不大好,别惹毛了他。”

    “我就看一眼。”

    说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马仔把脑袋伸进去看了下,又悄悄的关上了,对着同伴点了点头。

    苏灿乐呵呵直笑,拍了拍这几个马仔的肩膀,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走了几步,见没人便转身拐进厕所,换下衣服钻进电梯。

    出了医院,赵老三从阴影处跳了出来。“办妥了没?”

    “妥了。”苏灿点了点脑袋。

    “咱们回去吧。”

    “不忙,我还得转转。”苏灿拍了拍赵老三的肩膀。“你先自个回去睡觉吧,今晚我估计得忙一宿。”

    赵老三甩给苏灿一个‘算你狠’的眼神,气焉焉的走了。

    回到宾馆,四下确认无人,这才打开电视,将音量调至到最大,捧着手机钻进了洗手间。

    “喂,杨齐,老子不干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赵老三开口就是一同怒骂。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扬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是给你当线人来着,不是陪苏灿玩命。妈蛋,就今天一小会,我魂儿都差点没吓的飞咯。我不干了,你爱找谁找谁去,这种日子我过够了。”赵老三坐在马桶上,狠狠的抽着烟。

    “啥事情你说清楚些?”杨齐还是一头雾水。

    “你知不知道,这小子今天带我去了北极星夜总会……”

    “不错啊,才跟上老大,就吃香的喝辣的了。”电话那头的杨齐调笑起来。

    “放屁。”赵老三毫不客气的喝道,打断了杨齐的话。“知道怎么回事,那小子溜进了厕所剁掉了寒门三个香主的手指头。就晚上,就是刚才,我跟他一起去华西医院。虽然他没告诉我干什么,我他妈用屁眼都能猜到,他肯定又剁了谁的手指头。”

    赵老三直喘气。“哥,我的杨哥,我真不想干了。跟着这小子后面整日提心吊胆,我迟早得神经衰弱。寒门哪是他能惹得起的,别说那个小小的天香堂,我估计就是你这位副厅长也得避让三分。”

    电话那头的杨齐没说话。

    赵老三说的一点没错,像是寒门这样势力范围已经囊括整个身份、甚至向全国各地蔓延的地下帮派又何其庞大的实力。

    几乎是各个领域都有寒门的人,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不少。

    他苏灿跟寒门干,那不是往枪口上撞,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么!

    “杨齐,依我看算了。”赵老三说的摇头晃脑。“我敢打赌,这小子说不定根本就没法活着走出四川。就我刚才回来那会你猜我听到了什么消息么?”

    “什么消息?”杨齐问。

    “寒门老大亲自放话,逮着苏灿点天灯。”赵老三的嗓音一个劲的发颤。“别到时候把我给搭进去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杨齐显然现在还没收到消息,不过按照赵老三所说苏灿这种找死的行为压根就不需要线人去盯紧。

    为毛?

    现在寒门的人正满世界的找这小子,现在别说陈都通往外界的路都被戒严了,就连通向乡镇的路都有寒门的人在守着。

    就连杨齐都没有信心苏灿究竟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顿了顿,杨齐这才说道:“目前你按兵不动,我们随时保持联系……一旦苏灿超过十二小时没有联系你,那么这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十二小时?

    就算是人口失踪也得满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呢。

    但赵老三却忍不住欢呼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礼(四)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7 本章字数:3511

    从晚上九点,一直到第二天八点半。

    这十一个半小时赵老三简直是度日如年,只要再过半个小时,他就不用当这个该死的线人了,哪怕是回家种田,他也不想干了。

    这他妈简直就是玩命啊!

    收拾收拾东西,赵老三准备走人。整整一晚上苏灿都没有半点消息,按照他的想法,这基本上就已经属于凶多吉少了。

    抽了根烟,顺便拉了坨屎,还没来得及冲,房间的们就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赵老三瞅着一脸疲惫的苏灿,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我都已经你死了呢。”

    苏灿往里头瞅了瞅,看见了早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嘿嘿笑了两声。“你没听过么,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

    “你起码能活一万年,一万年。”赵老三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妈蛋,千年王八万年龟,赵老三心想。

    不理睬赵老三的话中话,苏灿走到冰箱前拿了罐啤酒灌了一口,抽开下面的冷冻柜,丢进去了袋子。也不说话,转身把赵老三挤出了洗手间。

    赵老三愣愣的站在洗手间外,听着里面哗哗啦啦的水声半天没回过神。

    忙活了一整夜,回来就洗澡?

    叹了口气,既然苏灿回来了,这任务就得继续了。

    对了,刚才苏灿往冰箱里面丢了什么?

    用的是塑料袋子装的,难不成是白粉?

    一想到白粉,赵老三就忍不住激动起来,如果是的话那就太棒了。算上这一条,收集的证据也足够让苏灿把老底坐穿。

    悄悄的抽开冰柜的抽屉。

    那里躺着一堆用保鲜膜裹好长条状玩意,外面又包了好几层塑料袋,看起来不是太真切。随手拿起,赵老三倒抽一口凉气——这袋子里面装的是分明是血淋淋的手指。

    赵老三只觉得头皮发麻,捧在手心里起码有三四斤重。

    妈蛋,这玩意可不是什么猪蹄、鸭膀子,可是生生的手指头。

    深吸了口气,赵老三颤颤巍巍的把指头塞回了冰柜。

    “看见了?”苏灿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瞥见赵老三再关冰箱门,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三十四根手指头,都是寒门香主的。”

    听到这话,赵老三机械的转过脑袋。

    妈蛋,这实在是太震撼了。

    即便不说这些手指头是不是寒门三十四位香主的,哪怕你随便去大街上找个人剁了小拇指,这一晚上就足足疯狂作案三十四起,专挑普通人下手,这估计早都成了轰动全国的——切指狂人!

    “还有那两位幸运儿没有被你盯上?”赵老三直咽口水。“我估计他们这会尿都快吓出来吧。”

    “你就别损我了。”苏灿往席梦思上一躺,打了个哈欠。“天魁堂的香主不在国内,去了米国,据说被张坝头派出去的,没半个月回不来。”

    “哈,走了狗屎运。还有一个呢?”赵老三追问道。

    “天罡堂香主也出去了,得下周二才回来。”苏灿摇了摇头。“这俩人都不在陈都,我就算会孙猴子的七十二变也找不到他们。”

    “那你这份大礼岂不是没法凑齐了?”赵老三一脸坏笑的揶揄道。

    “算了,总会有点瑕疵,我想其他的办法给补齐。”苏灿摆了摆手。“我睡会,你别乱跑,外面查得紧呢。”

    说完也不再跟赵老三多啰嗦,蒙住脑袋,一小会的功夫,床上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赵老三巴巴的凑到窗边,掀开帘布一瞧。

    这何止叫查的紧,每条大街上都是人头攒动,要是寒门的人把衣服换咯,不用布置,那就是活脱脱一个日本鬼进村的画面。

    妈蛋,这简直就是风声鹤唳啊,寒门现在是不是炸开锅了?

    赵老三想的没错。

    虽然寒门极力的封锁消息,但是这么大的篓子可是怎么也都捂不住的,道上都得到了第一手消息——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整整一夜。

    三十四位香主都被人切掉了小拇指,这是一种何等疯狂的行为。

    ……

    寒门总舵。

    轰!

    张坝头重重的拍着椅座,愤怒的目光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足以将人燃烧殆尽。

    “废物,废物,你们这群废物!”

    “那么多香主,那么多马仔,居然连一个人都抓不住,还让别人给剁了小拇指。你们怎么不去死,我的老脸都已经给你们丢光了!”

    座下的香主们各个噤若寒蝉,不吭一声。

    “张爷。”有个马仔上前,小声的喊道。

    “说。”张坝头喘了口气,端起面前的紫砂油壶吮了一口。

    “天罡堂的兄弟来信,他们回来了。”马仔低下了脑袋。

    “任务完成了?”张坝头挑了挑眉头。

    “没有……三十多个兄弟、包括天罡堂的香主都被剁掉了小拇指。”

    ‘啪!’

    话音刚落,响声又起。

    张坝头虎目一寒,手里价值三十多万的流式紫砂壶就这么没半点含糊的扣在了马仔的脑袋上。血水混着茶水顺着脑门淌下,茶叶糊的一头一脸都是,马仔不敢动,擦都不敢去擦。

    “回来干什么,他们还有脸回来?”张坝头背起双手,徘徊在大厅之上。转了两圈,他看着底下站着的三十四位香主,顿时大喝道。“你们这些蠢货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去找,挖地三尺也得把这小子给我找出来。找不到的话,我就把你们全部点了天灯!”

    ……

    饿了,赵老三就出门搞口吃的。

    渴了,酒店提供的有水,自个喝。

    苏灿睡的昏天黑地,如果不是依旧起伏的胸口,赵老三差点以为他会睡死在床上。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带半夜,直到周二的晚上才醒来。

    吃了碗康师傅,苏灿抹了抹嘴,一脚踹醒了还在蒙头大睡的赵老三。“起来了。”

    “**。”赵老三吓了个激灵。“怎么了?”

    “起来,跟我一块出去接人。”苏灿瞅了眼手表,指针落向七点。“估摸着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赵老三不情愿的跳下了床。

    揉了揉蒙松的睡眼,满眼珠子都是浓的化不开的血丝。

    “怎么了?”苏灿有些诧异。“你在我睡着这段时间干了什么?”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赵老三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就像是破堤的洪水毫不客气的倾泻着。“你究竟是胆肥,还是没心没肺。你知不知道自个睡了多久,整整十八个小时,我差点怀疑你睡死过去了。”

    苏灿直笑。

    “我真佩服你。”赵老三冲着苏灿直竖大拇指。“干了那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能睡得着。现在满大街都是寒门的人,昨天就一个上午,寒门的人来来过三四趟,都被我打发走了。不是我,你早就死在睡梦里了。”

    “现在还去哪里?”赵老三歪过脑袋。“接人,我看应该是天罡堂的香主吧。今个周二了,他也该回来了。是不是还得去剁他的小拇指?”

    “哪的话,他小拇指哪里还轮得着我来剁,马上有人给我送过来。”苏灿乐呵呵的搂起赵老三。“得,你也别生气。咱们最多在四川再待一个星期,到时候咱们就走。”

    “算你狠。”赵老三叹了口气。“走吧,去哪接人?”

    “火车站。”

    ……

    到了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苏灿站在出站口等了半天没瞅到人。

    黑车司机倒是不少,各个凑上来问了句:“到哪个去?”

    “哪都不去。”赵老三冲着黑车司机吼道。

    “瓜娃子,凶啥子嘛!”司机很直接的回了句,扭头消失在了夜幕中。

    “妈蛋,敢编排老子。”赵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卷起袖子就要追上去。

    “我们是来接人的,别惹麻烦。”苏灿拦住了赵老三。

    赵老三狐疑的望了眼苏灿。

    真的假的,接人?

    我看应该是砍人才对吧!

    转头跑进商店,买了包大中华,麻溜的拆开皮封,匀了支给苏灿。“灿哥,你跟我说实话。要是砍人,你跟我直说一声。我赵老三不是软蛋,别屁股抵墙——墙开裂的时候再告诉我怎么回事,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这回真不是砍人。”

    “接谁,你说过你在四川没熟人。”赵老三满脸写上了不信任。

    “我徒弟。”

    正说着,一阵哐当哐当的铁轨撞击声响了。

    伴随着汽笛和大量的人群,小劳改油子一马当先的出了陈都火车站。一身合体的黑色中山装,将他的身材衬托的匀称而又笔直,在人群中相当的显眼。

    苏灿一眼就看见了他。

    而与此同时,小劳改油子也瞧到了苏灿。

    他俩的拔尖的气质和傲人的气魄,再大的人海也没法淹没。

    “师父。”小劳改油子给了苏灿一个重重的熊抱。

    “老大。”小劳改油子身后五个满脸稚气,还带着青涩的男孩对着苏灿喊道。个头不大,像极了学校里高二高三的小孩,但目光里却有着谁也无法忽视彪悍和凶狠。

    “给你介绍一下。”苏灿拽过了身后的赵老三,指着小劳改油子。“我徒弟。这几个小崽子是龙堂的,算是我的徒孙。”

    “这是赵老三。”苏灿指了指赵老三。“我被寒门天巧堂围住的时候,就是他替我解得围。”

    “三哥。”龙堂的小崽子齐刷刷的喊着。

    “三哥,幸会。”

    小劳改油子则伸出手,和对方使劲的握了握,赵老三也在使劲。

    如果脱下上衣,那么则可以清楚的看见俩人自打手腕一直到肩膀处如同蚯蚓盘扎的经脉在皮肤表面浮现出来。

    这是用力过度的结果。

    而后松手,两人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目光里是毫不吝啬赞赏。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礼(五)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7 本章字数:3318

    松开手,发现苏灿已经走远。

    “师父。”小劳改油子连忙加快了脚步,追上了领先几步的苏灿。他喊了一声,偷偷的转过脑袋,发现赵老三正在和龙堂的马仔在说话。

    “小朋友多大了?”赵老三捏了捏龙堂马仔的脸。

    “我叫小武。”龙堂马仔很是不乐意的推开了赵老三的手。“别捏我脸,你这样做会让我很没面子的。我今年已经十七了,不是小朋友。”

    再转过头,小劳改油子装作很是亲密的样子搂住了苏灿。“师父,你怎么跟这小子在一起?”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么?”苏灿耸了耸肩膀。“我被天巧堂大批人马围住的时候,就是他替我解得围。”

    “那你知不知道这‘赵老三’很是不对劲?”小劳改油子压低了声音,用着谨慎的语气告诫着自己的师父。“我刚才和他握手的时候,察觉赵老三虎口的老茧很厚,食指上也有厚茧。我感觉这小子明显是玩了不少年枪的好手!”

    苏灿哼哼的笑了起来,抽尽了最后一口烟,将烫的发热的过滤嘴给弹了出来。

    “师父,你这是不信我?”小劳改油子喊了起来,‘师父’俩字刚脱口,意识到赵老三就在身后,连忙再次压低了声音。“虽然这人身上有一股子土腥味,但是我敢打包票,他绝对不是什么农民,搞不好是卧底!”

    “找个机会咱们晚上干掉他!”小劳改油子用身子挡住了不相干的视线,偷偷比划着。

    “难道我会不知道?”苏灿给这个煞笔徒弟丢了一个打量白痴的眼神,笑呵呵的喊停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丢下半天没回过神的小劳改油子扬长而去。

    小劳改油子仔细的瞅了瞅和龙堂马仔打成一片的赵老三,拧了拧眉头,没再说话。

    不得不说小劳改油子这个徒弟相当的迷信苏灿,他总是相信既然苏灿这么做,那就一定有他这么做的理由,不需要任何怀疑。

    事实上正是如此。

    既然连他都能够一眼瞧出赵老三不对劲,苏灿哪里会看不出来?

    他被寒门的人围攻,赵老三突然露面替自己解围,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至少苏灿不会信。

    既然这个赵老三有意想要接近自己,那么无妨,干脆就让他跟着自己。这也正是苏灿二话没说,直接让赵老三跟着自己混的原因。

    不管他是卧底也好,还是什么,以不变应万变,这才是苏灿的想法。

    这个想法苏灿不会和任何人去说,也不会去解释。

    哪怕整个天香堂的人对赵老三起了疑心,苏灿都会装出一副——他赵老三是我救命恩人的态度。也只有这样,才能探查到指派赵老三背后的那个人。

    到了宾馆,小劳改油子不说二话丢给苏灿一只塑料袋。

    “那是什么?”赵老三眼睛一直,立马瞅了过来。

    “手指头,你要不要?”小劳改油子没好气的瞪了老三一眼。“师父,寒门那些崽子的手指头都被我给剁了下来,你点点数。”

    塑料袋一打开,好家伙,又是几十根小拇指,把赵老三看的头皮直发麻。

    苏灿倒没啥感觉,系好袋子往冰箱里一丢。“说说吧,这怎么回事?”

    小劳改油子大喇喇的往床上一躺,这就开始说了起来——

    自打张坝头放出话,要拿苏灿点天灯之后,天罡堂的香主——王德传就带着三十个小弟连夜赶去了安徽。不像苏灿,他们做的是飞机,半夜的时候都到了和肥。转了一趟车,最多半小时也就到了七安。

    也不忙找茬,先在家宾馆养精蓄锐,等到正午这才备好。

    做事不问缘由,这是王德传的习惯。

    张坝头向来是个做事不留尾巴的人,斩草除根,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所以这一次也是一样。王德传的任务是抄了苏灿的后路,推了天香堂。

    “大哥,一个小小的、名不经传的帮派也得让您亲自来?”马仔瞅着王德传。

    王德传是寒门的顶级红棍,成名战将。

    早年张坝头打天下靠的就是这个王德传,只要有他,再劣势的局面也能被搬回来。

    王德传正麻利的将一只拆散的黑星手枪重新组装起来,一颗颗亮噌噌的子弹被他按上了弹夹。眯着眼睛试了一下枪的准星,他这才把钱塞进后腰。“这次张爷动怒了!”

    “再过段时间,就是张爷的六十大寿,不管是白道上的、还是黑道上的人都在看着我们寒门。”王德传拍了拍腰杆。“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闹事,那就等于再打我们寒门的脸。”

    马仔们细细的听着,也不敢打岔。

    “算是这小子撞到枪口上了,我们寒门修养的太久,地方势力上的一些阿猫阿狗也活跃了起来。张爷这次是打算立威,彻底打掉一个帮派,告诉那些跳梁小丑咱们寒门可不是他们惹得起的。”王德传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襟。“我亲自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虽然对付一个小小的地方性帮派,未免有些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但是我必须要保持不出任何变故!”

    当然,这也完全由于道上的一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这次寒门铁了心要杀鸡儆猴,做一回专压地头蛇的强龙!

    马仔们点了点头。

    “天魁的人把消息传来了没有,这天香堂的人是什么来路?”王德传转过了脑袋。

    “一群小混混,领头的几个二路元帅都是七安的地头蛇。”有个马仔说道。“主要阵地有两个,一个是饭店——食色天香。一个是洗浴中心——国色天香,还有装潢和物业公司。另外最近天香堂的人在郊区租了一间大仓库,每天都有不少人进进出出,那里肯定是他们的总部。”

    “咱们先去哪?”马仔问道。

    “先去国色天香泡个澡,然后再抄了他们的老窝。”王德传披上了西服外套。

    这么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去了国色天香。

    由于洗浴中心的生意不错,这么多人到也不引人注目。

    不过出了换衣间,这群人再想低调就不可能了——这群人的身后清一色的纹了只下山虎,尤其是王德传。一条青龙从左肩膀一直扛到右手,这纹身是有讲究的,道上称:过江龙。

    龙尾在左手手腕绕了一圈,戛然而止。龙身沿着肩膀穿过后背,大张的龙嘴在右手的虎口。

    引得一众洗澡的客人行注目礼。

    天罡堂的这帮人都是长的魁梧的大汉,剃着怕了的光头,脸颊是铁青的鬓角。这伙人走起路来就像是出水的螃蟹,横行无阻,眼睛里全是嗜血。

    在浴室里维持秩序的保安看见这一幕齐刷刷的把目光移了过来。

    有一个快步走进了浴池,低着头对着一个泡澡的男人再说些什么。王德传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事实上在道上混久了的老油条都能够注意到这些。于是他望了过去,刚好那个男人掀开了盖在脸上的毛巾和王德传对视了一眼。

    “你们猜那个保安刚才说什么?”有马仔问道。

    “不晓得,不过我估计在池子里面泡澡的可能是他们的老板。”另一个马仔说道。

    王德传对着说话的马仔赞赏的点了点头。“刚才那个保安说:‘蛇爷,这伙人看上去来者不善。’然后对方又说:‘怕什么,国色天香是咱们天香堂的地盘。’。”

    马仔们用着崇拜的目光望向了王德传。

    这浴池水声、人声、嘈杂声,声声入耳,再加上两者之间隔了十来步,对方说话声音又小,压根听不见,王德传是怎么知道的?

    王德传理所当然的享受着马仔们的崇拜——这是唇语。他只要看着别人的嘴唇怎么动,就能够把对方说话的内容给猜的一字不差。

    “这小子还挺狂。”寒门马仔挑了挑眉头。“老大,我去收拾他。”

    “等会再去,咱们好歹是花了钱进来洗澡的,别只顾着闹事了。”王德传想了想,又接着说道。“等会把他给我拖到桑拿房里面。”

    “好叻。”马仔们低声的欢呼着。

    听到动静,蛇头眯起了眼睛。

    管他娘的呢,现在整个七安市都是天香堂的地盘,最好的洗浴中心是天香堂的。等到城北的房子搞好了之后,最好的饭店也是天香堂的。

    既然是开门做生意,自然会有形形色色的人来光顾。

    纹身再叼又怎样,有胆子再这闹事看看。

    瞧着那几个人泡了个澡,又在莲蓬头下面冲了一遍,也不找修脚师傅,也不找按摩小姐,闷头钻进了桑拿房。

    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土包子。”

    这几天物业公司和几家小区都签订了合同,他都忙不过来,今天好不容易抽到闲工夫,偷偷懒再说。刚想把毛巾往脸上盖养养神,急促的脚步声就在脑后响了起来。

    “您是这里的老大么?”背上纹着下山虎的马仔问道。

    “怎么?”蛇头把毛巾往浴池的大理石台上一放,翻着眼皮回道。

    “是的话就最好,我们老大有事找您。”马仔的语气很不客气。“不是的话就滚蛋,别耽误我们时间。”

    还挺狂!

    蛇头笑了笑,从池子里钻了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老大是何方神圣!”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礼(六)

    更新时间:2014…7…28 11:45:57 本章字数:3382

    八十来平的桑拿房坐满了人。

    木质的板凳沿着两边铺开,一个马仔正拿着木勺将水撒进烧红的石头堆里,呲呲的冒着白雾,温度顿时又高了不少。

    蛇头用毛巾擦了擦脑门。

    扫视一圈,周围的小弟众星拱月般的围着王德传。

    “你找我?”蛇头瞄向了对方。

    “你就是这里的老大?”王德传抬起眼皮,踩着木凳翘起了二郎腿。桑拿房弥漫的蒸汽让蛇头瞧不清他的脸,唯有一双带着嗜血和寒光的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哼。”

    蛇头冷笑了声,没有答话。

    踹开一个寒门的马仔,在对方怒目相视下大喇喇的坐在了王德传的对面。

    “我们老大出门办事去了,这里我可以做的了主。”蛇头瞅着对方。“什么事情?”

    几个马仔和王德传耳语了几句,距离太远,蛇头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就从语气上来看,这些家伙来者不善。

    耳语完,王德传点了点头。

    天香堂的二路元帅总共有四人,蛇头、陈震天、猛子和穆拉迪力。这些人应该都是苏灿的心腹,只要干挺了他们,再擒下苏灿,这天香堂也就名存实亡了。

    当下直起身子,王德传笑道。“打。”

    话音刚落,站在蛇头旁边的马仔抄起舀水的木勺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去。蛇头猝不及防,满脸开花,挂在肩膀上的白毛巾全是紫红色的血浆。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木柄的水舀被打碎,马仔这才停手。

    蛇头被砸的抱头打滚,从椅子上躺在地上。

    “马勒戈壁,胆子肥了。”蛇头从嘴里吐出一颗被打断的牙齿,满嘴的血沫。话还没说完,那个马仔又是一脚踢来,把他踢了两滚。

    “知不知道我是谁?”王德传坐在凳子上,居高临下的的看着蛇头。“老子是寒门天罡堂的香主。这次来就是要废了你们。”

    蛇头带着不可思议目光望着对方,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种现实。

    道上混的谁不知道寒门?

    对于任何人来说,他们就是惹不起的庞然大物,能够轻易将天香堂碾碎的庞然大物。为什么寒门盯上了天香堂?

    蛇头一万个想不明白。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你要是跪下来磕头,我就饶了你。”王德传带着笑意说。他已经看到了蛇头眼里的惊恐,王德传把这种惊恐理解成崇拜,并且很享受。

    “那你还是杀了我吧。”蛇头昂起脑袋,眼神里的惊恐已经换成了平静。天香堂的人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打,什么时候磕头,什么时候停。”王德传站了起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出了桑拿房,背靠着磨砂玻璃门抽着自个的烟。

    一根,两根。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一个满头满脸都是血的马仔探出了脑袋。

    “磕头了没有?”王德传问。

    “没呢,昏死过去了。”马仔小声的说道。“要不要宰了他?”

    “别给自己找麻烦。”王德传摇了摇头。“这几个二路元帅干不干掉都一样,反正只要天香堂的老大死了,就足够了。”

    道上面向来不缺这样的例子——帮派的老大挂掉之后,手下的二路元帅们争抢权利的事情简直太多了。

    “对了,城北的仓库在哪。抄了他们的总部再说!”王德传甩下烟头。

    寒门的人还没有到城北仓库,小劳改油子就收到了蛇头遇袭的电话。

    电脑很快就传输过去这伙人的画面。

    小劳改油子召集了龙堂的马仔,让这些小子们先混个脸熟。“给你们一个任务,把这些人给我干了,全部抓到这来。”

    于是两个帮派之间的第一枪算是真真正正的打响了。

    这里不得不说王德传犯了一个非常大的错误。

    或许是因为太过自信,亦或许是为了能够更加容易的靠近天香堂的‘总部’,这随着王德传一起的三十来个人全部化整为零,要么走路、要么打的、要么坐公交,分散的靠近了城北仓库。

    事后小劳改油子这么对龙堂的小崽子们评价这件事——这群煞 ( 天字号大厨 http://www.xshubao22.com/1/1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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