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最是一年明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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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半月下来,药物辅佐手段,乔云飞一次未曾得到发泄,就连後庭的满足,也被李熙小心翼翼的绕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每当颤抖呻吟将至巅峰之时,李熙便十分克制地离了身、收了手,撩拨得原本勉强矜然自持的人烟消云散,只余下一个狂浪承欢、饥渴万分的妖媚男子。

    闲杂人等不得近旁,熙帝不在身侧时,便拿出那粗短的葫芦玉珠给乔云飞戴上,内里更是抹足了膏药。丸囊早已肿得巨大,继续了多日的欲液不得解脱,乔云飞甚至白日青天的,也迷迷蒙蒙的神志恍惚,腰身腿臀时时微微颤抖,是压抑多时的情欲的痕迹。

    半月过去之时,李熙终於恩赐,亲手牵著恍恍惚惚的乔云飞来到一处静室内:“云飞且看,朕为你准备多时了。”

    原来那处一匹木台,上下机括连连;一旁两只脚蹬子,骑坐上去只要踏脚,那台上机关便会自动自发、一上一下的反复动作。李熙不由分说,便将乔云飞扶了上去:“朕也该给你个解脱。只是朕平日政务繁忙,云飞若是想要,自己来便是。”

    乔云飞早已迫不及待,如今甫一遇上充塞,立时啊啊啊地浪叫著扭动起腰肢来;双足被扣紧在脚镫子上,不知李熙开启了何等机关,那脚便不由自主的一上一下蹬了起来;前端在网兜中再次肿胀硬起、被一丝丝网线勒得生疼,此时他再想停脚,却是不能够了。

    “皇上、啊啊……不……停啊……”乔云飞泪流满面,後面的充塞满足及火辣抽插,令他一面抽搐万分,一面在极乐的巅峰无以解脱。

    “啊啊啊啊……”变本加厉,李熙勾下头颅含住那被束得死紧的分身,不断挑逗含吮,更令他不由自主的前後摇摆著身躯,虽明知如此只会加重那处的痛苦,然而渴切的欲望之下,迷失了神智的男子早已没有了判断能力,反而癫狂一般的蹬著脚踏、摇摆著身子,任由粗糙的木台摩擦著会阴嫩肉和花蒂小刺,益发失神地哀鸣起来……

    到得晚间李熙来时,空熬了一日的乔云飞早已无甚体力,斜倚在那早已水淋淋的木台之上,被动的任由流水转动木轮、带动那机括脚蹬上下旋转。花蕊後蕾早已流干,但双丸却红得发紫,肿胀如两只小瓜一般,沈沈垂在胯下。

    李熙这才解开前面的金丝网来,又不辞辛苦地以口舌侍奉,引来敏感之身的一阵无言抽搐颤栗,不过半刻,被穿刺的男人嘶哑地哀鸣著,竟是昏了过去。李熙却仿佛下定了什麽决心一般,仍不停歇,直至昏厥过去的乔云飞又在一波波浪潮中再次醒转;他混身上下早已涂抹了许多後宫秘药,此刻虽是早已力竭,却仍旧受不住这强制的逗弄,不一时涕泪横流、银唾哀垂、下身处竟是干了又湿、一滩滩浪汁喷洒不止。

    也未知过了多少时候,乔云飞早已奄奄一息,李熙也已亲身上阵;无法自行喷射的那话儿仍旧被李熙双手握著反复摩擦,直至男子再次晕厥昏死过去……

    这日出门时,李熙甚是难得的选了辆其貌不扬的马车。扶著早已软瘫如泥的乔云飞上去时,更是叫那人惊惧万分。只见车厢内唯有一座、且座位甚小,其间一个个乌木齿轮,触目惊心。

    李熙见乔云飞早已抖得如孩童,轻轻拥著他一吻:“云飞莫怕,坚持过几日就好。”说罢已一抬脚坐了上去,又搂著乔云飞坐在身前。

    不一时李熙拉出道长薄的轻纱来,触手光滑、却甚是柔韧。那轻纱自车壁後方牵出,绕过乔云飞臀下,在正前方壁上悬挂;又将乔云飞四肢手足,俱於四面锁环相扣,这时节,男子便被紧紧束缚住,难以挣脱了。

    李熙只是一拉绳索,那轻纱便立时绷紧,半悬挂的样子将乔云飞整个身子微微抬起来;只是轻纱後两口小洞,自然是方便做那事了。

    李熙轻松便插入了无时无刻不润滑的後庭之中,转动把手之间,“咯吱咯吱”,另一只粗硬且极长的男形自座面前方慢慢转了出来,那粗大如桃的龟头正正顶在纱布的另一个洞口上。李熙一令之下,车驾行驶起来,乔云飞已惊呼一声,身子极力想要反弓著抬起,却因颠簸的车途而徒劳的跌坐了回去!

    “啊啊啊啊──”男子顿然失声惊叫起来,那粗硬如生铁的冰冷男形及火热的龙根尽皆一下子戳到根处,似乎要将他整个人戳穿一般!随著马车行进,那物什便一下下地高速摩擦起来,而乔云飞本人因著纱布的拉力,更随著颠簸而一下下地上下晃荡!

    李熙更伸出双手,在他身前著意抚摸,而乔云飞一路呃呃地颤抖著银唾直流,已然被这激烈、快速的一下下捣杵,给磨得无法发出一言来。那车往郊外行去,一路益发颠簸;忽而一个大崁、乔云飞顿时被高高抛起、几乎悬空:“啊啊啊──”急速跌落抛起之间,男子翻著白眼、吐著唾沫,睫毛急遽地抖动,浑身痉挛抽筋。“噌”地一声,一股白浊终於无可抑制地自挺翘的紫茎中喷射出来,连带那鲛珠也被喷弹而出、在铁壁上砰砰啪啪四处弹了许久!这股自发的喷射持续了许久,直直有数十股之多;末了乔云飞已然软瘫著再无动弹,只随著车厢的抖动而上下颠簸,前端却自动自发地流出许多腥液来,原来竟是失禁。

    李熙瞧他终於泻出,忙忙命人停下马车,小心翼翼地将人扶抱出来,送回宫去好生休养。只一路反途中,似乎沈眠的男子双眼紧闭,飞凤眼角边,一颗颗泪珠却不断滴落,不知是悲是苦是怒是喜……

    34 梦醒

    乔云飞醒来时,自是百感交集。身为男子,身子却被驯得不能自主自由,如今虽是须得逗弄後面时才能勃发,但数年来终於畅畅快快地泄身一回、而不是靠他人命令,又忆起当初被万般花样折辱教导成如此的日子,更是百感交集。

    李熙更著人日日汤药不断,好好的为他调理;一段时间里停了折磨,多加小心的以口舌侍弄;一段时间里又仍旧各式花样一一使来:“云飞且忍忍,是朕当初不好,折辱你的身子。这法子是朕著人百般计量、又特特请教了御医才琢磨出来的。先前不告诉你,是朕恐怕你受不住这苦熬。再过几日、再过几日就会好了……”

    渐渐乔云飞的身子倒是回转过来,不用再依靠人声或者手势,日常里终於渐渐顺畅自如,前面也一如寻常男子般、不复往昔需靠李熙命令的模样。没人在旁时,乔云飞也曾愣怔地伸出颤抖的手、摸著自己那一贯身不由己的那话儿。思前想後,泪湿沾襟,不知是恨是喜是苦是涩。

    熙帝自他康复後,对他自然更是恩宠万分,只是轻易不放他出宫,更半分不提回疆之事。朝中亦有人上奏,言道边疆应有德望高重的大将驻守,李熙私下只道:“云飞若想建功立业,做个文官,或者是在朝中稳稳当个将军颐养天年便是了,出谋划策也是可以建功的,出宫玩耍或是在府上住个一两日也是可以的,只是别离朕太远,朕心里记挂得慌。永翔和永翊也大了,云飞忍心抛下他们?之前朕也曾想著放手,只是这次云飞惊险万分,朕想想都是心痛後悔,就求云飞宽恕一回,思来想去,朕是死也放不了手了。”

    然而这日梦醒时分,李熙睁大眼时,乔云飞不知何时已醒在一旁。难得天外还漆黑一片,淋漓的下著倾盆大雨,这人一贯被李熙宠著每日里好梦酣眠到日出,怎地今日如此清醒?那低暗的天光下,一双眸子精亮,竟不是平日里恍惚不清的模样,恍若回到数年前边关时的俊朗孑然,又别有一番滋味。

    李熙笑问:“云飞今日怎地醒得这麽早?你身子弱,不如躺下多歇歇才是。”

    只是抬胸时,一股锐痛穿胸而来,顿时撑著双手停滞了动作:“你──”

    乔云飞嗤笑一声。电闪雷鸣之间,那人眼中竟现出十分恨意:“阴山一役臣已发誓,要让所有辱我害我的人死得其所!这两年多以来,皇上的宠爱臣都十分受用了,如今也该是了断的时候!”

    李熙已然唇齿发抖,那明锐的利刃正紧贴著赤膊的胸膛,一丝腥红的血随著刃尖流了下来。

    “这几月臣忍辱偷生,不过是为求一个机会罢了。臣身为男子,平生大辱便是被皇上囚禁宫中,百般折辱。若不是皇上当日所赐,臣又怎会在阴山受那非人折辱!这一笔笔的帐,难道是几个恩赐便可一笔勾销的吗?今日臣以下犯上,将以血洗此辱!”

    “云飞……”李熙只觉一股酸痛在心中徘徊不休,几乎要将心房一下子涨裂一般:“云飞……是朕错了。只是朕执念已深,不愿放手……朕辱你甚深,今日就把命赔给你吧!只是朕还想问一句……”

    那声音断断续续:“朕、云飞……对朕,可有一丝情义?”

    “呵呵!”乔云飞冷笑一声,声音中无限凄楚:“宫中娈宠贱奴,何谈情义!”

    又是一声霹雳,李熙顿觉一股酸胀涌上喉头,张口时,腥红的血已喷溅而出。

    锐匕一抖,随即竟然刺得更深:“皇上放心,臣不会因一己之私误国误民,臣不会杀了皇上。请皇上下旨,乔云飞携严慈高堂即刻出城、镇守边疆,此生此世不得召回!”

    李熙颓然瘫倒在床上,闭目处,一颗泪迹宛然干涸。

    “如此便是云飞的希望了麽?”静室之中,半晌默然,忽而一个枯哑的嗓音,轻轻仿若浮在空中,无著无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是!害我辱我的,我会一个个收回。皇上请放心,那淳维我也绝不放过!”

    说话间,李熙已披衣起身、随著挟持,自密道来到御书房。御笔抬起,似有万钧之重。他勉强镇了镇颤抖的手,咬牙挥笔之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奉天承运

    皇帝诰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朕访边务,封泰扰我塞北,尔宣威将军乔云飞,援古今颇牧,近在禁中,镇守塞北经年,功绩卓然。兹特擢尔为正三品云麾将军,授三军统帅之权,锡之敕命於戏,威振封泰,镇守边疆。准尔请愿,不灭封泰,永不得还。

    诰曰:大臣有奉公之典,藉内德以交修,朝廷有疏爵之恩视人情而并重。锡尔云麾将军乔云飞之父敬国公乔林之母何瑞夫人张氏与尔同行,以全孝理。

    钦此!

    敕命 永昌十六年十月十八日

    ───────────────────────────────────────

    直到李熙缓缓拿起那重若万钧的玉玺,盖上宝印之时,头脑中早已一片空白。他双唇不断颤抖著仿佛要说些什麽,却又只能端详著眼前这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人、无言以对。

    手落之处,天子之泪,终於沾襟。

    乔云飞侧身站在李熙身後,眼见他拿著一式两份的圣旨,一份亲手捏在手中,一份李熙召来心腹宦侍下发,这才仿佛松了一口气般。

    李熙哪里管那内侍一副惊惧模样,只平静道:“即刻奉旨下发便是。”

    那内侍德顺乃是熙帝用惯了的,自是知道皇上对乔云飞的千般心思。如今虽见李熙唇齿边一丝血迹、身上只著单薄亵衣,却也不敢造次,见其平静如水的神色,恭敬小心退了下去。

    德顺退过时,天子已侧转身来,全心全意地端详著眼前男子:“云飞,让朕多瞧你一眼……”

    乔云飞默然不语,良久道:“皇上若以为如此便是了结了,那便错了。臣虽不想要皇上的命,不过却也不会轻饶了罪首……得罪了!”

    又是一道雷鸣电闪,电光划过之际,一股尖锐剧痛自心房传来!

    乔云飞一手持匕深深刺下,一面道:“臣不能要皇上的性命,只好退而求其次,这一刀,是代臣取命的!”心房之侧,月白亵衣瞬间染红,如挑染的朱砂般寸寸晕开。

    李熙头晕目眩之际,只望著身前狠绝的人:“云飞,朕不悔。朕如你所愿……”

    乔云飞却乍然如烫到般收手,惨笑道:“若是皇上过後想杀了臣,那便尽管来吧!只是再莫拿什麽亲友逼臣。等到臣手握重兵,若是皇上再要逼迫臣,就别怪臣不顾什麽江山社稷和圣人教诲了!”

    顷刻间,那人已决然地转身,在淋漓的暴雨中疾奔而去,湿透的衣衫自漆黑的庭院间左右一绕、转瞬便消逝得无影无踪……

    李熙独自默然静立,那一旁守著的德顺连忙赶了上来,眼见天子满身是血、胸中一把锐匕,就要惊呼,却被李熙惨笑著一把捂住:“随他去、莫声张。”

    狂风过处,留下的那份圣旨被浇得殷红如血,“嗤啦、嗤啦”地不断在空旷的御书房内飞跃跳舞。

    良久,被扶持的天子忽然双眼一黑、晕厥了过去。

    “来人哪──”

    35 报应

    李熙这一躺、晕迷中躺了将将半月。伤病时暴雨数日、雷鸣电闪,李熙更觉心上一块肉不断翕跳著仿佛随时要炸开,时日久了,竟然也变成一股闷痛,反反复复,无人时,夜夜烧得滚烫。

    他白日里更是汤药不进、昏沈不醒,偶有醒来时,也不过如一具枯槁的行尸一般,不闻不问不言不语、人事不知。御医及宫人们百般照顾,也只是好得勉勉强强。

    半月倏忽即过,熙帝醒来时,真如大梦一场,形容憔悴难堪不说,原本事事自信傲然、非我莫属的那股子气息仿佛随著这一伤颓然散去,眼眸间更是透露出一股哀戚的死气。

    而这位天子醒来时第一个念头,竟是让人抬著前去合欢宫!

    德顺颤颤悠悠地跪伏在地:“皇上……奴才有一事不得不禀报……”

    “说。”苍白的唇微启,九五之尊一面捂著心口,一面似乎十分平静。

    “自皇上倒下之後,後宫发现……发现……奴才不敢不禀告皇上,只求皇上保重龙体,不要大喜大怒,有违圣躬。”

    皇帝有些不耐烦了,原本英挺的眉宇间尽是饱经沧桑的厌倦:“说!”

    “是……自皇上倒下之後,後宫发现两位皇子已然不见,且合欢宫内上下人等,俱是身中剧毒,如今更一一亡了!皇上圣躬违和,请不要去合欢宫了,免得过了病气,伤上加伤啊!”

    “你……”李熙犹自怔忪著不知他所云,懵懵懂懂地再问了一遍:“你开头说什麽?”

    “回皇上,奴才说,两位皇子已然不见了!”

    “什麽?”李熙在扶持之下重重咳嗽起来:“永翔和永翊不见了?什麽时候的事?”

    “是,回皇上,半月之前皇上病倒时已然不见了,只是皇上昏迷不醒,御医们怕皇上伤势加重,故而奴才等不敢禀报!”

    “!当──!”一声巨响过处,御前的白玉碗已被掀翻打碎。

    “求皇上恕罪!求皇上保重龙体!”一众宫人,呼啦啦顿时跪了一地。

    “他……他还是把孩子带走了……”李熙不知遥望著何处,苍唇开开翕翕,轻轻吐出一个字,只觉心口剧痛又起:“云飞……”

    那股剧痛牵连著头痛欲裂,李熙狂然嘶吼一声,忽而捧著心口喷出一口血来。

    “皇上──!”

    “快叫御医、快叫御医──!”

    李熙这一躺,沈屙难负,竟然又是躺了半月。等他能起身时,自然忙不迭地著人扶著去到太子东宫及合欢宫。

    庭院依旧,物是人非。

    合欢宫上下人等,早已一朝毒发,只余下刘昌几个位高的,在御医的方子下苟且挣扎。

    数月前还人来人往井然有序温馨雅致的合欢宫,已然是空旷破败。

    李熙知道,这数十条人命,都是乔云飞的毕生憾恨。

    空旷的庭院内,原本娇嫩的百花,都因著一连数日的暴雨而淋漓凄惨,只余一院孤零枝叶。

    原本壮硕挺拔的身形,在宫人的扶持下显得份外佝偻;年轻的帝王扶著胸口,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左殿……没有。

    耳房……没有。

    书箱内……没有藏在这。

    密道……没有。

    就连那空旷的书桌上,亦是连一纸片语也没有。

    这一梦,竟仿佛过了十年。

    颓然老去的天子,一步一步,每至一处,便回想起当时二人情状、乔云飞一言一语──

    “除非你杀了我,迟早我会把一切百倍千倍的还给你!”

    “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

    “……皇上是天下之主,万人之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也是臣妾之主,臣妾惧还来不及,又怎会如此看待皇上呢?”

    “空口无凭,皇上既许了臣妾,便要一个信物才好?”

    “用兵之道,在於……”

    “……带累皇上受伤,臣妾罪该万死!但这数月以来,自……自那日之後……臣妾是真心折服……”

    “……初时只是不愿相信……臣妾为人数十载,一直是以男子之身而自处,如今……如今竟然经此女子之秽事,叫我如何自处!”

    “放过我……求皇上放过我!……”

    “听话……臣妾听话……求皇上放了臣妾……”

    “臣妾谬言,以为此人……”

    “班门弄斧罢了……自幼不喜读书,只爱舞刀弄枪;几笔破字,还是当年爹拿著鞭子戒尺,一字字逼著练出来的……不过也没练上几年,就从家中偷偷奔逃入军了……”

    “我选三年!我还有什麽选择吗?要我甘愿做个蛰伏人下的女子,做出邀宠献媚之姿,不可能!三年之後,放我自由!”

    “就说我为避风头,远走他乡,最迟三年即返,勿用记挂……”

    “皇上……云飞不愿做奴了,云飞……实在受不住日日如此……”

    “皇天在上,乔云飞对天发誓,此生为李熙之奴,绝不敢再有丝毫违逆……一生听从其令,绝不敢再想要逃脱……如有违逆、父母双亲不得安享晚安……他日宾天、九泉之下亦不瞑目……”

    “若奴卑贱,甘愿如此伺候皇上……”

    “啊!饶了我……求皇上饶了若奴……呜……若奴受不住了……”

    “请皇上恕臣妾当日违逆之罪……”

    “臣妾生而有异……及冠礼而私离家乡,投奔军中,立志以军功衣锦还乡、证明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时时刻刻想著的,便是争功……”

    “臣妾如今,只希望多蒙龙泽,能得皇上一分爱怜……”

    “皇上──莫不是臣妾这儿有什麽鬼怪,让您避之不及?”

    “莫要再胡来……做个明君……你欠我的、下辈子还吧……”

    “皇上、求皇上给臣一个痛快……”

    “宫中娈宠贱奴,何谈情义!”

    “这几月臣忍辱偷生,不过是为求一个机会罢了。臣身为男子,平生大辱便是被皇上囚禁宫中,百般折辱。若不是皇上当日所赐,臣又怎会在阴山受那非人折辱!这一笔笔的帐,难道是几个恩赐便可一笔勾销的吗?今日臣以下犯上,将以血洗此辱!”

    “皇上放心,臣不会因一己之私误国误民,臣不会杀了皇上。请皇上下旨,乔云飞携严慈高堂即刻出城、镇守边疆,此生此世不得召回!”

    那人一颦一笑,一蹙一羞,憎恨的不甘的羞赧的微笑的眉眼……

    到底是,痛苦羞辱憎恨哀求者居多……

    李熙停下蹒跚的步履来,一个闭眼,头晕目眩,想起此生此世,那人临别的赠言竟是:“若是皇上过後想杀了臣,那便尽管来吧!只是再莫拿什麽亲友逼臣。等到臣手握重兵,若是皇上再要逼迫臣,就别怪臣不顾什麽江山社稷和圣人教诲了!”

    ……

    空空旷旷的合欢宫内,徒留下一地踏破的碎梦。

    就连两个孩子,也一齐随著这长梦消失无踪。

    什麽……

    都没留下。

    什麽都没留下。

    心口如被人揪起来抓挠过千遍、扯碎了又攥成一团、尖刻地缩成了一个硬硬的小团子一般。

    随著每一步恍惚,空旷中自己的脚步声犹如巨象奔过脑海。

    “云飞……”一口腥红乍然随著那声低低的呼唤,喷涌而出。

    “皇上──快来人哪──!皇上!”

    众人拥挤著奔了上来,天子已紧握心口伤处,再次倒下。

    36 此去经年

    一晃三年即过。据闻云麾将军乔云飞在塞北,威名赫赫,军中事物有条有理、赏罚分明、令行禁止,便如龙入大海,仿佛甚是惬意。

    李熙却是一日日严肃老成起来,平日里除了勤於政事,竟是一无半分娱乐玩耍。只是太医院及宫中众人都知,这皇上有个老毛病,便是平常日子无甚大事也要咳嗽、喘息、心悸,到了雷雨天气,更是常常心痛咳血,夜里也不易安寝,各种宁神汤安神汤养神丸试了许多,却都不见效用,末了御医只好用重典,时不时给天子吃些易沈睡的药物。

    原本嬉笑怒骂喜怒哀乐浑不拘的年轻皇帝,仿若突然在一病之间变成了一个垂垂老者。他严肃,沈思,少喜,孤单,性情大变。

    这种转变,连带著影响了整个後宫的奴才们。

    闲暇时分,皇帝既不後宫走动,也不听戏读书,白日嗜呆坐,夜里却常常起身,在空旷的宫宇间游走;翻阅昔日的那些兵书;提笔写信;丹青绘的人、张张都是乔云飞。

    只是没到雷雨,老毛病犯起来时好时坏,逢见电闪雷鸣,更要变本加厉地高烧不退、胡话连连。

    这样颓然老去的帝王,却仿佛迅速地成长为一代明君。

    三年免赋、修郊祀、封私币、吏治清明、从谏如流、改兵制,更是多年如一为边关提供大量粮草军备。

    与此相对的,统领三军的乔云飞亦是不负众望,一改魏建朝以来被动防守的局面,於永昌十六年、十七年,年年大军向封泰推进百里,而封泰即将亡国的说法更是人尽皆知、传遍百姓。

    为此封泰也曾花费重金买通魏都朝臣,向李熙进言乔云飞功高震主之危;而不少位高权重的老文臣,也自动自发为此百般担忧、数度进言。在他们看来,乔云飞与昔日乔妃乃兄妹,算是外戚;虽则乔妃已逝,但皇子还在、外戚手握大权却是不吉之兆。

    这种进言,每一次都要引发李熙的大怒。天子一面咳嗽著一面掀翻笔墨纸砚及一叠叠堆如山高的奏章,末了却还要收拾收拾、将这一切归复原样、好言好语安慰忠心耿耿的大臣们:

    “乔云飞赤心报国、弃安荣富贵而愿居於边塞苦贫之地,殚诚竭虑、身先士卒;朕偿於昔年亲征之时与之知交,朕知之甚深,其丹心赤忱,焉能以三人成虎、莫须有之罪强加其身?”

    朱批一过,李熙便又开始恍惚所思。

    谁能知道,一枕邯郸之後,若妃及皇子,甚至是永翊,早已不在天子身畔?

    当夜又是雷雨交加,“吭、吭、吭”地,烛台前埋头文书的皇帝偶一抬头,忽而眼生幻象:

    那人半羞半赧,半是满目的关心:

    “皇上,夜深露重,可别伤了身子才好。这奏折每日里批阅不完,也不急於一时。不若……”一顿间已是面红过耳,言辞更是低若蚊音:“皇上……”

    李熙立时站起来,一扑时那处却是空的。

    “!当!”

    “皇上!”

    第二日上,李熙仍旧卧病不起,却於高烧不退中下了私旨:

    “德顺,朕命尔即刻亲往玉门一趟。为朕、为朕,为朕看看云飞可好。为朕看看永翔、永翊。”

    “皇上!奴才一辈子伺候左右,如今皇上龙体欠安,奴才……实在是放心不下。”

    “咳咳、咳咳……朕……日思夜想,实在是思念深重。德顺,尔就代朕走这一趟。对了,”李熙颤悠悠起身,斜指书桌上一只精致的小匣子,“这个也带过去。”

    他抚了抚涌起腥甜的口,一口气缓过来时,又道:“私下看看,回来一五一十的禀报。多代朕看看他,呆到年後再回来。朕也知道他不愿意见朕,面子上,尔便说朕感念大面将军及边塞将士们多年苦劳,特追赐物资粮草及御寒冬衣、美酒等物。具体分寸,尔知道的?”

    “是!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好好办妥!”

    是了,而今乔云飞已非昔日阿蒙,不仅用兵谋略老道、沈稳贵重,更是威名赫赫,传遍整个大魏及封泰等邻国。

    由於乔云飞作战时时常带一只狰狞面具遮掩俊秀容颜,故而又被人称作“大面将军”。

    鸿鹄展翅,如今哪里是当年金丝雀的模样?

    德顺心中又痛又悲的叹了口气,即刻退下去准备了。

    一个人孤卧於榻的李熙不由得叹了口气。

    三年倏忽即过,对於他来说却度日如年。

    不知那两个孩儿长成了什麽模样?他们认生,如今可还认得出自己?

    国中无嗣,乃大患也。

    只是忆起当初,哪里敢去骚扰乔云飞?

    数年间乔云飞上奏极少,李熙往往思其所思、想起所想,把能办的不能办的都给办妥了,不仅仅是军政、後勤、粮草、朝势,此刻思来却颇为後悔,得到他的消息反而益发少得可怜。

    这边厢李熙心痛难熬,那边厢有人也是伤病难忍。

    此人便是昔日的刘公公、刘昌。

    当日合欢宫内一干人等皆尽身重剧毒,却偏独他一人苟延残喘。

    初时倒是以为乃太医之功,後来病得久了,这才知原来他所中的毒,本就跟其他人不一样。

    这毒早中晚每日各发一次,发毒时浑身剧痛有若骨碎,刘昌这一把老骨头全靠著每日捆著自己才能熬过不自尽的念头。

    李熙因著往事更是提都不提起他来,更别说见上一面。宫中人惯来踩低就高,太医们见皇帝醒後如此,自然再也不会上心医治。是故刘昌三年来就这样一日日的熬著老命,所幸与皇帝身边儿的首领宦官德顺乃是幼时一同进宫受训,又是数十年来的老交情了,有他照应著,这才没被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中人给碾碎了,只是在偏僻的宦官所内清冷的熬著罢了。

    就是这样,他也一日比一日衰弱,眼见著今冬恐怕是熬不过了。

    如今德顺奉命出宫,知道自己无法照看这位中毒已深的老同僚了,於是特特前来告别。

    “刘昌啊,德顺我如今奉旨离宫,恐怕有段日子不能照料你了。”

    “哪里的话,我这把老病骨头,哪里还用照看?你那一个徒弟,也尽够了。”

    “哎……我们这些老骨头的命,都在主子们的手上。”

    “贱命罢了,若是回来见不著我这老友,你也不必伤心。”刘昌不欲多谈,特特转移了话头:“这次怎的你亲自出宫?”

    “还不是……还不是皇上惦著那位!皇上茶饭不思,如今龙体又堪忧,这真真是上天的冤家,老奴我活了一辈子,还没看过这样不识抬举的呢!偏偏皇上又拿他当个宝贝,哪一样不是欺君砍头的大罪!”

    “哦?原来是去见他?”刘昌眼中立时亮了,挣扎著爬起半个身子……

    37 君心

    德顺轻装简行地上了路,风雨兼程,到底在年前赶到了乔云飞驻守的玉门。

    此时玉门与别处不同,连雪都未落半片,只是比往日里凉爽许多,连带著宽阔的城中将军府内,冷森的大厅、地面光滑无毯、全是黑石铸就,更是份外让人只觉心冷哆嗦。

    因著此次入玉门,之前并无额外通报,是而德顺还未来得及歇口气,下了马车便立时赶到将军府正厅内,拜见乔云飞。

    他佝偻著身子微微抬起头,觑见座上一位身穿黑光铠的威严男子,一手撑膝一腿横折;那面容遮盖在一副青面獠牙的大面之下,看不出颜色,只一双黑瞳如墨,沈静、冷森,与浑身上下不透出一股人气的黑光铠甲浑然一体,形容冷漠气势俨然,已不复当初合欢宫中的柔顺模样。

    “拜见乔将军!”

    “免礼。”

    “奴才今日奉旨前来,请乔将军接旨。”

    “是。”

    一旁人立时摆上香炉案几,那高高坐於正座的男子这才一步步镇定地走下台阶来,正西南而跪。

    德顺清清嗓子,挺立了身子,展开圣旨面东北而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诰曰:临近年关,朕近日感念大面将军及边塞将士们多年苦劳,兹特追赐物资百石、粮草三十石、御寒冬衣五千、美酒百斗,以慰各将士捍守边关之辛劳、报效国家之忠心。钦此──!敕命永昌十七年冬月廿三日。”

    “皇上万岁万万岁!”厅中众将士齐声谢恩,回声在空旷无甚物什的厅中回荡著,更显声势浩大。

    好容易各人跪拜完毕,德顺道:“将军,奴才这回儿乃是快马赶来的,那些赏赐应是三日後能到。”

    “好!谢主隆恩!”乔云飞公公正正地朝西南一个拱手示敬,正待回座,德顺又连忙躬身道:“奴才请将军借一步说话。”一双老眼顺溜地朝周围一转,乔云飞已明其意,挥手道:“都下去吧。”

    待到人都退了出去,德顺四处打量一番,见厅中视野开阔,周围人等一旦靠近必被发觉,这才放下了心来,又是一个拱手、一揖到底:“将军。”

    乔云飞见状闪身避过,道:“德公公如何行此大礼?”

    德顺却突然跪了下来:“老奴伺候皇上多年,自皇上小时候起,老奴就看著皇上一步步、一日日……本来此话,老奴这贱卑之躯并无置喙之地,只是,老奴伺候皇上多年,实在是皇上三年来闷闷不乐,只得趁著今日机会,多嘴恳求将军一句……”

    乔云飞一展手臂,正要说些什麽,却因德顺接下来一连串的话,到底停滞了没有将那手挥下来打断。

    “如今皇上思念将军甚深,日夜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自上次过後,皇上更是龙体欠安,日日不得安生,平日里心悸、喘息不说,雷雨天更是抽筋、咳血,病势反复、三年来也未曾好转。当日唯有奴才知道,是将军刺了皇上一刀,皇上未曾追究过;只是皇上这伤,是伤在了心上,辗转到如今也未曾得好……这几年来将军在边塞节节连胜,可知皇上为了将军战事顺利,也几乎是鞠躬尽瘁,日日夜夜对著奏折敖干了身子不说,朝中有任何质疑将军的,皇上都一力压了下来……求将军、求将军念在皇上对将军的情分上,”德顺说著哽咽起来,“求将军回宫里去瞧瞧皇上,好歹解开皇上这个心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在两位小皇子的面儿上,也请将军回去看看皇上……”

    说著德顺砰砰乓乓磕了好几个响头:“前些日子又逢雷雨,皇上的身伤加上心伤,本来就没曾养好,那夜里梦见将军,忽而又发了病,如今病势深沈,整日价迷迷糊糊。皇上说将军不想见到他,可是实在耐不住日夜思念苦磨,这才派了老奴亲来见见将军……”

    那黑铠将军早已侧过身去,微侧了头颅一言不发,身侧的手贴在铠裙边儿,拳头捏的死紧。

    “本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更况且皇上对将军一片心意世间难有。老奴伺候了先皇、又伺候了皇上,从来没听过,哪个皇帝对臣对妃如此深情。将军当日这一走,是去了皇上半条性命了……更何况,将军还带走了两个皇子,皇上现如今……皇上这几年身子已大不如前,求将军即使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皇上一片心意,也回去看看皇上啊……”德顺说著已涕泪横流,跪伏著向前疾爬了几步,靠近高高站在半个阶上的乔云飞,几乎要抱著他裤腿哀求。

    只是那人轻巧地侧身一避,头仍是侧在一旁,道:“乔某该说的,都已对皇上说完。更何况乔某发誓永戍边疆、不还魏都。德公公一片忠心,乔某佩服万分,请公公起来罢。”

    德顺闻言嚎啕大哭,颓然跌坐在台阶之下,一手指著乔云飞道:“乔云飞,你的良心难道是黑的吗?你的心是不是给狗吃了!皇上数次饶你不敬之罪,更饶了你刺杀之举,哪一个不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不敬天子、刺伤龙体、杀害宫人、私掳皇子,若不是皇上对你、皇上对你……”说著更是泣不成声……

    台上那人站了半刻,听著台下老宦官抽抽噎噎的悲戚哭声,到底一言不发地默默走开了。

    翌日,乔云飞站在窗前,赏著玉门那特有的郁郁葱葱的冬景。因是年关,更无战事,倒是闲了下来。空旷的府中,各人都拿了假,回乡的回乡,休沐的休沐,倒是冷清许多。

    忽而有人前来奏报,德顺再来求见。

    乔云飞沈默半刻,道:“带他进来。”

    到底是御前第一大公公,德顺再次前来时,已仍旧佝偻著老迈的身子,一副恭顺卑微又平常的模样:“昨日老奴昏聩糊涂了,对将军不敬,还请将军饶恕老奴之罪。”

    “无事。”乔云飞摆摆手道:“公公今日又有何事?”

    “奴才临行之前,皇上下有私旨,言思念深重,让老奴代皇上多瞧瞧将军。”说罢抬起半个头来,见眼前的清臒男子一身青衫,比往日里清减了许多,却仿佛一株修竹,挺拔了许多。乔云飞今日并未戴上大面,青乌束发下是麦色肌肤,比往日更形沈稳、沈静,一双眼睛如深潭一般,只望著窗外冬景。

    “另外,乔将军昔日将两位皇子一并带走,皇上日夜思念、难以安枕,故而老奴恳请将军带老奴去探望两位皇子一面。”

    闻言间清臒的男子微微蹙了眉,一双扶著窗棂的手也渐渐抓紧,他凝思半刻道:“也好,今日午後便带魏公公去瞧上一眼,也好叫他……死心。”後面二字说得越发喃喃,德顺老眼昏花,倒是仿佛并未听清。

    38 为人臣者

    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

    德顺自大清早便来到将军府前求见,好容易见到休沐的乔云飞了、得到个准信儿,此後自是茶饭不思,焦躁不安的等待著午後觐见两位皇子。

    他二十多年来伴随李熙左右,直至见了这一桩子孽缘,早已是憋了满心的哀憎及伤痛。此时一连数个时辰,因著他心中急切,更如油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未末申初,乔云飞才姗姗来到偏殿,携他一同前往去探看两位皇子。

    上了马车,德顺在後面一路撩起帘子探看这玉门城中景象;乔云飞自个儿坐了踏雪在前面自顾自疾驰。

    只是这路,却愈行愈是偏僻、愈行愈加颠簸。

    待到出了城门,满眼郁郁葱葱,只是渐渐行得偏远了,入目也是一片荒凉景色。

    “吁──”乔云飞拉马停了下来:“到了。”

    德顺心中有若擂鼓,暗道难道乔将军为了掩人耳目将皇子留在在穷山僻岭中居住?

    颤悠悠地扶著下车,转头望去,顿时眼前一片血红、两额如有鼓槌!

    刹那间头晕目眩之後,他才再次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乃是一片乱坟岗,哪里有什麽人家!

    “将军……将军。”颤颤抖抖地声音仿佛一触即碎:“将军莫不是作弄奴才了……昨日里是奴才不好,求将军莫开这个玩笑了……”说著双腿瘫软著,人已跌在了地上。

    乔云飞却不去管他,自顾自走到乱坟岗中,指著小小两块石碑道:“此乃两儿之墓。这两小儿本就不该出生於世上,孽缘已断,乔某已於三年前送他们上路,但愿来世他们能投得好人家。”

    “不、不──”荒凉的坟头上,德顺艰难地爬到那两块小石碑前,忽而撕心裂肺般的惊声尖叫起来……

    几日过去,苍白著一张脸的德顺终於再来拜见。

    “乔将军,”说话的老人眼睑发红,随著每一句言辞而不断颤抖,尽量低垂著眼不去看这眼前冷若冰硬若铁的人:“奴才恳请将 (:

    ) ( 合欢宫记事 http://www.xshubao22.com/1/11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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