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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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尤宝珍火气又被点燃,要很努力才能压得下去,可声音里的好商好量已经没有了,语气有点冷,“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再同住一个屋檐下,很不合适吗?”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合适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卓阅摊手,开始很认真地吃面。

    尤宝珍俯身过去,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了:“你,会耽误我跟我男朋友的约会!”

    卓阅抬起头,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按照过往对他的了解,尤宝珍知道这是他准备发怒的前兆,果然,他冷冷地告诉她:“尤宝珍,那我只能很遗憾了,你得跟你的男朋友说,你们必须去外面约会了。还有,如果让我发现你当着橙子的面,跟那些男人乱来。”最后一句,几乎有点恶狠狠的了,“我会向法院申请,要回她的监护权!”

    说完,他筷子一摔,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尤宝珍目瞪口呆,她有种感觉,那一刻,他几乎有种冲动想掐断她的脖子!

    你看,都几年过去了,他们还是做不到和平相处。

    尤宝珍叹气。

    他还是那么恨她,坐在出租车里,尤宝珍有点苦涩地想,而其实,最有资格去恨的人是她好不好?

    她为什么会离家三天?她为什么会狠心连女儿也不管?

    她冲出家门,百无聊赖地在街上闲逛,结果却看到那个说要出去寻找发财路子的男人,和一个女人亲密地坐在麦当劳的餐厅里。

    那个女人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眼神温柔而暧昧。

    没有人知道那时候她心里的纷乱和恐慌,她远远地逃出去,顺路搭了最近时间的火车,去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的地方,然后再倒回来,这一去一回,便是三天。

    三天,婆婆气病住院,公公生病需要照顾,橙子是初到那里不习惯,没了妈妈哭得肝肠寸断!卓阅一个人,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她手机关机还联系不上。

    她回去的时候,卓阅看她的眼神,明明是希望她最好永不回家,最好就那样消失了,那样,也许他在生气过后还会生出一点愧疚与自责。

    但她回来了,毫发无伤。

    于是她成了错得最离谱的那一个,于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做得太过份了。

    可她不想挽回,不想挽回,是真的也觉得累了,在车上一个人的时候,她想得最多的是,她和他,该怎么办?婆媳之间越拉越大的裂痕,和他之间越走越远的距离,不管他和那个女人的真相到底如何,他们之间本身的关系看上去都已经是那么的难以修补了,像是长在脚上最结实最厚重的蛮子,什么刀劈斧砍也无法削回原样。

    而原来,他已做好的决定,他认为唯一的办法,只是离婚。

    现在,功成名就顺利发财了的他,特意跑到这里来谈所谓的生意,真正目的是想跟她要回尤橙的抚养权吗?

    她觉得很恐慌,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照了她。

    她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说了世界上最蠢最蠢的蠢话,如果他真是要夺回尤橙的抚养权,她会有多少胜算?

    也许,有必要去找一找律师了。

    想到就做到,尤宝珍当即决定打电话给小敏。

    小敏是尤宝珍同学,当初她之所以到这里来,也是因为有她可以投奔。她在当地法院上班,除了外出旅游平时宅得相当出奇,快三十了还没有嫁出去,急得她老娘一看到尤宝珍就不停诉苦,说这个女儿显然是要她养到老了。

    尤宝珍有时候听了只觉得想笑,找她这种离婚女人哭诉,不明显没什么作用么?她本身就是失败婚姻的见证者和亲历者,婚姻里的百种滋味,她清楚得都不想动劝小敏走进去。

    小敏听她说完,安慰她说:“没事,他比你有钱也没有办法,尤橙毕竟跟你的时间最多,而且,尤橙也有五岁了,她自己可以选择的呀。”然后扔给她一个电话号码,“实在不放心就打这个电话咨询一下,放心,我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的。”

    尤宝珍心里略略定了一些。

    司机这时候提醒她说:“小姐,交警处到了。”

    尤宝珍付了车资下车,决定还是先处理完车的事情再说。

    6

    尽管事情多如牛毛,但到四点半,尤宝珍还是决定要放下一切先去接女儿。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卓阅真是来跟她争夺女儿抚养权的话,她不能在这种事情上给他以口舌。

    在这么早的时间里可以同时看到爸爸妈妈,尤橙果然兴奋得尖叫。

    她在楼下的游乐场里玩了又玩,疯得没一点正形。

    直到她累了,才提出要回家。

    走出幼儿园,尤橙叹气:“唉,我好累啊!”

    聪明如尤橙,知道如何婉转表达自己的需要。

    卓阅笑了笑,如她所求,蹲下来看着她:“那爸爸背你好不好?”

    尤橙的大眼睛瞬即发亮,小手攀着卓阅的肩膀:“我要骑驾!”

    卓阅二话没说,就把女儿放到肩上。

    尤宝珍很想提醒他小心衣服,尤橙刚才玩的时候踩到水渍,鞋底一片狼藉。

    继而脑袋里面警铃大作,要换以前,如果身着如此昂贵的西装,卓阅根本不可能会允许女儿骑到他肩上!

    她抿紧了嘴,这只有一个解释,他在尽力讨尤橙欢心!

    前面的卓阅和尤橙玩得很是开心,尤橙骑在爸爸肩上,笑声清脆如铃。

    卓阅说:“宝宝今天很开心啊?”

    尤橙抓着卓阅短短的头发,摇头晃脑地答:“是啊,以前妈妈好晚才接我,我就看着那下面的秋千也不能玩,老师说,爸爸妈妈没有来接就不能出教室。”

    尤宝珍听得如坠冰窟,她第一次真正痛恨尤橙的话多,也第一次痛恨她居然五岁就有这么清楚明白的表达能力。

    卓阅果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尤宝珍也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输人不输阵!

    卓阅像是故意要气她,继续问尤橙:“妈妈天天都很晚才来接宝宝吗?”

    尤橙小大人似的叹一口气:“唉,是啊,妈妈好忙的。”顿了顿像想起什么,又说,“爸爸要不你多赚点钱吧,你去赚钱妈妈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呀。”

    ……

    良久,尤宝珍听到卓阅轻声回答说:“好。”

    万幸万幸,他没有再说什么挑衅她的话。

    尤宝珍偏过头,看着迎着阳光笑得明媚如花的女儿。

    她终究还是多向着自己一些的。还记得尤橙两岁多的时候,尤宝珍要出去上班,尤橙问她为什么。

    尤宝珍说:“妈妈要去赚钱。”

    尤橙当时就说:“让爸爸去就好了啊。

    三年过去,她还是这样想的,妈妈应该陪在她的身边,爸爸应该多出去赚钱。或者从小家的模式就是这样,所以,他们离婚,尤橙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至少,在她的世界里,爸爸在固然是好的,但爸爸不在也没什么所谓,因为爸爸要出去赚钱。

    经过早上的事,尤宝珍已经不抱有再把卓阅赶出家去的希望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尤橙也会问她:“为什么爸爸不回家?”

    她跟尤橙说过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在这方面,她从不刻意隐瞒什么,当时尤橙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只要妈妈还在身边就好了。

    不过爸爸回来了,她很高兴。

    从某种程度上说,卓阅在,尤宝珍还是好处的。

    至少她做饭的时候不用被频频打断,厨房里,她不时听到女儿在跟卓阅说:“啊,爸爸,到这里来,这是小敏阿姨送给我的海绵宝宝。”

    或者“爸爸,你喜欢喜羊羊吗?”

    卓阅笑:“喜欢,那宝宝就是喜羊羊?”他果然和她一样,也是不看动画片的。

    尤橙果然就鄙视了他:“爸爸你好笨啦,喜羊羊是男孩子啦,宝宝是美羊羊,最最漂亮的美羊羊啦,美羊羊才是女孩子。”

    卓阅更是开心得大笑:“嗯,我家宝宝是最最漂亮的美羊羊。”停了停,他又问,“那妈妈是什么?”

    尤橙想了想:“妈妈,呃,是班长暖羊羊。”

    没有办法啊,喜羊羊里面是女孩子的羊就只有两只啊。

    卓阅又问:“那爸爸呢?”

    “爸爸是灰太狼。”

    卓阅笑:“狼和羊能够在一起吗?”

    尤宝珍听到这里,微微冷笑,狼和羊不能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也必将要分开。

    他不知道,五岁的尤橙,已经用这样的方式解释了大人们的分开。

    饭后尤宝珍拖地,搞卫生,铺床,卓阅看尤橙画画,然后写作业。

    卓阅回来了,尤橙钟意的动画片也要让位,她迫不及待地想让爸爸了解她画画的水平,还有作业上老师给的许多个百分。

    卓阅看着女儿,他不能不承认,尤宝珍把孩子教育得还算是好的。

    正在写作业的尤橙嘴角上扬,即便不笑也像是在微笑的样子,这一点,像极了尤宝珍。

    他温柔地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走出来,刚刚打扫过的客厅地板还有些湿滑,尤宝珍并不在其中,洗手间里隐隐约约传来尤宝珍说话的声音,应该是跟谁在通电话。

    他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尤宝珍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故意的娇媚。

    这种娇媚卓阅太熟悉了,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每当她有事求他或者做错了事又不想承认的时候,她就会用这种娇媚的声音讨好他:“哎,老公~~”

    哎,老公,性子倔强的她一旦放柔了身段,声音也是柔得要滴出水来,柔得他的心都跟着一漾一漾的。

    但现在,她却用同样的方法对待别人,声音不但娇媚,而且很是柔弱:“好啦好啦,我会请你的啦,帮我搞定啦好不好?求求你了,没有车我真的什么事也做不了……嗯嗯嗯,我会的,我会的……我那天真是有急事啊,不然我还哪会走的嘛……求求你啦,拜托啦,帮我打个招呼呀。你不知道我好惨的,今天在交警队等了一下午,人家都不理我,好惨好惨啊,天气又热……唔,我明啦。”

    我明啦,明了什么,她没有明说。

    但卓阅却能想象得到。如此媚声媚色的哀求,那边绝不可能是个女人。

    他嚯地转身,心像被谁狠狠挖了一块似的痛得撕心裂肺。

    他早就应该清楚,面前的女人虽然还是那时候的样子,但早已不是待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女人了,她强悍,她世故,她警觉,她精明,生意场上典型女强人的样子。

    也是那时候他渴望她会成为的样子。

    一个女人,想做成一件事情,他能想象得到,也更加清楚,除了努力和辛苦,还要付出什么。

    7…8

    7

    尤宝珍探头进去,卓阅抱着尤橙坐在电脑前面一起在看动画片。

    尤橙一本正经的注视着屏幕,眼睛一眨也不眨。

    只卓阅回头看了她一眼,面色淡漠,神清冷冷。

    尤宝珍又退了出来。

    还好,她今天拿回了笔记本,坐在客房里,她开始设计还未完成的广告画。

    一边等着开机一边打电话给小李跟进制作进度,喷头下午的时候已经到了,虽然期间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去快递公司询问,甚至不惜威逼利诱,总算最快的时间里又可以开工了。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可恶的BA,简直是小人得志!漫天要价!趁人之危!

    以后旺季来临之前,像喷头、原装墨水,一定要预备半年的份!再也不要尝试这种受人胁制的滋味了。

    其实,不是她必须要跟BA合作,而是放眼全城,也就只BA在喷绘工艺上技高同行。

    曾经,BA也是很好说话的,那时候BA的负责人还不是现在刘曼殊,而是刘曼殊的老公肖书明。世事很狗血,刘曼殊和肖书明内战,无辜牵连到她这个路人甲,最后两人离婚,和老公平分家财,她要去了广告公司。

    她和肖书明,暧昧是有的,但实际进展,几乎是零。

    所谓的暧昧,无非是一起喝过几次酒吃过几次饭,偶尔的,他把手放到自己腰腹胸背处,状似无意,只要不触及底线,她也不作阻拦。

    生意场上,女人就像夜总会里的陪酒小姐,你只有打落牙齿和血吞,绝不能假以辞色做出贞节烈女的姿态。

    谁叫你有姿有色,谁叫你抛头露面!

    两年过去,尤宝珍已经深谙其中规则。

    只是女人对女人,尤其还是一个对自己成见颇深的女人,她还确实找不出更好的处理办法。

    唯有一个,你让她只能望你项背再无交叉的必要,或者,你吞并了她的实业。

    尤宝珍想,总有一天,她会的。

    卓阅说做广告无法做大做强,她就做起来,她就要让他知道,有一天,她要把广告做成最好的。

    想到这里,尤宝珍热血上涌,那一点初见卓阅时所受到的打击与冲击,因为他回来会有可能夺走女儿的想法而荡然无存。

    要守住自己最爱的东西,在男人面前女人可以有很多办法,示弱,哀求,甚至上床,或者,比他更强。

    前面三者,想必在卓阅那里已行不通了,那就只有最后一个。

    只要她证明,她有足够的能力带好女儿,那么,还有谁,能让她们分离?

    法律不行,卓阅不行,连老天也不行!

    九点三十分,尤宝珍习惯性地起身回到女儿身边。

    尤橙还在看书,她这才想起女儿还没有洗澡。于是柔声催促说:“宝宝,要洗澡睡觉觉了,已经九点半了。”

    尤橙回过头,眼睛大而无辜,提醒她:“妈妈,老师说明天不上课啊。”

    呀,明天是周末了。尤宝珍笑笑:“宝宝真乖,明天又是周末了。”

    卓阅这时候也插话进来:“那橙子明天想不想去哪里玩?”

    “啊,什么都可以吗?”

    卓阅点头,只尤宝珍皱起眉头,她明天还有很多事做,而且车,明天是周末,看来车是取不出来了。

    耳朵里尤橙在细数她明天想做的事情:“我要吃肯德基,我还要吃麦当劳,我要去游乐园玩。江一帆说游乐园里有一个老公公,好长好长的胡子,你碰一碰他还会动。”

    然后仰脸望着卓阅,祈求的:“爸爸,我们可以去看看会动的长胡子爷爷吗?”

    卓阅一脸宠溺地回答:“当然。”

    尤橙又看着尤宝珍,问她:“妈妈,可以吗?”

    尤宝珍叹气,卓阅回来真是祸水,她同时也不得不提醒兴奋过头的女儿:“宝贝,周末你要去学画画,还有跳舞,还有你喜欢唱的歌,你忘了吗?”

    尤橙脸色立即垮了下来。

    卓阅说:“没事,这个周末我们就不去学了,爸爸妈妈带宝宝好好去玩一玩。”

    “卓阅!”尤宝珍忍不住低喝,甚至都忘了要跟他保持虚伪的客套。

    “怎么了?”卓阅挑眉。

    “你不能这么随意打断孩子的学习。”

    “不就是特长班而已嘛,少学一天会怎么样?”卓阅不以为然,“而且你是因为没有时间才把孩子送到那些地方去学习的吧?现在我有时间了,当然要好好陪一陪女儿。”说着,牢牢地盯着她,“难道这个你也不允许吗?”

    这是陷害,故意的陷害!尤宝珍狠狠的,在女儿面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有求必应的好爸爸,然后让她变成什么事也不能为女儿做的坏妈妈。

    尤宝珍气得要命,但也深知这时候在女儿面前不适合发脾气。

    于是,她换了个口气,面向尤橙,温和地说:“好了,我们先去洗澡吧。”

    到了浴室,卓阅被关在外面。

    尤宝珍一边用花洒给女儿洗头,一边很严肃地告诉她说:“宝贝,你怎么能不去上课呢?再说爸爸要去赚钱啊,我们不应该妨碍爸爸去外面赚钱的。”

    “啊,是吗?”尤橙果然有些犹豫。

    哪知道,卓阅那小人根本就没在卧室,而是贴在浴室门口当起了壁听,这会立即插嘴进来:“没事,橙子,爸爸明天休息,不用出去赚钱。”

    ……

    尤宝珍真想冲出去一把把他踢走,太碍事了!

    倒是尤橙,高兴得不得了,也顾不得头上的泡沫,抓着尤宝珍的手重复说:“妈妈妈妈,你听,爸爸说他明天休息。”

    然后就是一串得意的娇笑。

    女儿和卓阅联手,尤宝珍顿觉无力。

    8

    但尤宝珍是不可能撇下事情花一整天的时间陪女儿出去玩的。

    她倒是想,但是半夜四点事情就找上身了。

    艾微打电话过来,很严肃地告诉她说:“安装工人那边,出事情了。”

    尤宝珍一听头就炸了。

    她打了车急吼吼地赶到医院,在车上,又问了一下具体情况,原来是工人违规操作未按要求系好安全带,从棚子上滚了上来,幸好下面的雨棚阻挡,挡了滑势,才没有酿成大错。

    医院检查,多处擦伤,尾椎受伤,手臂骨折。

    不幸中的大幸!

    尤宝珍赶到医院,工人已经上好药开始吊水了,挟着被打扰睡觉的起床之气,她第一次在下面的人面前展露出无敌彪悍的一面,叉腰大骂了该工人足足二十分钟,而且还没有一句重复!

    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护士上了药都不敢说医院不能喧哗的话。那工人尤其发傻,缩头耷脑垂头丧气地任凭她骂,最后见尤宝珍停下来歇气,忍不住还问一声:“您骂完了吗?”

    可怜兮兮的样子,尤宝珍好气又好笑,狠狠盯他一眼说:“暂时没了,下次再这样逞强好胜,自以为是,你就准备到阎王那去报到吧!”

    满屋子静寂非常。

    尤宝珍走出病室,艾微跟在后面,她公司规模不大,基本上所有人都身兼数职,但薪水都还可以。

    艾微是负责公司行政和人事工作的,工地上有什么事,也多是她在帮忙协调。

    尤宝珍呼一口气,稍微平静了下,这才回过头说:“今日辛苦你了。”

    艾微说:“没什么的。”顿了顿还是忍不住,笑,“珍姐真是好彪悍。”

    尤宝珍摇摇头:“但愿他们都能长长记性,我没白骂就好了。”

    接着又问:“通知保险公司了吗?”

    “嗯,已经报案了,他们早上会派人过来。”

    这里的事情还算圆满,尤宝珍相当庆幸自己当初的决策,给所有人都买了相关保险,额外的,还为安装和制作工人每年都买了意外险,当时买的时候艾微还说没有必要,毕竟,所有的安保设施她们都已做得相当齐全。

    但尤宝珍坚持要买。

    这种教训是很深刻的。尤宝珍和卓阅还在广州工作的时候,卓阅公司里一个负责安装的人员在外围操作的时候从竹架上摔下来,当场死亡。

    那个工人尤宝珍很熟悉,相当年轻,才二十六岁,从事安装工作却已有近八年的工龄,可以说是经验非常老到,做事也是从来就做得相当漂亮的。

    卓阅那时候已经准备独干,对他非常看重,所以时不时地请他吃饭以进行拉拢。

    谁也没想到会出那样的事情。

    因此自己做了以后,尤宝珍对这一块非常谨慎,这种事一出,轻则,会让她原气大伤,重则,很有可能她自己多时的辛苦会付之一炬。

    有时候,越有经验的越会麻痹大意,也就越容易出事,那是任何安保设施都不能保证的东西。

    安排好工人的看护以及接下来的工作,尤宝珍看看时间,六点五十分。

    她犹豫是回家还是干脆直接去公司。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在路上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想好要给尤橙准备什么样的早餐,于是回到家,快手快脚地着手准备。

    近八点了,房间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卓阅和尤橙依旧睡得很熟。尤宝珍煮了小米粥,拿出路上买好的小菜放进盘子里,再切了一些肉和姜丝。

    她们的早餐从来都很简单,要换以前,是牛奶配鸡蛋,或者夹心三明治,或者大杂烩的粉和面,如果煮粥,小米粥,八宝粥轮流倒转,就是不会买这种小菜。

    可卓阅回来了,她不得不多花一些心思。

    说是负气的攀比也好,仅仅只是赌气似的可笑的坚持也罢,她只是想让卓阅知道,她有能力,把女儿照顾得很好。

    尤橙出世以后,他和她没少为女儿的问题争吵过。

    从七个月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断奶,到两岁多了是不是还需要再给她喝牛奶,再到三岁的时候是否需要送进幼儿园去。

    卓阅是极孝顺的人,卓母又是极迷信,从儿子结婚、创业、离家,后来包括孙女出生到孙女什么时候该读书,无一不算。

    卓母说,算命先生讲橙子读书不能太早,必须满了五岁以后。

    可尤宝珍不理,哪有孩子三岁了还天天一个人在家里玩一天到晚就看电视的道理?

    幸好卓阅当时也站在她那一边,于是卓母没有话说,可那时,或者就是从那时开始,她对她这个儿媳妇没那么满意的。

    尤橙读书以后,她和卓阅的战争才开始真正爆发。

    尤宝珍主张温和一点教育孩子,少批评多鼓励随其自由慢慢教导,可尤橙被外公外婆宠惯了的,个性既霸道又爱皮,因此卓阅总是批评她太纵容了孩子,他觉得孩子就是该宠的时候宠,该打的时候打,该骂了就要狠狠地骂。

    家里所有人,都是支持卓阅的。

    她那时候也很叛逆,他们越坚持的,她就越反对。

    于是卓阅索性不管,婆婆那时候看不惯还说过,看你会把孩子教育成什么样子!

    他们都觉得她对孩子太过溺爱,不给孩子吃剩饭剩菜,天天要求营养餐,在创业需要钱的时候啊,哪里能天天做到有肉或者有鱼,还要不断变换花样?

    公公婆婆相当不解,他们是吃苦过来的人,不明白什么叫营养搭配,也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铺张浪费”。

    尤宝珍那时候觉得真是过得辛苦!

    现在,尤宝珍还是坚持着这些,只要有时间,就给女儿每天做不同的菜色,虽然简单,但力求搭配齐全。

    她也就是要让卓阅知道,她把女儿照顾得有多好。

    坐在餐桌上,想起这些前尘往事,直觉人生如梦!

    往往有种人生不过如此,一点也没有滋味的顿悟。

    她活着,她努力,她奋斗,不过是为了孩子。

    而现在,卓阅却出现了,轻轻松松就勾起了她极大的危机意识。

    9…9

    卓阅对于一桌子的小菜和煮得烂熟的米粥未予以任何置评。

    他洗漱好就直接上了桌,像是他从来一直都是这个家里没有改变的男主人。

    尤橙一边吃东西一边跟卓阅讨论要从哪里出发。

    她的问题从来都是稀奇古怪没有章法的,卓阅应对如流,仿佛乐在其中。

    尤宝珍不由不佩服他,越有钱了,他好像还越温和了,要换以前,他哪有这等好耐性,陪着女儿磨嘴皮子。

    他虽然话也很多,但都不是耗在小孩子身上的。

    那时候,他本身也是个孩子。

    当然,尤宝珍也不得不遗憾地告诉尤橙她不能陪她去玩了。

    尤橙眼睛瞪得大大的,有点不高兴:“妈妈,你说话不算话。”

    讲着讲着眼圈就红了,声音有些微的哽咽。

    尤宝珍觉得良心真是饱受煎熬,卓阅看着她,问:“公司的事不好处理吗?”

    见面以后,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口气温和地跟她说话。

    生意做多了,尤宝珍习惯了揣测人家的心思,暗自思忖一番,这才平静回答:“有点忙。”

    他做过广告,应该知道这时候是最忙的时候。

    卓阅回头,看着女儿笑笑说:“宝宝乖,妈妈不去,爸爸陪你玩,我们去看会动的长胡子爷爷,还去看海底世界。”

    “啊,去海底世界吗?”尤橙惊喜,那是她提过很多次但尤宝珍都没有带她去玩的地方。

    她很快就抛弃了她的妈妈。

    尤宝珍微微叹息。

    心里却在想,大概他也是巴不得可以独自陪着女儿吧?

    要争夺女儿的心,她在,总是个障碍。

    她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时间从来就不由得她自由支配。

    尤宝珍看着尤橙和卓阅坐车离开,卓阅的手里还拿着她刚买的当地地图。

    尤橙跟她说拜拜,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难怪尤母总说尤橙是全天下最没良心的人,再疼她,她离开了也不肯多给一分相念。

    公司里人人都在加班赶工,人人眼下都挂着一个硕大的青色眼袋。

    尤宝珍把一包新鲜枸杞丢给艾微,说是晚上加班的时候可以泡水喝一喝,补充体力,权当工作着的休养生息。

    然后自己就在电脑面前忙了起来。

    她的设计水平现在已越来越高了,她本就喜欢艺术类的东西,大学的时候还辅修过东西方美术,方秉文之所以从N多家广告公司里选中并不算起眼的她,看重的,也是她的设计水平。当然,尤宝珍也承认,就是因为方秉文的过度挑剔,放眼全城,她这里的制作工艺现在不说顶尖,也可达很好了。

    所以有时候,换一种角度来讲,挑剔与刁难也能让自己快速成长。

    中午的时候尤橙用卓阅的手机打电话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她想来是玩得极开心的,声音里还带着无法掩盖的笑意。

    尤宝珍没法子过去,尤橙一听,把电话拉远了跟卓阅即时报告:“爸爸,妈妈说她要做事。”

    然后声音一下就没了,尤宝珍正想挂机,卓阅的声音忽然传过来:“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么?”

    隐隐似有责备。

    尤宝珍不满,陪女儿吃饭这种事,不要说过去的两年,就是尤橙出生后的五年多,她做得都比他要好。他现在是凭着哪一点资格要来怪她?

    她沉下脸,声音也没了和女儿说话的柔和:“我事情很多。”

    卓阅说:“那也要吃饭的。”

    “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路上。”

    “那我们去你公司附近。”

    尤宝珍:……

    她忽然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中午她一个人,吃饭从来都是将就,如果在公司,就是和大家一起叫快餐。

    如果在外面,五块八块的粉也是常事。

    不过卓阅一定要过来,她也不再反对,吃一餐饭的时间,总是挤得出来。

    想了想,她告诉艾微:“通知大家中午去新天地吃饭,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我请客。”

    也算是顺水人情,大家也都很开心。

    艾微一个个统计要吃什么菜色好提前订餐,问到尤宝珍这里,尤宝珍从电脑面前抬起头来:“不用算我的,我孩子过来,陪她一起。”

    艾微好心,说:“那就干脆一起嘛。”

    尤宝珍笑:“不用了,我还有朋友。”顿了顿,又说,“顺便帮我也订个包厢,菜式的话我一会写给你,就说……半小时后会过去。”

    差不多了,他从游乐城过来,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

    青椒回锅肉、水煮牛肉、干锅肥肠、清蒸鱼、凉拌黄瓜。

    菜色平常普通,但对他们二人来说,又极是特殊,因为除了鱼之外,都是卓阅爱吃的,而清蒸鱼则是尤橙的最爱。

    卓阅他们一到,菜就上桌,一点时间都没耽误。

    卓阅问:“时间就这么赶么?”

    尤宝珍在照顾尤橙吃菜,闻言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尤橙一边吃一边跟她报告游乐玩里好玩的物事,尤宝珍都细细听了。卓阅抬起头,眼前的女人眉眼微低,对着女儿的时候,一如那时对自己的温柔。

    当然,只是温柔的时候的那种温柔。

    特意亲自跑到这边来谈生意,他的确是打算,看看女儿。顺带的,看看她有没有把橙子照顾好,他无意再跟她要回橙子的抚养权,但想着她居然还真的给女儿换了姓,这一点他觉得她根本就不可原谅。

    她看上去对自己已再无一点好感,但现在,她点的菜却都是他喜欢吃的。

    这样讨好他,不太符合她的性格。

    卓阅要了一瓶啤酒,一个人自酌自饮,看她一边吃一边跟着女儿信马由缰地说东道西。

    尤橙终于吃饱喝足,离开座位去门边看养鱼池里的小金鱼去了。

    尤宝珍嘱咐她不要走远。

    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举起杯跟他说:“谢谢你今天特意抽空。”

    要入正题了么?卓阅微哂,语气淡淡的:“她也是我女儿。”

    “我知道。”尤宝珍微微皱眉。他几可确定,她一定在想,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女儿只是她一个人的,这样倒免了纠葛不清。

    尤宝珍将酒一饮而尽,卓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平静地等着她即将要说出的话。

    她的样子有点儿为难,这吸引住了他。

    “卓阅。”她低声叫他的名字,这次总算没有再假惺惺地叫他卓先生了,“我想知道你会在这里待多久。”

    “怎么?”她倒是开门见山。

    “如果是很长时间,那么我家的客房就租给你住,不收房租,如果只是短短几天或者一月两月,我希望你能搬去酒店,只需要偶尔陪一陪她就可以了。”

    “为什么?”

    尤宝珍语气平静:“我没有一点阻止你亲近女儿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给橙子太多幻想,也不要让她习惯。”

    有时候,爱的习惯是一种伤害,除非你一直都能在身边。

    这时候的尤宝珍,终于露出了她强势干练的一面。

    以前的时候,他做很多事,尤宝珍都会随他自由,但一旦是她坚决抵制的,她就会像现在这样,语气平静,但是有一种绝不可逆转的决绝。

    她这样说,倒真还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借口,打着怕伤害女儿的旗帜。卓阅微讽,一语道破她的隐忧:“我以为,你只是怕失去橙子。”

    尤宝珍强自嘴硬:“我不怕,我相信我和她的感情,同时,我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感情。”卓阅微嗤,“你和一个五岁多的孩子谈感情?那我们在一起差不多七年,离婚的时候有谈过感情吗?”

    “卓阅!”尤宝珍低喝,很是无奈,“你现在,是要跟我清算旧账吗?”

    “我们没有旧账可算。”

    “那不就是了。”尤宝珍耸肩,“那我们其实可以和谈。”

    “和谈就是让我搬出去?”卓阅冷笑,拿起筷子扒一扒桌上的菜,“你点这些,这些我曾经喜欢吃的菜,就以为可以讨好我了,然后我就会如你所愿了?尤宝珍,用已经过去了的温情是不可能感化我的,我以为聪明如你,会想到更好更直接一些的办法,比如,上床。”

    “卓阅!”尤宝珍嚯然起立。

    “怎么,这就受不了吗?”卓阅优雅微笑,语气温和,刚才的邪恶似是幻觉,“不管你允不允许或者喜不喜欢,我都要告诉你,以后,我来这个城市的机会会很多,而且,我还要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你要是再婚,或者哪怕只是有了别的男人,我一定会要回橙子的抚养权的,为了这个,我会,不计一切,不择手段。”

    尤宝珍气得牙齿打颤,好半天,她只想到问他:“那如果,你再婚呢?”

    他却避重就轻,回答:“你永远不找其他男人,我就永远不和你争!”

    他这是要她为女儿守活寡呢!

    “无耻!”脑海里,尤宝珍只想得到这两个字。

    10…10

    抗争不过,尤宝珍只好消极抵抗。

    回去吃饭,饭桌上,不再有一样卓阅喜欢吃的菜。卓阅不爱的菜其实还蛮多的,以前尤宝珍常说他有一张成了精的刁嘴:鱼和海鲜类一概不吃、芹菜不吃、茄子不吃、胡萝卜不吃、鸭子不吃……

    于是当天晚上回去,卓阅发现菜只这几样:西芹百合炒肉、油爆茄子、再加一个西红柿蛋汤,青菜还是直接就下到汤里面的——不得不说,尤宝珍对他的喜恶还是记得相当清楚的。

    看到这些,卓阅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欣慰。

    尤橙玩得累极,头发都松了,蓬松松汗嗒嗒地粘在小脑袋上,粉红的裙子有一大片可疑的污迹,因为没睡午觉,还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睡着了。

    尤宝珍只得给她随便抹洗一下换了衣服任她睡去。

    从房里出来,卓阅顾自拿了衣服洗澡去了。

    今日天气很热,也亏得他们两个在外面疯玩整天。尤宝珍对此不表示同情,一个人沉默地吃着晚饭。

    卓阅却存心不想放过她,像是故意要刺激她似的,洗澡出来的时候专门跑到饭厅,说:“哦,忘了要告诉你了,回来的时候我和橙子已经在肯德基吃过了,你一个人,慢慢吃哈。”

    然后就睡觉去了,同橙子一起,毫不客气又一次霸占了她的大床。

    卓阅来这边是谈生意的,一般来说,有钱付的都是老大,时间调度完全任君作主,所以有大把时间任他挥霍。

    星期天一早,卓阅送尤橙去了特长班,然后就不见人影,到点了又很准时地去接尤橙放学。晚上七点,他再次透过尤橙准时打电话通知尤宝珍:饭已做好,回来吃吧。

    尤宝珍从不怀疑卓阅的家务能力,他这人,爱讲究是出了名了,吃穿用度,包括家里卫生。而且人还很勤快,以前他就老嫌尤宝珍过于懒散,不爱收拾自己也就算了,连家里也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搞搞卫生,还是应付似的。

    那时候,尤宝珍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有你这么勤快的老公,还要我那么勤快干什么呢?

    但是,看到一大桌子丰富得有些过份了的饭菜,尤宝珍还是有些吃惊。

    尤橙跟卓阅一起看着她。

    尤橙更是急不可耐地邀功:“妈妈,这菜,这菜,还有这个是我帮爸爸洗的,葱是我切的哦,妈妈我乖吧?”说着叹一口气,“唉,妈妈你不知道,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聪明了呀。“

    对她这种毫不掩饰的显摆,尤宝珍哭笑不得。

    卓阅却是开怀大笑,竖起大拇指夸奖说:“嗯,不错,我的女儿就是要这样的!”

    敢于现世,敢于卖弄,和他如出一辙的性格和作派,他当然喜欢了。

    尤宝珍不置可否,很淡定地坐下来吃饭。

    心里却在想,卓阅啊卓阅,你这是要跟我硬磕下去了么?

    不过,他到底也是有生意要做的人,不可能真的长久待在这个地方。

    三天以后,透过尤橙她知道,卓阅要回去了。

    尤宝珍暗自松一口长气,她和尤橙的生活终于又可以恢复正常了。

    卓阅走后,尤橙又一次表现了她强大的适应能力,尤宝珍照样最后一个去接她,尤橙连点怨言也没有。

    同时的,她也又一次展现了她彪悍的没心没肺的特点,卓阅远远打电话过来,她一接就说:“哦,是爸爸啊,我要去看葫芦娃了呢,你跟妈妈说吧。”

    说着就相当无情地把电话扔到一边,嗡声嗡气地喊:“妈妈,爸爸的电话。”

    尤宝珍自然是不会接的,走过去,拿起话筒,直接挂掉。

    小敏晚上要过来蹭饭,她没时间同一个路人穷蘑菇。

    小敏过来,饭菜都已上桌。

    她一进门就开始嚷嚷:“哎哎,你前夫真走了啊真走了啊?我还没看到本尊呢,就走了啊?我说宝珍你真是不够意思,前夫来了也不通知一声,我也好看看是个怎么样的极品嘛,都离婚了,他还好意思住到这里来?”

    尤宝珍真是想堵住她的嘴:“我说你小声点,尤橙还在房里呢。”

    小敏很是不以为然:“她在也无所谓啊,你和他之间,她也该有个是非分明,免得哪一天真要打起官司来,反给他拐了去。”

    这些个事,她说得也有道理,尤宝珍辩她不赢,况且?(:

    ) ( 前夫(已出版) http://www.xshubao22.com/1/12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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