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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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个事,她说得也有道理,尤宝珍辩她不赢,况且,她也确实托她帮忙找律师咨询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尤宝珍拿出碗,小敏盛饭,她去房里叫尤橙洗手吃饭。

    尤橙看到小敏,很乖巧地叫了声阿姨。

    小敏从包里拿出一大盒玩具,是十二个袖珍的芭比娃娃,尤橙高兴得尖叫,两支眼睛闪闪发光,抱着玩具很大声地说:“好漂亮啊,谢谢阿姨!”

    “不谢不谢。”小敏挥挥手,看着尤宝珍说,“哎,我就喜欢橙子,特懂礼貌特可爱,得,干脆我认了做干女儿算了。”

    尤宝珍笑:“算了吧,你一个好好的未婚姑娘,老公都还没有呢,就认个干女儿,存心不想嫁了怎么的?”

    小敏噘嘴:“别受我妈影响啊,到你这我是放松来的,可不想再听一模一样的教训。”

    说着挟起筷子吃饭,尤橙还在惦记着她的芭比娃娃,放在餐桌边吃一口看一眼,然后问小敏:“阿姨,你说她们怎么这么漂亮啊?”

    小敏随口答:“因为橙子也这么漂亮啊。”

    尤橙仔细地看一眼玩具,否认:“不,橙子和她们不一样。”说着转头看着尤宝珍,说,“妈妈,下次你也给我买这样的好看的衣服吧,我穿了肯定比她们还要漂亮。”

    小敏和尤宝珍同时笑了,尤宝珍说:“好,你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再长大一些妈妈也给你买这样漂亮的衣服。”

    尤橙这才心满意足地吃她的饭去了。

    吃罢饭,尤宝珍给尤橙洗好澡,打发她回房去做作业。小敏躺在沙发上,第一百零一次抱怨尤宝珍怎么还不去交电视费。

    尤宝珍说:“交了也没什么用啊,我们都很少看,浪费。”

    “切,抠门!”小敏不以为然,拈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问,“对了,你的车取出来了吧?”

    “嗯,取到了。”

    “给了多少钱?”

    “好几千吧。”尤宝珍叹气,“还不算维修费。”

    而且,还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

    小敏安慰她:“没事,马上就可以加倍加倍的赚回来了。”

    “你有内幕?”

    “嗯。”小敏说,“抽时间你约刘太太出来打麻将,准成。”

    刘太太是刘行之的老婆,刘行之手握大权,可以说,透过小敏认识刘行之后,尤宝珍的广告公司才会开得这么一帆风顺。

    只是世上从来就没有白费的午餐,她回报出去也从来都是不菲,打麻将只是其中一项。

    “是什么单?”尤宝珍需要先评估她得花多大价钱。

    小敏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尤宝珍越看越惊喜:“哇,是全换新的啊?”

    “嗯,所以你一个人可能做不下来,工程量很大呀。”

    尤宝珍点点头,再翻了翻资料,沉吟:“这么大的单,一晚上怕是搞不定的,这样吧,明天,后天吧,后天我约刘太太,你帮我做陪,好不?”

    “靠,又要我帮你放水。”小敏白她一眼,“姐姐看着有杠不能抢,有钱不能赚,心痛!”

    “没事,这次你只需要负责陪刘太太打一晚麻将,输赢在你运气。”

    “为什么?”

    “因为刘行之已经约了我。”

    11…11

    刘行之,四十一岁,在政坛上,恰好属于黄金时期,他又遇到了国家要求干部年轻的机会,所以应运而坐上了高位。

    他不好色,就好吃和玩,方圆百里好吃的东西几乎没有他没吃过的,玩这方面全凭他自己兴趣,摄影,旅游,攀岩,偶尔也好跟女人玩一些无伤大雅的暧昧,当然,他只喜欢安全系数相对高一些的,像探险和赛车,他就完全兴趣缺缺。

    尤宝珍有时候想,他不爱美色,大概就是觉得女人并不安全。

    出门的时候,尤宝珍把女儿托付给了小敏的父母,一年当中,尤橙总有几晚是在小敏家里度过的。

    刚开始她还哭,后来,就适应了。

    尤宝珍今夜特意化了点妆,她以前很少化妆,所以水平也着实一般。刚开始的时候小敏总笑她,后来实在看不过就硬拖着她去玫琳凯当了两个月学徒,到现在,已堪堪可以出手。

    她挑了件纯色的晚妆礼服,今日刘行之跟同学聚餐,她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以刘行之朋友的身份出席作陪,然后全程付账。

    如果刘太太在旁边,很多事情没那么好办。

    所有的太太都不喜欢,丈夫身边出现一个比自己还要年轻还要漂亮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曾经在麻将桌上为她做出过不少贡献,在这方面,金钱的力量微不足道。

    但所有的丈夫似乎又都喜欢,自己的身边可以有一个比自己太太更要贴心更带得出手的人,哪怕不是情人,所谓的知己也是好的。

    她于刘行之,发展到现在,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关系。

    尤宝珍早早到场,像个女主人般吩咐店里要怎样怎样安排,将一切都布置得妥妥贴贴。

    刘行之跟几个同学走过来,这样介绍她:“尤宝珍。”

    不作任何解释,不给她安任何身份,但所有人都以一种心知肚明的眼光看她。

    尤宝珍早已习惯。

    她坐在刘行之身边,添茶,倒酒,挥洒自如地讲一些笑话活络活络气氛。尤宝珍的笑话又不同于别个的,她的笑话总是适时适地,有商场的,也有情场的,细小而别致,听的人不觉得低俗,还觉得很是佩服。

    宾主皆欢,她只需要帮刘行之做到这个。

    而且大约她在刘行之眼里也算是做得可以的,因此,来来往往好几次,刘行之需要女人作陪的时候,多数还是选择了她。

    卓阅进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尤宝珍,巧笑倩兮,顾盼生辉。

    他从没见过她穿过这样精致的礼服,那衣服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美好细致,也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精致地盘过头发,他记忆中的尤宝珍,头发总是随意地打一个结放在后脑勺,时常还会在无意间落下几缕垂在锁骨处,显得颓废而拖拉。

    他好像觉得,她从来没有这样漂亮,她也从不为他这么精心地打扮过。

    那时候他要去哪里,她总是有百种理由拒绝:他的朋友她不认识;她跟他们会没有话说;他话太多,一跟人聊天就会忘了她的存在,她去了只是一个无聊的陪衬;或者干脆说,她没有合适的能穿得出去的衣服。

    但现在,他能肯定这些男人她都是不认识的,但她却为了其中一个,陪这一群不认识的人把酒言欢。

    离那一桌越来越近,卓阅的表姐夫王敏生在旁边提醒:“坐最中间那个就是刘行之,你若想到这边来做事,好好认识认识他,就可以了。”

    卓阅跟着姐夫走到那一桌去,刘行之终于看到了他们,笑着站起来招呼:“哎呀,敏生,你终于到啦。”

    然后走过来,和王敏生,故友重逢,热烈地拥抱。

    卓阅的目光,终于对到了尤宝珍,他在她眼里,只看到惊诧,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慌乱。

    刘行之托着王敏生的手,坐进主座,旧日同学然后再一个一个相认,顺便感慨一下时光飞逝。最后,王敏生看着尤宝珍,问:“这位小姐是……?

    刘行之看她一眼,习惯性的只是说:“尤宝珍。”

    没有身份没有名头。

    尤宝珍点头,微笑,说:“王先生好,我是尤宝珍。”

    也没说身份没说名头。

    王敏生了然地微笑。他已经不记得尤宝珍了,尤宝珍却还记得自己是曾和他一起吃过一餐饭的,匆匆来去,他不记得了也很正常。

    卓阅的这个表姐夫,非是常人,他现在跟着他一起出现在这个场合,尤宝珍想,难道卓阅是真的想到这里来开壃拓土了?

    吃过饭,自然是节目丰富,这里的夜总会,所谓的一条龙,家家全有,只看哪家设施好罢了。

    同学聚会里,尤其是如果当中有某个同学升官发财身居高位,那聚会也就不再单纯只是聚会了的。

    一般来说,吃饭只是甜点,正餐到了夜总会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群人,因为有女同学在,也没那么疯狂,只在钱柜要了个包厢唱K。

    王敏生想来和刘行之的关系是极好的,这会儿到了钱柜两人坐在一起,凑耳闲聊,尤宝珍坐在刘行之身边,卓阅坐在王敏生那边。

    卓阅却也同刘行之聊得甚是投机,多数都是有关到过城市的布局或旅游气氛的安排,以及国家大方面的一些政策,尤宝珍不懂这些,听得索然无味。

    不过尤宝珍也是听他说才知道,离婚以后,原来他已去过那么多地方。

    却也并不奇怪,他从来就是一个外向的人,喜外野外喜欢交游,和她的性格恰恰相反。

    尤宝珍想得正出神,刘行之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有点赫然:“对不起,我没听清,您说什么?”

    刘行之说:“卓先生以前也是做广告的,你们也算是同行了。”

    尤宝珍笑笑,看着卓阅:“那卓先生算是我的前辈了,我两年多前才开始从事这个行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卓阅微讽:“尤小姐很是厉害啊,两年多的时间,就可以做得这么风生水起。”

    尤宝珍当不懂他的意思,坦然说:“过奖了。”

    刘行之和王敏生都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战,大概是怕冷落了尤宝珍,专为她而挑了许多话题。

    刘行之的体贴,愈发让卓阅的眼神变得幽深无比。

    12…12

    尤宝珍前脚回家,小敏后脚也跟了进来。

    一般来说,若晚上玩得太晚,她都会选择上尤宝珍这里来过夜,也是避难,否则回去定要叫她老娘好一顿念叨。

    尤宝珍正在洗澡,听到门响还以为是卓阅,汗毛竖立着质问:“你怎么进来的啊?”

    小敏说:“咦,不是你给我钥匙的吗?”进而问,“干嘛问这个?”

    尤宝珍一听她的声音,笑:“没事,我还以为……”

    小敏八卦兮兮地凑过来:“谁啊?是不是有男人?”

    “有病!”尤宝珍骂她。

    裹了衣服出来,小敏坐没坐相地躺在沙发上,神情相当愉悦。

    尤宝珍说:“真赢钱了?”

    “是啊。”

    “多少?”

    “五千八,哈哈。”

    尤宝珍替那些官太太心疼,“刘太太也输了?”

    小敏想起刘太太那张菜色脸,笑:“嗯,输得最多,脸都绿了。”

    尤宝珍默了两默:“你一吃三?”

    “不,三吃一,刘太太一个人输。”

    尤宝珍再默。

    小敏说:“行了行了,看你这脸色,我这是帮你呢你不知道?人刘太太说了,她下回就找你打,她们啊,都说只有跟你打才好,万年输家。”

    说到最后一句,微微带了点讽刺的意味。

    尤宝珍没再说话,拍拍她的手:“好了,先洗澡,睡觉去吧,困死人了。”

    功臣小敏喊了声“得令”就溜进洗澡间去了。

    尤宝珍提起小敏的包准备进房,想了想又折身去看大门有没反锁,她忽然有些担心,卓阅会不会晚上过来。

    虽然在那聚会上,他对她,完全是陌生人的样子,可他那人,现在演戏也是一等一的可以了,谁知道人群散后他会不会又抽风跟过来。

    尤其是,尤橙还不在家里。

    早上送小敏回去,顺便接尤橙。

    路上,她买好了早餐,小敏父母各人一份,尤橙一份。

    尤橙看到她,噘嘴指责:“妈妈说话不算话。”

    尤宝珍说:“妈妈又怎么了?”

    “你说了晚上就来接我的,可是到现在才过来,你骗我!”

    尤宝珍有些尴尬,倒是小敏妈妈低头跟尤橙说:“妈妈昨天过来了呀,可是橙子睡着了,妈妈这不刚出去买早餐了么?”

    “是么?”尤橙眉头微皱,看着尤宝珍,样子里尽里质疑。

    那个表情,倒还真是像极了卓阅的。

    牵着尤橙的手出门,尤橙还在生气,甩了她一个人冲到前头去了。

    到车上,尤橙气哼哼地宣告:“我喜欢爸爸,不喜欢妈妈了。”

    尤宝珍失笑,五岁的尤橙,已经能隐隐约约感觉到父母之间争执的焦点,而且,也会很好运用这种争论,进而,挑拨离间。

    她随口应说:“好啊,你就喜欢爸爸吧,你只要爱妈妈就可以了。”

    “我也不爱妈妈。”

    “那么你想念妈妈就好了。”

    “我也不想念你。”

    “啊,这样啊。”尤宝珍沉吟,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可是妈妈很喜欢橙子,很爱橙子,又很想念橙子,怎么办呢?”

    “那就想念死你!”尤橙说,表情却忍不住漾开了,微微得意。

    卓阅这次竟真没过来。

    期间只打过一次电话给尤橙,尤橙照样未接。

    人人嘱目的中秋节终于来临,后面跟着国庆,到处都是一片节日庆贺的氛围。

    尤宝珍有时候不明白,芸芸众生,都在欢喜什么。

    不过,中秋是团圆的日子,入世随俗总是要做的,尤宝珍看店里活计不是太多,交待一声就带尤橙回了娘家。

    她很少回去,除非是像这种节日,合适的小假,不太喧闹的时机,否则即便是大年三十她也只和尤橙两个人守在一起。

    她是离婚女,不愿意大过年的蹲在家里让父母看着她这张渐渐要老去的面孔为难,尽管他们一如既往不作任何计较总是欢欢喜喜地接纳了她。

    尤橙却很喜欢回去,她至今仍和过去的尤宝珍一样,总觉得所谓的家就只有外婆那里才能称作真正的家。

    结婚快四年,那时候,她总是觉得,家还在原地,她对卓阅的家和故乡很陌生,也很没有认同的感觉,卓阅因此没少批评过她。

    可是,她真正随他一起回去生活了,还没等到她产生认同的感觉,他们就离婚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尤宝珍意外接到卓阅的电话。

    本想不听,可对方很固执。

    卓阅的口气很差:“你们在哪里?”

    “准备回家?”

    “哪个家?”

    尤宝珍笑,“尤橙说,她的家在外婆那里。”

    她故意的,卓阅生气,可也无法:“我记得你去年说过,今年让橙子跟我回去过节。”

    “啊,去年吗?”尤宝珍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好似在他和橙子通视频的时候是有说过的,但她可以选择忘记吧?因而语气遗憾,“不好意思,我忘了。”

    卓阅说:“你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尤宝珍能想象得他此刻定是眼睛微眯,怒意已现。

    她说“是啊”,很愉悦地挂了电话。

    她很高兴,和她一样,女儿也是他的命门,夺走女儿果然让他情绪异常波动。

    再说了,于她来讲,如果前夫样样顺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真是叫人相当不爽呢。

    只是可惜,尤宝珍的假期也注定过得并不顺利。

    艾微打电话过来说,电视台那边的广告发布权要到期了,对方没像往年那样主动来问她们还要不要续签合约;同时方秉文打电话说他老人家很是不爽,因为新制作的广告画,掉色了。

    13…14

    13

    尤宝珍站在高架桥上看着在风中兀自飘荡得欢快的广告画。

    心想难怪方秉文他连老人家这种冷幽默都说出来了,就是她现在看到,她也很是不爽。

    这幅画,是交给BA做的。

    刘曼殊现在就只这点水平了吗?

    她冲到BA,刘曼殊像是专程在等她似的,看着她说:“咦,你今天才来?我三天前就开始等你了。”

    “你故意的!”尤宝珍说完,才觉得这句话多么耳熟,好像一天前,她才同前夫卓阅讲过的。

    果然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很是不爽。

    刘曼殊不紧不慢优优雅雅地描画着指甲,她的指甲修剪得还真是漂亮,碧绿的颜色,白色的花纹,就像尤宝珍在动物世界里面看到的最毒的蛇。

    她慢悠悠地说:“尤宝珍,我不是肖书明,你的钱我还不屑去赚!”

    “这是生意。”尤宝珍不得不提醒她,她突然有些后悔,来找她,分明是自己脑抽。

    果然,刘曼殊又提出那八百年前的事情:“和你做生意?我宁愿关门大吉!你这种女人,也只配跟男人去上上床,和你做生意,我怕掉了身价!”

    话说得尤其难听,简直是不刺激得她血压升高绝不放心。

    尤宝珍倒不如她意了,这种事情清则自清,外人永远解释不清,尤其是面对刘曼殊这样的顽固分子。

    好吧,当她天真了一把。

    尤宝珍摇摇头,看着刘曼殊,很真诚地说:“刘小姐,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女人,可是我现在才发现,你脑子里根本就是一团浆糊。拿生意当儿戏,你这公司,我看也是不太长久了。”

    白瞎了肖书明那么多年的努力经营,到这女人手里,根本就是一玩具。

    她决定闪人,刘曼殊要自毁长城,她再大能耐也没有办法。

    只是拿钱买教训,到现在还出现这种事,尤宝珍觉得自己真是不可原谅。

    刘曼殊的声音慢悠悠传来:“是么?那尤小姐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尤宝珍没觉得这话是种危胁。

    出现这种事情,补救的办法只有一个,立即返工,重新安装制作。

    损失的都是钱啊,尤宝珍心痛得要命。

    也亏了刘曼殊,前面的小单都做得有模有样,按质按量,原来就蛰伏起来就等着这致命的一击。

    从这方面来说,她完全聪明得让尤宝珍意外。

    当然,刘曼殊这样做还有一点,因为她相信,尤宝珍损失的决不只是一点钱财。

    还有信誉。

    尤宝珍广告画安装上去后专程跟方秉文报备,这位拽拽的方总说:“尤小姐,我没觉得我们还有合作的必要,先是进度延后,然后是广告画挂上去脱色,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公司的形象。”

    好吧,尤宝珍也觉得,让一个漂亮的美女嘴角掉皮,脸色变异是不好看,可也没严重到必须不再合作的地步不是?

    她有合理的解释。

    可是方秉文不听,他说:“尤小姐,对日本人来说,只有‘好,我一定会做到’,而没有‘对不起,我下次会努力’。”

    再不听她说话,也不跟她见面。

    尤宝珍看着电话,心想,老说什么日本人说日本人说,方总你还是不是炎黄子孙呢?

    这是一块好大的肥肉,几乎占了她公司全年利润来源的40%,尤宝珍知道要想再攻下来,难度可想而知。

    忍不住又在心里把刘曼殊狠狠问候了一遍。

    正琢磨着要从哪里入手,艾微带回了从电视台探听到的消息:“珍姐,他们说是有另一家新获得发布资格的广告商进入,并且他们谈的是整体的广告发布权。”

    “什么?”

    “而且报价优于我们很多。”艾微继续说,“重要的是,你知道这家广告商是谁吗?”

    “谁?”尤宝珍疑惑,外来念经的和尚?

    “BA。”艾微说出了一个尤宝珍绝想不到的名字。

    刘曼殊还真是跟她死扛上了。

    尤宝珍闭着眼睛来回过滤这所有的信息,突然觉得自己在BA教训刘曼殊的那些话相当可笑。

    她早就筹划好了,而且一旦出手,务求一击得中。

    还是死脉。

    尤宝珍想,这还真是无妄之灾!

    忍不住打电话给肖书明:“兄台,麻烦你跟你前妻讲明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好不?你知不知道你扔了个好大的麻烦给我啊?”

    谁知那边的肖书明同样的满头是包:“宝珍,我也被她搞得很是麻烦啊,正想打电话求你腾出手来救一救我呢。”

    尤宝珍啪就挂了电话。

    啊,冤孽啊,她想。

    紧急开会,议题只有两个:一是,尽可能地挽回方秉文,二是,一定要争取到电视台的广告发布权,否则,无法想象从刘曼殊手里讨饭吃是什么个状况。

    不得不做,不然后果相当严重,因为没有预料到这一出,她们跟客户的广告发布合约私下已经签到了明年年中。

    尤宝珍说到这里,心想要死了啊,以刘曼殊今日这种财大气粗贴身跟进她死磕的模样,刘行之那边不会再出问题吧?

    想到这,她眼皮一跳,立时就有一种要灰飞烟灭大难临头的感觉。

    14

    幸好尤橙硬是坚持要留在外婆家,四天时间,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左冲右突。

    好久了,她没试过要这样全副武装全力以赴地进行拼博撕杀。

    不是忙碌,是撕杀。

    方秉文在上洗手间的空隙里终于看了一眼尤宝珍:“尤小姐,我记得我已经通知财务给你们结款了。”

    尤宝珍诚恳地说:“我希望方总能拨冗给我一点时间。”

    方秉文没理。

    她咬咬牙:“我只要五分钟就可以了。”

    方秉文终于回头,嗤笑:“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剧吗?给你五分钟我就能改变主意。”顿了顿语气相当毒辣,“尤小姐,不要把自己当成无比幸运或者是无敌万能的女主角。”

    尤宝珍几乎丧气而回。

    电视台的人却又和她大打太极:“尤小姐,你知道,这年头都是经济说话。”

    很简单啊,想要发布权是不?谁多给钱就给谁啊。

    全不顾念平日她辛苦孝敬的旧情,一起吃喝玩乐的时候,拍着胸脯保证全力支持的“朋友”,此刻笑着准备看她和刘曼殊毫无道理的撕杀。

    尤宝珍觉得自己已被逼近悬崖,偏偏这时候打电话给刘太太,对方说:“没空啊,宝珍,你知道,这刚过节,我们家老刘又要出差。”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神经过敏,不然为什么她会认为刘太太在逃避她?刘行之出差,什么时候要刘太太作陪了?

    于是毫无道理地打电话给小敏说:“我要破产了我要破产了。”

    小敏说:“正好,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算了,一起一起。”

    原来她正被逼着在相亲,没一点好气。

    这个世界一下子都抛弃了她。

    尤宝珍从未觉得这般无力。

    她坐在车里,看街上车如流水从面前过去,红绿灯在眼里就像一个变幻的高塔巨人,令她深感畏惧。

    于是寻找源头,总觉得是卓阅暗害了她。

    他一出现,她的世界就开始乱套,她辛苦建立的东西在他眼前眨眼就可以灰飞眼灭。

    心里顿时一阵寒意,刘曼殊有这种能力能置她于死地?

    除非有人帮她。

    而除非这个人一定要把她整垮!

    而这世上,大约也不会有人比卓阅更了解她。

    尤宝珍急转方向盘,车子逆行掉头,她觉得手脚打颤,勉强开了一段路程,再忍不住,掏出手机打给卓阅。

    他的声音嗡嗡的,像没睡醒,又像是在某种密闭的空间里,他好似很意外她会打电话给他——但谁知道这是不是装的,她哑着声音,叫他的名字:“卓阅。”

    卓阅问:“怎么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嘶声问。

    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了尤橙吗?为了她,你真就可以下此狠手吗?离婚以后,尤宝珍从未哭过,可这一次,她实在是忍不住,可恶的卓阅,他总是有本事让她无比痛恨,然后又让她没有理由的软弱。

    卓阅的声音听着有点急,他问:“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尤宝珍苦笑,多会演戏啊。

    她突然觉得没有意义,和他理论,和他争论,就像那一年,他说要离婚,他那么孝顺的人,看着她抛家弃女毫无责任地离家出走,还把他妈妈气得住院,真正是罪无可恕。

    她想起他那张漠然的脸,一下子没有了全部的勇气。

    她挂了电话。

    借着这不合时宜的眼泪,她伏在车子里干脆放声痛哭,一直哭得脸皮像被锵水洗过,木得都不像是属于自己的,眼睛就更是肿得厉害,几乎都快要睁不开。

    连她自己也暗暗惊异,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平日里竟积聚了这许多的辛苦和委屈。

    好半天,全身无力。

    电话响了又响,她没有接,甚至连看都不想看。总是公司里又有什么事了,乌七八糟的,她不想管了。

    心想,就这样去吧。

    如果卓阅真那般无情再把女儿也从她身边夺走,她一定会死的,死在他的面前,以最惨烈的姿态。

    她驱车离开,本想是回家睡觉,睡它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醒人事最最是好。

    但没想到,开着开着,竟习惯性地又去了公司。

    小李他们在赶做其他颜色有损的广告,艾微在跟电视台的人通电话:“李先生,帮帮忙啦,虽然钱是万能的,但钱也不一定就是万能的啊,何况我们前面都合作得那么愉快。”

    一抬眼,艾微看到尤宝珍的脸色,有些吃惊,再磨了一会就挂了电话。

    尤宝珍已进到里间,坐好,背朝着墙面。

    艾微叹一口气,端了杯热茶走进去。

    尤宝珍突然问她:“艾微,你来公司有多久了?”

    艾微说:“快两年了。”

    快两年了,两年前,尤宝珍那时候还才刚起步,人很不好招,在人才市场坐了快一个上午收到的简历都不足十份。然后她就看到了艾微,一个刚毕业的女学生,全身上下都带着一种鲜嫩的稚气,在听她忽悠了半天后,以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姿态看着尤宝珍说:“尤小姐,我决定了,就跟着你一起干吧。”

    一直到今天。

    艾微也想到她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忍不住笑了笑,说:“珍姐,我一直觉得,你应该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女性了吧?坚强独立,毫不退缩,勇气十足,好像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好像做任何事都能让人感到耀眼夺目。”

    尤宝珍想,她有那么好吗?

    艾微说:“珍姐,我有种感觉,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走过去的。”

    她说的很用力,也很坚决,还很自信。

    尤宝珍想,她真是年轻。

    可心情毕竟慢慢好了一些。把脸敷在杯沿上,温热的蒸气使疼痛的眼睛舒服了很多,眼角的皱折也似一下就平整了。

    直到茶水冷却,尤宝珍一饮而尽,拨了内线给艾微,声音又是干练如初:“通知财务给我提五万现金出来,我晚上要用。”

    话毕拿出工具,细细给自己描妆,镜子里的那张脸,还算得如花似玉,笑一笑,又可以是一个精神抖擞的自己。

    就算是假像,也还是看得过去的。

    15…15

    尤宝珍连着两晚都在同人打麻将,对方都是刘太太平素来往密切的朋友,当然,她也是夜夜尽输。

    到第三天,刘太太终于打电话给她:“宝珍,今晚上有空吗?一起去玩几把吧。”

    她很干脆地说好。

    人常说,情场失意,赌场一定得意,可尤宝珍那天的手气奇差。

    她居然还胡了一个诈胡,清一色的对对碰,一手就去了近一千。

    刘太太一边收钱一边说:“宝珍今日心不在焉呀。”

    尤宝珍打起些精神,摸着那个莫名其妙□一堆三饼里面的二饼说:“我一直以为这个是三饼呢,哪想竟是个二饼!”

    她推倒牌,口里说着要重振旗鼓,而到最后越输越多。

    零晨三点,她输得一干二净,只好推了牌散场,约好了择日再战。

    十足十一个输红了眼睛的赌徒样子。

    回去的路上,寂静得有些可怕,只路灯冷清的陪伴着她。

    路过江边,夜市居然还没有收摊,河里面的小木船上点点灯火,勾起了她残存的一点食欲,于是下车,吃了个畅快淋淳,一个人还独喝了两瓶啤酒。

    摇摇晃晃起身,发现店家默默地坐在边上打盹,就等她一人清场。她想,也许在他们看来,她一定是一个奇怪的女人,零晨三点多一个人跑出来吃东西喝酒。

    但她自己知道,不吃饱喝足,哪有力气再面对明天?

    尤橙不在,家里头昏黑一片,窗帘把外面的最后一点光芒也完全遮住了。

    她懒得开灯,也不想洗澡,脱了鞋子直奔沙发,还没躺上去,灯却突然亮了,卓阅站在卧室的门边,冷冷地打量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尤宝珍遮住眼睛,问。

    卓阅当她说的是废话,喝问:“尤宝珍,这么晚,你干什么去了?”

    她干什么去了,尤宝珍觉得有点想笑,她干什么去了还不是要拜他所赐吗?尤宝珍抱过抱枕,意态萧然地躺倒在沙发上:“我很困了,想睡觉,如果你想吵架,明天请早。”

    她捂住头,觉得灯光刺眼,站在那里的卓阅也很刺眼。

    可刺眼的卓阅很明显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他走过来,一把拉她起来,抓着她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勒得她生疼,他用力摇晃着她的身子,说:“尤宝珍,你这该死的,深更半夜你跑出去跟人喝酒?你穿成这个样子跟人去喝酒?你是不是疯了尤宝珍?你这样怎么能带好橙子?你这个样子,你有没有一点廉耻?……”

    尤宝珍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觉得他很吵,他把她摇得头晕,她皱眉,说:“卓阅,又关你什么事?”

    是啊,又关他什么事?他半夜三更跑到她家里,把她摇到头晕。

    “是不关我什么事,但是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如果你再婚,或者哪怕只是有别的男人,我一定会再要回橙子的抚养权的,不计一切,不择手段。”卓阅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最后一句话突然就冻醒了她。

    尤宝珍睁开眼,努力打起精神,可是酒精和极度缺少睡眠摧毁了她的神智,她连生气的力量都没有,她摆摆手,知道自己这时候是争他不过的,心灰意冷地说:“随便你了,卓阅,随便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倒头就睡,任凭他捏着她的手,捏到她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要不属于自己了,几乎断掉。

    她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心里只想着,等我睡醒吧,卓阅,等我睡醒吧,我会打败你的,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卓阅看着面前的女人,不能置信她真就这样睡了过去。

    他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她难道不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吗?可是她却说,随便你了,卓阅,随便你了。

    就像那年,她回家,他跟她说:“我们离婚吧。”

    她只是看着他,很安静地看了一会,然后意兴索然地说:“随便你吧,卓阅。”

    毫无挽留,也一句都没有解释,甚至于他妈妈因她住院,她知道了,也只是一言不发,倔强地抿紧着嘴唇,既不道歉也没有提出要去看她。

    他就是被她那个样子激怒了。

    于是一切的手续都办得迅速而快捷,没给任何人反悔的余地。

    可是心里面,他是真的等着她回头的。但她一直没有,她最后拎着一个箱子,带着尤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

    决绝而冷酷。

    现在,她睡着了,眉心平整光滑,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微笑。

    他不知道他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他只知道接到她那个近乎莫名其妙的电话后,他几经辛苦,辗转过来,从没想过会面对这样的情景——尤橙踪影不见,她彻夜不归。

    他曾以为,她那是需要他。

    他以为,她还在娘家,打电话过去,橙子却稚气稚气地告诉他:“爸爸,妈妈已经做事去了,我在外婆家里啊。”

    她把孩子放在外婆家里,到零晨了才一身酒气回来。

    他真想扯开她的衣服看一看,那身体上是否布满了别人的痕迹。

    但他不敢。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不再属于他了,就像她说的,关他什么事了?除了孩子,他和她之间不再有一点关联。

    卓阅上了当天清晨最早的一班车回了家乡。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另一个地方,那里住着一个女人,就像那时候和尤宝珍天天开玩笑说的,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啊?你不像我,我一旦离婚,那就是钻石王老五,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围着我转。

    这个女人,不但年轻漂亮,还很干净,他是她第一个男人,她的初恋,她的初吻,包括她身体的第一次。

    她不像尤宝珍,她没那么倔强,对她也没那么凶狠,最重要的是,她从不随便忤逆他的意思。尤宝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喜欢看书,喜欢上网,喜欢同网上一些他不认识也没有共同话题的人聊天,她不喜欢他打扰他,而有了孩子以后,她更喜欢孩子,她不喜欢他和孩子去争夺她的时间。

    而这个女人,她可以只围着他转,心甘情愿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他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抽,所以才会借着谈生意的理由去看孩子,去看她,那是自取其辱,离开了他,她几乎是自得其乐地周旋在各色男人中间。

    在一起七年,他从来不知道,她有那样出色的天赋!

    卓阅回去的时候,尤宝珍还在睡觉,迷迷糊糊地感觉好像尤橙在吻她,口水沾了她一脸,吻得她脸湿湿的潮潮的,很不舒服。

    她想动,却没有一点力气,身边的人好像在低低的哭,叫她的名字:“宝珍,宝珍。”

    她想,尤橙还真是不客气啊,连妈妈也不叫她了。

    她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抱一抱她,但她实在困得厉害,翻一个身想要一点安静,含含糊糊地,她说:“让我睡一会吧。”

    让她睡一会吧。

    16…17

    16

    对于卓家两老来说,如果这辈子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已经顺利立业的儿子卓阅还不肯结婚成家。

    当然,那已经过去了的婚姻是算不得数的。

    他们也都不愿再去想那个曾经成为过他们儿媳妇的女人,一想到她,就会免不了想起自己流落在外的孙女。和他们不明白卓阅不肯再婚的原因一样,他们同样也无法理解,当年儿子为什么就肯同意让那个女人把他们卓家的血脉带走。

    卓父的身体因为条件的转换已经好很多了,当年他是肺结核,职业尘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很严重了,卓阅他们之所以愿意回家创业,很大程度也是因为他身体的原因。

    卓母有些高血压。

    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幸福生活重新开始的阻碍。

    晚上卓阅回家,正准备去洗手吃饭,卓母端出最后一盘菜,问他:“你什么时候才不一个人回来吃饭啊?”

    卓阅在水流下的手顿了一顿,然后又接着流畅地洗完,抹净,走出来一边拿手拈着菜吃一边笑嘻嘻地说:“嗯,快了。”

    卓父看他一眼,很是不满:“又敷衍我们!”

    卓阅一本正经:“这次绝对没有,年内一定给你们带一个回来。”

    现在是中秋将过,离年底也不过只有区区四个月了,两年多都等过来了,他们总算等到了儿子给了一个明确的期限。

    卓父卓母心满意足了,饭也吃得特别香甜。

    卓阅吃过饭,回房上网,登录QQ后习惯性地点开亲人一栏,尤宝珍的图像是灰色的,备注栏里仍然写着:老婆。

    心里漫过一阵疼痛,想起她走在刘行之身边的样子,他一直以为她应该都是强悍而蛮横的,却不知道,她在其他男人身边,会摆出那样小女人的姿态,那样的她,从男人的角度去看,他知道应该如何形容:纤细、美丽、温婉。

    他离开的时候,她一身酒气地回家,满是疲惫,她呈现在他面前的样子,永远都是最漫不经心的那一面。

    也许,他从来都不值得她为他多费心思。

    可是,他却突然很想和她说一说话。尽管他也知道,如果尤宝珍在,她也从不会回他只言片字,哪怕只是一个网络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符号,她最多只会点开视频链接,然后叫过橙子,告诉女儿,爸爸要和你说话。

    那?(:

    ) ( 前夫(已出版) http://www.xshubao22.com/1/12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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