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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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难以磨灭的硬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无法想象,某一天,他突然问她,尤宝珍,其他男人也这样亲过你吗?或者,其他男人都这样爱抚过你吧?

    她也无法想象,他爱着的男人,曾经也像爱她一样,在她离开的日子里,爱过其他的女人。

    所以,就算是彼此放过吧。

    卓阅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又堆满了那种让她惊慌和心痛的忧伤,尤宝珍再一次丧气地垂下了头。

    卓阅说:“我知道了。”

    他拿起衣服,这一次,再没有留下来了。

    38…38

    卓阅公司的订货会,很好很盛大。

    尤宝珍混在人堆里看卓阅,总有点怀疑,台上那个谈笑若定气宇轩昂的男人是不是只披着和卓阅同样的外皮。

    而且,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看了看身边那些华丽丽的公司名字,再一次深深地妒忌了。

    她恨恨地想,他怎么可以那么成功?名利、金钱还有美女,而不过两年多前,他跟她说有一天资产过亿的时候他要怎样怎样云云,她还老讽刺他白日做梦。

    现在,白日做梦的好像是她自己。

    尤宝珍郁闷地叹了口气。

    一个声音突然凑上来:“咦,你好像很失望?”

    她吓了一跳,回头,方秉文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她至今看着这样的方秉文都有点魔幻感,这次同样也不例外,轻轻咳了一声要求说:“我觉得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比较好。”

    “为什么?”方秉文很困惑,“是嫌我不够亲切吗?”

    不,太亲切了!尤宝珍摇头,违心地说,“那样子的你才比较帅。”

    方秉文果然就咧嘴大乐,顿了顿马上收起笑,并肩和尤宝珍站好,一本正经地说:“唔,等下一起去吃个饭吧,尤小姐。”

    “不行。”尤宝珍也一本正经地应,“你知道和你吃饭得耽误我少赚多少钱吗?”

    “咦,你也跟他们有生意?”

    “嗯,新的火车站和客运站建成后,我们打算在那里开一家全市规模最大的商业城,尤小姐将专门负责我们的VI设计和制作。”

    尤宝珍惊喜地转身,第一次觉得天上还是会掉馅饼的,她看着卓阅,开始很狗腿地觉得他的声音如此动听且悦耳。

    方秉文反应很快,马上先跟他道喜:“恭喜恭喜,最大的肥肉还是给你们拿到了。”

    卓阅淡然微笑,看在尤宝珍眼里,发现他实在很是欠扁,为什么感觉他拿笔单下来那么容易?而且一拿出手来,光投资额就让她仰望得很彻底。

    卓阅道了谢,看着尤宝珍:“中午一起吃饭吧。”

    尤宝珍自然知道是什么事,说:“好。”

    方秉文看了她一眼,趁卓阅被别人搭讪的功夫,凑近了些说:“女人何必自己做得这么辛苦?搞定一个男人就好了。”然后挺了挺胸,“比如我。”

    尤宝珍还是那句话:“我比较喜欢自己双手赚的,不喜欢人家奉上来的。”

    “为什么?”

    “因为一旦离婚,那都是我自己的。”

    方秉文审视她,这回不用装也一本正经了,他批评说:“哎,你太缺少安全感了。”

    尤宝珍笑。

    心里却有点困惑,想她和卓阅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会讨论离婚这个话题,但那时候,她从没想过它会真的变成现实。

    而现在,她是确实更现实了,条件不如她的,她会不怀好意地揣测对方喜欢她是不是还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条件太好了的,她又觉得,他大概是不会把她当真而只是玩一场成熟男女之间的□游戏。

    即便是结婚,以她今日身份和年纪,也是必定要考虑离婚后自己财产保全的。

    所以,安全感,大概在和卓阅离婚以前,那就已经缺失了的。

    正如卓阅所说,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了。

    午宴,还有生意,他自己的,她尤宝珍的。这些年的经营,商场上的利益得失,人心交换,他已经全数拿捏得恰到好处,几乎可以用如鱼得水长袖善舞来形容,那初开始时无从着手的窘迫与无奈,颓废和懊丧,都在他身上,点滴不剩。

    撇开过往偏见,尤宝珍发现,这时候的卓阅是最富魅力的时候。

    所谓的黄金男人,自有一种成熟得无与伦比的风韵。

    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自己也是风光无限的。尤宝珍觉得,她几乎是享受于,别人用异样的目光去揣度她和卓阅的关系,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于她站在刘行之身边时候的谨小慎微与步步为营。

    她不用担心会走错路,说错话,她只需要做她自己,放松了下来,谈生意的时候,竟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还存在于身上的俏皮。

    这是真正的宾主皆欢,一团融洽。

    尤宝珍帮着卓阅一起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卓阅让公司的人也先走了,然后才拖着她离开。

    他们都没有开车,于是只好站在路边等车过来。

    深秋的气息已越来越浓了,一到十月底,气温陡然就直线降了很大幅度,尤宝珍却并不觉得冷,酒后的身体暖哄哄的,风吹在被酒精烧红的脸上,瞬时就清爽了。

    “今天多亏了你,”尤宝珍说,“我该怎么谢谢你?”

    卓阅望她一眼:“我不是为了要你来谢我的。”

    尤宝珍沉默。

    卓阅又说:“以后不需要跟人那么委曲求全,我会帮你的。”

    尤宝珍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对她如此温和,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想,她更愿意像刚开始那样,横眉冷对着反而心里舒坦。

    她干巴巴地说:“谢谢你。”

    这一次,他温厚地笑了笑。

    车子很久也没拦到,尤宝珍渐渐等得不耐。

    卓阅提议:“要不我们往前面走一段吧?”

    她想了想,点头:“好。”

    两个人并排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秋日正午的阳光暖融融的,走没多远就出了一层薄而细密的汗。

    并没有多少话说,实在也不知道从何开始。他们有多久没有这么平和地相处了?结婚以后,孩子和生活,让他们都渐渐变得面目狰狞。

    尤宝珍想,为什么他们不是现在才相遇?这是最合适的时间了,可人事却偏已全非。

    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卓阅忽地停下,站住了,看着她说:“我们就先做最好最好的好朋友吧。”

    语气如此认真,尤宝珍几疑听错。

    他伸出手,温柔地将她垂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归到耳后,温柔地说:“如果你觉得,这就是我们两个最后的归宿。”

    哎,她想,这怎么又成了是她觉得?尽管卓阅很温柔,尽管他脸上的神情让她觉得相当温暖,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说明:“卓阅,这不是我决定的。”

    不要冤枉她啊!

    果然,卓阅很无辜但也很无耻地问她:“那么,这不是你做的决定么?”

    是她说的话没错,“但是,你不能承认,这就是现实,”她撇嘴,“这是我们共同选择的路。”

    她有点疑惑,为什么她就不敢说离婚的决定是他做出来的呢?

    卓阅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尤宝珍觉得面对这双和女儿尤橙一模一样的眼睛,真是饱受折磨,明明是自己错,偏还有本事做出一副最无辜的样子!她垂下头,握了握拳头,再以熊熊燃起的百倍斗志愉悦地说:“不过,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也觉得挺欣慰的,毕竟,你是我爱过的男人,这说明,我当初的眼光并没有错,”她微笑,想起以前说服父母让她远嫁千里的话,“你果然是一支具有无限潜力的蓝筹股,而且还是成长中的。”

    “可是,这么好的股票你却不要了。”卓阅幽幽地说。

    “不要这样讲。”尤宝珍愤愤,当初说离婚的是他,现在有新欢的也是他好吧?可这些已不好说了,她有些狼狈地笑了笑,“离婚以后,没有彼此我们都一样过得很好,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再为难自己。我们,都重新好好去爱一场吧,唉,这一次,一定要懂得好好珍惜。”

    学会珍惜,往往就是从旧的伤口上爬起来才会懂得的,所以,卓阅,就让那道伤就这样复原吧,不要让它裂开更大更宽的逢隙。

    因为,旧伤复发,将是永难痊愈。

    39…39

    尤宝珍回到公司,一路都在回味她和卓阅的谈话,越回忆越觉得自己可耻:明明,她是多么的不喜欢卓阅比她还要有钱,还要成功,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她为此而深深地妒忌。

    可是,她却说,卓阅,你的成功是我最大的欣慰。

    唔,真是自己也要佩服自己,这么言情小说的台词,被她那样顺溜地说了出来。

    正脸红,艾微进来告诉她说大家都等着她去开会。

    她这才想起,从卓阅订货会出来她就做好了的吩咐,以便让全部负责人都能到齐。

    她整了整头发,拿冰水敷了敷还在隐隐发烫的脸,足足休整了十来分钟才觉得多少能拿出几分女强人的样子了,这才推门进了会议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开会以后将今后的安排都逐步吩咐了下去,但不开会不知道,一开会才发现原来自己有一段时间已漏了那么多没有完成的事情,艾微声音清脆地提醒她接下来有哪些事情很紧急的:交叉路的广告合约要到期了、政府发了整改通知,说我们没有经过他们同意就擅自动用了一处广告位、公交系统的广告合约还得再去谈谈、市外有一家广告公司想和她本人讨论一下导向性广告开发的可能性……

    艾微捧着文件还在念下去,尤宝珍望着她,很无奈地摊摊手:“艾微,你觉得我一下可以完成这么多事吗?”

    啊呀,老板抱怨了。

    艾微笑一笑,很无辜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按照以前你的吩咐这样安排下来……或者,您有什么新的安排?”

    嗯,新的安排,尤宝珍想,谈恋爱算不算呢?

    可这个问题,纯属私人臆想,她摆摆手:“算了,没有,把文件给我,我自己看吧。哦,还有,排个期大家一起去欢乐欢乐,旅个游吧,最淡季的时候不出去玩,到十二月又有得忙了。”

    “啊,老板真好!”艾微笑,顿了顿又很不好意思地问,“可不可以带家属啊?”

    “唔~老公可以,情人就不行。”尤宝珍说。

    艾微很愉快地接受了老板的调侃,去寻找合适的旅游点去了。

    尤宝珍摊开文件夹,准备将上面的工作一一排期去做,电话却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接过来,居然是肖书明那个冤孽,她听到他的声音就头疼:“我说肖总,你还敢打电话给我啊?你家刘曼殊都快要把我整死了!”

    肖书明说:“我还不是给她弄得一头是包……哎,对了,我有个单,你敢不敢接?”

    “不接!”尤宝珍毫不犹豫地拒绝,同时告诉他,“带刘曼殊去看看心理医生吧,老大,她已经不正常了啊。”

    偏执、狂热,现在几乎是一门心思地跟她在狂斗了。

    开会的时候,业务部说BA正以低价,大肆抢单,他们已流失了不少客户资源,其中红梅连锁已确定救不回来了。

    听得尤宝珍几乎崩溃,这种紧要关头,他肖书明又要凑什么热闹?嫌她和刘曼殊的仗打得还不够精彩是吧?

    肖书明赶紧申辩:“不是,我倒是想带她去看啊,但现在我们离婚了不是?她连我电话都不接,我做什么她毁什么!”

    “活该!”尤宝珍骂得咬牙切齿。

    “看在老交情的份上,帮一帮我,救救BA好不好?再这样整下去,BA一定会垮。”

    “垮了不是更好?她刘曼殊就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你不明白,BA要真垮了绝对是一大损失……哎,我们见面谈一谈吧?我相信你会对我这个计划相当感兴趣的。”

    尤宝珍犹豫。

    “事成之后,我可以保证,BA再也不会是你的竞争对手。”

    尤宝珍想骂人,这肖书明还真是懂得拿捏人家死穴!恶狠狠地说:“说个地方!”

    不是她想去,而是一方面她也确实想绝后患,不能老这么后院起火啊,给刘曼殊这样一搞,全城广告商都得骂娘,元气集体大伤,而且更可怕的是,很多价格一旦被她压得降了下来,就很难再涨回去,阻止是必须的事情。

    另外一个方面,肖书明对她也算有过扶持之恩。

    尤宝珍做广告,最先买的机器是国产货,小单没问题,一遇到大单就歇菜,因而更多的业务都是依靠以喷绘业务为主的BA来完成,加上才开始做,资金不足是常事,肖书明不但价钱要得最为公道,甚至允许她月结,赊欠。

    不管他当时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对那时候的尤宝珍来说,肖书明的支持无疑是雪中送炭。

    所以,她再不情不愿,这时候都必须去见他一见的。

    肖书明约的地方,正经还找不到,至少,尤宝珍在这个城市两年多,自以为跑业务的时候所有角落都熟得能闭着眼睛找得到了,可肖书明说的这个地方,她还真是打了无数个电话才寻对了路。

    肖书明早已经等在里面了,全副武装的样子让她看了很是好笑,没好气地调侃说:“要不要再整两句暗号?”

    肖书明讪讪地取了帽子和墨镜,苦笑:“唉,你是不知道,那婆娘是铁了心要让我永不能再翻身了。”

    恨能达到这种境界,也算是极致了,可见她爱的时候有多强烈。

    尤宝珍冷冷地看他一眼,说:“你应该感到遗憾,这辈子错失了一个这么爱你的女人。”

    肖书明赶紧阻止:“唉,别,别说爱,我头疼!你吃点什么?”

    尤宝珍低头看了看菜单,随便瞄了一眼:“就这个套餐吧,再加一杯橙子汁就好了。”

    点好餐,尤宝珍抬起头,肖书明大概还真是给刘曼殊整惨了,以前还残留的那点风流儒雅的姿态现已荡然无存,甚至鬓边还能隐隐见到白发。

    可是,她就奇怪,“明明我们没有什么,为什么刘曼殊只拿我一人当活箭靶?”

    “没办法。”肖书明摊手,“都是生意惹的祸,她查了我的通讯记录,发现只和你通话通得最多……其实她最笨了,现在这年头,男人在外面花哪还会留下电话短信这种明显一查就明的证据啊?”

    好吧,尤宝珍无话可说,但还是忍不住骂他:“你就继续无耻吧,你最聪明,聪明的话就想办法把她给安抚住吧,我真是怕了她了。”

    “哎,所以我这不就是来找你来了吗?”肖书明给她倒上一杯茶,微笑,“她能做怪还不就是因为她手上有钱?”说着一脸心痛的样子,“她现在糟蹋的可都是我的钱啊我的钱!”

    “你还真能赚钱,平分之后还可以任她如此乱花!”

    “开玩笑,”肖书明瞪她一眼,“我们差不多二十年来的经营呢!想当年我们是第一家在这里做广告业务的,……”

    眼看着就是一副要忆想往事长长开谈的架式,尤宝珍打断他,“说吧,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什么事了?”

    肖书明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贼兮兮地开始说起自己的计划。

    尤宝珍微微后仰,打量着说话的这个男人,心里头无端感叹,他本是人模狗样的好好一中年男,曾经她对他也是心存了好感的,为什么今日里见着,却只觉得这般猥琐?

    也许,说到底,她是对刘曼殊怀了同情。

    同样曾经深爱过一个男人,却同样遭遇了离婚,虽然她那样为难她,但她并不恨她。

    这个世界,反击,其实说穿了,只是自卫的一种本能。

    40…40

    肖书明的计划,说穿了,很简单。

    一是同业排挤,此举大幅降价,刘曼殊得罪的不是她尤宝珍一个人。

    二是斧底抽薪,肖书明太了解BA的运作,包括原材料进货的渠道,包括成本与利润的控制与消耗,以及,内部人员的素质与心腹掌控。

    买通原材料供货商,以次充好,大幅提高刘的经营成本缩减利润,同时,挖走其中的业务骨干,架空BA的操作。

    尤宝珍听得叹为观止,男人狠起来,果然跟女人不是一个档次的。

    她感叹地说:“你还真下得去手!她毕竟是你的妻子!”

    “前妻!”肖书明冷冷地纠正,“我已经忍让她很多了,前段日子你是不知道,我做什么什么不顺,白损失了许多钱财,后来才知道,就是她在暗中捣鬼……所以,她不仁,也就不要怪我不义。”

    肖书明给她的好处是,事成之后,促成BA低价转让给她。

    她要做的事情是,投资他现在看好的商业广告牌加工制作公司,帮他把事业再做起来。

    怎么说她都是沾了光的。

    她看着肖书明:“你不觉得这里面我是最大的赢家?”她不敢全信了他。

    肖书明的目光很坦然,他说:“相比让刘曼殊得意,我宁愿你更成功,做人方面,你远比她要厚道,这也是当初我为什么愿意帮你的原因。”

    呵,连旧情也拿出来提醒她了,尤宝珍冷笑:“我还以为你当初帮我是看上了我。”

    离婚女人啊,不用负责任很容易你情我愿的桃花运。

    肖书明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讪笑着垂下头:“哎~生意场上嘛……”

    逢场作戏,顺便调戏而已。

    尤宝珍需要考虑,接不接受肖书明的建议,其实并不是一个多大的问题,她自己就曾经想过,把BA收入囊中,用肖书明的话说,二十多年的经营,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

    只是,她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刘曼殊逼到那种境地。

    以前她不了解,这段时间的正面交锋,她已经很清楚刘曼殊有多刚烈和偏激。

    也就是这样,眼睛里揉不得任何沙子,所以明明还那么深爱着那个男人,她没有像一般的中年妇女那样,对丈夫的出轨忍气吞声。

    如果,真按肖书明的计划,把BA夺了过来,她不知道,刘曼殊会如何动作。

    也许发疯,也许自杀,也许,是带着她和肖书明,一起同归于尽。

    无论何种结果,尤宝珍知道,都是自己承受不起的。

    尤宝珍突然想听听别人的意见,于是打电话给方秉文,请他吃晚饭。

    这种事情,以前两人还有生意往来的时候常有,但自从方秉文似真似假地说要追求她以后,她都变得不太敢给他打电话了。

    果然,那头方秉文愉快地说:“哎呀,尤小姐有约,我怎么的也是要赴会的。”

    说得真是比唱的还要好听,尤宝珍想,她可是还记得,以前她请他吃饭,十次有九次是推了的。

    不过他也算有心,路上还专门给尤橙买了件小礼物,不过一看就是听别人推荐的,因为他买的是喜羊羊。

    包装倒是很漂亮,尤橙接过去的时候满是欣喜,可打开一看,瘪瘪嘴说:“是喜羊羊!”

    “怎么了?”方秉文诧异,人家导购小姐说现在最受欢迎的可是这只羊了啊。

    尤橙抬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鄙夷:“叔叔好笨的啦,喜羊羊是男人,人家是美羊羊啦,美羊羊才是女人的。”

    尤宝珍噗哧一下就笑出了声。

    方秉文和尤橙同时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她是幸灾乐祸了,尤宝珍敛起笑容,垂下头去跟尤橙说:“宝贝乖,喜羊羊也好啊,喜羊羊和美羊羊是一家人,明天妈妈再去帮你把美羊羊买回来,这样他们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啊,那还有慢羊羊吗?”

    “呃,还有慢羊羊。”

    “沸羊羊呢?”

    “有的。”

    “懒洋洋和班长呢?”

    ……

    方秉文目瞪口呆地看着尤宝珍,问:“到底有多少只羊啊?”他在店里的时候怎么看哪只羊都长得差不多?!

    总算把尤橙安抚下去了,饭菜也上来了,被女儿这么一搅,尤宝珍却又一下没了诉说的欲望。

    工作上,方秉文秉承了日本人那一套,严肃而严谨,但是私底下,一旦混得熟了,他其实是非常乐活的一个人,而且知识丰富,见闻广博,喜欢调侃和凑趣。

    和他在一起,是很愉快的。

    她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拿他和卓阅比较,因为那时候她一毕业就遇到了卓阅,几乎没过多长时间两人就在一起了。也是在一起后,尤宝珍才发现自己和卓阅的差距,卓阅工作时间比她要长,人生规划和实际动作看得很是重要,但尤宝珍几乎在这方面还没什么想法,多是当天和尚撞天钟的样子。

    卓阅工作过的地方都是人才济济的大公司,管理严格,要求也多,所以他对人对事都比较挑剔,样样都比较要求完美,这种完美也让他带到了生活中,因此那会他最恨的大概也就是尤宝珍的懒散和不思进取。

    被逼着进步,追上他的步子,是他们在一起最主要的事。

    所以,离婚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尤宝珍都在思考,明明是那么不相融的两个人,为什么,他最初会喜欢上自己。

    也许,只能说,因为不相同,所以才迷恋。

    方秉文纠结着喜羊羊的事,又在逗尤橙,问她为什么不喜欢男生。

    可以说,他对孩子还是有些耐心的。尤宝珍看着他,努力想辩出这耐心是发自内心还仅只是策略性的讨好敷衍,方秉文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迎着她的视线,含笑问:“我好看吗?”

    尤宝珍也笑了,说:“嗯,还是有点好看的。”

    “啊,才有点啊。”方秉文叹气,“果然是老了,年轻的时候,人人都说我是貌比潘安的。”

    尤橙问:“潘安是谁?”

    方秉文对她飞了个媚眼,说:“是个大帅哥哦。”

    “啊!”尤橙感叹,一分钟前还在跟方秉文信誓旦旦地说不喜欢男人的她毫不犹豫地改变了立场,“我喜欢帅锅!”

    方秉文立即就惊了,说:“咦,难道说女人好色也是天性吗?”

    尤宝珍拍打了他一下。

    回去的路上,尤宝珍还是把肖书明的计划说了出来,想问问他这局外人的意见。

    方秉文说:“就是那天在酒吧挑你事的女人么?”

    尤宝珍说:“嗯。”

    “看着蛮厉害的啊。”他插科打诨,“不过我倒是蛮感谢她的,你跟她说话的样子是我以前从没见到过的你的样子,还有啊,你噎了徐玲玲的那句‘我抢了她男人’,真是好帅啊,我就是在那一刻,一下就被你击中了的。”

    完了问她:“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尤宝珍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因为你变态!”

    那种时候,是男人不应该都会觉得她太无耻了么?第三者啊,插足破坏啊,方秉文果然已经给小日本磨得没有了正义感了。

    到最后,方秉文也没有给尤宝珍任何建议。

    尤宝珍就也当自己忘了问他,他不回答,他岔开了话题,或者不是说他有心忘记,而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生意,她做得好与不好,他并没有怎么放在心里。

    就像他说的,他骨子里其实很日本人,觉得女人,在家相夫教子就可以了。

    尤宝珍想,这未尝不是一种遗憾。

    如果她毕业一出来遇到的是方秉文,也许她会顺其自然地当一个家庭煮妇,平时有一点自己的兴趣爱好就可以,剩下的时间,交给丈夫和孩子,当一株依附他人与宿主缠绵共生的菟丝花。

    可她偏偏遇到的却是卓阅。

    人生相逢,有几个人的出现,不是太早也不是太晚而是刚刚适合?

    作者有话要说:看前面的又在纠结男主渣与不渣的事情了,还有女主失没失身的事情了。

    这里解释一下吧,女主来这边创业,其实还是有外在条件的,否则她也不可能过来,一是手头上离婚的时候还分了点钱,另外一个,我不知道大家注意没有,她好朋友小敏也在这边工作,她认识刘行之,很大程度上也是小敏在帮着穿针引线。

    刘行之之后,基本也没几个男人敢强要她了,毕竟刘的身份摆在那里。

    当然,这个刘行之不是善良之徒,这一点有童鞋说对了,但真正的他戒色的原因,最后揭晓,不知道会不会吓大家一跳,但愿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一直没有碰宝珍的原因。

    当然,很多人说这不公平,男人都有女人了,为毛还要让女人守身如玉着?好吧,那如果我把宝珍离婚后写成人尽可夫,只要为了生意就可以用身体作奉献,你们就觉得,这样,对她,就真的公平了吗?

    她不拒绝暧昧,守着底线,很艰难,也很辛苦,这其实比凌迟一个女人的身体还让她难受。

    这就是为什么,她觉得卓阅会无法忍受的原因,因为她自己也觉得难以忍受。

    ……我罗嗦了,其实不应该由我在文下解释的,应该在文里就写清楚了的,看来是我没写清楚啊,囧,我有时间看能不能再好好修一下。

    41…42

    尤宝珍拉着尤橙慢慢步行回家,路上接到卓阅的电话,问她们在不在家。

    尤宝珍说刚刚回来。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没多久他就过来了,应该是直接从哪个应酬场上下来的,浑身都是酒味,他抱着尤橙亲的时候,尤橙很是嫌弃地说:“爸爸好臭!”

    卓阅把脸抵在尤橙的小肩膀上,说:“我的女儿也开始嫌弃爸爸了。”

    虽是笑着的,可听在尤宝珍耳里,总有几丝怆然的味道。

    可尤橙是不管这些的,她挣扎着跳出卓阅的怀里,一边跑一边跟尤宝珍说:“妈妈,我做好作业了你要给我放动画片啊。”

    卓阅怔怔地望着女儿。

    尤宝珍到底不忍心,拧了一抹热毛巾递给他:“擦一擦脸吧。”

    再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卓阅捧着温热的开水,看面前的女人忙来忙去,他忍不住叫住她,说:“宝珍,坐下来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她顿了顿,放下手头的抹布,坐了过来,神色平静地问:“谈什么?”

    那么正经俨然的架式,卓阅笑了笑:“随便聊一聊。”停了会又说,“以前我们总说找时间要好好聊一个通宵,但一直都没有实现过。”

    尤宝珍撇开脸,心想以后就更不可能了,于是岔开话题:“你们商业城的项目什么时候正式启动?”

    “快了,到时候会去找你的。”

    尤宝珍被他说得面色讪然,解释道:“我只是想提前有个准备。”

    卓阅笑了笑,他放下杯子,研究了下她的神色,问:“公司里有什么事吗?”

    “怎么?”

    “不然要准备什么?”一个商业城的VI设计而已,前期并不用分去太多精力。

    尤宝珍垂下眼睛,心下却有些凛然,这个男人倒是修练得越来越犀利了呢。

    想了想,尤宝珍说了刘曼殊的事情和肖书明的计划。

    卓阅听后先淡淡地评价一句:“她的确是那种做得出同归于尽的事情来的人。”

    接着是第二句:“不过她既然能想得到那样对付你,自然也肯定不是个很笨的人。”

    何止不笨,简直是聪明,尤宝珍想。

    最后,卓阅说:“如果不是笨人,一旦破釜沉舟就会相当可怕,其实商场上有一句话讲得很对,有相应水平的对手,才会有对应水平的自己,所以,对手越厉害,往往自己也会成长得越快。”

    尤宝珍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不会吧?他不会是想……

    果然,卓阅微笑着说:“既然做不了朋友,还不如把她好好培养成一个有力的对手。”

    尤宝珍一直在思考卓阅的这番话。

    肖书明打电话来问她考虑得如何,尤宝珍说:“你应该知道,我没有那么厚的财力。”

    肖书明果然就有些失望:“你能投多少?”

    “不是很多,反正离你预期的肯定很远。”

    ……“那BA的事呢?”

    “我还在考虑。”尤宝珍说,而且问他,“你从来就没想过夺走BA刘曼殊会怎么做吗?”

    “她已经疯了,又何不介意她更疯一些?”

    肖书明的声音冷冷的,尤宝珍听得打了一个寒颤。

    人一旦情绝,哪怕有血肉相连,也一样会选择斩草除根。

    几十年的夫妻,最后竟落到这般地步。

    她想起自己和卓阅,想起他昨日夜里替她细细分析利弊,他说过他会帮她,于是把每一条路都放在她的面前,让她去自己做出选择。

    在这方面,无论她选择什么,他总是无条件地支持她。

    就像那时候,她偶尔抽风说还想读书,还要去考研,甚至说想去特训一下英语口语,他都只有一个字:“好。”哪怕她所有的念头都只是某一时某一刻的兴之所致,他总是比她还要投入更多的热情,然后推动她去做。

    他永远不阻止她的成长,也绝不阻拦她任何一个机会,一开始,她以为他只是想要弥补,弥补她因为怀孕因为流产而损失的若干机会,直到后来有一次,她开玩笑问他:“你不怕我变得更强了会离开你吗?”

    他说:“如果你愿意,哪怕你真不要我了,我也会替你开心的。”

    回想过去,尤宝珍是要谢谢卓阅的,他没有给她变成菟丝花的机会,而是一开始就给了她成长为木棉所必须的土地。

    虽然,他们最后还是分开。

    刘曼殊接到尤宝珍的电话,果然就很是意外,但她还是爽爽快快地答应赴约。

    这也曾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女人,和肖书明一起白手兴家,事业成就以后才功成身退。

    尤宝珍第一次仔细地打量她,这个有可能即将会成为自己对手的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再杀入江湖,因为心急,也因为怨恨,她比常人更多了几分肃杀。

    她冷冷地盯着尤宝珍,问:“看够了吗?”

    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尤宝珍收回目光,饮了一口茶,微笑着说:“我们交手这么多次了,我好像今日才第一次看清楚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刘曼殊皱眉。

    “你还记不记得‘同业排挤’?”尤宝珍开口,她既然心急,自己也用不着拐弯抹角,“有人跟我提了一个计划……”

    尤宝珍没有出卖肖书明,不过她也自信光是一个被故意夸大的同业排挤的计划就足以让刘曼殊懂得要拿捏轻重,因为刘曼殊自己就曾是这个计划最开始的执行人。

    那时候,她和肖书明凭借这个,赶走了一个又一个外来想驻扎在这里的广告客,直到客户增多,馅饼变大,资源更透明了才没有再这样操作。

    刘曼殊静静听完,气愤地质问:“你现在是想来危胁我吗?”

    “不是,是来跟你挑战。”尤宝珍悠悠然地开口,“靠降价压低全业利润的做法是只有穷途末路了才会做的选择,我希望你能放弃它,光明正大地跟我斗上一斗。”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尤宝珍,能做到今天,不是靠和男人上上床就可以了的。”

    这句话说完,尤宝珍顿有扬眉吐气之感!

    那种感觉,无异于,睥睨天下。

    但尤宝珍很快就气得跳脚。

    那天晚上,刘太太的朋友打电话约她去棋牌室打麻将,可能是吃错了东西,一晚上都在闹肚子,后来不得不提前告退。

    出门的时候肚子又闹了起来,于是直奔洗手间解决问题。

    是谁说的?洗手间里永远是窃听八卦最好的地盘。

    进来两个女人,各占一个蹲位,遥遥地开始讨论尤宝珍热腾腾的八卦。

    “哎,你今日看到那个尤宝珍了吧?”

    “哪个?就是李太太她们那一桌提前走了的那个。”

    “哦,听说她是刘书记的情人?”

    “岂止呢,她的情人,放眼本城,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刘书记……呵呵,只是其中一个啦。”

    “她这么厉害?也不年轻了啊。”

    “要那么年轻干什么?没听那些男人们讲么,三十来岁的女人才刚好够味,既浪又骚……”

    “呸,还真不要脸!”

    “何止不要脸,你知道我有个朋友是做广告的吧?叫刘曼殊,我听说她离婚也是这女人从中搞的鬼……结果他们离婚了,一看他老公分的钱不多,就绝了来往,不肯要他了。”

    “活该!”

    “忒不要脸!”

    “就是,就是,哪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啊,她还好意思出门?”

    ……

    尤宝珍坐在隔壁,听得脸烧得火辣火辣的,当场就炸了,磨着牙齿问:“你们是哪只眼睛看到尤宝珍上了别的男人的床了?”

    隔壁两个女人一下就自动消音了。

    她倒不知道,在同城矜贵的太太们口中,她口碑已差到如斯境界了。

    真是要大力拜刘曼殊所赐啊。

    尤宝珍冲出牌室,想起自己前几日还大度跑到刘曼殊门前教她防范同业排挤,教她应对危机的办法,还大喇喇地宣称要跟她光明正大地争斗。

    她真是太天真了啊!

    叉腰站在外面,她第一个想法就是打电话给刘曼殊。

    可她电话居然不通,打到公司,没有人接,尤宝珍想,人生最愤怒的事情就是,你怒火滔天的时候却找不到发泄口!

    她一边气得哆哆嗦嗦地打电话,一边咬牙切齿地想,刘曼殊,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接受你光明正大的宣战,但是绝不接受你这种卑劣的对付,如果你胆敢这样做,我会让你十倍百倍地偿还你的错!

    电话还是不通,尤宝珍恨得不能砸了手机。

    她坐上车,面目阴沉地看着这晦暗的夜色,脑子里来来回回只有那些人说的话:

    “太不要脸了!”

    “太无耻了!”

    可是,刘曼殊,你还能不能更无耻一些?

    她的情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怎么她自己完全就不知道收了这么多男宠?真看得起她啊,当她是武则天转世么?

    三十多岁的女人,外界风传还有如此魅力,她是不是应该先仰天大笑三声?!

    只是,抢走肖书明,刘曼殊还真看不起她尤宝珍啊!以为她什么男人都看得上吗?

    她直接杀去了刘曼殊家里,真是不吵架不足以平心气!

    门铃被她按得震天价地响,尤宝珍做足了架式等刘曼殊过来开门,甚至想好了,要先发制人,要劈头盖脸一顿骂过去让自己出了这口恶气先。

    可是,门开了,却露出一个十来岁女孩子的脸,她微笑着很有礼貌地问:“阿姨您找谁?”

    尤宝珍的恶形恶状来不及收回,于是凝固成了一个狰狞的表情,她懊恼地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吓倒孩子,尽可能平静地说:“我找刘曼殊,她是你妈妈吗?”

    “是的,可是她不在家,您是哪位?”

    她是哪位?她是来找她妈妈吵架的那位,尤宝珍苦笑,看着面前女孩子年轻干净的面孔,仿佛看到了几年以后的尤橙,她忽然心气就平下来了,再努力微笑了一下说:“我是你妈妈的……呃,生意上的朋友,算了,她不在的话我就下次再找她好了。”

    她挥挥手,准备说再见。

    女孩子说:“阿姨再见,妈妈去外地谈一笔生意去了,明天应该就能回来。”

    她有些吃惊,回头:“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看尤宝珍有些担心,她笑了笑说,“没事,我已经习惯了的。”

    她再次礼貌地和尤宝珍说了再见,然后关门。

    尤宝珍心下一阵怆然。

    她说她已经习惯了的。

    那尤橙呢?她还不会表达说她会不会习惯,但很明显她正在让自己努力学习习惯这个东西,习惯妈妈的晚归,习惯四处被寄住,习惯睡着了后妈妈不在家里。

    有一天,她也会像这个女孩子一样变得坦然,因为,这就是习惯。

    (:

    ) ( 前夫(已出版) http://www.xshubao22.com/1/12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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