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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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想着一边低头往前走,刚走到街角,还没拐过弯,就听到不远处看门的家院说:“槐少爷,您回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哟,您从哪弄了这身衣服穿,出门时好象不是这件衣服吧?”

    “槐少爷,您咋不坐车呢,小心别累着,哟!您从东边过来,这车咋从西边过来了?”

    又听到车夫的声音:“哎哟,槐少爷,您咋走到我前面……不对啊,您刚才穿的不是这件衣服……”

    又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急切地问:“他在哪?槐在哪?”

    我无力地靠在旁边的墙上,生怕这是做梦,我没有听到门房和车夫的问话,也没有听到那一声“槐”,那个沙哑的声音不是我听了十几年而且不断在梦里听到的声音,那个声音是清亮的,不是这种沙哑难听的声音。

    我的心又开始一阵阵抽痛,眼眶里一阵阵地发热变烫,七年未曾流过的泪似乎不住地往上涌,鼻子发酸,嗓子眼发疼。

    我闭上眼,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叫我槐,可那个人的声音决不是我刚才听到的那个沙哑的声音。

    眼前的光亮突然变黑,一只粗糙的手抚上我的脸,然后我被紧紧地拥在一个滚烫的怀里。

    我睁开眼,只能看到眼前褐色的葛衣。

    七年未流过的眼泪很快打湿了那块布,我的肩膀也湿湿的。

    我用力推开他,看着那个梦里一直出现的脸,憔悴苍白,葛衣短褂,形容狼狈,不再是记忆中那神采飞扬的少年郎,也不是临走前哀痛忧伤的模样。

    我深深地看着他,扬起手来,用自己最大的力气让耳光在他脸上开了花。

    他惨然地站着,说:“你……还没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咬着牙,举起左手,又是一掌。

    他惨然而立,眼泪一颗一颗地滚下来,掉到地上,碎了。

    我流着泪,又是一掌。

    反过来,再一掌。

    红红的掌印很快就在苍白的脸上显现出来。

    我流着泪说:“第一掌……打你的背叛……”

    “第二掌,打你的离开……”

    “第三掌,打你在我快死的时候不守在我身边……”

    “第四掌,打你为什么七年不回来……”

    “你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你为什么才回来?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皇上和江德卿到处找不到你?你是不是忘了我,乐不思蜀?你这个该死的,我病得差点死掉你知不知道?我想在临死前见你一面也不可以,你个混蛋,你就死在外面不回来,整整七年啊,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你怎么不到老了才回来?你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你哑巴了?你的声音怎么哑了?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为什么你这么难看?还穿著这样的衣裳?你的脸上有伤?是谁打的?为什么你的脸上还有金印?告诉我这七年里你发生什么事?你到底在哪?出了什么事?你过得很苦对不对?你怎么这么憔悴?为什么皇上和江德卿找不到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棣只是呆呆地站着,脸上顶着红红地掌印。

    “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快说话……”心里突然剧烈地疼,我一口咬在下唇上,齿间感觉到咸咸的味道。

    棣急忙抱起我问:“你怎么了?难受吗?你忍一会,我带你回家……”

    第83章

    我紧紧搂着棣的脖子,泪水涔涔,七年的眼泪好象要一次清空。

    棣的手臂铁一样用力箍着我,滚烫的泪水从他脸上流下,打湿了我胸前的衣服。

    不理会门房张大了嘴惊诧的目光,不理会李叔手里拿着的帐本呆若木鸡,不理会李婶喜极而泣的呼叫,不理会听闻动静从厨房里赶出来的张伯手里松开待宰的鸡,不理会鸡扑散着翅膀在院中乱飞,咯咯乱叫。

    就算旁边炸了窝,我也不会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他也不会把我放下……

    棣的归来给家里带来的震动太大,我已经在浴桶边试水温了,张伯红婶李叔李婶还围着棣不住的捏捏掐掐,眼泪抹了又抹,埋怨的话说了又说/

    我用丝巾擦干手上的水,从人缝中找到棣望来的眼光,眼泪忍不住又流下来。

    是不是又在做梦?曾经做过好多棣回来的梦,醒来后依然是孤身寂寞,冷月清寒。

    会不会又是一场梦,慢慢地把手背放在嘴里用力咬下──疼。

    手背上有牙印,痛感还在继续,不是梦,棣真的回来了,

    棣也慢慢地举起手,在手背上用力咬下──他咬得比我狠,我看到他下唇上沾了血迹。

    “这孩子疯了不是,你咬自个儿手干什么?哎呀快拿纱布来~~~”

    “以前见天的给别人看病,现在自己家人伤了连个药也找不到~~”

    “好孩子,告诉张伯,你想吃什么?老李,快拿钱来,我去买些好东西来喂喂棣少爷~~~”

    “十两够不够?干脆把帐面上的钱全拿了,不够你就先赊着~~~”

    我抹去脸上泪水,说:“水好了,让棣沐浴吧。”

    那几个人继续围着棣,看不够摸不够,哭不够笑不够。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我刚从神医谷回来,也是一窝蜂似的人人围着我,棣大为吃醋,现在情景调了个,我被挡在人外,心里又酸又痛,却是久别重聚的悲喜交加。

    我回过身来,悄悄捂住心口──还是不能大喜大悲,七年前跪请娘原谅时受到的寒气和后来的变故给我留下了无法治愈的隐疾,经过神医谷主的舍命救治,只能保住我的命。

    这几年我翻遍了爷爷的医书,除了同时用盘龙透髓功和火龙针同时施为,否则我只能病痛缠身,而且不能过度悲喜忧思。

    我暗自发愁,这具病弱的身体,能受得了……

    感觉脸慢慢变得滚烫,心里的酸楚也渐渐变了质。

    身后有人靠近,不用看也知道是棣,他身上一股味儿,也不知多久没洗澡了。

    听到棣小声地问:“我……我是叫你……哥……还是叫你……槐……”

    我微微侧头看他一眼,他脸上又紧张又害怕,目光下移,只见他的手死死地捏在裤子上。

    我沉默不语,等到那条破烂污浊的裤子快他又捏又搓快烂的时候,才又抬起头来,用舌尖轻轻舔去他下唇刚刚沾到的血迹。

    然后轻声说:“快去洗澡吧,身上臭死了,有什么话晚上再说……”

    棣先是紧绷了身体,然后大叫一声,用力抱住我的腰,脸死死地贴在我的胸腹上──啊,这混蛋,居然咬我。

    我笑着揉乱他的头发,一展眼呆住了──张伯红婶李叔两口子四个人八只眼傻子一样瞪着我……

    啊──他们怎么还没走──

    我张着嘴,同样傻乎乎地看他们,然后疯了一样打着棣的头让他把我放下来。

    屋里四个多余的人愣了一会,突然很有默契的鱼贯而出,一边走一边进行以下的对话:

    “老李,帐面上还有多少银子?今天这一桌可得花不少呢。老婆,你今天可得打点精神做点好吃的面点,看棣少爷瘦的。”

    “张哥,十两够不够,还得留点明后天用,不能让咱们棣少爷只吃两天好的就喝西北风吧。”

    “当家的,给我派两个人,把东院收拾出来好让棣少爷住……”

    “你是真笨还是假笨,棣少爷哪用住东院……”

    声音渐行渐远,棣也把我放下来,苍白的脸有了一丝红晕,顶着我的额头说:“槐──”

    “嗯──”我轻轻地答应着,把身体完全投到那个相思已久的怀抱里。

    “槐──”他又叫。

    “嗯──”我应声,心里的喜悦和喜欢浓得化不开。

    等他叫到不知多少声时我终于受不了,说:“你洗澡吧,你想让你身上的味道熏我多久呢?”

    棣的脸红了,又白了,说:“你先出去,等我洗完了再进来。”

    我板了脸,说:“以前挤着和我洗澡的劲头哪去了,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吗?”说完自己的脸又烫起来。

    棣咬了咬嘴唇,说:“嗯,我长大了,知道害羞了,你先出去。”

    我看着他,看到他脸上的旧伤,又看到脸上的金印,又眼尖地看到他手背上有一个圆形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穿过去的样子。

    棣感觉到我的目光,慌忙把手缩到身后。

    我的身上开始发冷,一把揪出他的手,翻来过看,果然,手心同样的位置也有一个圆形伤疤,再抓住另一只手看,也有一个圆形伤疤。

    我吃惊地看着,翻来覆去地看,再看他脸上的金印,然后一把撕开他的衣服──

    我曾经用上好的珍珠磨成粉,配制了灵药消除那具身体上所有的伤痕,此刻,那具身体又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一脸,这七年他经受了什么?为什么身体有这么多的伤痕?

    棣一把捞住我哭得站不稳的身体,颤抖了好一会,咬着牙说:“哼!我是急着回来找你,才没找他们麻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槐,过些日子咱们再去找他们!那些王八蛋,一共十七个,我饶不了他们!”

    棣这一洗,足足换了四次水,几个仆人穿梭似地提水换水倒水,青盐、皂角水、鸡蛋、香花轮番上阵。若不是时间来不及,我定要做出世上最好的香油加进去。

    我第五次把棣按在新换的水中,彻底清洗后他哭丧着脸伸出胳膊,让我看泡得发白发皱的皮。

    取过柔软的布巾,为他擦拭着身上水渍,对着那些吓人的伤更是放柔的力道,生怕按重了他会疼。

    再取过平时穿的衣服,一件一件帮他穿上,又取过另外一块软巾,拧干头发上的水,用篦梳一下一下的篦。

    我和他的目光在铜镜中相遇痴绵……

    我轻轻地说:“上一次是你给我梳头,然后你就走了,这次会不会也这样?”

    棣脸色变了一下,强笑道:“你别这么说……就算你不再要我了,我也不走,我缠着你……”

    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的发上,我轻声说:“我怎么舍得不要你,等啊等,好不容易才盼得你回来……你要是再敢走,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棣反手把我拉到他腿上坐着,用手指抹掉我脸上的泪,说:“你还是那么爱哭……在外面回不来的时候我就想,你会不会想我想得哭?”

    我含泪说:“你想我会不会哭?”

    “肯定会哭,打小你就爱哭,我骂你一句,打你一下,抢了你东西,做了坏事推你身上,你会哭,我被爹打疼了,被娘揪耳朵揪得狠了你也哭,没有一天不哭的。长大了哭得少了,还是比我哭得多,我想啊,这几年你肯定眼泪哭了好几缸,都能养鱼了。”

    我含泪笑:“那你可真猜错了,从你走以后,我一滴泪也没流过,就算病得快死了,他们都没见我流一滴泪……我害怕我一哭,你就永远不回来了……”

    棣轻轻地骂:“傻瓜,没准你一哭,我千里之外心一疼,知道你想我了,就插了翅膀回来了……”

    偎在他怀里,说着彼此的遭遇,说着彼此的思念;难过了互相给对方擦泪,气愤了恨不得拿把刀跑出去杀人;不理会日落西山屋里掌灯,不理会张伯李叔一遍又一遍催着我们吃饭,不理会星暗月移,东方拂晓……

    一晚上一早上没吃饭,我饿得受不了,紧挨着棣吃午饭(再不吃张伯他们就要动手强喂),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互相喂,他嫌我骨头咯人,我嫌他身上没肉,他喂我一口鱼,我给他挟块鸡,又吃又玩,不亦乐乎。

    张伯李叔他们本来也在一个桌上吃,最后一个个给碗里挟点菜全部落跑,把屋子留给我们。

    手托着下巴,眯着眼地看着棣狼吞虎咽,心里算盘着,等他一吃完,就拉着他睡觉,一晚上没合眼,现在的我眼睛里像揉了许多的沙子。

    心里正盘算着,眼见着棣拍拍肚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顺手捞起我抱到怀里端起旁边一杯茶。

    正在这时,小念回来了,嘴里一边嚷着李烨是个大坏蛋光和他抢婉儿以后再也不和他玩了一边气呼呼窜进来,然后就愣住了。

    棣当时正倒了一杯茶想喝,吓了一大跳,八成没想到自己的儿子长这么大了。吓得杯子里的茶水泼了我一身。

    我哎哟一声,跳起来弹衣服上的水,棣惊慌失措地用袖子给我擦,急急地问:“烫着没?烫着没?”

    茶水倒不烫,温乎乎的,可这水淋在身上很不舒服,特别是等凉了以后更不舒服,我赶紧回屋换衣服。

    等我换好衣服回来,棣正和小念大眼瞪小眼。

    小念看看他亲爹再看看我,扑到我怀里小声问:“爹爹,这个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我亲爹爹?”

    我说:“是啊,你亲爹爹回来了,快过去叫啊。”

    小念扭过头再看看同样傻掉的棣,把脸埋在我衣服里闷声说:“才不要,他看上去好傻……”

    我这里还没笑出声,那边棣已经反应过来,一把揪了小念的背心把他提起来喝道:“小子,说谁呢?你害我把水倒槐身上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说真的,棣和他儿子的初次见面很不愉快,弄得家里鸡飞狗跳,大人叫小孩子哭,昨天张伯李叔还把棣当宝贝,今天就一个个点着他的头削得满头包,怪他把小念弄哭。

    弄得棣很郁闷,到我这寻求安慰──为什么他都七年没回来了,家里人不把他当宝贝哄上好几天?明明那次我只有两年没着家,回来后众星捧月似的供了快一个月,为什么同样是方家的儿子,待遇差得这么大?还有,明明他才是小念的爹,吓唬自己的儿子应该没犯多大的过错吧?小时候爹爹还经常揍他呢,为什么现在轮到自己当爹了,反倒不能吓唬自己的儿子了?

    我好生哄着棣,哄来哄去,把自己搭了进去,让他从头到尾吃得干干净净,吃了好整整一晚上,才算把棣的窝火郁闷和满腹的醋意化解得干干净净。

    到底是亲父子有着浓于水的血缘亲情,小念头天还被棣吓得哇哇大哭,第二天就窜进我们的屋子缠着他,把我这养了他七年的伯伯爹爹丢到脑后。

    他早就听说棣会武功,缠着要学。

    棣又想和我腻在一起好好疼爱(这是他的原话),又不敢把小念甩开,怕他再哭,怕再被家里四个名为仆人实际把我们当自家亲生子看的老人训斥。

    最后被小念拉走的时候无奈地回头看留下被吃干抹尽无法动弹的我……

    本来我希望小念缠着棣,让他们多感受感受父子亲情。可是当小念白天缠为够,晚上哭着闹着让棣陪他睡,棣有一次坚决拒绝,回来陪我,这小子抱着被子和枕头红着眼睛在我们床前罚站,直到我心软。

    每次看到他把棣拉走或是欢呼着跳到我们床上的身影,我都恨不得揍他。

    棣更是上火,不知是张伯好吃的做多了还是别的,嘴上竟然起了一串火燎泡。

    小念根本不让我们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跟个尾巴似的围着棣团团转,吃饭让他喂,走路让他抱,睡觉让他哄,洗澡还让他搓背。

    有两次棣把小念哄睡了,做贼似的溜回来,搂着我刚刚开始亲热,那个臭小孩就哭着寻来了,弄得我们箭上弦上留中不发,还得哄他让他躺在我们中间。

    不光是棣嘴上的燎泡有加重的趋势,我也心烦意乱,这七年里咋就觉得他可爱呢?明明是个小坏蛋这,比棣小时候可坏多了。棣小时候再捣蛋,也没有打扰爹爹和娘亲,这小子的坏可真是青出于蓝。

    庭院里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练习蹲马步。

    李叔捧着帐本含笑看着他们,张伯也掂把马站在院门处一脸和蔼,李婶更别说了,端着托盘走过来叫他们喝点茶水歇歇。红婶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问他们中午吃什么面点,就连四个兼着家里所有粗活的门房也时不时探探脑袋。

    我生气地关上窗户,翻着医书,想静下心把棣身上的伤痕除去,又想怎么磨掉他脸上的金印,还想如何为他报仇,越想静心越静不下心,窗外那两个身影光在眼前晃。

    棣已经回来十天了,一直没怎么陪我,我我我……咬牙……磨牙……

    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心思放在医书上,看着消除伤疤的方子。

    别的药还好,只这珍珠粉从哪弄?还有脸上的金印,除非用上好的美玉才能磨掉,哎呀,从哪弄钱呢?

    我可不想再做那些让我蒙受耻辱的花粉香膏,可是不这样,哪有钱买珍珠美玉啊?

    我头疼地把书扔在一边,趴在桌上盯着前面土瓶里供的鲜花。

    嗯,江德卿家的花园花不错,什么时候和棣一起去看看。这个家伙,平时都是五六天来一趟,这次都过了十天了,连个影儿也没见。

    还说帮我找棣呢,棣都回来十天了他那连个动静也没有,手下一群笨蛋!

    我胡思乱想,突然坐直了身子,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推开窗叫李叔,李叔恋恋不舍地走过来,一边过来一边回头看。

    我问他江德卿来过没有,李叔想了想说:“来过,好想是棣少爷回来的第二天吧,快晌午了,江姑爷来找你,柱子说棣少爷回来了,江姑父在大门口站了半天,也没进来,就回去了。我知道后本来想告诉你,小少爷回来和棣少爷闹了这么一场,我就忘了。”

    我望着不远处叉腰摆出一副严师模样的棣和东倒西歪苦苦支撑的小念,咬着牙叫:“小念,你给我过来!”

    小念脑袋扭过来,大声叫:“爹爹,叫我干什么?亲爹爹让我站一个时辰呢,呜呜──”

    我咬牙道:“我数三声,你若不过来,我就──”

    我还没说完,小念扑!一声趴在地上,大声地叫:“哇哇哇──我的腿疼──呜呜──”

    结果我到了也没说完我要怎么怎么样,还着急地跑过去给他舒筋活血,又说棣:“他一个小孩子,你让他站那么长时间做什么?”

    棣摸摸头,抱着小念回了屋让我医治。

    我一边揉着小念抽筋的腿一边缓声问:“小念,那天你回来的时候和李烨吵架了?”

    “啊,是啊,他好坏,光跟我抢婉儿……”小念叽叽喳喳地告了半天状,还拉着棣的手让他帮他出气,揍李烨一顿。

    我又说:“你回来的时候姑父在家吗?”

    “在啊,他还训了李烨呢……”小念又叽叽叽地说个不停。

    我笑笑,这个小念,和李烨三天不见就想,见了面没一会就打。

    我东一句西一句地引着他说话,眼见他说得开心,冷不防问:“姑父知道小念的亲爹爹回来了吗?”

    “知道啊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对我说让我天天缠……”小念戛然而止,小手捂着嘴巴,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微笑地问:“姑父让你天天缠谁啊?”

    “……”小念成了闷嘴葫芦。

    “说啊,他让你天天缠了谁啊?”我的手轻轻地拂在他的软麻穴,小念“啊”地叫起来:“爹爹啊──不要啦──好麻好难受的──呜呜──”

    棣先是疑惑而后立了眉毛,一把揪住小念的领口,恶狠狠地说:“好啊,我说你咋天天缠着我,还想着从来没见过我想亲近亲近,没想到原来你胳膊肘儿往外拐,帮着江混蛋对付你爹来了,哼哼哼,小子,江混蛋没告诉过你吗?惹了你爹会有什么下场?”

    “没……没……没……没……”小念吓成结巴。

    “马上你就知道了!”

    只见小念的身子一翻,转眼间裤子就被扒下来,紧接着随着一声脆响,白白嫩嫩的小屁股变成了猴子屁股。

    小念“哇”地大哭起来,叫道:“爹爹爹爹他打我──”

    我冷笑地说:“棣,你且闪开,让我打几下。”

    棣咬着牙说:“让我先打完……”

    我说:“好,你打完再到外面给我撇根树枝来,或者把李婶做衣服用的尺子来过来,不然我打得手疼……”

    小念吓坏了,拼命扭过头看我,愣了一会放声大哭:“哇啊啊啊──姑父果然说对了──哇啊啊啊──亲爹爹一回来爹爹就不喜欢我啦──哇哇哇啊啊啊──”

    我又好气又好笑,说:“你说什么鬼话呢?”

    小念哭着说:“本来就是,他一回来你就和他睡都不和我睡──”

    我说:“是你不和我睡的,怎么又成了我的不是?”

    小念理直气壮地说:“以前是冬天嘛,冬天你身上凉人家才不和你睡,现在到了夏天了,抱着你舒服──”

    棣狞笑道:“从此后没你的份了,你给我一个人老老实实乖乖地自己睡,如果实在想找一个人,我不反对你去抢江德卿的床!”

    小念刚想顶嘴,一眼看到棣的巴掌高高举起,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汪汪,委屈地看着我。

    我把棣的手拉下来,愠怒地瞧着小念,直到瞧见他低头。

    “爹爹,亲爹爹,小念错了嘛,以后再也不听姑父的话,以后只听爹爹和亲爹爹的话,不要再打了~~呜呜好疼~~亲爹爹的手好象铁~~呜呜~~”

    棣说:“不行,我才打了一下,还没出够气呢!”

    小念哭着说:“一下也好疼的,要不你先攒着,等下次我再不听话一起打,好不好小爹爹?”

    棣怒:“怎么改口了,明明刚才还是亲爹爹的。”

    小念哭着说:“亲爹爹叫起来好怪,叫小爹爹顺口。”

    “喂,我才是你亲爹,要不你叫我爹爹,叫他小爹爹……”

    “不嘛,人家叫爹爹已经叫了七年了,你才刚来……”

    “啊?这也分先后啊?不公平……”

    “呜呜,爹爹,小念屁股疼……”

    “活该!”

    “呜呜,小爹爹,小念屁股像火烧……”

    “活该!”

    屋里终于剩下我和棣两个人。

    “比你小时候聪明呢,都知道想办法转移咱们的注意力,好叫咱们不再打他。”

    “那是我故意给他的机会,谁还舍得真打啊,打一下已经够我心疼了,难道你不心疼啊?”

    “当然心疼,可是这小子该打,听谁的不行非听江德卿的。小江这混蛋,等着我收拾他……”

    “哼!敢戏弄我?这小子活够了!”棣杀气腾腾,目光凌厉。

    我拍拍他,“别做这一副凶样子好不好?想收拾他也得等到明天啊。”

    棣收回目光,转而温柔,说:“是啊,回来那么久,一直被那混帐小子缠着,都没有好好陪陪你,今天#!……¥!……**¥%!”

    脸上和心里同时燃起一把火,我低声骂他:“滚!”

    望着那个关了门窗笑着走向我的人,我脸上扬起同样的微笑──今生再也不与他分离,来世,还要与他相聚。

    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是我今生最爱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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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王爷和神医之下棋

    王爷发怒了,泰王府所有的仆佣侍女都小心侍候,谁也不敢出个大气,就怕王爷迁怒,让自己的皮肉受苦。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没烧高香,今世里遇见这么一个人,说他是狗皮膏药丝毫不过分,没准人家狗皮膏药还得喊冤:“王爷啊,虽然人家是个膏药,可是只管去风拔毒,可从来没有毒死过人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亲王爷。。。。。。”剩下的话在王爷凌厉的目光下自动消音,心里有点颤,也有点麻酥酥的,王爷长得真是英气挺拔眉目俊美,有如玉树临风天神下凡,集清俊威严于一身。刚才瞪人家那一眼,真是,真是,真是有点让人,那个膏药心惊胆颤,不过。。。。。。如果能把他压下身下。。。。。

    王爷揉着膝盖,跪了两个时辰,都快疼死他了。

    昨天在御风园和皇帝饮茶对奕,没想到那个狗皮膏药也来了,说是为哪个妃子看病。看完病就赶快滚呗,可狗皮膏药偏偏来找皇帝,然后见到自己,眼睛立刻就亮了。

    王爷的心情本来很好,因为皇兄已经输了三盘,这一盘也快溃不成军。对奕如对阵,棋艺也如兵法,要论行兵布阵,谁能比得上自己这个天下闻名的大将军。

    眼见着皇帝额上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好心情地说:“皇兄,要不咱们明日再下?”

    这时候颜大神医摇摇摆摆地来了,(芊:人家那是潇潇洒洒好不了?王爷也不吭声,一脚把芊踢飞。)然后王爷的心情就开始差了。

    皇帝赐座,颜大神医不坐,说什么皇上龙威,草民不敢坐。皇帝正为棋头疼,说了一句也就罢了。颜大神医慢慢踱到王爷身侧,手放在石桌上,身子微微下弯,看似在观棋,可那架势恨不得将王爷整个搂在怀里。

    这成何体统?!皇兄你还不赶快将这无礼之人拖下去痛打一百大板!最好直接拉出去斩首!

    王爷的好心情被颜大神医的举动弄没了,恶狠狠地侧头瞪人。

    颜大神医根本不接他的眼光,望着棋枰沉思不语。王爷左瞪右瞪瞪得眼睛都疼了,猛听皇帝说:“该你了。”

    收回目光望向棋枰。“那个,皇兄,您下哪了?”

    眼看着皇帝手指正待指向一处,忽觉腰上被人轻轻一捏,力道轻柔,可劲力却直透经络,酥麻柔痒,回头怒视始作蛹者。颜大神医这次触碰到他的目光,眼睛轻轻眨了眨,微微笑道:“王爷殿下,万岁爷正等着该落子呢。”

    到底没有看到皇帝棋子落下哪里,而此时皇帝也正抬了头看他,只好胡乱应了一子。

    皇帝又在思虑,王爷回头用口形对着神医说哑语:“你再敢动我一下试试!”

    颜大神医笑得又温柔又轻佻,也用口形说:“草民不敢。”

    当真再无任何举动。

    王爷的心放了一半,望向棋枰。

    眼见着皇帝拈着一颗黑子在棋枰上轻轻叩击,眉头拧成一根绳,忽然眉头一展,拈着棋子看样子是要落子。

    王爷脖颈处忽然被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热乎乎的,麻麻痒,敏感的皮肤立刻立起无数小疙瘩。

    缩了脖子还没来得气生气,只听“叭嗒”一声脆响,传来棋子落盘的声音,定睛一看,皇兄的手正从棋盘上空收回自己的一侧,棋子落向何处又没瞧到。

    王爷哪里顾得上看棋势,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捏得紧紧的,身子转过来,眼中飞出千万把利剑,怒视颜大神医。

    神医笑容可掬,温柔地直视王爷,口中轻声细语:“万岁,您看这成何体统,王爷这样岂不是对草民投怀送抱,草民怎么担当得起呢。”

    皇帝闻言一看,神医半倾着身子,王爷半仰着身子,身体中间相隔甚近,顿时龙颜不悦。

    “这成何体统?你俩这是做什么?”

    神医委屈地说:“万岁爷,草民正在观棋,谁知泰王殿下忽然转身,吓了草民一跳。”

    王爷立刻转过身来,气得身体不住发抖,难道能告诉皇兄,这个死东西占自己便宜?这么丢人的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皇帝皱了皱眉,说:“颜爱卿,你离得王弟太近了,站过来点。”

    王爷恨不得抱着皇兄亲两口,果然是天子威严,兄弟情深,当今天子一开龙口,那个死东西无奈地往旁边挪了。。。。。。一寸???????

    这和不挪有什么两样嘛,皇兄你别低头啊啊啊啊啊──

    “王爷,该您下了。”神医好意地提醒。王爷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磨牙忘了下棋这件事。

    看了看棋盘,还是不知道皇帝落的子在哪里,想要思索一番,这个讨厌的神医徒惹人心烦。

    想了一会,拈了一颗白子便往一处放下。谁知颜大神医此时也伸出手,去拿小太监刚才奉上的一钟茶,这手肘正正地碰在王爷拈子的手上。

    王爷虽然武功盖世力拔千斤,可此时是在下棋,不是在战场上杀敌,这颗棋子也不重,不需废多大力气来拈。事发突然,被颜大神医这么一碰,手一松,洁白晶莹的棋子直直落下,正正地填了自己一大片白棋的眼。

    落地生根,王爷目瞪口呆。

    郁闷很久的皇帝顿时眉开眼笑,黑子落下,白棋的棋势立刻紧张起来。

    “你──”王爷气得手都哆嗦起来。

    神医立刻告罪,“王爷息怒,草民适才口渴,想饮茶,无意碰落王爷棋子,请恕罪。”

    什么无意,明明是故意!王爷拼命地压火,拼命地喘气,把胸中腾腾怒火拼命地想压下去。

    “王弟怎么喘得这么厉害?颜爱卿,快给朕的王弟看一下,看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奉旨吃豆腐,颜大神医笑得眼睛弯弯,修长的手指慢慢悠悠地往王爷手腕上搭去。

    你休想得逞!王爷眼中透出凶光。然后对皇帝说:“皇兄,臣弟没事,身体也无不适,只是刚才。。。。。。刚才闻到玫瑰的花香,有些不适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闻到玫瑰花香不适?来人,把御花园玫瑰花尽数拔了。以后不准再种玫瑰花。”龙口一开,御花园所有玫瑰登时魂飞魄散。

    颜大神医收回手指,口中称颂:“万岁恩宠王爷之心天下决无,王爷千岁怎么不鞠躬尽瘁,为万岁分忧。”

    呜──人家最喜欢玫瑰了,明明是这个死东西不喜欢,那次人家把他扔进玫瑰茶丛,呜──

    看着神医眉开眼笑的样子,王爷气得要死,还得跪下来给皇帝磕头,说一些感恩戴德的话。

    “王弟,该你下棋了。”在神医有意无意的帮助下,皇帝的败势大转,心情也好了起来。

    王爷哪还有什么心思下棋,一腔怒火恨不得将神医烧得体无完肤。勉强收起心神,几子落下,败局已显。

    神医看着太监们拔着满园的玫瑰花,脸上带笑,口中说着:“可惜了这满园的玫瑰啊。”过去折了一朵复又上来。

    “颜爱卿,把玫瑰拿得远一些,莫让王弟闻了又不舒服。”

    “万岁,这玫瑰馨香沁人心脾,令人精神抖擞,弃之可惜,再者岂不闻以毒攻毒?王爷多闻闻也就好了。”

    王爷恨恨地瞪了神医一眼,把目光又投在棋枰上。刚才几着败手,白棋败势已显,但仍有挣扎的余地,心中盘算棋路,应了几子,仍未摆脱败局。

    皇帝趁势追击,王爷小心应战。

    王爷正禅心竭虑,想扭转败局,忽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碰触,扭头一看,神医一脸无辜地嗅着玫瑰。这口恶气闷得心里难受,定下神要落子,却气得忘了刚才所思棋路。

    强忍着气,胡乱落一子,后背又被碰触,待要不理,那东西竟然一路向下,来到腰尾处。。。。。。。

    皇帝拈起黑子,往一处放下,口中哈哈笑道:“王弟,朕此子一落,可便要赢了──”

    话音未落,人影一晃,“啪!”“卡嚓”“哗啦”,皇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的石桌裂成两半,棋枰已经认不出模样,黑白两色棋子散得到处都是。

    被惊呆的皇帝拈着黑子的手依然停在半空,暴怒的王爷早已追出老远,誓要将颜大神医碎尸万段。

    盛怒的皇帝下令侍卫将王爷揪回来,王爷没揪回来,侍卫们倒是都回来了,一个个东倒西歪,没一个不挂彩。

    直到晚上,没占着什么便宜的泰王爷才来到御书房,皇帝怒而不见,委屈的王爷足足跪了两个时辰。。。。。。

    姓颜的,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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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SM(恶搞)

    (事情发生在李千山装病的时候)

    方棣在李千山床榻暗格里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

    两个少年嘻嘻哈哈地滚在一起,一件一件地拨拉看,这都是什么东东?

    看起来很新的样子,好象还没用过。

    “看起来很新的样子啊,好象没用过。”方槐拿起皮绳仔细研究,“瞧,这里还有毛毛呢,摸上去还是柔柔软软的。”

    方棣又在暗格里摸着什么。方槐滚过来伸头向暗格里瞅:“棣你摸什么呢?”

    方棣苦恼道:“什么也没摸到。”

    看看摆了一床的东西,气恨恨地说:“这一定有什么用处,不然他们不会藏在暗格里故意让咱们找到。不行,我一定要找出这些东西的用法!”

    赤着脚跳下床,在屋里东翻翻西找找。

    午后日光温暖地从窗外洒了进来,照着满床的各种材料制成的东西,有的金灿灿,有的玉莹莹。

    仲夏的风温温柔柔地吹拂着架上的花,带进一室的清香。

    方槐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看着方棣雪白的脚踩在深红色织锦上,像个两只调皮小兔蹦来跳去,没一刻安闲。

    也许是感受到方槐一直注视的目光,也许是感受到方槐唇边温柔的笑意,跳来跳去的方棣慢慢停了下来,转过头望着和自己相同的面孔,突然觉得有比找出那些东西用法更重要的事情来做……

    候天色已经暗了,屋子里点了几支蜡烛,绛红纱罩着,晕黄的烛光照在屋子里,朦胧而温暖。

    方槐慢慢地睁开眼,极至的欢愉过后,身上总是难言的痛和疲软。

    方棣正饶有兴趣地研究从暗格里取出的东西。

    方槐吃力地趴到他腿上,问:“看出来了没有,这些做什么用的?”

    “当然看出来了,我这么聪明。”

    举起针,“这是扎人用的。”

    举起皮绳,“这是绑人用的。”

    举起蜡烛,“这是照亮用的。”

    “这是耳环,这是戒指,这是发簪,这是项链,这是……呀──”

    信口开合的声音在方槐的牙齿咬合下自动消音。

    方棣呲牙咧嘴,“槐你越来越像小狗了,动不动就咬人。”

    抱怨完了,又举起粗细不同质地不同的棒棒,“我越看这个越像那里,刚才我还对照了一下,一模一样。你说会不会真是那里啊。”

    方槐顺手拿了一个乌沉沉、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棒子,看了半天,形状真的一模一样,可是上面刻有繁衍花纹啊,再看别的,无一例外的形状,只是柱状体上不是有花纹就是有突起,或是有螺纹,真是奇怪。

    方棣忽然问:“槐,你说这个是不是亲热时用的啊,你看,用手这么拿着,就这样……这样……”

    方槐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方棣不好意思地说:“以前……就是那个……我和小江他们……嗯……去那里……玩……他们说……有的客人不行,就……就用假的来……这样那样……”

    方槐瞪圆了眼:那两年他都跟了那些人干了些什么事啊?爹爹娘他们怎么也不管一管?!怒声道:“你还瞒了我什么?你今天把你那两年干了什么都给我说出来,别今天吐点明天吐点叫人听了生气!”

    方棣脸上露出苦恼的样子,自己拍了自己一个嘴巴,“讨厌的嘴,怎么什么都胡说啊……槐你别生气,我真的只是听说,什么也没做过……呜呜是真的啦……”

    外面溜达一天的颜箴和李千山正在往回赶。

    “阿箴,你说那两个小子到底用了那些东西没有?”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

    “哈哈,不知道是小槐用在小棣身上还是小棣用在小槐身上。我猜小棣可能用在小槐身了。”

    “那也不一定,没准他俩谁也不会用,谁也没用在谁身上呢。”

    看来还是颜箴比较了解方家两小子。

    “我就不信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小棣十四岁就无师自通懂得绑他哥了,也没少和小卿跑过妓院,我就不信他不会用!”要是不用,那他岂不白弄这些东西了?

    李千山的心理真阴暗。

    “要不咱们打个赌?如果他们会用,今天晚上我随便你怎么样。”颜箴眼中闪动着算计的光。

    “打赌就打赌!我就赌他们会用!”李千山心里得意狂笑:哈哈,老子早就算计到你这一手了,早把一本书藏在屋子里了,我就不信小棣翻不出来!

    “好,我就赌他们不知道怎么用!”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击掌~~

    “谁输了谁让对方为所欲为!”

    “好!”

    李千山实在忍不住了,转过头用手捂着嘴化得意为咳嗽,又是笑又是咳眼泪都 (:

    ) ( 我的恶魔弟弟 http://www.xshubao22.com/1/12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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