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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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不可以?」拓拔雷皱起了眉。[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可以,那个房、房钱……」裴静口吃的说。

    为了裴家牧场的存亡,她是打定主意要赖帐了,反正她既没要求他给她开房间,也没说她会付帐,一切都是他擅作主张。

    再说,看他的衣着也算不错,应该不至于为了这区区一点房钱就破产吧?

    她的小脑袋瓜子转过许多念头。

    「喏,再不过来就要妳付房钱了。」拓拔雷看穿了她的心思,要挟道。

    他这威胁比什么都管用,只见她快步来到离他最近的地方。

    「哪,我们说好了哦,这房钱我是不会付的。」她丑话先说在前头。

    「可以。」拓拔雷一开口就给了她一个定心丸。「不过……」

    「不过什么?」她大为紧张。

    「不过,我似乎听说妳有意用身上这件棉袄来交换我的四匹骏马?」他的语气戏谑。

    「那……那时我是冻胡涂了,都、都是胡……胡言乱语的。」裴静的脸整个胀红了,语无伦次的解释道。「呃,那些胡言乱语怎么可以当真呢?」

    「我可以给你四十匹骏马。」他好整以暇地道。

    「四、四十匹?!」这、这怎么可能?他的话有如石破天惊一般,将裴静轰得晕头转向的。

    「确切的说,是四十匹大宛种的骏马。」拓拔雷又道。

    「呃──」

    裴静的一双眼睛本是脸上最具有特色的地方,眼睛又长又深,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此刻惊愕之下,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就像两粒圆滚滚的黑葡萄,一不留神就要滚下来似的。

    「呵呵呵……」好可爱的反应哪!拓拔雷止不住嘴角的笑意。

    可他的微笑看在裴静眼里,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看吧,人家果然是在耍妳呢!要真有这样好的事,这沙城人还不早抢破头了,哪论得到她们裴家?

    「敬谢不敏了!」裴静气冲冲的丢出一句。

    如此的喜怒形于色,如此的单纯可爱呀!拓拔雷忍不住感慨,嘴角的笑容也愈扯愈大。

    可是看在裴静的眼里,这分明就是嘲笑的升级版了。

    「告辞了。」她拔腿往门口冲去。

    「等一等!」拓拔雷眼捷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阻止她。

    「你有完没完哪?」裴静气急了,嚷嚷道:「就算我们裴家再穷,也不代表你有权嘲笑我们!」

    嘴里说得委屈,心里更是委屈,丰润的下唇硬生生被自己咬出一道齿痕。

    据说厚唇的人大多比较多情。

    莫名的,拓拔雷的脑海里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你究竟想说什么?」从一数到十,裴静终于控制住情绪。

    「妳还没穿鞋呢。」拓拔雷指指她的脚,慢条斯理的回答。

    「啊?!」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裴静果然发现自己那双突兀的大脚正大剌剌的暴露在空气中。

    原来之前她一心想着要逃离,竟然忘了先穿上靴子!

    从李后主那曲有名的「金莲舞」之后,世人皆以女子「步若生莲」为美,自宋以来,女子缠足渐成风气,时至今日,更是连那些贫门小户的大闺女小媳妇也以缠足为美了。

    就连媒婆说媒时,首先看的也不是女子的容貌,而是石榴裙下的这双纤足。

    不过,裴氏姊妹由于得去牧场干活儿,为了方便起见,两人都不曾缠脚。

    也因此,在这三寸金莲盛行之时,她俩从小就为这双大脚受尽他人的嘲笑。

    「你……」看着裸露在外的一双大脚,裴静不由难过至极。

    她低着头,蜷曲着十根脚趾头抠地,一下又一下。

    拓拔雷看得分明,那弓起的足背上分明生起了晕红,衬着玉也似的肌肤显得分外娇媚,就连那新月状的疤痕也可爱极了。

    「妳若再这么抠下去,这地板都快被妳抠裂了。」一向严肃低调的他,竟也不由生起了几分戏弄之心。

    「呃?」裴静反射性的将双足藏进及地的裙襬里。

    「妳这样赤着脚不觉得冷吗?」拓拔雷不禁莞尔。

    「冷?」她一怔,这才感觉到地面就像一大块寒冰,丝丝寒意透过柔嫩的足心往身上窜来。

    「碍…」她一个颤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喏,妳的鞋,还是先穿上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她眼前,粗大的手指头正拎着她那双有些破旧的皮靴。

    「呃……」她的脸瞬间胀成了大红色。

    「莫非姑娘还需要我为妳服务?」拓拔雷迷上她脸红时的可爱模样了,忍不住戏谑道。

    「告、告辞了!」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皮靴,简直是落荒而逃。

    「呵呵呵呵……」

    裴静跑了好远好远,依然可以隐隐听见拓拔雷放肆的大笑声。

    更要命的是,等碎石子弄痛了她的脚,她才意识到自己逃得太过匆忙,竟忘了将抓在手上的靴子套回脚上。

    ☆☆☆

    好久不曾听见大哥如此畅快的大笑了呢!

    申元躲在外面偷看,乐得差点没喊出声。

    呵,这趟寻妻之旅还真是来对了呢!也不枉他花费了一番唇舌说服大哥了。

    他愈想愈得意,只差没手舞足蹈起来。

    「你还打算在外面站多久?」蓦地,屋里传来拓拔雷的声音。

    「就来、就来。」申元立即冲进屋里。

    反正他也知道凭自己那点小伎俩是瞒不过大哥的法眼啦,被当场逮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样子,金乌城的副城主最近染上了躲在墙边偷听人家说话的坏习惯了。」拓拔雷淡淡的嘲弄道。

    「我这也是关心大哥呀!」申元试图以傻笑蒙混过关。

    「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否则──」拓拔雷冷睨他一眼,神情再次恢复以往的冷峻。

    「当然有了。」申元赶紧打哈哈,双手奉上一本大册子。「这些都是需要大哥亲自过目的。」

    大册子的封皮上龙飞凤舞的写着「选妻册」三个字。拓拔雷随手翻开,发现里面记载的都是「周芳琼,芳龄十七岁,善琴、嗜辣,周大户之女」:「许瑶,芳龄十五,工刺绣,许铁匠之女」的内容。

    林林总总的一大堆,甚至连人家闺女喜欢什么颜色、有没有口臭、睡觉打不打鼾之类的无聊事都出现了。最后一行则是申元的个人评鉴,总体说来也是属于废话。

    「这是什么意思?」拓拔雷拧紧了眉。

    「这都是未来大嫂的人选呀!」申元故作诧异状。「大哥不是说过选妻之事由小弟全权负责吗?」

    「我不看,拿下去!」拓拔雷丢下选妻册。

    「小弟明白大哥的意思了,」申元坏心眼的道:「大哥一定是想把这上面的十位姑娘都娶进门,对吧?」

    「荒唐!」拓拔雷恼怒的斥责。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申元一脸的诚惶诚恐,可是若仔细看他的嘴角就可以发现那是上扬的。

    本来嘛,大嫂的人选竟然要由他这个小叔子来决定,未免太过荒唐了,多亏这位破棉袄姑娘及时出现,让事情有了转机,真是万幸啊!

    「你下去吧!」

    「是。」申元乖乖抱着选妻册离开,走到一半忽然又回头道:「对了,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位姑娘从大哥房里走出来。」

    「……」拓拔雷没有回应。

    申元在心里叹气。唉,他本来还想乘机好好整整拓拔雷这闷骚的家伙,谁想他竟像老僧入定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真是闷得可恨哪!

    申元不甘心,脑里转着坏点子。

    「我记得那位姑娘好像没穿鞋,一双脚冻得红通通的,看上去让人好不怜惜呀!」他故意道。

    「哼!」拓拔雷哪会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他重重一哼,暗示申元少作怪。

    可想起裴静那双裸足红通通的诱人模样,他的心神竟不由得一荡。

    以申元的老奸巨猾,怎会没看出他的眼神悄悄变得柔和,嘴角也泛起一抹笑影?

    「唉,要是换作在我的家乡,被男人看过赤脚的小娘子,可是得一辈子跟着那男人啰!」

    一辈子都跟着他吗?

    拓拔雷不禁出神了。

    「大哥你想,这一路上的行人那么多,会有多少人看见呀,那──这小女子得嫁多少个男人呀?」申元故意调侃道。

    「住嘴!」拓拔雷训斥。

    想到她赤足走过雪地,他的心中就忍不住升起怜惜之情,而想到那些男人色迷迷的盯着她的裸足,他更是觉得无法忍受。

    他压根就忘了,世人都偏好三寸金莲,哪会懂得欣赏自然之美,更浑然不觉自己被这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搅乱了心湖。

    「你负责去打听她姓啥名啥,家住哪里。」拓拔雷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申元乐得应道。

    「还有,记得先去沈记鞋铺买双皮靴,要这么大的。」拓拔雷想了想,伸出手来比画个大校

    「会不会太小了些?」申元诧异极了。

    别说他们这些大男人穿不进,就算穿得进也没道理去那儿买呀,沈记鞋铺的皮靴如何比得上金乌城下属的鞋庄呢?大哥怎么会……

    「怎么,你还有意见吗?」拓拔雷不悦的道。

    「不、不敢。」申元不解的搔搔头道:「莫非大哥新收了一个小厮?」这样才能解释大哥要他买小皮靴的事。

    申元自以为聪明,谁想拓拔雷竟狠狠瞪着他,凌厉的眼神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女靴!」良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女、女的啊?哦哦,大、大哥,我去了!」申元狼狈的落跑了。

    唉,真是失策呀!没想到大哥和那破棉袄姑娘已经进展到买靴子送佳人的地步了呢!

    第四章

    家中只剩几日存粮了,连喂马的草料也剩不到半个月了……

    望着帐簿,裴静心里的悲哀愈来愈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也许卖掉牧场是她们唯一的选择。

    昨天李家牧场的二管家来过了,不过他们开的价格低得惊人,她算过了,照这个价格卖的话,恐怕收到的钱还不够他们到另一个地方安顿下来。

    再说,除了养马之外,她们姊妹俩好像也没有其它本事了,她实在想不出卖了牧场之后,她们以后拿什么来维生?

    裴静眼巴巴的望着窗外。

    积雪融化之后,大地已经开始解冻了,希望新的牧草能在草料吃完之前长出来,可不管怎么样,这种马终究是个大难题……

    她愈想头愈痛,可不想又不行,唉~~

    忽然,她的眼睛睁得好大好大: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有人把马牵到这里来?!

    裴家牧场从不曾有过如此神骏的马,也买不起如此神骏的马,一定是隔壁李家牧场买的骏马误牵到她们这里来了。

    裴静站起身,正打算喊那些人将骏马牵到隔壁去时,门忽然被推开了。

    「光──呃……」她还以为进来的人是光叔,没想到竟是不请自来的拓拔雷。「你怎么会来这里?」

    「妳还满意吗?」拓拔雷来到她身边询问道。

    「什、什么?」虽然他高大的身躯被局限在一张小小的轮椅里,可裴静发现他的靠近依然让自己非常紧张。

    「喜欢妳所看见的吗?」

    他的语气很正常,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过靠近,以至于连正常的对话也蒙上了暧昧的色彩。

    「我……」

    她无措的低下头,双眸正好对上他的双腿,如此强健的一双腿,如今竟然无法支持他的身体!

    这一刻,裴静忘了他们还只是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而已。

    「还痛吗?」她的手抚上了他的腿。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可是留给他的伤痛太大,以至于一想到那年,拓拔雷的眼眸就黯淡了,语气里也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刺探你的隐私。」她嗫嚅。

    裴静正想缩回手,但他温暖的大手已覆上她冰冷的小手。

    温暖与冰冷相碰撞,她这才意识到书房里冷得就像冰窖一样。

    照理说这春寒料峭的天气,早该生起大大的火盆才是,可是她们早就没了取暖的木柴,只能忍耐。

    「不好意思,家里没法子生火……」她羞愧的道。

    沙城人一向好客,会让客人得到最好的招待,在沙城人的观念里,就算家里只剩下最后一只鸡,也应该宰了给客人吃了下酒。

    「我不冷,倒是妳,一双手冷得像冰块一样。」他微微皱起眉。

    「呃,我习──」裴静才说了一半,她那双冰冷的小手已被包裹在温暖的大手里。

    虽说沙城地处边陲,男女之间的相处不像中原那么严格,可他们毕竟只是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这举动也未免太大胆了点吧!

    裴静的一张小脸胀得通红,想挣脱他的大手,却又敌不过他的力道,只能被他这么握着了。

    「还满意吗?」拓拔雷又一次在她耳畔问。

    「满、满意?」她结结巴巴的。

    「是啊!你可满意这些大宛种的马匹?」他指指那些正被金乌城的侍卫牵进裴家牧场的骏马。

    「那些……」原来是大宛种的骏马,难怪会如此神骏。裴静不禁看直了眼。

    「是啊,一共是四十匹上好的骏马。」提起这些大宛马的后裔,拓拔雷得意很很。

    「你为什么把这些骏马赶到裴家牧场来?」裴静不解的问。

    「为什么不能赶到裴家牧场来?」

    「马的主人一般都喜欢将马寄养在李家牧场,他们那里的设备更好一些。」她以为他打算将这些骏马寄养在她家牧场,于是老实告之。

    「妳一向都是这么谈生意的吗?」拓拔雷忍不住笑了。

    就算在战场上也得讲究虚实,愈将敌手骗得团团转,就愈容易取得胜利。他从没看过比她更老实的人,竟硬生生的将生意往外推,或许,这也解释了为何裴家牧场会衰败到此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裴静不解的看着他。

    「当然……」有问题了。

    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的被他咽了下去。忽然间,拓拔雷不想让这些世俗的东西污了她纯洁的心灵。

    「当、当然没问题了。」他难得结巴。

    「你得去告诉他们弄错地方了。」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他行动,裴静忍不住出言提醒。

    「既然是裴家牧场的马,自然得养在自家牧场里。」拓拔雷理所当然的道。

    「自、自家?」裴静瞠目结舌的,赶紧道:「可、可是我们没有钱买你的马呀!」

    「妳忘记了吗?我们不久前才谈妥四十匹马的交易。」拓拔雷提醒她。

    「呃?」仔细回想起来,他们当时好像确实说过用她的一件棉袄换他的四十匹马之事,不过──「那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再说,她也不认为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

    「金乌城主从来不开玩笑的。」拓拔雷的神色正经至极。

    「金、金乌城主?」裴静那对又圆又大的黑眼睛,差点又掉了下来。

    虽然沙城地处西北边陲,也不是什么繁荣富庶的地方,不过金乌城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

    「对,我就是金乌城主拓拔雷。」

    「天哪!」她忍不住申吟一声。「这、这不可能是真的。」

    她努力告诉自己,他只是个幻影,下一刻就会消失!

    可他不但没有丝毫消失的迹象,就连窗外那些骏马也都还在,她甚至还能听见马嘶人闹的嘈杂声。

    裴家牧场已经好久不曾如此热闹了!

    裴静心里不禁涌上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

    她好想让这欢笑和希望永永远远留在裴家牧场里,可无功不受禄,随便接受这些马有违她的行事准则。

    「那件棉袄根本值不了几个钱,城主就忘了我先前说的话吧!那只是我冻昏头时说的蠢话罢了。」她努力不让内心动遥

    「一件破棉袄当然值不了几个钱,不过,如果它是作为我们的定情之物的话,就值得这四十匹骏马了。」拓拔雷慢条斯理的说。

    「定、定情之物?」裴静吃惊得连嘴巴都张大了。

    「是啊,这些马就是我给妳的聘礼。」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自己似乎爱上了逗弄她的滋味。

    「聘、聘礼?」她简直无法相信。「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反问。

    「大户人家娶妻嫁女不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吗?」她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来。

    他是赫赫有名的金乌城主,她却是潦倒牧场的继承人,这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凑在一起呢?

    再说论容貌,她只是中等之姿;论持家,连这小小的牧场都被她经营得倒闭了,更别说她还有一双难看的大脚丫……

    想到她的大脚,裴静就想起在客栈时的窘状,下意识想藏起那双大脚丫。

    她正穿着一条短裙,两只大脚丫和那双已经开了口的旧皮靴,大剌剌的暴露在他面前。

    「呃……」裴静又窘又急,胀红的小脸都快沸腾起来。

    「莫非妳不想重振裴家牧场了?」拓拔雷刻意诱惑道。

    申元早就将有关她的一切打听清楚,包括裴家牧场目前所面临的窘境,他都一清二楚。

    「当然想了。」这可是裴家牧场几代人的心愿。

    「这四十匹马不正好解了妳的燃眉之急吗?」拓拔雷似笑非笑的说。「哦~~莫非裴场主还不知道这大宛马的珍贵之处?」

    「当然知道了!」他的话根本就是在诬蔑她的专业嘛!裴静急得表明。「养马之人如果不知道大宛马的珍贵,也不用在这行混下去了。」

    「哦?说来听听。」

    「大宛马人称天马,因其原产地在大宛,所以叫大宛马。」裴静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历朝以来大宛马都是伯乐所推崇的好马,昔日汉武帝甚至为了霸占这天马发动了一场战争。」

    「这么说来,这些马倒是前景看好,而且价值不菲了?」拓拔雷下了结论。

    前景看好,还价值不菲?

    裴静的想象力被激发了:如果裴家牧场有了这四十匹大宛马,不但能解决当前缺少种马的燃眉之急,也有利于今后品种的改良……

    「那妳还犹豫什么?」他再接再厉地诱惑。

    「我……」被他这么一分析,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可问题是……

    裴静的心里还有几分清明,毕竟这事的发展实在太诡异了。

    「妳的皮靴开口了呢。」拓拔雷突然转移了话题。

    「呃?」裴静愣了愣,一下子没能跟上他跳跃的思维。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坐在窄窄的窗台上,右脚蹬在他的大腿上,而他正在替她脱下已坏了的皮靴。

    她只觉得脚冰冷冰冷的,他的大手则温暖似火!

    她的脚在这从崇尚三寸金莲的时代,一直为他人所诟病,而裴静也一直以自己这双大脚为耻。

    可此刻,当他古铜色的大手握住她的脚踝时,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脚掌也可以是纤巧白皙的。

    「若是在我家乡啊,一个未出嫁的闺女被男人看见了她的脚,她就得嫁给这男人啦!」拓拔雷一边说,一边替她穿上新靴子。

    「呃,看、看见脚就、就得嫁?」裴静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是啊,听说我娘就是这么嫁给我爹的呢。」拓拔雷微笑着打量她换上新靴子的右脚,这颜色和款式还挺适合她的呢!

    「既然如此,你娘和你爹为什么没来?」她忍不住问。

    「他们早就过世了。」他简单的道。

    原来他和她一样都是孤儿呀,怪不得他的眉心总是蹙起,好像很不开心似的。不知为什么,裴静不喜欢他皱眉的样子。

    「别皱眉好吗?」下一刻,她的手抚上了拓拔雷微皱的眉心。

    「这是不是表示妳答应我了?」他攫住了她的小手。

    「我……我还需要好好想想!」裴静忽然觉得心里好慌,用力挣脱开他的手,逃也似的开溜了。

    「妳的……」拓拔雷想喊住她,可她已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看着还在他手里的另一只靴子,他无可奈何的笑了。

    她的性子还真急呢!

    ☆☆☆

    裴静才跑出裴家老宅,就「砰」的一声撞上了什么。

    她捂着撞疼的地方,抬头一看,才发现又是一个陌生男人。

    「你是谁?」这牧场里的陌生人怎么愈来愈多了呢?她疑惑的想。

    「在下申元,是金乌城的副城主。」申元彬彬有礼的道。

    「你和那个拓……拓……」裴静刚才跑得太急,到现在还有些喘。

    「我和『那个拓』是义兄弟,」申元笑玻Р'的解释,「他是兄,我是弟。今天是兄长带着弟弟,专程来向裴姑娘求亲的。」

    「他为什么会选择我?」他的笑容很快就赢得了裴静的信任,她率真的问出心中的困惑。「我觉得周姑娘或赵姑娘都比我适合多了。」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那四十匹大宛马的。

    「我想大哥自有他的道理吧!」论起打太极拳,申元也是一流的好手。

    「可、可是天下如此之大,为什么他会到沙城来挑选新娘呢?」裴静愈想愈困惑。

    金乌城的势力强大,虽说拓拔雷的腿有残疾,可若说他这堂堂的金乌城主会因此找不到妻子,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再说,她曾听流浪艺人说过江南山温水暖人杰地灵,女子个个赛芙蓉胜牡丹,那才是男儿梦寐以求的妻子人选吧!

    为什么他偏偏就要反其道而行呢?

    「为什么吗?」申元不禁苦笑了。「也许就因为这沙城欠他一个新娘吧。」

    人的记忆是最不可信任的,才五年的时间,沙城人已习惯了安逸的生活,全然忘了当年战争的残酷。

    就连他这当事人,也差点无法将这日渐繁荣的边陲小城,和那残酷的战争连在一起。

    「我不明白。」这沙城又不是人,怎会欠他一个新娘呢?

    「记得五年前,我们也曾在这沙城镇守过。」申元的手抚过那些栅栏,感慨万分的回想起往事。

    这沙城的每一寸土地都曾饱饮过他们的鲜血,可是岁月荏苒,如今竟再也看不出半点痕迹了!

    这次他以替大哥选妻为名,刻意引大哥踏上他们曾驻守过的地方──酒泉、漳州、玉门关……想寻回当年豪气万丈的大哥,可是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这沙城已是他们这趟旅程的最后一站,也是他们军旅生涯的最后一站。其实申元已经不抱希望,不料竟有一个叫裴静的女子牵动了大哥的心。

    「五、五年前?」这勾起了裴静的回忆。「你们曾经是拓拔军的人?」

    拓拔军是西北边陲的奇迹,在大明和瓦剌的战争中,正是拓拔军保卫他们这些边陲小城,使他们不至于落入残暴的瓦剌人之手。

    这沙城正是当年决战的地方,裴家牧场也曾是战场之一,裴静当时年纪虽小,却也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

    可是自从五年前的那场大战后,拓拔军就神秘解散了,此后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

    「还有第二个拓拔军吗?」申元反问。

    「那、那位拓拔将军怎样了?」裴静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他一定是进京做大官了吧?」

    「拓拔将军?」申元一怔。

    「是啊,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裴静眼里满是希冀。

    「他──已经不在了。」他斟酌着字句。

    「你是说他死了?」她的脸雪也似的刷白。

    「唉,也可以这么说吧!」申元叹息。

    对于一名武将来说,废了一条腿就等于判了死刑,就此意义来说,昔日的威武将军拓拔雷早就死了。

    「这么说,他并没有真的死了?」裴静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

    「人虽然没有死,可是心已经死了。」申元沉重的道。

    「我不明白。」她十分困惑,不明白他话中的涵义。

    「他的腿残废了,还因此失去了他的未婚妻。」申元坦白告之。

    「他的腿残、残废了?」裴静的心中忽然一动。「莫非这拓拔雷就是拓拔将军?」

    「嗯。」申元点点头。

    他是为了保护沙城才失去腿的吧?他的未婚妻也是因此才离开他的,所以申元才会说沙城欠他一个新娘子。

    裴静很快将整件事理清了。

    「他的未婚妻很美吗?」她突然很想知道,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人。

    「许多人都说她很美。」申元就事论事的评论。

    否则,未婚夫才刚在前线「阵亡」,她又怎会飞快的找到愿意娶她的人呢?只是她的皮囊很美,并不代表她的心地也同样美就是了。

    「小静,妳快来看哪!」裴清远远看见她,飞快的跑过来。

    「又出什么事了?」这些天发生的惨事实在太多了,裴静实在很害怕再听到什么坏消息。

    「这些马好棒哦,怎、怎么会……谁的啊?」裴清一向爱马成痴,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匹好马,简直兴奋得语无伦次了。

    「这些马都是我们裴家牧场的。」裴静平静的告诉她。

    「怎么可能!我、我们根本买不起呀!」裴清虽然兴奋,但还不至于忘记她们的经济状况。

    「这些是我的聘礼。」她声音轻柔但肯定的道。

    「聘、聘礼?」裴清更惊讶了,兴奋的眸里透出疑惑的光芒。「小静,妳要嫁人了吗?」

    「是啊,我就要嫁人了呢。」她点点头。

    「太、太棒了!」

    裴清兴奋极了,一转头又往牧场奔去,她迫不及待要把这好消息告诉她最心爱的马儿们了。

    「妳这算是答应大哥的求婚了?」申元一直听着裴静和裴清的对话,终于开口问道。

    「条件很优渥不是吗?」裴静微笑了。

    论容貌,这裴静不过是中等罢了,可是她的微笑让人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这应该就是大哥选择她的原因吧?

    这发生的一切和他原先的计划差好多,不过,订定计划本就是为了打破的。

    申元不禁微笑了。

    第五章

    裴家老宅非常老旧,到处都有漏雨的痕迹,不过却打扫得很干净,也很有家的味道。

    阳光倒是一点也不吝啬,将这老宅子内外照得一片透亮。

    阳光暖暖的,晒得拓拔雷的心里也很温暖。

    窗外,裴静正站在牧场上,灿烂的阳光在她身上洒下一片金黄,似乎连她穿的破棉袄也成了金子做的。

    她似乎浑然未觉脚下穿的两只靴子并不一样,呵呵……

    他的嘴角扯起满足的微笑,眼睛亦不禁舒服的玻Я似鹄础?br />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的撞开,裴静冲进书房,踉跄了一下才止住过猛的势子。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一进门就质问。

    「告诉妳什么?」拓拔雷睁开半玻У难劬Γ唤獾牡馈?br />

    「你是拓拔将军的事。」

    「我早已不是拓拔将军了。」他淡淡的道。

    拓拔将军早就死在应天府的那场大雾里了,不,事实上,当他以诈死诱敌的时候就该死了。

    「可、可是……」

    「对妳来说,是不是将军很重要吗?」他轻轻的问。

    「不、不是很重要。」裴静来到他身前,轻轻的跪下,伸手揭开他盖腿的毡毯。

    从外型看,他的腿还是完整无缺的,可这双曾经驰骋沙场的腿,再也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他曾经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呀,现在却……

    裴静的眼睛酸涩极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将小脸埋在他的腿上。

    「……怎么弄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中了毒箭,又没能及时救治。」他简单的解释,没再多说什么。

    「对、对不起!」裴静伪装的坚强终于崩溃了,泪水决堤般的滑下。

    「傻瓜,那时妳还只是个孩子呢!」拓拔雷不禁失笑。「再说我受伤根本不关妳的事啊!」

    「当然……」关她的事了!

    裴静永远记得五年前那个夜里,十三岁的她为了寻找一匹走失的小马,不知不觉中就远离了裴家牧常

    不料那夜正好有瓦剌人前来偷营,于是她被扯进了混战的双方人马里,混战中,一柄雪亮的弯刀如闪电般向她砍来。

    她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被一只胳臂扯进一个混杂着汗味、马革味,以及淡淡血腥味的怀抱里。

    黑暗里,她听见有人喊他「拓拔将军」。

    承受不住战争的血腥,她很快就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裴家牧常听阿爹说,是拓拔将军派人将她送回来。

    后来她再也没有听过他的消息,只辗转听到他受了重伤,以及拓拔军解散的消息。

    她的命是他救回来的。她曾以为这辈子都无法报答他的救命大恩,谁知老天竟在多年后给了她报恩的机会!

    「怎么了?」拓拔雷觉察到她的肩头耸动着,遂轻抚她瘦削的肩头,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她吸吸鼻子。

    「看着我说话。」他伸出大手,抬起了她的小脸,强迫她面对自己。

    「我很好。」裴静直视他,被泪水洗过的眼眸分外的清亮。

    他戏谑的轻捏她的小鼻子。「狡猾的小东西,妳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没什么,我只是决定接受你的聘礼而已。」话落,裴静的脸都红了。

    「终于还是决定要嫁给我了?」拓拔雷爱极了她脸红的样子。

    「唔……」她按捺又按捺,终于忍不住问道:「她是怎样一个人?」

    「谁?」他不懂她在问谁。

    「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三个字才出口,裴静就察觉到他温暖的目光变得像刀一般锐利,几乎割痛了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她让你难过的。」她嗫嚅着。

    现场一片沉寂。

    「她……是一个娇小美丽的江南女子。」就在裴静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竟然开口了。

    「这样啊!」

    她早知道配得上他的不会是什么庸脂俗粉,可是听他这么一说,一颗心仍不由得沉到了底。

    她忍不住想起流浪艺人口中风光旖旎的江南,生活在如此山水之中的江南女子必然也是雅雅不凡吧!

    「怎么了?」他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复刚才的高昂。

    「没什么。」裴静勉强笑道。「我们还是签个契约吧!」

    「契约?」拓拔雷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两条浓眉不自觉又拧在一起。

    「嗯,既然我们是各取所需,还是定个契约比较好。」裴静忍住内心的疼痛,故作镇定的道。

    「各取所需?」拓拔雷柔和的眼神变得凌厉了。

    「是、是啊,定了契约,我会比较好安排些。」她颤声道。

    「哦,妳想怎么安排?」

    「如……如果日后你觉得不适合,可以休妻。」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他。「当然,如果我觉得不……呃,不合适,也、也可以……」

    「如果妳发现更适合妳的男人,自然也可以选择休夫了?」拓拔雷的语气冷硬,就算再迟钝的人也可以察觉不对劲。

    「嗯。」她轻声的应道。

    她没说的是,她永远都不会抛弃他的。定下契约,只是不希望他们的婚姻会阻挡他日后追求幸福的权利罢了。因为他不但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从十三岁那年就爱上的唯一男人。

    可是她的好意,拓拔雷显然不能领会,他的脸孔因气闷而扭曲。

    「你怎么……」裴静想抚平他眉间的皱褶。

    谁知轮椅一闪,他灵活的躲开她探询的手,只见她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中。

    她被拒绝了?

    裴清有些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我只是……」她试图解释,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已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她的书房。

    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裴静忍不住苦笑。

    她并不想被他讨厌呀!她趴在地板上默默的流着泪,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地板很冷,甚至连温暖的阳光也变得冷飕飕……

    ☆☆☆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咳嗽唤回了裴静的神志。

    她下意识抬起头,看见申元一脸怜悯的表情。

    「有事吗?」她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水,觉得尴尬极了。

    「呃,这个……」申元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没关系的,我一会儿就去告诉大姊,让她马上将贵城的骏马送回去。」裴静以为他正在为如何开口要回那些骏马而为难,于是主动开口道。

    「送回去?」申元十分诧异。

    「是啊,拓拔城主不是要你来传达婚事取消的消息吗?」裴静心情低落不已。

    「不是,大哥他要我来谈婚礼的事。」他难得老实,不再捉弄人。

    「呃,你是说婚礼没有取消?」一听到这消息,裴静无神的大眼立刻大放光芒。

    「大哥说有一些文书要我来处理。」金乌城关于契约条文的事都是申元在负责。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在婚前定下契约,这样日后如果觉得彼此不合适,还有反悔的机会。」裴静说出自己想法。

    「啊?」申元嘴张大得都合不拢了。

    难怪大哥的脸色会这么臭,原来是他的小娇妻还没成亲就想着要离开他呀!

    不过,这也未免太搞笑了吧!

    申元忍笑忍得肚子都有点痛了。

    「我……是不是做了件蠢事?」看他如此夸张的表情,裴静有些不安的嗫嚅道。

    「确实不太聪明。」若要他说实话,岂只蠢啊,简直就是白痴嘛!

    这世上根本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接受如此荒谬的契约,更何况是多年前感情曾受创的大哥呢?

    这些年来大哥都太过冷静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牵动他心绪的人,谁想到……

    唉,兄弟难为呀!申元忍不住叹息。

    蓦地,一个念头闪过了他的脑海:大哥也不是能用常理去推断的人,或许这不按牌理出牌的裴二小姐正是他的绝配呢!

    毕竟大哥恼怒归恼怒,却还是没有打消要娶她的念头,可见得这事还是大有可为的。

    「呵呵呵呵……」他愈想愈乐观,不禁傻笑了起来。

    「申爷,有什么问题吗?」裴静好奇的看着他。

    「没问题、没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她好奇的问。

    「不过申爷这称呼好像不太好听,听起来比较像『申吟』。」耍 宝一向是申元的最爱。

    「申吟?哈……」裴静终于被逗笑了。

    书房门正大大敞开着,她清脆的笑声毫无阻碍的传到了外头。

    「该死!」男人诅咒着,大手不自觉握紧椅子的扶手,上好的花梨木被捏得格格作响。

    「那你说叫什么才好呢?」还是娇笑的声音。

    「不如就叫申哥哥好了。」又是申元耍 宝的声音。

    「我看还是叫申小弟比较适合。」蓦地,一个比严冬冰雪更冷的低沉男声插进来。

    「申、申小弟?」太过分了,他可是堂堂金乌城副城主呢,谁敢把他当小弟?!

    申元正想找人算帐,谁知一仰头──

    「大、大哥,你怎么来了?」天哪,大哥恶狠狠的样子,活像要把他吃了似的。

    他也太不幸了吧!

    「砰」的一声,椅子翻了,申元四脚朝天的跌在地上。

    「怎么跌倒了?是申小弟这名称太好听了吗?」拓拔雷冷笑,这申元居然敢趁他不在场时调戏他的小妻子!

    「是啊,大哥起的名字怎么会不好听呢?」申元苦着脸,唉,居然被大哥当场抓包。

    不过,如果这就是大哥所谓的幽默感,他还是宁愿大哥永远都酷酷的好。

    「你们两兄弟的感情真好。」看着他们兄弟俩耍 宝的情景,裴静忍不住抿嘴笑了。

    「你们还是讨论契约吧。」拓拔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幼稚,一张严肃的脸竟难得的胀红了。

    太棒了,大哥终于有点生气了!申元感动极了。

    「申──呃……」裴静怎么也喊不出「小弟」这两个字,只得含糊其辞。「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好,先说说妳的要求吧!」申元整理了一下情绪。

    虽然他也很满意这个未来的大嫂,不过他身为金乌城的副城主,自然得先保障大哥的权益了。

    「我希望彼此能保有再次选择的权利,还有婚礼得在沙城举行才行。」这样也算是对裴家的列祖列宗有个交代了。

    申元注意到拓拔雷的脸黑了一半,不过,他还是聪明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原则上没问题,还有其它的吗?」他故意问,也如愿的看到拓拔雷连剩下半边的脸也黑了。

    「就这些了。」裴静再无多余的要求。

    「那好,我这里也有些条件要和妳说清楚。」申元是在战尝商场里泡大的,自然也是打死不吃亏的难缠角色。

    「嗯,很公平。」

    对于裴静来说,无论生活上还是生意往来,公平始终是她坚持的一项准则。

    为此,她不知被那些奸商欺负过多少次,不过她还是执迷不悔。

    「该死!」拓拔雷低咒一声。

    以他对申元的了解,那家伙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准会将人生吞活剥了,以裴静的单纯,哪会是申元的对手?

    「既然我们取得了共识,那就先做个时间上的界定吧。」表面上申元是对着裴静说话,但他的眼睛却在偷看拓拔雷的表情。

    兄弟做了那么多年,他哪会不知道大哥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嘛!

    「时间上的界定?」裴静不解的问。

    「金乌城需要一个正统继承人,换言之,未来的城主夫人得证明她有生育能力才成。」

    「嗯。」她喜欢孩子,更希望能生下他的孩子。

    「那这契约就以一年为期,妳若能生下一男半女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能,这婚姻就自动终止。」既然婚姻的原始目的是为了生下子嗣,他自然要把话说得愈明白愈好了。

    「可……呃,可以。」裴静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该死,她居然想离开他!

    拓拔雷的五指紧握成拳,额角的青筋乱跳。

    「婚姻一旦终止,妳不得提出任何赔偿的要求,也不能再纠缠不清。」看到拓拔雷的表情,申元真是暗爽在心啊!

    「可以。」这次裴静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该死,她竟然答应这种荒谬的要求?!

    真是个让人心怜的傻丫头呀!

    拓拔雷又气恼又?(:

    ) ( 男儿膝上有娘子 http://www.xshubao22.com/1/17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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