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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书骚人更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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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语苓炀情思

    “该死的……你究竟在做甚么?”

    这冥顽不灵的女人,为了反抗他,竟胆敢咬舌自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想死,由不得你作主!”他就着她满嘴的殷渍,以吻起誓。

    只是对她的渴望,不是征服心作祟?然而腥膻的气味,怎会惹得他一阵心碎?

    她哑了,心却明晰如镜;自己和那些出卖灵肉的妓女有何区别?

    他是她的大伯,却枉顾伦理,明目张胆强占她的身。

    反抗得愈烈,他索求得更为激切,却在一次次含泪承欢中,隐约感受到──温柔?!

    温柔?!以跋扈、专制着称的恭亲王?不不不,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第十一章第十二章尾声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一章  喜轿一路颠簸得厉害,胃不停地翻搅,虽然难受,锁烟还是挺直了背,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要忍耐,忍耐……

    捏紧手中的苹果,额娘叮嘱过。这苹果象徵着平平安安,可千万不能给弄丢了。

    锁烟谨记在心,一路上动都不敢乱动一下,生怕硕大的苹果从她的小手里滚下,坏了吉利。

    “格格,您再忍忍,王府就要到了。”锁烟的持女阿丝隔着帘子轻道。

    锁烟没有接话,僵直着身体,用小脚顶了顶轿侧,算是回应。

    鞭炮毫无预警地炸开。很近,锁烟吓了一跳,苹果险些滑下手,心也跟着惊了一跳,到了吗?这麽快就到了。

    本来恼这路太长,总盼望着快些到,真的到了。心也跟着张惶起来。

    不自觉的,纤白的小手把苹果更摸紧了几分。

    心儿,跳得太快。

    轿外吹吹打打,鞭炮劈啪作响,好不热闹。

    彷佛全北京城的人都聚到恭亲王府的街前看热闹,各种声流聚集在一起,混杂缭乱,扰得锁烟蹙起柳眉,小脸一片苍白。

    勉强压下差点冲到喉头的酸水,锁烟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滴地流散。从卯时三刻起床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紧张、惊吓和对未来的惶恐、无知,让她心力交瘁。

    金护甲囚为她的用力深陷进柔细的手心,锁烟靠着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格格,您坐稳了。”轿外阿丝的声音传来。

    锁烟赶紧挺直背。握正苹果。

    轿子往右剧烈颠簸了一下,喜婆高声斥道:“你们这些粗夫,可小心些格格矜贵的身子,拾稳点!”

    这一晃,锁烟再也顾不上手中的苹果,小手捂住唇乾呕起来。待她回过神,苹果早已咕噜噜地滚出轿外。

    “啊,苹果,苹果从喜轿里滚出来了,快…快……快,狗奴才,还在那傻站看做什麽?快点捡起来呀!”

    喜婆扯直了嗓子叫,一时间人潮涌动起来,硕大的苹果咕噜噜地滚个不停。

    正在这时,王府里跑出来十几个家,用木杖驱赶遣散人群。

    “你们这些贱民,滚远些。王爷马上回府,你们堵在门口想找死吗?”魁梧有力的家丁吆喝着。

    人群被驱远了些,但大家都不死心,盼了三个月,终於盼到这北京城最大的热闹,岂有不看的道理?

    掉了脑袋也要看!慢吞吞的,人潮又开始回流。

    “我说你们这些狗奴才,没听见老娘的话吗?格格手中的苹果若是捡不回来,误了吉时,老福晋和二贝勒爷若是怪罪下来,你们受得起吗?”喜婆撩起汗巾擦拭额上的汗,尖着嗓子骂王府的家丁。

    十几名家丁没一个出来应声,都格尽职守地握紧手中的粗杖,把人群圈囿在身後。

    喜婆见没一个人应声,自然气不打一处来,她对着身前的一个家丁叫道:“我看你们个个都不要命了,我这就禀告老福晋和贝勒爷,让你们掉脑袋!”

    家丁一脸木然。

    喜婆做这营生已经几十年了。哪家不是笑脸相迎,纵是富贵如王府,至少也该给她几分薄面,她是做人情生意的,脸面上挂不住,还要不要她做人?

    喜婆当场扭住家丁,想要给他一个耳刮子。

    家丁轻蔑一笑,粗壮的手臂攫住她细瘦的双手,一下反把她撂倒在地。

    “哈哈哈……”人群哄堂大笑。

    喜婆默了,脸色青一陈青一陈白,坐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这些贱奴才,连老娘都敢惹?有种你们等看,等我禀告了老福晋,让你们个个提了脑袋来见……”

    锁烟的侍女阿丝跑了过来,“嬷嬷,吉时快到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还是委屈您先起身,让格格进了门,一切好说……”

    阿丝握着喜婆的手,塞了些什麽在她襟里。

    “这可是先皇指的婚,若误了吉时。恐怕你我都要掉脑袋……”

    喜婆正掂量着襟中的宝贝,一听阿丝这麽说,也慌了起来。

    “对……对……对,我是老糊涂了,苹果,快点把苹果先找回来。”

    “嬷嬷别忙了,找不到就算了,轿子这样等在外面也不是办法!”阿丝拦下喜婆。

    “那怎麽行?这可是王室的规矩,新娘握着苹果进门,才能平平安安,才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喜婆自知指使不动那些家丁。只能命令轿夫钻进人群中寻找。

    阿丝没办法,只能跑回去。

    锁烟蹙紧眉头,小手按在胸口上。心中突然滑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对?或是错?也只能交给老天了!

    “格格…格格,该怎麽办?嬷嬷她执意要找到那枚苹果,眼看吉时快到了……”阿丝在帘外焦急跺脚。

    锁烟垂下眸,盯着手中仅剩下的一枚苹果,额娘凄楚的脸彷佛就在眼前。

    “锁烟,额娘知道委屈了你,你还那麽小,额娘就……”

    锁烟瓷白的小脸一片安详,她对着自个的额娘摇摇头。

    这是命,是上天的旨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

    “额娘没有办法啊,毕竟恭亲王府的人……咱们得罪不起……若是你阿玛还在……”马佳氏哽咽了。

    即使阿玛还在,他们也不能抗旨,毕竟这门婚事是早就定下的。

    锁烟在心中叹气,十五岁就成了别人的新妇,本来不算什么,毕竟年龄比她小就嫁人的格格多的是,额娘哭的是恭亲王府委屈了她。

    她只是娶来冲喜而己……

    额娘真是糊涂。她又有其麽好委屈的呢?

    毕竟她……

    “格格。您听见阿丝的话了吗?王府的管事部出来催了,真不知道嬷嬷在拧什麽,不就是一个苹果吗?”阿丝小声唠叨着。

    “崔嬷嬷,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天些把轿子抬进来?恭亲王已经传令,即刻回府,你还在这蘑菇什麽?”

    “这个……格桑管事,苹果……格格的苹果掉了……”婆嗫嚅道。

    “挡了王爷的道,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快把人抬进来,老福晋和贝勒爷在厅前候看呢!”格桑斥声喝道。

    一听管事说要掉脑袋,喜婆的腿立马软了,她急忙回头唤仍钻在人群里找寻苹果的轿夫。

    “驾!”

    两行骑兵挥著旌旗向王府驰骋而来,本来拥挤不堪的人群立刻自动分出一条道路,众人生怕命丧铁蹄。

    彪悍的骏马铁蹄下扬起万千沙尘,正黄、镶黄两色旗在马上迎风招展,所有的骑兵俱冷凝着面孔,娴熟地驾驭着胯下的骏马,大地隐隐震动,所有的人都威慑于这庞大肃整的气势,不自觉缩了步子,往後退去。

    王府的家丁立刻放下手中的木杖,半跪下身。

    管事也立马收敛起趾高气昂的嘴脸,半躬身从王府的最高阶下来,甩下马蹄袖,战战兢兢地跪趴在地上。

    突然间,天地都静了。

    锁烟感觉奇怪,用小脚再次踢了踢轿侧,这次,阿丝却没有回应。

    静静的,那麽不寻常,让她害怕,心都要跳了出来。

    “这是怎麽了?”很慵懒的声音,却透着一丝阴冷。

    锁烟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回王爷的话,今儿个是二贝勒爷大喜的日子……”喜婆抢先回道。

    “滚,你是其麽东西,敢接王爷的话?”手举正黄旗的骑兵挥着马鞭斥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喜婆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她赶紧趴下身子,头拚命点地求饶。

    “王爷,这是老福晋的意思,王爷走後,二贝勒的身子又差了些,老福晋怕有个万一……所以命奴才们赶紧布置着把小福晋娶过府,好讨个吉利……”管事的额上滑下几滴汗,他擦都不敢擦,只能任汗水滑进眼睛,烧灼着眼脸。

    “冲喜?”戏谑的男声有着显而易见的侮辱。

    周围开始响起窃窃私语声。

    “奉恩镇国公的格格可真可怜……”

    “前阵子王府不是有人出来辟谣,说二贝勒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啦?怎麽如今又……”

    “可怜!整个北京城谁不知镇国公的格格长看一张倾国倾城韵脸,才十五岁就嫁过来守活寡?……”

    “格格!”

    阿丝担心地叫,这群该死的家伙,茶馀饭後无事可做,只知道看热闹。

    锁烟垂下眼看看膝,不应声。

    “真想看看小格格的脸,是不是真的如外界传说得那样美?”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不敬。

    阿丝再也忍不住,她跳起来,冲进人群,掀起那个口出谗言的人,怒眉倒竖:“我撕烂你的嘴……”

    “啊;救命啊……王爷救命,有人狗仗人势……啊……”尖嘴猴腮的猥亵男子被强壮的阿丝揪住了辫子。

    “啪啪”两个耳光甩过去,打得男人眼冒金星,阿丝还不解气,又上去踹了两脚方才罢手。

    刚转身,一个鞭子扫过来。阿丝吃痛地跌倒在地。

    手握镶黄旗的骑兵面无表情地再次扬鞭…出了什麽事情?

    锁烟侧耳细听,是鞭声还有…阿丝吃痛的问哼声。

    天,他们在鞭打阿丝!不,不要!

    锁烟再也愿不上所谓的矜持、礼节,扔下手中的苹果。跌撞着起身。

    他们怎麽可以打阿丝?不可以的,不可以!她什麽都不剩了,只有阿丝呀,不要打,求你们不要打。

    锁烟被轿子绊了脚。她跌趴在地上,膝上传来钻心的痛。

    管不了那麽多,她一步一步,爬到阿丝的身边,想要替她档住鞭子。

    人群再次失去了声音,包括扬鞭的人也不自禁地停顿下来。

    销烟苍白的小脸暴露在阳光下!

    美,那种美几乎带着一丝罪恶。

    己至极限。匪夷所思。

    那样柔弱惹人心怜的气质更加深了那份极致,除非他不是男人,否则无人不想掠夺占有。

    男人黑玉般的眼眸闪过一道极光。

    锁烟轻轻抱起阿丝的头。柔软的小手轻抚过沁血的伤口,漆黑的眸中点点泪花。

    阿丝频频换气,勉强扯了个微笑,“格格,阿丝还死不了,别哭,哭了可就不好看。”

    锁烟浅笑着,泪花还是滚下来,雨落梨花般惹人疼怜却不自知。

    “王爷!”鞭笞阿丝的骑兵躬身请示恭亲王的意思。

    男人一挥手,骑兵便领命收起铁鞭。

    平生第一次,骑兵松了口气,王爷若执意让他鞭打这麽美的女人,他还真下不了手。

    “你就是奉恩镇国公的小格格?”低沈的男声让锁烟抬起了小脸。

    阳光有些刺目,锁烟闭了闭眼,忍下片刻的眩晕。

    那是一匹通体红得发亮的汗血宝马,长长的鬃毛在微风中飘扬,映着目光,竟然泛着狂野的血腥。一双黑得深邃的狭长眼眸。逆昔日光,却像是深深的黑洞,那种诡异的阴暗竟然逼退了阳光的灿烂。

    一股阴冷从心底泛起。

    只凭一眼,锁烟便明白,马上的男人是谁。

    爱新觉罗·赫,身居众王之首,封爵和硕恭亲王,手掌正黄、镶黄两上旗,将当今皇上玩弄於股掌之间,权价朝野,位显荣极!

    关於他的流言和传奇,太多太多,那是单纯的锁烟从未碰触过的世界。

    可这一刻,就在她的花轿前,她的视线与他的视线对峙在一起。

    他鹰集般犀利的目光紧锁住身前臻至完美的柔弱可人儿,她瓷白的小脸无处躲藏,漆黑的眸惊惶被动地看着他,红润的小嘴可怜地抿着。

    从她手中滚下的另一枚苹果就停在他的马蹄下,孤零零地滚落在他和她的视线之中。

    煊赫随着她的视线下落,看见那枚象徵平安的苹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怎麽看,还要我这个老福晋亲自迎出门才成吗?格桑,你究竟在做什么?

    为什么还不把小福晋的花轿抬进来?”

    老福晋领著一群女眷走过来,人还未见声先到。

    “回老福晋的话,王……王爷凯旋归府了……”趴在地上的管事格桑没敢起身。

    “老福晋近来身体可安康?”煊赫玩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慵懒地问着他“名义上”的母亲。

    一看见煊赫,老福晋的脸色微变。

    “托恭亲王的福。”她转首叫身边的女子,“东哥,王爷要回来,你却不告诉我们一声,你这个大福晋是怎麽当的?”

    煊赫的发妻东哥只懦弱地垂下脸,心底一片苦涩。

    他,岂是她所能企及的?姑姑明明知道却……难堪呵……

    “狗奴才!”煊赫脸色说变就变,上一刻还是慵懒优雅,这一刻骤然阴冷起来,他狠狠地把手中的蟒鞭挥向趴跪在地上的格桑,“二贝勒要成亲的事,为什麽不快马加鞭告诉我?你的眼里还有本王的存在吗?父王早已仙逝,长兄如父,你要陷我於不孝吗?”

    格桑哪里敢接话?只能暗暗叫苦,主子们明争暗斗,牺牲的自然是他们这一班奴才,谁叫他当初瞎了狗眼,跟错了主子呢?

    老福晋脸色灰白交替,她暗暗咬牙。

    格桑是她的人,煊赫说打就打,哪里还把她放在眼里?

    当初她真该再在老郡王耳边吹点风,管他煊赫後面的人硬不硬,趁他年纪还小,暗暗做掉也就没今天这麽多事了。

    悔恨当初自己不够阴狠,活活留下这可怕的祸害,到如今动也动不得,只能暗地里忍受屈辱。

    老福晋看向一边软弱的大福晋东哥,更是一阵恨。

    老郡王死後,作为长子的煊赫世袭了王位,先皇不知何故,异常溺爱他,更是把他追加为和硕恭亲王,爵加一等且世袭罔替。(按:“世袭罔替”即後代总有一嫡于原爵袭封,如果因故或犯罪不能灵封,还准其旁支子孙袭封原爵,俗指“铁帽王”,富贵永不没落。)如此圣思再加上煊赫一日日长大成人,老福晋不禁害怕起来,因此她千方百计地利用宫里的人脉,把自己的亲侄女十八岁的东哥指给了当时只有十五岁的煊赫。

    本以为看在联姻的份上煊赫可以让她和自己的亲生儿子好过,没想到那没用的丫头软弱又无能,竟活活把自个儿的心送了出去,一心只想着她的良人。

    “老福晋,救救奴才吧!”

    格桑捂着血肉模糊的脑袋,爬到老福晋的脚边,揪着她的脚襟求饶。

    老福晋一脸为难,不安地把头转向一边。

    “这是你的职责,王爷不该罚你吗?”

    “老福晋……您……您……当初您……”

    格桑话还未吐尽,老福晋就一脚把他踢远“格桑,饭可以多吃,话就不能多说……你知道乱说话的後果吧?”

    老福晋的脸上一片阴狠。

    又一个鞭子甩到格桑的身上,马上的煊赫狂野地笑了,看者老福晋为难的脸色。众女当避走的神态,地上格桑的丑态百出,他心情畅快得比不久前刚打赢那场胜仗还舒坦。

    只是一道柔和安宁的目光却让他安静下来。

    他侧过头,狂野地盯着仍坐在地上,一身吉服的小格格锁烟。

    她怜悯而宽容地看着他,漆黑宁静的眸几乎让他狼狈。

    那一刻,他的体内兴起一股狂野的欲望。

    想要占有那股沈静的欲望。

    那麽美的脸和身体本就不该属於那个死到临头的痨病鬼,除了他,谁也没有那个命去拥有。

    锁烟揪着砰砰乱跳的胸口,看着男人脸上兴起狩猎的狂野,她懵了。

    煊赫收起鞭,闲适地整理起身上的金黄盔甲。

    “算了,都起来吧。费扬古……”煊赫挽起马蹄袖,解下颈上的熏貂护领。

    “王爷。”

    王府真正握有实权的大总管费扬古恭敬地接过煊赫的护领。

    “吩咐喜婆轿夫把新娘抬进去,在我从别克回来之前把一切都弄好,我等着喝‘弟媳’奉上的新茶。”煊赫眯着眼,直直锁住锁烟美丽的小脸。

    “啊,崔嬷嬷,找到了,苹果找到了……”

    一个轿夫从远远的人群中站起来。灰头上脸地高举看已经参不忍睹的苹果欢喜地奔过来,很显然;他还未搞清楚状况。

    费扬古对家丁使了个眼色,一个家丁木杖一横,轿夫被绊倒在地。

    “啊…”轿夫惨叫,手中的苹果也滚落到了地上。

    “见到王爷还不下跪?”费扬古紧跟着斥道。

    苹果咕噜噜的,滚了几步,与另一枚苹果碰撞到一起,就这样齐聚在煊赫的铁蹄下。

    锁烟当场煞白了小脸。

    不会是……他不会是……

    煊赫勾起薄唇,无声地笑了。

    锁烟对着他黑洞般深邃的眸摇头,不要……不要……

    “在我回来之前,一切事情都要办妥当。把格格身上的衣服换了,我喜欢红……”

    最後一句,他是看看她的眼睛说的。

    费扬古躬身领命。

    煊赫一个紧胯,马靴轻刺血马的肚侧,强劲的手臂握紧缰绳。

    血马嘶呜,扬起前蹄,甩动起马尾,铁蹄落下,两枚象徵平安的苹果被踩得稀烂。

    锁烟无力地坐下身,心凉了半截!

    血马从她身边飞驰而过,他身後紧随的两旗骑兵却只敢绕道而行。

    她知道,她在无意中惹到了尊贵至极的恭亲王——煊赫。

    她未来的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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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二章  轿子被抬进了王府,经过这麽一闹,谁也没心思过宝盆,迎花轿,锁烟就这麽被匆匆地迎进新房。

    身子还未坐定,费扬古便领了几个看起来极伶俐的丫头进来。

    阿丝忍着身上的伤痛挡在锁烟的面前。

    费扬古躬身道:“小福晋,奴才知道您受了惊,这几个丫头是今晚特意拨来伺候您的。”他又转首对着丫头们斥道,“苏麻、沁芳,还不快些替小福晋换了身上的脏衣?”

    两个捧着红色嫁衣的丫头立刻走到锁烟面前,动手就要脱锁烟身上已经脏的吉服。

    锁烟不自觉地闪躲。

    阿丝急了,拍开两个丫头的于。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从大清开朝到现在,哪家格格不是身着吉服成亲?我们格格不要换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总管的好意格格心领了,你们请回吧。”

    费扬古早已转过身去,“阿丝姑娘身上的伤急需而擦药;阿顺、明蝉,带阿丝姑娘去鲁大夫那儿。”

    不顾阿丝的叫喊和挣扎,两个身强力壮的丫头硬押着阿丝出去了。

    “小福晋,委屈您了。这是王爷的意思,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穿好嫁衣,与二贝勒行礼吧。”费扬古躬低着身子山去了。

    在关门之际,他又叹道:“小福晋,老奴在王府已四十多年了,从来没见有谁杵逆了王爷的意思还能活着看第二天早上的太阳,您,好自为之……”

    锁烟停下了挣扎,她任愣着任随丫头们的摆布,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答应过额娘,不管未来怎样,她都要安安份份地过日子,敬心地服侍丈夫,孝敬婆婆,她能做到的,只有恭顺地不出一点声音。

    是的,恭顺。

    “哎呀,小福晋,您的手流血了,你快些把金护甲拿下来吧。”几个丫头慌张地扳着锁烟的手,拿下沾着血丝的金护甲。

    锁烟闭上眼,任随她们。

    一身红,衬出她一身雪样的冰肌,勾魂摄魄的小脸清婉中边看几分冶艳,淡烟素目,只有小嘴上沾惹了几点嫣红,如含朱丹,娇艳欲滴。纤弱的素腰结着红色的纱锻,长长的,直曳拖地。

    乌黑如云的发挽起,一枚红色玛瑙金簪从发间穿过,两枚硕大的贝形红色耳饰把锁烟的小脸衬得更加瓷白娇小,她的美,轻易便能将人迷惑。

    崔嬷嬷搀扶着锁烟进了大厅。

    煊赫已经换了一身便装。

    他穿着石青色的金寿字袍,豹皮端罩,戴着黑貂暖帽,耀眼而俊美。看见锁烟进来,利眸便再也没离开过她娇艳的小脸。

    他坐在上首右侧,老福晋在左。

    二贝勒由两个壮汉搀扶着,背对着锁烟站在煊赫和老福晋的面前。

    彷佛意识到了新娘的到来,二贝勒被搀扶着转过身来。

    那,就是她的良人吗?

    藏在衣服下的小手揪紧了衣摆,一直未进食的胃又开始翻搅。

    二贝勒瘦得可怕,脸色青黄,印堂发黑,根本谈不上好看与否,他一看见锁烟,浑浊的眼突然亮了许多。

    二贝勒盯住锁烟,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竟是如此倾国倾城的佳人,他控制人住地颤抖起来。

    老福晋的脸色缓和了些,知道儿子对这个媳妇什是满意。

    “小康,这就是额娘给你娶的新媳妇,你喜欢不?”老福晋叫着爱子的小名,看着儿子不住地点头,心才又宽了些。

    “二弟真是有福,娶到如此精妙的人儿。”煊赫单手托腮。慵懒地玩着玉扳指。

    他扬手,站在他身後的大福晋东哥立即递上一卷精美的画卷,“这是大哥给你的礼物,记得,不入洞房,可千万不能拆。”

    後而一句话,他几乎是贴着二贝勒的耳朵说的。

    二贝勒兴奋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宝贝似的揣进坏里。

    煊赫对着下面的总管费扬古点了点头。

    费扬古领意。

    “崔嬷嬷。快扶着小福晋与二贝勒行礼吧!”费扬古暗地里踢了踢喜婆。

    喜婆这才回过神来,高喊着:“新人开始行礼……”

    礼闭,喜婆就要搀着锁烟进新房……岂料——

    “弟妹为我斟杯新茶吧!”

    锁烟缓缓转身,对上那一双燃烧着侵略的利眸。

    她垂下眸,贞静地从一旁丫头的手中拿过瓷杯,恭顺地奉到他的眼前。

    “怎麽,大喜的日子连句吉祥如意都不会说吗?还是:弟妹不屑?”煊赫故意给锁烟难堪。

    一瞬间,锁烟煞白了小脸,她无措地看向老福晋,凄楚可怜。

    老福晋脸色变了变,敷衍道:“她也不是其麽大户家的格格,王爷就放了她吧。”

    “崔嬷嬷,还不搀小福晋回喜房?二贝勒的身子不好,喜酒也别吃了,直接送进房吧。”

    老福晋的急躁是可以理解的,她的命根就是二贝勒,二贝勒若是没了,她在王府的地位更会一落千丈。

    她现在最盼的是,锁烟能争气,给她生个金孙。

    煊赫啜饮着锁烟为他奉上的茶,黑眸一片冰冷。

    喜房内,喜字蒙尘,红烛渐瘦。

    锁烟缩在大红喜床的一角,她紧紧握住身上的鸳鸯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被吓坏了。

    刚刚,老福晋遣退了奴才。亲自动手把她剥了个精光,口不择言地威胁她一定要好好伺候二贝勒,为她怀一个金孙。

    老福晋一出去,二贝勒便被下人搀扶着送进来。

    锁烟像是受惊的小猫,蜷缩进被中紧紧环抱住自己,她惊恐的大眼紧盯着二贝勒的一举一动。

    二贝勒先是傻傻地盯着她看了半晌,颤巍巍地站起身正要解身上的袍褂,却又坐下身来,从怀里掏出早前煊赫迭给他的礼物。

    一打开画卷,二贝勒便瞠大了双眼,脸孔蓦地涨红。

    他怪异地看了看锁烟,双手迫不及待地翻看画卷,画卷由於纸页过薄,常常一翻就是几页,二贝勒急躁得厉害,用手指沾了唾液去翻。

    越翻他的脸涨得越红,看着锁烟的双眼也越浑浊。

    锁烟开始害怕了,她揪紧手中的被子,更往角落里缩。

    二贝勒的脸涨得红紫,他乾瘦的身子开始颤抖。

    突然,他的鼻子开始流血,他顾不上,只略略用袖子马虎擦过了事,谁知血却越涌越多,不一会儿就浸透了整个前襟。

    锁烟担心他出事,想要裹着被子下床去叫人。

    谁知她刚爬到床沿,二贝勒便甩掉手中的昼卷,凶狠地向她扑过来。

    锁烟惊吓地闪身,她抓紧身前的被头,不停摇着头後退。

    二贝勒像是变了一个人,胸口急速起伏,喘着粗气,他的眼睛里涨满血丝,眼珠浑浊得可怕。

    他突然不耐地撕裂自己沾满鲜血的外袍。

    锁烟立即撇过小脸,他,他竟然只在外袍内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肚兜!

    胸口升起一股莫名的厌恶,锁烟的莫知道自己的夫婿要做什麽,她强迫自己要撇开一切喜恶去顺从他,只有顺从他,她未来的日子才能好过。

    可是……

    好难……难……

    二贝勒喷着粗气爬上床,嘴里发出某种近似猥亵的声音。

    锁烟紧紧闭上双眼,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不要去看,就当……

    自己早已死掉…纤细的指甲已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知道二贝勒在做什麽,她不敢看他。

    直觉告诉她,她不能看,看了她会吐……

    二贝勒的一只手摸上被头,锁烟绷紧了小小的身体。

    屈辱和厌恶在胸口紧紧纠缠,她合紧的双眸滑下委屈的泪。

    就要开始了吗?

    她的末日就要到了吗?锁烟逼迫着自己麻木,她摸紧小拳头,不想让那只令人厌恶的手夺走她身上的被子。

    二贝勒兴奋到无以复加。他长到十七岁还没看过那麽好看有趣的小玩意。

    额娘早先是和他说过行房的事,他哪里懂得其中的奥秘?大哥到底是男人,迭给他的画卷就浅显多了二男一女,扭得麻花似的,种种乐趣都显在画面上,他怎能把持得住?

    说也奇怪,开始看那画卷也不过只有心跳加速而已,还想着对自己新过门的小妻子温柔相待,可现在他的胸口就像有千百只蚂蚁爬过,搔痒难耐,下体胀得他忍不住用手去抚触揉捏。

    一时间痛快得让他胜似神仙……

    那种猥亵暖昧的声音让锁烟无法忍受,她缩在被子里用手指紧紧塞住耳朵。

    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时,她恨不得自己也是失聪的……

    鼻管中的血越流越多,二贝勒却兴奋得没有注意到。

    身体刚排泄完又再次鼓了起来,他觉得新奇,十七年来他的身体从未经历过如此神奇的时刻。

    他虚弱地缓缓向他的小妻子爬去。

    怎麽回事?

    他晃晃头,怎麽天一下子变黑了?喜烛烧尽了吗?他摸到被脚,想要把锦被从小妻子的身上拉掉,无奈心有馀而力不足。

    他感觉有其麽从他身体里一点一滴地流失……

    “你……你……给我!从……从被子里……出……出来……”二贝勒骄横地命令锁烟,虽然气喘吁吁,他依然自认为他是她的天。

    锁烟僵住了,她不敢违抗他,毕竟……那是她的夫君,额娘从小就给她读《女诫》,叮嘱她出嫁後要以夫为天。

    要以夫为天呵……

    锁烟流着泪,缓缓松开小手中紧紧搂着的被头。

    她不愿意看她的丈夫,不愿意看着自己被他糟蹋……

    一双黑得深邃的双眸,充斥看狂野和侵略,就这样毫无预警地闯进她的脑海,掀起万丈雪浪。

    若是他……若是他,她…会甘心吗。锁烟咬破了小嘴。

    鸳鸯锦被缓缓滑下她细腻如脂的雪后,微露的酥胸像在胸口留着一团白雪,乌发若丝,宛曲缠绵地覆看她玲珑剔透的身体,苍白的小脸被泪水沾湿,只有那抹嫣红抖颤着,为自己不测的命运。

    怎麽这样朦胧?二贝勒使劲摇晃着脑袋,他开始觉得大事不妙,下体火热得要爆炸,他的手却冷得直抽筋。

    鼻腔里不时涌上一股腥臭的液体,湿湿的,粘粘的,他随手抓过床上的白绫带,虚弱地擦拭,哪知越像越多,血液渗进大红的床单上,更添猩红。

    贝勒呆住了,他摸索者抓住锁烟赤裸的小脚。

    “快……叫人……来,我……不要……不要死……”

    锁烟立刻睁开眼,惊吓地踢蹬着小脚甩脱二贝勒沾满鲜血的手。

    她抱起被子缩到墙角,瞪着惊恐的大眼看着他。

    二贝勒的脸由於失血苍白得可怕,他全身抽筋,缩成一团,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哗哗的,倾泻而出。

    他向锁烟伸出手,扭曲着脸虚弱地低喘“救……我,救救……我……”

    锁烟不敢动,她试图让自己挪动身体,可她发现自己竟然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喜床上抽搐翻滚。

    “你;”二贝勒“你”宇还没说完,一团鲜血当口喷了出来,他终於软颓下身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锁烟怔愣地看着他,小脸一片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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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悄悄隐去,鸡呜四起,太阳初露晨曦。

    除了几个早起替班的太监、丫头和粗夫,恭亲王府的後院静得出奇。

    一个丫头在刚落成的新院前庭扫落叶,她连连打着哈欠,哆嗦着把落叶扫进簸箕里。

    好冷,只不过一夜而已,初冬就过了。梅树开始抽芽,晚菊放得正艳。

    一夜之隔,树上的叶子掉得精光,感觉有些凄凉。

    地上红红的彩纸随风飞舞,大红的喜宇滚得到处都是。

    丫头叹了口气,瞄瞄新院後的喜房,摇摇头,重新专注於手上的工作。

    阳光淡淡扫过窗穑,穿进昏暗的内室。

    大红灯花瘦尽,连理带上残香销尽,合欢杯被弃置在贴着大红喜字的檀木桌上;淡淡地笼罩着一层灰尘。

    喜床上的人儿动也不动,呆滞地凝视着前方。

    一股让人掩鼻的血腥恶臭蔓延在灰暗的空气里,相思枕上残留着已经乾涸的斑斑血块、大红锦被上金丝线巧绣的戏水鸳鸯早已被黑色的血块掩盖、丑陋不堪。

    锁烟动了动,四肢传来的酸痛让她蹙紧双眉。

    天亮了呢!

    她竟然就这样坐了整整一夜。恍惚间。脑海竟然想不起身在何处。

    光线又强了些、正好照在锁烟瓷白的小脸上,她不适地闭闭眼。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张在阳光下无忌惮的俊美脸庞。她虚弱地轻喘。

    慢慢了开眼,缓缓地扫过整间屋子……

    “吱呀!”厚重的落地买门被人由外而内推开。

    “二贝勒爷,小福晋,奴才来服侍…”

    锁烟抬起头,对上小太监惊恐的双眼。小脸蓦地雪白。

    “咚…”用来洗脸的金盆从小太监的手上掉落,盆里的水泼洒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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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陈语苓《炀情思》 第三章  “啪!”一个耳光掴了过来,锁烟麻木地捂住脸庞,软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你……你……”老福晋气得脸色发青,手指著锁烟粗喘着,险些接不上气来。

    一旁的大福晋东哥立即趋上前替她抚拍胸脯,帮她缓缓气。

    老福晋不领情地推开她的手骂道:“你少在这假惺惺,我就知道那个孽障回来准没好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给我说昨儿个那孽障给小康的是其麽东西。你说,说啊……”

    老福晋毫不留情地在奴才们的面前戳东哥的额头。东哥懦弱地缩着肩,为难地垂下脸。

    “老王爷……你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这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害死了我的小康……怎麽不把我的老命也拿了去?”

    老福晋抽出襟口的汗巾嚎啕大哭起来。

    煊赫的几位侧福晋和小妾闻讯而来,一听人福要在屋子里头挨笃,没人敢进去,全抖嗦地人在门口,噤声恭候着。

    “老福晋,胡御医来了。”大总管费扬古躬身向老福晋禀级。

    “快让他进来。”老福晋擦净泪,狠狠瞪了锁烟一眼後让来人搀扶着坐到首位上。

    胡御医一进门便甩下马蹄袖趴跪在地上,抖声道:“老福晋节哀吧!”

    一句话又勾起老福晋心中的怨气,命根子就这样没了,她以後拿其麽来和那权利大过天的恭亲王斗?

    “你给我说,贝勒爷的死因是其麽?”老福晋厉声道。

    “这……”胡御医有些为难。

    “快说,不要支支吾吾。你要知道二贝勒可是和硕恭亲王唯一的兄弟,你要是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小心你的脑袋!”? ( 炀情思 http://www.xshubao22.com/1/18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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