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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杨锐均不止在公司倾倒芳草无数,在我们的合作企业里也有许多MM垂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本来我是口碑很好、人缘指数极高的人,拜他所赐,现在跌停。结论四: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依稀记得一位作家说过:一个有脑袋的女人能够引起纷争,但一个聪明的女人,绝不会让自己陷于纷争之中狼狈不堪。
面对越来越过分的谣言、越来越离谱的八卦,我决定接受对方邀约尽早了结危机。
11点30分,每日必到的骚扰电话来了。
“您好,行政部林非。”拿起话筒我懒洋洋地应,等着均二少开口,反正对策我已想好。
“林非,是我。今天忙吗?我看到信息港的报告交上来了,你可以休息一下。”低沉的男声我这一个月来已听惯。
“诶,今天比较不忙。杨总有事?”翻翻白眼,他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既然不忙,中午我请你吃饭,算是犒劳你一个月来辛苦,好吧?”受了我那么多次拒绝还能表现绅士,有涵养。
“中午吗?中午我和付经理讲好最后合一下方案,下午就能定板。”我陈述事实,他身为总经理该知道这周是最后的定案时限。
“那就晚上吧。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太子殿下就是不一样,永远一付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样子!
“好,就吃晚餐,火锅吧,可以吗?”我答得狡猾,“谈判桌”上吃火锅我算标新立异了。
“呃?”电话那边传来疑惑的一声,不知是为我答应邀约还是为我的提议。“行,下班我在车库等你。”顿了一秒,那边答话。
“那就这样,杨总下午见。”我挂断电话微笑:什么地方的火锅比较好吃呢?嘿嘿,这问题丢给均二少去费神了。
下午拨了电话给叶晨,恰好他说今晚要加班,实乃天助我也。我便顺水推舟说自己回家吃饭。不想告诉叶晨这次桃花事件,其他的事情都可以与他商量,这种事佛有云:不可说,不可说。看太多的八点档教会我一个道理: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绝对,绝对,在杨锐均冷静下来前,不能告诉叶晨。
但愿今晚我能顺利摆平一切,让杨锐均知难而退!
天黑得较早,傍晚,本该属于夜里的一切颜色就已次第开放,繁华的城西被霓虹吞没。
勉强称这时段为华灯初上吧,站在“银都”熠熠生辉的招牌之下,环视街道两边的高级轿车,我脸上的笑一成不变:均二少想拿钱砸人了?
“走吧,我们进去。”见我缓下脚步,他回过头来招呼。
咦,他是铁了心要办这桌鸿门宴?好,我接招!
没选择雅致的包间,我坚持坐临街的窗边,那是我的习惯,谈话无聊的时候可顺便欣赏外面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夜景。
落了座,他殷勤地问我想吃什么菜,我拿起菜单胡乱点了一通。服务小姐显然认识均二少,眉开眼笑地为我们点了菜,而后热情地向我推销红酒。
我摆摆手:“不用了,你问杨总他喝什么吧,给我杯橙汁。”
不在外饮酒一是因为我的胃过于娇贵,自小就有的“肠胃炎”容不得我放肆。二是看多喝酒失态,因酒生性的故事。知道自己酒量不佳,就不会明知故犯。万一真醉了,岂不难看?有生以来唯一一次醉酒是在叶晨面前,因为是他,所以放心。
“林非,你很喜欢喝橙汁?我注意到上次‘星翰’的PATRY上你也是不停地喝。”遣走了服务小姐,均二少一副知我甚深的口吻道。
“也不是,不同的场合喝不同的东西是我的习惯,喝果汁安全。”我话里有话,提醒他不可自以为是。
他也不发怒,教养极佳。
“林非,你又拒人千里之外了。你并非只是对我一个人这样吧?这个月我老在想,你是天生冷血还是后天薄情?或者对你男朋友也是如此?如果你爱一个人就不会那样的,我应该有机会,是不是?”
听他前半段话我微笑。我不冷血也不薄情,只因曾经痛过,痛过之后必然不愿意再痛,只好绕道而行,学习随缘淡定。
听他后半段话我不悦。没错,对叶晨我也有竖起身上的刺,但绝不代表我不爱他,不代表杨锐均有机会插足。
“杨总……”我开口。
被他打断:“Richard。”
我看他,他一径地笑,示意我说下去。
“我不打算同你大谈感情问题,你是个中高手,我甘拜下风。但缘分是要看感觉的。或者换个角度想:是你条件太好,我高攀不上,真的。”话轻轻柔柔地出口,我自觉掷地有金石之声。
服务员前来上菜,刚好给他时间消化。我知道罕被人拒绝的男人听这些话肯定不顺耳,话丑理端,我已尽量委婉。
良久,他不失风度地笑道:“林非你太厉害了,可以把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还可以把感情管制得严严实实。”
送高帽子给我?我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他接着道:“林非,你给我的感觉,有点象历史上的独孤迦罗,能得到你的男人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说完他举筷往锅里放菜。
“是啊,所以得不到的不一定最好,独孤迦罗可以辅助爱人成就事业;而你事业有成,不需要她来多事,一个美丽的妻妾夜半奉茶可能更适合你。”
独孤迦罗?!叶晨不是隋文帝,即便是,幸与不幸轮不到他杨锐均来评论。
“不,你这样聪明懂事的女子是男人的理想,我不例外。或许你觉得我心口不一,可是我要告诉你,我没给女人送过花,更没为女人动用职权。”
他在暗示他可以调走林茜也可以调走我?威胁么?他以为征服我就如美英联军征服伊拉克般的胜券在握?本拉登还在逃呢,我怎会中计?
我笑笑,搬出一套话赠他:“杨总,这个世界呢,就是很不公平。它给予一些人那样的多,可以任意玩弄其他人的命运,比如……”
别具深意地瞄他一眼,我接着道:“而另一些人却不得不从前者的表情乃至眼神中去揣测自己的存在,比如林茜。还好,我两者都不是,仅是为前者卖命赚钱,为后者心有戚戚,实在幸运。”
……
杨锐均一下子眼睛瞪大,有些吃惊地瞅着我。
是的,我就是这么尖锐,我林非岂会看人眉眼过日子?
再好的修养他也是人,不是没有脾气的,他握住桌上的杯子,我明白为我的嘲讽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过男人的风度压得均二少不敢造次,我吃定了这点。
不理会他的目光炯炯,我挑了块鸡肉入口细嚼。
好半晌他不再面色阴沉,慢慢地说:“林非,曾听公司有人说你口才了得堪比苏秦,能让对手迅速哑口无言。一进门你就把这里当谈判桌,我怎么赢得了你这谈判高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这么快便想通了?情理之中啊。均二少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更是惟利是图的商人,他自然懂得权衡利弊,争取值得的、放掉廉价的。失去我这样的下属他一时半会儿要找也难。这是我的本钱,打一开始我就有把握他会选择拉我这票。
“哪里,杨总过奖。我上次说过我们是可以做朋友的。朋友之间何来谈判一说?”我的口才只在某些人面前才敢称好,在欧阳、钟寒她们面前简直小儿科。
“呵,林非,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神采飞扬的女人呢?坚韧自信,在你的眼里似乎没有困难,没有烦恼。或者有你这么能干的女人肯与我为友非敌,我该知足了。”均二少换了脸色,刚不谈感情就急着暗示要我不与他敌对,商人本色。
待他吃下今晚第一口菜,“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银都”的火锅味道着实不错,我开动筷子挑着果蔬,为搞定这位麻烦的二太子殿下松一口气。
然而老天就不肯让我轻松吃饭,偏要同我作对。
均二少举酒敬我,我举起果汁回他,恰好看到入门的熟悉身影:叶晨同昔日C大的校花姐姐在对面角落落座。
早说不可嘲笑QY奶奶俗套,会招报应,连中彩票都没这么准。谁说现实里没那么多情节,这下不都全了?
叶晨看到我们,我也看到他们……
人类一思考,老天爷就发笑。
我是不晓得当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女友和另一个出众的男人状似亲密的就餐会有什么后果。只知道看到叶晨体贴的给校花姐姐倒饮料,校花姐姐风情万千的对他放电,我眼睛就开始痛,没错,眼睛痛,怎么可能心痛!
“林非,怎么了?”背对叶晨那桌的均二少见我突然放下举起的杯子,诧异地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没事,没事。哦,菜好了。”我低头夹菜,心想既然他没过来,那我也就当没看到。可是……我忍不住偷瞄他们。
隔太远,看不大清叶晨的脸色,只能“错觉”他冷冷的眼光敏锐地盯着我,冻得我周遭的空气一片寒冷!心底的怒火狂猛地燃烧,不是说加班吗?加班加到“银都”来,我是不是该上前泼醋耍混?叶晨又怎么看我出现在这里?早知这么巧,我不如老实告诉他因由,让他内疚去!
嚼着无味的菜头,心乱如麻说不上,酸涩感是有的。不小心手抖了一下,一滴辣油好死不死溅入眼眶,登时叫我落下泪来。
“林非,要不要紧?”均二少被我的眼泪吓了一跳。
我疼极,无暇理会他的关心,抓起一大张纸巾擦拭眼角渗出的泪。火辣辣的泪水擦也擦不完,大颗大颗的泪从眼眶滚落。
见我如此难过,均二少赶忙招呼服务小姐过来,命她给我一张干净的湿毛巾,一面颇为紧张地道:“会不会伤到眼睛?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我吸着气,接过毛巾润了润眼感觉舒服许多,可恶的叶晨,没看到我这么难受吗?他居然无动于衷?
我怒极,撇开毛巾红着眼对均二少微笑:“哪有那么严重,现在好多了,没什么。”
装做漫不经心地扫了对桌一眼,我决心埋首吃饭再不理他,却瞄到叶晨同校花姐姐说了什么,使得校花姐姐回头朝我们看过来。
哼,终于坐不住了?再看校花姐姐,看叶晨的时候眼波似春水,看到我便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嘁!当心面部抽筋。
其实我对她是友善的,毕竟看上同一个男人的女人,有缘,如果她选择第二次做我的手下败将,岂不是更有缘?同理,我对欣赏叶晨的女人都是友善的,只一人例外,“她”却不是她。
见他们起身一同走过来,我狠狠啃着碗里的鸡块,幻想那是叶晨的骨头,敢背叛我的人,我咬,我咬死你。
“真巧,杨总。飞飞。”叶晨装COOL,竟用这么冷的声音说话。
杨锐均识礼地站起来:“叶总,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商人和商人的见面总是如此无趣和虚伪,杨锐均显然没有留意叶晨唤我飞飞。
懒得起身,我抬起头也不看叶晨,对着校花姐姐笑不露齿:“柳学姐好。很久没见,你风采依旧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对我突然出现有些失望,她还是要还我笑容。
“林非,这么巧,你也和朋友一起出来吃饭?”
“我来介绍,这是我们公司杨总,这位是我学姐,柳眉。”无巧怎成书?破坏你们幽会也算功德一件。
“你好,柳小姐。”杨锐均与校花姐姐打招呼。
“你好。”柳眉温婉地颔首,我见犹怜。
“没想到叶总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真是羡煞我辈。”均二少看看他们两人,笑着恭维。不过不能怪他,这种场合下怎么想都正常,毕竟叶晨和柳眉看起来那么般配。
“不,杨总,你误会了,我的女朋友在这里。”叶晨手一伸,刚好搭在我肩膀上。不用看他的脸色,我也知道他用淬着寒光的匕首眼神瞪着我。
“啊?”杨锐均闻言错愕,笑容僵在唇边。凭他想破脑袋,怕也不会想到叶晨就是他口中我出色的男友。
站前方的柳眉面色也僵了一下,笑容有些不自然。大概被喜欢的人彻底撇开关系,心伤难以避免。
均二少就是均二少,上次电梯里那么尴尬的场面都能轻松化解,何况这种小状况?他说:“哦,那是我一时弄错了,从前是有听林非提起过叶总。”
虚伪!我什么时候同他说起过叶晨,我怎么不知道?
“是吗?飞飞,你怎么从来没对我谈起杨总呢?”
叶晨在努力压抑情绪,每次他当面讲出刻薄话来,就说明他真动气了。可是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只准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冷场。
“咳咳,你们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我藏起不快笑问柳眉。
“好。”叶晨接口,我让出个位子,他一屁股就在我旁边坐下来。
均二少同柳眉坐我们对面,过于出人意料的碰面让所有人都不自在,我感觉今天的火锅特别难下喉……
晚饭后互道再见,平日气度极佳的叶晨不送柳眉,径自拉我上车。看到柳眉一脸落寞,突然想起恒宇。我请均二少帮忙送她,以均二少对女人的风度,就算我不说,他也自会送佳人。谁会忍心丢下一个大美女在“银都”门口呢?比较起来现在拉我的叶某人真是超级掉格!
车一起动,叶晨劈头就问:“不是说在公司和同事一起吃饭吗?”
“是啊,他也算同事啊。”我还没问他呢,先被倒打一耙。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叶晨不快地瞟我一眼。
那他们两位还用看?藕断丝连是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叶晨不喜欢柳眉,毕竟柳眉还不够看,我要防也不防她,但是柳眉的心思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叶晨自己更是心知肚明!
“飞飞,我越来越不懂你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要下车,你靠边停一下。”我还能怎样?秦香莲没喊冤,陈士美凑啥热闹。
“开什么玩笑,你不要再闹了。往后不要和杨锐均纠缠行不行?”
“我说停车。叶晨!”这算什么要求,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吗!
车没有停,反而加大马力在公路上飞驰,我不敢做出疯狂过激的举动,再怎么难受还是生命重要,我现实得可怕。
扭头向窗外,城市霓红全部飞快地往后退,两旁的建筑物匆匆一闪而过,我渐渐觉得胃里不舒服,该死的火锅,难道菜没有煮熟吗?为什么现在还在我胃里翻腾,直辣到心,酸到鼻子,难受得让人想掉泪。
忍着酸痛,我用手摁住胃部我等着阵痛过去。一边告诫自己:林非,你不是林妹妹,哪怕失恋,你也不会哭,怎么可以被小小胃疼打倒……
车一停,我就往家里冲。
我给自己倒了杯开水然后打开电视,将音量调到最大,坐在沙发上听着可有可无的对白。
等到叶晨停好车上来,似被震耳欲聋的电视声惹恼,他一把夺过摇控器关掉电视。
“飞飞,不要耍脾气,我们好好谈谈。”
“我耍脾气?我耍什么脾气?你有见过我为这种事情耍脾气吗?”忍着痛我站起来,与他对视。
“你明明知道杨锐均对你有企图,还去和他吃晚饭?你把我放在什么地方?起码该先告诉我吧!你平时不是很讲尊重人,为何一落到我身上就不是了呢?”
他的神情异常地难看,薄唇吐出的责问更如一枚冰棱箭穿我的心,然后融化,滴血。
见鬼!已经解决的事穷追究什么!我为了谁去和均二少摊牌?谁规定我有事必须先告诉他?怕是他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认定我须事事报备,他以为他是我的天了吗?
“是,他是在追我,但是企图也分很多种,再怎么有企图也比不过你那位柳大小姐。”要强和骄傲使我想也不想就顶回去。
“我承认没有告诉你去见柳眉不对,我怕你乱想,我们现在只是工作上有来往。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杨锐均在追你,你心里有我吗?”他气急,霹雳啪啦一阵解释加埋怨,讲完后他伸手想抱我,我侧身躲开。
还有没有天理,他不告诉我就是为我好,我不告诉他就是心里没他!他见旧情人就冠冕堂皇,需要谅解,我与人摊牌就十恶不赦,该千刀万刮?
“随便你怎么想,我现在不想同你说话。”
不行,喝的开水一点效果也没有。我转身,走进卧室,锁门。
“飞飞,你开门。”
他敲着门,我不理会,胃好痛,好痛,我把头埋枕头里,想找个没那么难受的姿势缓解胃痛。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该有隐瞒,发现你有事没告诉我,我很不高兴。”叶晨在外面放缓语调。
那他呢?说是加班,又去见柳眉,还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开心?难道我就舒服?他倒把“己是人非”发扬光大了。
工作上我可以坚强地以口才劈杀每一个对手,感情上难道也要用坚强承受他的冤枉、用口才与他辩论?
我紧紧咬住嘴唇做着深呼吸,如果胃不是那么难受我想我会继续与他针锋相对。
“飞飞,我看我们俩都该冷静下,我先回去。你今晚没吃多少,冰箱里还有些菜,如果饿了,记得热来吃。”
语毕,关灯的声音及离去的脚步声便响起了。
胃痛和心痛一起袭来,我的眼泪扑簌而落。
我以为我把感情藏得很好,我以为我够潇洒独立,想不到还是被情弹射穿防弹衣,突然之间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场爱情恰如一场战争,见输见赢的时候太少,太多数时候我们都在其中,血泪淋漓、皆败俱伤。
一个人在黑暗里蛰伏了很久,胃痛渐渐消失,床头闹钟“当”的一下指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我终于决定爬起来。
不适过去,肚子里空荡荡的,扭扭脖子拍拍脸,我忽然莫名地笑起来:我不是神,只要没挂掉,再怎么消化不良,肚子还是会饿,东西还是得吃。也可以说是好了伤疤忘记痛。
管它呢,我起身准备洗脸热饭。打开房门,一点红色星火在没开灯的房间微弱地明灭,我眨眨眼,借着月光看清靠在窗边的人。
“……”
他不是走了吗?不是任我自生自灭吗?摆什么POSE学什么沉思者?我不理会他,径直往厨房走。
他转头看到我,立刻灭掉烟头,开了灯走过来擒住我手臂:“要不要吃点东西?刚在厨房热了蛋汤。”
我扭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因为胃痛我必定一副晚娘脸,不过无所谓,爱看不看。
“我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实在不放心。”叶晨叹口气,双手捧起我的脸,食指温柔地摩挲着我因趴太久脸上出现的红痕。
“你猜刚才我在屋里想什么?”我一字一顿,直直地看着他的眼,慢慢地问。
摩挲我脸颊的手指停住,他盛满柔情地眼瞬间变的复杂,疑惑、紧张还有些我理不清的东西。
“我在想,怎么会突然胃痛,好久没有了。”
他一下子解冻,眉角眼梢尽是笑意:“结论呢?”
“恩,因为你近来忘记孝敬我的胃。”
“还有呢?”
“还有,今天是你错了。”
他放下捧着我脸的手,我顺势把头搁到他肩膀上。
“飞飞,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理智?情场如酒场,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喝醉,你却清醒?”他喟叹一声,紧紧搂住我,唇贴住我的头发问。
爱情里醉得厉害的一方容易出洋相,他这么说代表他爱我吗?代表我们之间没有“她”了吗?只怕我愿与他同醉,最后会自噩梦中醒来。
“我没有怪你。”幽幽吐出五个字,颇有些出世的味道。
叶晨不接受我的答案却没有再追问。
后来我常想,如果我勇敢一点面对,如果他固执一点坚持,会不会不用痛那么久?
“喝点蛋汤暖暖胃。”他拖着我坐到餐桌前。
喝着汤,心酸,我突然想好好哭一场。除了胃疼发作,有多少年没哭了?
叶晨抚我的后脑勺说道:“飞飞,为什么首先患得患失的从来都是我?”
放下饭碗,我的骄傲苏醒了。我把他的手抓过来,就着他手上的纸巾搽嘴。
“下周我要参加亚太经济年会,出差半个月,你要自己照顾自己啰。”
“啊?”怎么我不知道?
“今天和柳眉就是谈这个,她代表她们公司去年参加过年会,我正好咨询一下。”
“我不会想你的。”我口不对心,“喝完了。”
将饭碗向他面前一推,我起身离开,总不会让我这个“病人”洗碗吧?
第九章
情场如酒场,商场似战场,场场见血,步步惊心。
叶晨出差走了,来不及体会相思的重量,我便被卷入残酷的商战中。
大概只有古人会为离别大作悲声,吟出“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之类诗句。现代人,尤其是有事可忙的斗士,根本没有资格。有时候我甚至羡慕林妹妹的好命,至少能够一边泣血一边吟诗消磨时光。
“中天”高层管理人员会议,老狐狸会前特意指定我和付寒涛紧挨着两位太子殿下坐前面,惹来多位同僚的艳羡。我不觉得好运,我看到的是我即将要死要活的工作。
这次会议我没有涂鸦消遣,老狐狸待会儿定会问我意见,敷衍之词不可再用,势必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备战。
“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有三个,第一个是信息港工程方案的敲定,下一步该怎么进行众位讨论讨论。第二还是信息港那边,我们已经知道竞争对手的一些情况,如何有针对性的去打这个单?第三件事是宣布总公司关于收购光恒电子设备厂的决议。”张总经理在老狐狸授意之下主持会议。
“首先是信息港工程的方案,一个多月来,公司领导们听取了多方意见,观察了这段时间的成效,总得说来,两套方案都不错。”
我暗暗皱眉,着实反感张某人例行公事的打官腔,给个痛快不好吗?
“经过董事会的决议,做出决定如下:按照销售部的方案为主体执行。各位还有什么异议和意见的,可以提出来。如果没有的话,会后就请秘书处按照会议记录把通告发下去了。”
当然没人会有异议了,在场诸位谁不是预先知道答案?所谓“宣布”不过走个过场。难得见两位太子休战,大概觉得再争无用,不如联手御敌。利益面前内战适可而止,自相残杀也得靠谱,否则大好河山必定被葬送。
“看样子大家没什么意见了,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来说第二个议题,有意参加此项目投标公司逐渐明朗化,按照招标惯例,公司规模、资质、技术、价格还有不可讳言的‘可用资源’将起决定性作用。现在,有必要让大家知道我们手里的对手情况,孙秘书,你把我们整理的名单发给大家。”
接过打印出来的名单,我原本带笑的嘴角垮下来,白纸黑字,清楚明了地印着:“宏达科技”、“旭光集团”、“星翰实业”……
“宏达”老和“中天”撞单,我并不意外,它本身是C城IT业龙头。可“旭光”、“星翰”在IT方面并不强势,这次也要参与?
悄悄揉了揉额头,“中天”想要夺标就要先灭“旭光”,再攻“星翰”。虽说在商言商,也不至于我遇到的总是这种为难境地吧?时至今日,不得不承认,C城的竞争圈子确实很小,抬头不见低头见。
半刻茫然,付寒涛不清楚我的震惊从何而来,关切的眼色飘过来。我回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暗示他下来再说。回头恰好迎上均二少高深莫测的注视。幸灾乐祸?还是他认为我会利用叶晨和钟寒帮“中天”?
我撇开脸,好个奸商!
“大家也看到了,‘宏达科技’、‘旭光集团’、‘星翰实业’这次都要参与竞标,我们必须有打一场硬仗的心理准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手的情况我们要密切留意。‘宏达’向来资源丰厚,‘旭光’有‘新顺’做工程监理来势也不弱,‘星翰’强项不在集成方面,但整个集团实力雄厚不可小视。”
会上无人吭声,张总转变语气:“当然了,这么大的项目,谁都想做,竞争是必然的。‘中天’不会被这点困难吓住,诸位也不要如临大敌。”
苦笑,张某人是在给大家打气呢,还是安慰他自己?
“是,张总说的不错,我们也有很多优势啊。”有人率先附和。
“我们是专业做这个的,除了‘宏达’,其他的公司哪里有我们背景强呢。”不知哪位大哥在拍马。众人忙不跌跟风点头,一时之间,会议室满是虚伪的赞同声。
付寒涛丢给我一个意味深长地眼色,示意我下面才是重头戏,我微微颔首。老狐狸想听的怎么会是应承附和,没到重点呢。
吹捧完毕,轮到老狐狸亲自发话。
“看起来大家都很有信心嘛,那我们就一定要努力把单拿下来。接下来的几个月,大家就要开始辛苦了,谁为公司出了力谁付出的多,我们心底是有数的,这些都将会在大家的年终奖金里体现出来。”
一提到钱,所有人都在笑,一个个眼睛闪着金光,仿佛已经看到大叠大叠的钞票摆在面前。至于吗?资本家追求利润最大化,再多的钱也是自己的血汗换来的。
我垂下眼在自己的会议记录上写下一个钱字,然后画圈圈住,钱真的是好东西。得感谢老爸的教诲:世界上能用钱办到的事情都不是难事。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太多。我爱钱,但并非金钱至上。
谁想表现就去表现好了,我不打算跳进是非圈。谁料老狐狸今次是铁了心拖我跟付寒涛下水,死死咬住我们两个部门不放。
“前期的工作大家做的相当不错,尤其是财务部和行政部。付经理和林经理功不可没,董事会通过商议决定请二位继续辅助销售部和商务部,直到项目结束。两位有什么意见或者要求可以提出来。”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在我和付寒涛身上打转。面对众多锋利目光真是超级不自在,幸好付寒涛这次仗义,他开口,焦点暂移到他身上。
“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能够帮助公司拿单也是本分工作,只是下半年财务上的事会多起来,年底还有一个分公司要上市,到时候审计所,会计所的事情出来,我恐怕力不从心。”
“是啊,行政部这边我也脱不了身,原本定下来的计划已经为信息港前期准备工作搁置了,再拖下去恐怕对公司不利。董事长,要不我尽量抽出时间来辅助那边怎么样?”我趁机会喊难。
“恩……这些问题董事会是研究过的,斟酌再三,付经理曾经做过技术,林经理曾经是SE,刚好可以弥补商务和销售的不足,这次就辛苦两位了。”齐大少放下茶杯对我们微笑。
“这样,我们会考虑派人辅助行政部和财务部的工作,两位的能力我们大家是相信的嘛,呵呵。”张总经理笑容可掬。
话都说到这份上,摆明了老狐狸非要我们转移精力去协助拿单。再推迟就是不想要饭碗,存心冒上面之大不违。我们只得应承。
“好了,第三个议题是关于收购光恒电子设备厂的决议,会也开了这么久,为了不耽误大家工作时间,长话短说吧。董事会决定收购科技园的光恒电子设备厂,这个暂时缓一缓,今次提出来让大家有个准备……”
终于可以合上笔记本走出会议室,付寒涛走我旁边悄悄地道:“你还有我这个同苦的兄弟,不要这么沮丧嘛。收购电子厂我还要参加财务核算,那才叫搏命。”
我看着他故意做出来的小媳妇样,禁不住扑哧一笑。他的确比我可怜,我也压低声:“刚没听到上面说我们是能人,说明你付经理有才干啊。”
“林非,连你都笑话我?叫我怎么活!”他一反往日冷静睿智的形象,挤眉弄眼。
呵呵,认识付寒涛恐怕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事了。
“你看上面会派人来吗?”
离开董局办楼层,我见身边只有付寒涛于是问。行政部和财务部都是公司命脉部门,不少可见人的不可见人的东西在手,能随便找个人来辅助?搞笑。
他摇头:“不可能,就算派了也帮不了忙。我这边,想都别想。”
我吐口气,英雄所见略同啊。
每一个企业成功与否,背后总有见不得光的账外账,这种东西少一人知晓就多一份安全。老狐狸说派人协助不过是场面话,就算真的派了人来,也是做做样子,辛苦的还是我们。
坐回办公室里我开始哀声叹气——哎,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商场上没有浅低吟唱、雪月风花,只有刀光剑影、尔虞我诈。
一周过去,上面答应给的人手半个也没派下来,我昏天黑地的熬过地狱七日。
拼命后还能保持灿烂的微笑、得体的谈吐坐在这里——省信息厅厅长办公室帮销售部谋人情,简直是奇迹。
“小林啊,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听浩文说你升职做经理了。”等到和销售部何经理和SE交流完,邹厅长转头对我微笑道。
“哪里,林非永远是打工仔,换个好听的称谓罢了。您老可不要叫我经理经理,怪别扭的,我做小辈的也受不起。”见他对我态度相当和蔼,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我不卑不亢地答。
过去做SE我没有少与厅里的人打交道,也是我运气好,邹厅长恰是关浩文的叔叔,有他帮我引荐自然好说话许多。这点社会极为现实,人只会卖面子给认识的人。所以做任何工作,无论在哪里做,无论什么时候做,利用一切资源疏通“关系”乃必要之举。
很简单的道理,一个人把自己的圈子划得越大,接触面就越广,世界就越大。如果把目光局限在眼前一点事和一些人身上,圈子越来越小,目光会跟着越来越短浅。井底之蛙单打独斗永远不能成功。正因为我认识许多“熟人”好办事,老狐狸这次才死都不放我,我是天生劳碌命。
看邹厅长笑得开心,我乘机道:“邹厅长,刚才何建彤同您讲过了,中天确实非常想拿到这个工程,也非常想为C城做点应做的事,希望您老到时多多支持,多多帮忙。”
“小林,这个工程是省市政府的示范性工程。上面看的很重,信息厅只是帮忙把关,给点意见。‘中天’毕竟是本地企业,政府在鼓励发展,我们当然是要支持的。这样,你让工程师多同这边的工程师多多交流吧。”
到底是老厅长,他答得相当技巧,不好明白承诺帮哪家公司,但这么讲也就意味着在同等情况下,不会为难“中天”。我心领神会,感激他卖我人情。
“邹厅长,谢谢您。下次关浩文与您老打乒乓球,我做裁判多判他几分。”
我笑着致谢。而后同何经理站起身告辞:“不打扰了。下个月的软件博览会您一定要来。我在展厅恭候大驾。”
“好的好的。小林,有空多过来坐坐,顺便把你们的高新技术带点过来给这里的工程师切磋。”邹厅长目送我们出来。
“一定一定。”
……
从信息厅出来,老狐狸吩咐我的任务完成,我打算回公司,却被何建彤叫住。
“林非,同我去一趟信息港工地吧,今天工程监理‘新顺’的人在那边考察。董事长让你也一同过去。”
“好啊。”我点头,人家既然把老狐狸给抬了出来,显是受了指示。
在车上何建彤问我:“听说你认识‘新顺’的老板?那就好办多了。”
啥?我什么时候认识‘新顺’的人?我压根儿不认识。多半老狐狸没告诉何某人我认识叶晨,何某人自己意会错误吧。
“没有,董事长可能是想让我去工地看看,日后方便辅助你们。”我不愿帮他解惑,更不想牵七扯八讲大堆废话。
“原来这样。董事长也算能人了,这年头做企业不容易。客户是上帝不能得罪;政府是老天爷不能得罪;厂商是上家也不能得罪;银行是财神更不能得罪。算来算去只有我们是夹心饼干,只有自己得罪自己。”何建彤自以为得趣,笑得见眉不见眼。
“是,所以我们要努力。”我没有为他的“妙语”拊掌大笑。心里明了他说的这些道理,但要我自己得罪自己,那是不可能的。我向来懂得怎么享受生活和工作。
何建彤见我无意再谈便放起音乐,乐器演奏的《茉莉花》,还算雅致。
见“新顺”的人实在没什么好谈,互换名片,互相捧吹。
“新顺”的经理当然不认识我林非,别说我是叶晨的女友,那种不张扬型;就算我是叶晨的老婆,“旭光”的新少奶奶,人家也未必认识。谁规定控股公司的人必须认识总公司接班人的女朋友?人不能高看自己,你以为你是谁?
老狐狸叫我过来难道希望我四处宣扬我和叶晨的关系?若真那样,我还不让他们送精神病院。他想利用叶晨,也要“旭光”上面的人给下边放话打招呼才行。
我没想请叶晨帮忙,他人在外地出差,又不管“旭光”的业务,老狐狸和齐大少的心思通通枉费。
不到最后一刻,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叶晨出面,不想给他添麻烦,不想让自己养成依赖的习惯。
临到下班时分,接到刘书玫打来的电话。说是信息港一位负责人应邀与他们一起吃晚餐。
我嘱她注意细节与分寸,和销售部的人在一起不能喧宾夺主,懂得遮掩光芒的人,才是能人中的能人。沟通时切忌抢人风头,以免引发内部矛盾,反而坏事。
其实我想说的是,销售部是二太子的人,非常时期能避则避,不能和两位太子正面冲突,在我还没衡量出谁更有胜算的情况下,中庸乃保身之道。好在刘书玫一点就透,一一应着。
世界上只有无能的将,没有无能的兵。在适当时候提点下属,帮他们也帮自己。试想,如果上面想提升我,遇到我的手下都是扶不起的刘阿斗,因为无人可以代替我而搁置,多么悲哀。
我喜欢挑战不怕被取代,因为我不是被挤下去,而是被挤上去。
想到此单拿到后的美妙前程,我便豪气干云。
我坐在办公桌前一面看文件一面扯纸巾醒鼻子,胃痛好了,又感冒了。
一下子,感冒、头晕、精神不振,齐了。思念、牵挂、担心、也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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