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文 / 九步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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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单拿到后的美妙前程,我便豪气干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坐在办公桌前一面看文件一面扯纸巾醒鼻子,胃痛好了,又感冒了。

    一下子,感冒、头晕、精神不振,齐了。思念、牵挂、担心、也齐了。

    叶晨出差两周,许是人生病的时候特别脆弱,许是工作压力终叫我承受不了,脑袋里成天犯嘀咕:什么会议要开这么久?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

    承认吧,我想他,尤其每天必通电话的时候:

    “飞飞,早餐有没有吃鸡蛋?你的胃光喝牛奶是没用的,撑不到中午。”

    “飞飞,到办公室少喝咖啡,家里的果汁你带到公司去喝。”

    “飞飞,怎么声音那么哑?感冒了?办公室的空调你要少开,免得感冒总好不了。”

    “飞飞,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在打字?电脑旁不要坐太久,记得起来走动。”

    “飞飞,这边会议延后了,我要下周才能回来,周末你叫上钟寒她们出去玩,散散心,不准在家窝着写计划书。”

    “飞飞,你是不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了?信息港的事你不要太撑,听见没有?”

    叶晨把我的台词抢光,我都快搞不清楚到底是我出差还是他出差?总是血肉之躯,总是有心之人,听着他好听的声线,心里暖暖的又空空的。

    从前叶晨抱着我的时候我会舒服得想睡觉,现在光是听见他的声音也会让我想睡觉。脑袋里才这么想着,就在电话里讲出来。

    “小傻瓜,你把我当安眠药?今晚凉,你吃了感冒药就上床去躺着,我陪你说话,直到你睡着好不好?”

    “不要,我讨厌吃药,是药三分毒,你带‘毒’吗?”听着他的话我躺在床上打着哈欠。

    “呵呵,你不是早已百毒不侵么?”叶晨失笑,低沉的笑声传过来:“飞飞,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不知道。对了,多少号的班机?我去接你……”我避而不答,嘿,等见到他的时候再告诉他我想他吧。

    适当的矫情能够制造浪漫,我是一个矫情的女人,谁不是。

    又忙活了一星期,该帮的忙帮了,该辅助的人辅助了,唯独我的感冒不见起色,于是我向老狐狸申请归位整合行政部顺便养病。上边见我态度坚决、病得憔悴,勉强同意暂时放人。

    这样一来可苦了付寒涛同志,下午他来找我,进入办公室正好见我对着电脑画流程表,索性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拉过对面的转椅在我旁边坐下。

    打完表格,我终于转头正视他,等他开口。

    “林非,做表格也这么严肃,看你的神情我以为公司要倒!”一贯的戏谑口吻。

    “这么说你上班时间擅离职守公司就保得住?你有事不会等我闲了再下来?”财务部是公司经济命脉,这家伙竟敢来调笑我。

    “OK,OK。当我什么都没说,反正说不过你。”他看看我电脑上的表格,“这两天同何建彤出去,我发现做销售的人都口才了得,早知道当日我该从SE做起才是。”

    他指我用SE的口才来对付他吗?我面无表情地继续做表格,不承认也不否认。

    “据说你威胁老家伙来着?”付寒涛好奇地问。

    “你也可以威胁他呀,你的本钱比我够。”财务部比行政部重要那是不争事实。

    “都差不多,财务部的事情认真理起来也忙。”

    横他一眼:“要不我们换过做做看?”这家伙,明明看见我忙得一塌糊涂还来挑起我的烦躁感。

    “病人火气这么大可不行哦。给你的绿茶喝了没?”他见我桌上放着果汁,于是问。

    “喝了,是今年的新茶吧。还不错,我该怎么谢你?”

    “不客气,与人为善,与己为善。感冒倒要少喝茶,果汁最好也别喝。”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为我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喏,多喝这个。”

    “谢谢。果汁兑了开水,热的。”我接受他的好意,捧过杯子暖手。

    付寒涛眼带关切地看我,担忧道:“快点养好身体,还有好多事情等着你处理呢。”

    我瞄一眼他搁桌面上的文件,心下了然。

    “收购光恒电子设备厂的案子上面有新指示?”虽然生病,不代表本人不明公司动向。

    他点头:“文件都在这里,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又被抓到做壮丁。老大老二表面上不插手,不过背后的事情很复杂。那两个结,始终难解。”

    “你们财务报价核算,我们做后勤。”这是肯定句,自从上次合作以来,行政部和财务部都快成传说中的黄金搭档了。

    “就是这个意思,这项目要接着信息港项目启动,你抽时间把文件好好看,等病好了,我们再合。”

    “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啊。”我虚弱地笑笑。

    “林非,你挺会苦中做乐的。中午你别下去了,我把饭给你带上来。”他走到门边顺手关掉空调。

    “谢谢,小尹她们给我订了饭,待会儿她们会去拿,不麻烦你了。”

    小尹她们待我好,我知道。本来,你怎样对别人,别人就怎样对你,人与人相处不用想得太复杂,简单就好。

    第十章

    叶晨仍然没有回来,我活得天昏地暗,谁晓得今天是几号?人生,果真如道明寺少爷所说的——了(le)无生趣。

    昨晚与他通电话,说再三天就会回来。扔开电话,跑去照镜,算不上面黄肌瘦,但却病态恹恹,我寻思这样子去接他飞机的后果。照他的脾气,见我一副病人样肯定会数落不休,说不准还会吼我。这些都还算好,万一他气极直接把我打包送医院,又是输液又是吃药,多麻烦。

    我蹙眉,不行不行,得趁着这两天工作清闲,赶紧养好精神。再过几天是技术部总体规划出来的日子,一堆烂摊子要处理,我想修养也没机会了。

    叶晨出差大半个月,我终于肯乖乖吃药,这算不算在乎他……

    都说不常吃药的人,一旦按时吃药,病会好得特别快,吃了两天药,拖了N久的感冒就完全好了。

    女人果然得自己疼爱自己。

    治好了病,早上起来精神烁烁,无限期待明日美好的太阳。

    谁知一大早走进31楼,便见各位同仁神色匆忙,如临大敌。我一头雾水,莫非我消息闭塞,天要塌下了?

    这可是大问题,做IT的最忌信息不通。想找人问问,推开办公室的门,不见好几位下属,我想了想,端起杯子踱到茶水间。

    刚走到转角,就听里面对话声传来。我平日的得力助手们全躲在风水地“交流沟通业务”,连男同事也不能免俗,呜呼哀哉,八卦威力,难以想象。

    我放慢脚步在转角处停下。

    “真受不了29楼的白婕,昨天我去拿文件,只差没用鼻孔对我出气了。”清亮的嗓子,是小刘的声音。

    一个男声答:“忍了吧,人家背后有大太子撑腰,拽也正常。你以为人人都象林经理那么好相处?”

    “那倒是,现今这世道呢,到那里都讲个能力,不再论资排辈,林小姐那么有能力,心胸又豁达,说要跃到多高都有可能。不象某些人只懂得耍官威。”清脆的女声,是尹莎莎。

    “白经理那叫拿着鸡毛当令箭,这次公司裁员,听说就是她怂恿人事部的。搞的人人自危,你们说会不会冲着我们来?”小秦怯怯地问。

    裁员?我道是什么大事,原来如此。有危机意识是好的,但是我不喜欢算来算去,累。谁要玩小动作,接招就是了。

    “说不准,她那边原是集团先锋部门,自从林经理调到行政部以后,就轮不到她那边邀功请赏了。这次董事长在会上点名表扬林经理和付经理,害红眼病的不止白婕一个,你说我们要不要当心呢?”

    分析得倒挺透彻,不愧为部里的快嘴LISA。

    “林小姐,早,您怎么来这边倒水?”小刘眼尖,反应最快,看到我现身出现,立马站起来,亲切甜蜜地道早安,顺便阻止八卦先锋队的神秘兮兮。

    倚在门边,环视一圈众人,我笑:“早,里面饮水机没水了,待会儿麻烦凌云你帮我换一桶。”

    凌云点头答我:“好的。”

    “谢谢。”我微笑,摆出最具亲和力的笑脸:“一大早的你们就交流沟通,什么业务这么神秘啊?”

    众人见我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反而兴趣浓厚,干脆把各自宝贝的早餐自茶水间壁柜里掏出来分我,小秦更是让出位置与我侃起小道消息。

    “林小姐,听说上面有新的裁员计划?昨天临时会议上已经下了名单吗?”小秦进公司一年,是行政部年纪最小的,她试探着问。[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斜睨她一眼,我径自把饼干放在牛奶里蘸着。没错,裁员不是空穴来风,临时会议确实提到裁员可能性,但那只是可能。哪有这么神速?他们消息灵通,连高级会议上的消息也传这么快。

    小秦见我不答话,以为真有大难临头,遂喋喋道:“人事部的一直嚷嚷说要裁员,上次走了马副总,这次又不知道哪个部门要遭殃?那边电力分部的人总把我们当作眼中钉,还不是近来业绩败给林小姐你不甘心?听说电力分部的白经理和人事总监关系很好,如果冲着我们来的话,该怎么应对呢?”

    我含笑看着大家,自信的微笑许多时候可以感染别人,为人上司,自信冷静对安抚下属稳定军心绝对有效。

    “哼,来就来,难道林小姐还怕她们吗?白经理嚷着要压制我们代替林小姐,就凭她那点本事,不怕笑掉别人大牙。”LISA接口继续小秦的话题,一针见血,却稍嫌过。

    消息刺探成功,我放下喝光牛奶的杯子:“各自做好本职工作,有什么好担心的?谢谢大家的早餐,改天我请大家上KTV。”

    LISA的话很是让人受用,但看过鹿鼎记的都该记得,韦小宝有句名言:只有不拍马屁的人才是真正有能耐的人。何况象我这种深谙马屁精髓的人,怎会被雕虫小伎迷惑。

    众人听到我的话,笑开了嘴,KTV是她们下班后的最爱娱乐。

    “小秦,商务部的报价出来了,你核实了送楼上财政部付经理盖章。”提醒小妹妹不要忘记工作,我起身回办公室。

    坐回办公桌前细想大家的话,树大招风,尽管我努力让身边的人觉得我善良无害,有心共创美好明天,还是有人看我不顺眼,白婕就是一例。

    抬手按摩太阳穴,白婕不是那种把刻薄当作深刻、把骄横当成气魄的女人。以她的能耐和傲气,是不屑为一点点小功劳嫉恨我的。

    难道真如某杂志所言——天下女子皆为同行,自古同行相妒?在感情上争风吃醋我能理解,要在工作上互相倾轧,何苦来?

    头痛,明天接到叶晨叫他帮我想这种深奥问题,懒得伤脑筋。

    晚上回到家,把泰迪熊抓过来抱着,好象抱着叶晨。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呃,今天有百年难遇的流星雨?可惜C城有雨,我看不到。突然有种冲动,我给他拨电话去。

    “晨,你在做什么?”听到那边有悠扬地撒克斯音乐,我问他。

    “恩,在房间听音乐。”他轻声答。

    “什么时候你也喜欢一个人神游了?是不是学我?”我心情大好,不疑有它。

    “差不多吧,怎么了?突然想起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么?”

    “没有,今晚有流星雨你知道不?”我笑。

    “有看报纸。怎么,你想浪漫一番,要一起看?”宠溺的话语飘过来。

    “我是很想啊,可是这边落雨。你运气好,在那边记得看,回来给我画出来。”

    “呵呵,你以为我是画家?败给你了,我请人帮忙摄下来,行不行?”见他的笑声,就能想象他的表情了,一定在无奈地摇头。

    “为什么要拜托人?你自己不会摄影啊?”他笑得爽朗,我也开怀,索性学他耍赖。

    “林小姐,第一,你男朋友我不是万能,数码相机也不是天文相机。我的摄影技术自认没那么高超。第二,既然百年难遇,我希望同你一起看。你看不到,我看到许的愿也不一定灵。”

    亏他掰得出来。不过情话就是甜如蜜易入耳,我嘴角勾得老高:“好吧,那说好一起看。”

    挂上电话,摸着我的泰迪熊,哼起那首被人唱烂的歌:“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

    有个陪自己看流星雨的男友当然好,但有个肯为自己不看流星雨的男友是不是更好呢?

    呵呵,人生哪里了无生趣,我说错了,人生丰富多彩。

    美美的睡了一觉,恍惚梦到周公老爷还同他喝了茶聊了天。

    日历上说,今天是个不吉利的日子,我不觉得。

    放下往日盘在头上的碎发,细细为自己描上淡妆,挑了套米色的套裙,审视端庄中显妩媚、沉静中显活泼的搭配,我站在镜前笑得象天使。本想穿那件叶晨送的羊毛裙,比了比,最终放弃。叶晨傍晚的班机,上午穿那样去上班,会让人感觉我还没有长大。

    车刚停好,就见付寒涛远远地站在地下停车场电梯口冲我露出雪白牙齿。

    “早啊,付大经理。”我走过去,愉快地给他打招呼。

    “早,今天你精神不错。”他笑得格外阳光,似乎我的精神状态牵动他的心情。

    “大经理,你不恭喜我恢复健康吗?”我与他同站电梯口,微微扬首,任长发飘曳,笑得灿烂。

    他稍有愕然,一双眼眸紧紧地锁定我,过了好一阵才忍不住说:“身体好了就是不一样,你今天特别漂亮。”

    如果这话是均二少说出来,我当笑话听,付寒涛是我的难兄难弟,他这么说就叫我相当得意了,最起码证明我的化妆技术没还给陈帆。

    我笑:“你绕着弯说我平时不漂亮?”

    “平时嘛,过得去。”他假做沉吟,被我横一眼。

    “人的状态总有起落。谁象你付先生天赋异禀?每天都玉树临风。”一袭黑色西装,英挺非凡,付寒涛不论谈吐还是气质都相当出色。

    电梯门“叮”的一下滑开,我同他走进去,见没有他人,我说:“呆会儿还有事请你帮忙呢,你在办公室吧?”

    “在,公事还是私事?上午会很忙,公事呢下午谈,私事你林小姐吩咐就好了。”他眨眼,语带双关。

    “你说的哦,我下午给你电话。”没理会他的调笑,我开始琢磨下午几时去机场。

    电梯上到一楼大厅,我们一同去前台打了卡,而后复走回另一台专用电梯。

    等在电梯口的是几位“中天”的“大人物”。这台电梯搭乘的怎会是小人物?社会就是如此,万事都要划分三六九等,抬己踩人。员工和领导想要公平待遇,那是做梦。连电梯都要分个主管专用呢,勿论其他?

    “付经理,林经理,你们也这么早啊。”张总经理没有直呼其名而自以为幽默地唤我们经理,平日不怎么和蔼的人屈尊降贵,实实叫人脊背生风。

    “张总,早。杨总,早。”

    付寒涛招呼了,我就一一颔首致意,没有吭声。暗忖:不是冤家不聚头,两位太子殿下同等这趟电梯就够希奇,怎么白婕也在呢?

    一张细细描画后明媚的脸,一双明媚的凤眼透着犀利,再一次印证“中天”的主管都不是好惹的角色这一传言。仿佛记得白婕也是C大毕业的,比我年长,或许叶晨认识她。C大是C城名校,精英人物出了太多,我哪能一一认识?

    由于心情愉快,我不介意分一点快乐给他人。走进电梯时我冲白婕微笑,希望能够感染这冷漠的女人。人家不领情,瞟了我一眼算是回我的礼貌。

    我没有动气,除了大会上,难得同电力分部有什么联系,不同的楼层,不同的部门,不知她哪里来那许多敌意?真的单为行政部近来的业绩?我觉着不象。罢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此刻我心胸豁达得惊人。

    电梯载着我们五个人稳稳上升,没人说话,我不喜欢这几米见方的密闭空间多少也为此。呼吸不畅,气氛沉闷,又常遇到一些不好说话的人。个个都是“中天”权贵,个个都有万重心机。

    感到压抑,我抬手将一缕长发勾到耳后,不期然对上站斜对面均二少的眼眸。灼热的注视,惊艳的神情,高深莫测又意图明显。

    哎,我不想卖弄姿色,早知道会遇到这种场面,我不会这般打扮。叶晨果然是天下第一害人精!我突地有些懊恼,咬了咬下唇,皱了皱眉头,谁想这般小动作被有心人尽收眼底。

    均二少出言道:“林非,信息港的事辛苦你和付寒涛了。看你感冒好了,我也放心了。”

    上司对下属的关心吗?他没有说“我们”,说的是“我”,言辞暧昧毫不避嫌,莫非想卷土重来?

    我在想该如何回答方妥,又发觉电梯内所有人都在等我回答而久久无法张嘴。

    “是了是了,林非你要注意身体,董事长还要委以重任呢。”有人打破尴尬,张总经理开口。

    “谢谢杨总、张总关心,董事长不是说年青人要加强锻炼,我怎么敢一直病下去?”我嘴里哼哼哈哈,心头直想马上冲出电梯。

    “林经理当年在学校里就敢拼敢抢,让人记忆深刻。及至现在,确实该注意身体。”白婕到了电力分部那层楼,走出去前丢下这句话。真是个傲慢的女人,不过敢在几位大人物面前傲慢,充分说明她是恃才傲物并非毫无能耐。

    付寒涛疑惑地看我,以眼神询问我是否同白小姐有矛盾,我报以同样的疑惑。我在学校威风的时候她该毕业了吧?怎么知道我做什么?奇怪。

    聪明是女人的武器,聪明也是女人的天敌,看你怎么用这把双面刃。白婕是聪明的,她强势是因为她有能力,我与她,总会有短兵相接的那一天。

    跟白婕竞争比面对想把我生吞活剥下肚的均二少好太多。

    好不容易挨到了31楼,受不了均二少灼人的眼光,我落荒而逃,很不幸高跟鞋在电梯门的夹缝处陷了进去,脚下一个踉跄:天要亡我!

    身后响起几声唤。

    “林非。”是齐大少。

    “当心。”张总经理伸手按住门,不让它关上。

    “小心。”一只手迅速圈住我的腰,避免我跪着摔下去,是付寒涛。

    “林非。”均二少伸手托住我的手臂。

    这脸丢大了!我撑住门使自己站稳,收拾起尴尬硬着头皮向他们致谢。

    付寒涛紧张地问:“有没有伤到脚?怎么这么不小心?”说完他蹲下去检查我的脚踝。

    我楞住,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不是我敏感,千钧一发之际援手可能是条件反射,急切地蹲下去检查我的脚代表什么?

    均二少亦没有放开我的手臂,我转移视线看他,对方向来狡诈的眼看不出其他情绪,他只是缓缓收回手,象是想说什么,看到付寒涛站起来,没有开口。

    “还好,不红不肿。走路都会摔,你怕是严重缺钙。”付寒涛没看旁人,对着我下断言。

    他这种举动任谁看也会认为有问题,我就看到张总经理与齐大少暧昧的眼神,以及均二少转头不言不语地高深表情。

    “是么?付经理你还是付医师啊?这么有经验?”刻意拔高声量开玩笑,表示我的不在意,“谢谢张总,杨总。”而后我礼貌道谢,谦卑地走出电梯。

    电梯门没有及时关上,觉察到四道各异的眼光在我身后探测,我一边走一边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混乱的情况?左右逢源?不是才刚刀光剑影吗?

    怎么今年桃花开得就这么早,怎么今年红鸾星就这么蠢蠢欲动呢?天啦。不能再想,再想下去脚不疼,胃要疼了。

    没摔下去就是万幸,等到下午去机场接叶晨,一定要保持好心情。

    不知道他带回来的“流星雨”会不会很好看?

    期待……

    吃过午饭,突然变天,窗外飘起淅淅沥沥的雨来。不过善变何止是天气,说不准的事情很多。

    看着窗外纷飞的细雨,我有点担心叶晨的班机是否会晚点,拨了电话过去。提示铃响好一会儿他才接。

    “喂,飞飞?”

    “是我,想问你几点的班机,这边下雨呢,会不会晚点?”

    “这边天气不错,应该不会晚点,你忙就不要来了,我让张华来接我。”他答的快速。

    “这样啊,我这边确实忙着呢。”偷笑,是啊,很忙很忙,忙着怎么安排时间去接你。

    “可能的话你下班我去接你。”

    “好吧,我等你过来。”我出奇听话,摁断电话。

    既然刻意打扮地美美的,当然要给他一个惊喜。确定班机不变,我拨电话给付寒涛。

    “付寒涛,现在不忙吧?有点事情请你帮忙。”

    “今天公司技术部方案还没出来吧?”他问我,我刚想回答,就听他追问:“怎么?是不是脚疼?”

    “不是,不是,我有些事出去一下,麻烦你帮我顶会儿。如果方案出来你先看报价部分。我让技术部的人下午直接找你。”

    “出去?逃班哪?当心我打你小报告。”电话那端传来他带磁性的笑声,半真半假地打趣。

    “你尽管去告,我要是被炒掉,最辛苦会是谁?”被开掉是玩笑话,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谁没个急事要事?高级主管早溜片刻,虽然违反制度,上面也只会睁一眼闭一眼,你以为你多重要?地球少了谁不一样转?

    “别,你被开掉,我干脆跟着你走,少了行政部的林大经理,我不要去收拾那一堆烂摊子。”

    “知道就好。不说笑了,这边你帮我关照下,有事情小尹她们会给我电话。改天我请喝茶。”

    “去吧,今天下午应该没什么事情。”

    我准备挂电话,又听到他说:“林非,去见男朋友?这么紧张。”

    “对啊,接他飞机。”

    我也不瞒付寒涛,既然把他当朋友迟早要告诉他的,况且看他上午在电梯里的举动,我正好用叶晨做盾牌,希望是我自做多情想太多,误会了。

    “我想也是。难怪今天特别漂亮。”静默片刻,他缓缓道:“你的脚没问题吧?要不要叫人送你去机场?”

    “不用了,只是扭了一下,还可以开车。你想让全公司都知道我偷溜啊?记得帮我打卡就好。”

    下午3:50分,我驾车驶向机场高速。

    一路小雨绵绵,润湿地上的灰尘,却掩埋不了我内心的欢喜雀跃。

    遥望越来越清晰的机场,我觉着自己快要抓住了幸福。

    第十一章

    惊喜,惊喜,他送我一惊大过一喜。

    在接机口看到叶晨出现,心在一瞬间猛地紧缩了一下,我终于肯承认今天是个不吉的日子。

    我们的叶晨叶学长,依旧风度翩翩、气度极佳,懂得怜香惜玉。瞧瞧吧,叶大帅哥拖一个行李箱不够,还帮别人拖一个。

    他们一路说笑走出接机口,一派欣欣向荣、春意盎然,好象全世界只有他们存在,压根儿没留意坐休息凳上翘首以盼的我。

    难怪不让我来接机,原来,如此。

    乐极生悲吗?

    不,我只是觉得被欺骗了。心中对叶晨有着不悦,对她有着义愤,最生气的是自己竟然怒火中烧!

    没想到,那女人即使多年不见,杀伤力却依旧强劲!躲了又躲,避了又避的不定时炸弹还是出现了,果然是一切都刻意不来,一切都无法躲避。

    前方的他们说笑不停,我亦环抱手臂笑,却是森森冷笑,笑后恨得咬牙。

    看看时间,我开始计算到底他们过多久才可以发现我的“存在”。大概5米远距离,已依稀可闻那女人银铃般的笑声:“晨,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去那么多地方,始终觉得C城好。”

    废话,没话找话说也请艺术一点好不好?晨?!有没有搞错?六年来只有我有资格这么叫!记忆中的她端庄娴静,混几年日本转性了?啧,一方土养一方人。

    偏偏有个白痴居然象模象样地答:“本来就是家乡好,无论去哪里出差,回来的时候总觉得只有C城最舒服。”

    撇撇嘴,我掏出手袋里的手机对准他们俩,选好角度闪了一张照片。画质不错!当然不是他俩好看,是我的新手机效果好,任何好看不好看的事物都能照得犹如一副画。

    有那么一瞬,我突然觉得如果能嫁给一个卖手机的男人也是件幸福的事,起码可以响应时尚潮流使用最新最炫的产品。

    许是手机拍照的声响惊动了忽视我朝我右手边走过去的一对璧人,他们两人一同侧目。

    叶晨的笑容瞬间消失,美人的笑也冻结在嘴角,哼哼,让你们受惊了吧?

    勉强算扯平,我心情指数回升,低头把手机放回手袋,有些遗憾为何没设置静音,这样能多多欣赏帅哥美女的精彩互动。

    再抬头,于脸上挂着甜美的笑,不过在他俩看来大概是风雨欲来。就见梁美人骇然打量我半晌,热情地冲过来:“林非?你怎么来了?叶晨说你不会来接机呢。呵,多年不见你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漂亮,不,是更漂亮了。”

    她作势拥抱我,我没有排斥,没有回抱她,挺直了脊梁站得稳稳地。心下不屑,为什么人要这么虚伪?超级情敌见面,八点档上演的即便不是针锋相对,顶多也漠然而过,需要这么热情吗?老乡见老乡,就能两眼泪汪汪忘记一切过往?

    不,时间并不能冲淡一切,有的东西是刻在骨头上的。如果她忘干净了,我“林非”两字倒过来写又有何妨!

    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我的眼睛牢牢锁定叶晨的眼睛,整个人如蓄势待发的武器般坚冷。

    “林非,嘿!才几年不见,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形于外的冷漠与抗拒很难被忽视,梁雪君轻轻抱了我一下便放开,退后一步些许迟疑。

    清亮柔美的嗓音唤回我的理智,我收回盯着叶晨的视线,审视面前的她:微卷的半长发服帖地垂在肩上,清丽的脸淡扫蛾眉,扑的亦是薄薄的粉,裁剪合身的米色套装,她打扮得时尚且精致。

    岁月似乎无损梁雪君的美丽,转念想想自己突然有所顿悟,叶晨欣赏的女子是同级数的,她越美丽越说明我出色。最低限现在叶晨选择的是我而非她。六年前人弃我取,六年后除非我放弃不要,否则凭她怎么争取也枉然,这点自信我必须有。

    心情松缓下来,微笑爬上我的脸:“怎么会?只是有些惊讶学姐会在这里出现,我差点以为叶晨这趟是出国旅行呢。”

    收起刚才的“杀气腾腾”,易动怒易生气不是我的风格。我的紧张小气反而彰现她的从容大度,无论怎样介意,任何情绪都不应表现在她面前。叫她笑话,叫叶晨得意?打死我也不要!

    “看你刚才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太好了,一回来就能看到校友,这样才有回家乡的感觉。”梁雪君一双美目闪着光芒直勾勾地笑看我。

    “学姐也是一点没变,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象影子一样隔在我同叶晨之间,如今影子清晰了,我反笑得如释重负。原来当威胁真正出现的时候,也不过那么一秒的震惊加一秒的紧张,剩下就是坦然面对。

    “边走边聊吧,张华在外面等着。”

    叶晨走过来出声,我冷冷瞄他一眼,俊朗的五官线条分明。他的眼神复杂,仿佛千言万语欲说还休,我甩头,哼!以为这样我就不计较他有美同行密而不宣了?

    我径直同梁大美女大步往前走,甩开他好几米。暂时不想冲他发火,但有必要让他知道我不爽。

    “学姐这次回来打算做‘海归’还是做‘海鸥’?”走了几步我问梁雪君,丝毫不去留意跟在我们后面做苦力的人。

    “海归?海鸥?哈哈,林非,你还是这么幽默。”对方嘤呤一笑,难为她谈笑自若,“这次原本是出差参加经济年会的,谁知遇到了晨。刚好我们公司要在C城投资,需要考察,我就假公为私回来看看老朋友啰。至于要不要长驻这边,视你们大家的欢迎程度而定。”

    我窒了窒,她的意思是这大半个月来他们俩天天在一起?好不容易压下的火苗又蹿了上来,虚伪的男人,还和我讲什么坦诚?说得乱感人!欺人欺己!每晚与我通电话,半点口风没露算坦诚?大半个月来他们孤男寡女共度晨昏,要在古代该浸猪笼!

    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怎样,这种隐瞒我要解释。暗地深深吐气,叶学长,我们的账慢慢算。咬咬牙,我满意自己听起来波澜不惊的语调:“是吗?那是你们的缘分,这种巧遇每时每刻都会发生的。”

    真真佩服自己,我心烦意乱,我怒火中烧……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风度的话来。虚伪啊,唾弃啊,那又如何?这个时代忍辱负重总有机会扬眉吐气。

    看我保持万年不变的笑,梁雪君眨眼后挑眉,突然眼光古怪地看我,一字一句地问:“林非,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停下脚步,我侧头,她那一双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眼眸似一湾深潭,不可错认的精明光芒一闪而过。

    这话值得斟酌,我没猜错,忘不了过去的肯定不只我一个。我的担心从来不多余,六年前就见识过她的厉害,站在学生会背后做军师的女人,获得老师称赞学生倾慕的女人……第一个打动叶晨的心的女人,岂是那么简单?

    梁雪君不会无缘无故回C城,为工作兴许是借口,听她说这话可是挑衅?或者刺激?想激我发脾气,抑或想我抹眼泪?

    可惜,这个世界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在想让你哭的人面前哭。

    “学姐怎么这么说?虽然我们曾有过不愉快,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记得学姐走时说过我们是朋友,莫非你现在不把我当朋友了?”重新迈步,我笑得不急不缓地反问。

    “那就最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是朋友。林非,假如我同‘中天’打交道,要麻烦你引荐,到时你别说不认识我啊。”

    “没问题,你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帮不了,不是还有叶晨吗?叶晨帮不了,我们还有一大帮‘同伙’。C大学子遍天下,人多力量大,你不用担心有什么解决不了。”

    “呵呵,你一定帮得了。叶晨说你现在可厉害了,‘中天’的林经理,我在年会上有听其他公司的人提到,了不起。”

    哦,叶晨这么说的?还有其他人?我名扬四海了?

    微笑,不论真伪,恭维的话象香水可闻不可喝,但受用。尤其是从她口里说出来的,我姑且收下以观后效。

    礼尚往来,我送她一句:“哪里哪里,比不上学姐你,一个人在国外闯荡,还做得那么出色,叫人佩服。”

    “……”

    “……”

    不记得后来说了些什么,终归是些不咸不淡的话。

    走到机场大厅,“晨飞”的司机张华迎上来。他接过叶晨手中的行李,看看我,又看看叶晨,憨实地笑道:“叶总,我说嘛,林小姐一定会来接你。你们坐哪一辆车走?”

    “雪君,你怎么走?我们送你去酒店?”一只手准确地抓住我垂下的手握紧,叶晨走到我身旁站定。我本想挣扎,在看到这些举动入了梁雪君的眼后放弃,很自然地虚荣起来。恩哼,总算他对自己的身份还有自觉。

    只是那亲密的叫法我听来刺耳,一句“晨”一句“雪君”的,当我耳朵失聪?早上还有人为我担惊受怕呢,我的行情不至于这么低迷吧?

    微微皱眉,悄悄用力,手指甲狠狠掐进了叶晨的手背,结果疼的人是我,因为他没有生气只是用力将我的手握紧。

    梁雪君抬起眼,笑着摆手:“不用了,我和白婕说好她来接我,酒店她也帮我订了,你们不用费心。要不你们先走,我等等她看。”

    “白婕?”我惊道,恰好是我认识的那位白经理吗?

    梁雪君要为我解答,忽然眼睛一亮,朝我们背后挥手:“白婕,这里。”

    我和叶晨循声回头,见到同早上在电梯里一般明艳的白婕。突然我有些懂了,如果她们是朋友,那白婕看我不顺眼的理由自然要加一条。

    白婕快步走过来,看到我后怔了一秒不自然地点下头,我莫名地觉得好笑,地球真是圆的,“中天”最恪守纪律的两位经理一同逃班,日后她举报我还是我举报她?

    “对了,我倒忘了,白婕现在也在‘中天’,林非,你们是同事吧?”梁雪君笑着拍拍白婕的肩,看起来她们很是要好。我似乎不知不觉“开罪”不少人,也罢,知晓原因日后就能对症下药。

    “是,我上午还和林非见过面。”白婕职业化的冷漠不见,笑容温婉,然后她朝叶晨招呼:“叶晨,好久不见。”

    “你好,有好几年不见了,看样子C城也不小。”叶晨客气地玩笑,他们果然认识。

    “雪君,叶晨和林非一定有很多话说。我们走吧,你刚下飞机也累了。”白婕催促梁雪君与我们道别。

    “好吧,林非,叶晨,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联络,拜拜。”

    两位大美女相携离去,惹来机场不少回头率。

    等她们走远,我猛然甩开叶晨的手,抱着手臂转身就走。

    “叶总,林小姐她?”张华在我身后不明就里地喃喃。

    “张华,我坐飞飞的车走,你把我的行李先送回家。明天我直接到公司,你不用接我了。”叶晨的吩咐传过来,低沉而急躁……

    没有回头,我自顾自地走向停车处。离车位几米处我拿出中控器,叶晨冲上来牵住我的手。

    “飞飞。”醇和的声音饱含深情,温柔得叫人掉眼泪。可惜本姑娘一肚子火,就算梁山伯再世高唱爱我一万年也熄不下去半分。

    我站定低头摩挲手里的车钥匙,不发一语。

    “飞飞。”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将我的身子扳正面对他。“你在生气?”

    他缓缓开口,手指拨开我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

    “你说呢?”我身子往后仰避开他的手,乜斜了眼睛看他,不知这模样是否如小说中描写的淡然出尘高傲犀利?恐怕愤怒威胁的味道更甚。

    叶晨拧眉,放下手抢过我手里的车钥匙,死拽着我往车里带:“我来开,上车吧。”

    不管在这里还是回到家,蒙混过不了关,回避解决不了问题,这个道理他懂。我不迫他,一声不吭由他拖着走,站在车门前想也不想拉开门钻了进去。

    车冲向机场高速,伸手旋开音响,温情的男声虚假做作,索性调到音乐台听广播。不知哪位? ( 藏爱 http://www.xshubao22.com/1/18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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