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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去哪儿啊?”钟寒在我身后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去找叶晨。”恒宇的声音隐约传来,我人已经走到大厅门口。
“林非。”钟寒提高嗓门,我回头见她举起右手,圈起拇指和食指做了一个手势。我回一个相同手势给他们,然后挥手,跑去休息间拎起手袋往电梯冲。
“小姐,你到哪里?”司机将车开出君悦酒店出口处问。
“你先往冠城大厦方向开。”
我欢喜雀跃地掏出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叶晨,叶晨,叶晨,在我参加宴会的时候拨的!我没有迟疑按回拨。
“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请按1号键转入语音信箱给该用户留言,或稍后再拨。”
我摁断后再拨通另一组号码。
“你好。”
“阿姨好,我是林非。”
“小非?你找叶晨吗?他昨天说要回来的,可现在还没见人,应该在办公室加班。”不等我问,秦宇彤就主动“汇报”叶晨的行踪了。
“哦,谢谢阿姨。”
“小非,你们好好谈谈。告诉他我今晚不给他等门了。”秦宇彤带笑的声音传过来。
“我知道了,阿姨再见。”挂断电话,我咬一下唇,所有人都认定我们能够和好吗?万一……本姑娘出马,就没有万一!
“师傅,就到冠城,麻烦你开快一点。”我吩咐司机,晨飞科技的写字间在冠城大厦。
出租车在“冠城”停下来,我跳下车风风火火地往里面闯,前台忠于职守的保安拦下我。
“小姐,请问您找谁?”
“我找33楼晨飞科技的叶总……”
话没说完,突然听到了张华惊讶的声音:“咦,林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我闻声回头,真是张华从大门口走进来:“张华,我找叶晨,他在吗?”
“叶总应该在,先前我送周副总离开的时候他还没走。要不,我送您上去看看。”
张华笑着给保安打招呼,领着我上楼。
“林小姐,叶总办公室有灯光,我不过去了,您自己过去吧。”到了33楼,张华指着叶晨的办公室笑道。
我点头道谢,张华倒是忠心又细心。踱到叶晨办公室门口,我有些紧张莫名。
“叶晨这阵子总加班到半夜,回来了脸色也不看。你说哪里有那么多班可加?”
“叶晨这段时间加的班不比你少,你们要再不和好,我看叶晨会继续加班下去。”
人人都说他为我加班,如果他在里面,看到我会开心吗?如果他不在里面?我会失望吗?千思万绪,我恼怒地发现自己敲门的手在很不争气地颤抖。
打死我也不愿承认,坚强只是我的外表,我喜欢被人守候着。
深深夜里有人肯为我亮一盏灯,肯为我留一扇门,我就会微笑。
等了许久没人应门,我把手放门把上,发现没有上锁,于是旋动门把推开门,明亮的办公室里,空空如也。
我松口气,转念为自己的神经质失笑,又不是拍戏,瞎紧张什么?神经兮兮,老是丢人!
许久没到“晨飞”这边来,我打量起叶晨的办公室。大大的转角书桌,棕色的榛木桌面坚实中透着沉稳。除去桌上的一摊等待处理的文件、斜放的电话,整个办公室简洁整齐,没什么大变化,是他一贯的风格。
伸手轻触盛满咖啡的杯子,杯壁是温热的,叶晨应该没有回家。办公室没关灯,没锁门,他的外套挂在椅被上。
我注意到桌上的相片夹,照片中的人笑得灿烂,比出一个V型手势,现在看来有些傻气,可那时我刚做上“中天”的行政部经理,得意得紧。
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放着我的照片,居然敢骗我说分手!?大坏蛋!
我窝心地笑,在他的座位上坐下,身后的外套就象叶晨拥着我的手一样舒服安全。时至今日,打开心墙,才知道我是这么这么地想他。
静静发了一阵呆,我猛地坐直身子,伸手一本本翻起桌上堆叠的文件:信息港一期工程方案图、信息港费用核算申报表、信息港招标书附件、信息港监理分析手册……
全是信息港!好几本是“中天”前期的计划书,他从哪里弄来?“旭光”丢标,“晨飞”资质不够,叶晨研究这些做什么?他做新方案给谁?
“叶晨这段时间加的班不比你少,最后‘旭光’顺利丢标,可想而知他为谁在熬夜,哦?”
答案呼之欲出。
所有人都清楚他在暗中帮我,唯独我没有觉察,我以为全凭自己的本事和能耐。我以为自己是天才,结果我是天字第一号蠢才!吸吸鼻子,我尽力克制酸意。
怪我固执、自私,不留心身旁疼我宠我的他,怪我胆怯害怕,怕自己投入太多让他左右,怕他投入不够心有旁骛……当我们思考着幸福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幸福了。
手机和弦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飘然响起,我没有看来电,茫然按下接听键。
“喂,飞飞,你在哪里?”
焦急的男声传入耳膜,透过我的大脑传达到每一根神经,积压的感动和心疼击碎了坚硬的外壳,忍了许久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往外奔跑,顺着脸颊滑落。
“飞飞,你说话?你在哭吗?”他提高音量,催我答话。
“没有。”我捂住嘴,抽泣。
“该死,她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啊?”叶晨在电话那端低咒。
“我想你,你现在在哪儿?”没人给我说什么,是我自己想明白了,爱了就是爱了,藏不住,瞒不了。
那端楞了有那么一秒,转而语速急切:“怎么了?我在你家,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他在我家?无暇细想,我一边抓起他的外套跑,一边回答:“不用!你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飞飞?”关切忧心的语句惶然追唤。
我没有答话,没有挂线,电话紧贴在耳边,近乎贪婪地听取他醉人的声音。
“好好,你不要哭,我等你,不离开……你不要哭!到底怎么了?你说话,不要吓我。”
焦急到近乎哀求的话语隔着话筒清晰传来,他担心我。我甚至已经在心底描绘出他纠结的眉头,无措的神情。
从前总道自己会受伤,忘记有人也被我的骄傲伤害。被我伤害的人,他也会痛,不是只我一人心如刀绞;只不过在他的纵容之下,我比较有权利喊痛罢了。
坐到车里攥着他的外套,一滴泪水悄然而落,我拿出纸巾擦尽——泪可以抹掉,亏欠他的怎么弥补?
爱一个人根本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我为何那么傻?
顾不得司机怪异的眼神,顾不得什么形象,我好想快点抱住他,告诉他我爱他。
一切,都来得及。
幸福或者不幸福都来得及,寂寞或者不寂寞都来得及。
尾声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回家的路拉长为一个世纪。
出租车终于停到了公寓楼下。
我低头推开车门,听到有人唤——
“飞飞。”
神情恍惚地抬头,熟悉的一道人影背着光自楼口大步冲过来,我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定定神,刚站稳脚步,他人已在身边搂住我,世界的喧嚣那一刹静寂下来,我眼里只剩他,我的世界只有他。
“飞飞!”叶晨喘着气,语气里夹杂几分轻责:“你跑哪儿去了!存心想让我担心么?”
手里抱着外套,我没法回抱他,只好将脸紧紧地贴住他的胸膛,静静地倾听他有力的心跳声。我冰冷的身躯在他温热的怀里,清爽的柠檬香,温暖的体温,他的怀抱一直是属于我的港湾,一直是属于我的依靠……
静默了好一会儿,我俩的心跳由急促转为平和。叶晨伸手握住我双肩把我从怀里轻轻隔开,低下头仔细审视着我的脸。
我心情复杂地回望他——轮廓分明的脸,漆黑明亮的眼,除了面色微显疲惫没有任何异样。很好,我的晨是不允许不修边幅、颓废不堪的,因为——我不准。
“飞飞,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被我那样看着,他握住我肩膀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些什么?不管她说什么,飞飞你要信我,不能信她。”
叶晨显然是急了,紧锁的眉心,无措哀痛的眼神让我恻然摇头。
不。梁雪君没有骗我,秦宇彤没有骗我,没有人骗我,所有人都比我看得清楚透彻。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在骗自己——他早在我的心里生了根,烙了印,我却漠然逃避,装做不知。现在想想,这般坚持有够荒谬有够无稽了。
爱情是不是论不出公平?叶晨,你问得好。
爱情,根本没有公平不公平可言。算来算去的爱情只会让人束缚手脚,让人痛不欲生。
叶晨面对我的沉默认命地叹息,然后捧起我的脸定住我的头,坚定郑重地保证:“飞飞,什么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什么都不瞒你,以后我不和她单独见面,好不好?你不要摇头,你说话!”
我还是不吭声,不是不想开口,是不知道说什么能表达心里的酸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六年了,他让着我宠着我,久而久之,我就习惯在他面前蛮横占强,忘记示弱服输。他错?他最大的错应该就是爱上我。
等不到我的回答,叶晨眉心纠结凝视我许久,最后他挫败地垂下手:“看样子你还不肯原谅我,硬要给我扣背叛的帽子。”
不!不是的!他脸上的失落和沮丧让我心疼到无以复加。
林非,勇敢一点,你没有权利再让你爱的人受伤害,你没有资格一错再错。
深吸口气,温润的空气里全是他的味道,那味道丝丝缕缕在心里缠绕,有东西开始蔓延,牵扯出我心底的话:“晨,我一直渴望有一天,有一个肩膀能让我痛快地哭一场,把这么多年的委屈和辛苦,通通宣泄出来。可是,我又害怕这个肩膀不会永远属于我,所以我选择忽视它为我遮挡的风雨,为我付出的一切,强迫自己在离不开它之前用尽全力推开它。”
伴随这话而出的是苦涩的泪水,颗颗滑落至嘴角,消逝,融化。
我从来不在人前落泪,并非是我坚不可摧刀枪不入,而是——那些都不是我要的肩膀,自始自终我只是一个相信爱情怀疑人性的女人,远没有外人看到的那么强。
叶晨整个人震了一下,不知是为我滚烫的泪还是为我酸涩的告白,他握住我的双臂追问:“那现在呢?”
“现在,我不会再浪费任何一次它给我的温暖。这样很蠢,是不是?”我屏息望住他,没有眨眼,泪水顺着眼角奔涌而出。
“没有,不是你蠢,是那个肩膀笨。”
叶晨的眼睛同样眨也不眨地盯住我:“和你一样,它一直都知道你的心思,它也习惯了用它的方式爱你,习惯了把感情放心里积累、沉淀,等你自己去发现它的心意。”
用它的方式爱我?包括为我加班,为我费神,为我伤心,为我低头……
感动排山倒海地袭来,翻天覆地,我哽咽不止:“那我现在想哭,这个肩膀可不可以给我用?”
叶晨没有迟疑,伸手紧紧圈住我,用行动给出答案。这次换喜悦铺天盖地,我心底强烈的情绪终于找到爆发点,他的衬衣很快洇湿大片。
初夏的晚风稀然地吹,院子里的树叶轻柔地翕动,隐约可闻沙沙轻响,响声如泣如歌,小说一样的凄美。
晚风丝毫吹不到我的身上,叶晨把我圈在了他的世界里,那么紧,那么密。温暖的胸膛加上绮丽的夜色,使我眼角感伤的泪慢慢化成唇边幸福的笑。
“唔,不哭了吗?”他抬起一只手轻拍我的背,低声问。
“没有。”我闭眼撒谎,眼泪早收住,没有完全平复心情之前,我要放肆地靠着他,找到肩膀我不会轻易放手。
“我今天才知你有这么眼泪。还好哭了出来,否则过几年泪水堆积更多,该怎么办?”叶晨抱着我拿我完全没辙。
没有搭理他的感叹,我依然埋着头。我也被自己的泪水吓到,怀疑是否真把20几年的眼泪全给哭出来了。
原来,原来坚强不是性格,是无奈。
又静谧了许久,觉着手酸,我动动僵硬的手臂,才想起了手里的外套。
外套?!
我一下子站直身子,把衣服举到他面前:“你的,落在办公室了。”
“什么?”
叶晨吓了一跳向后仰一些,怔忡两秒后认出他的衣服,他想了一想挑眉:“飞飞,你刚到过我办公室?”
“恩。”
见他不接外套,我索性将手绕过他的脖子,把外套抖开直接披到他肩上。
他不动,墨色的眸子高深莫测地锁住我。
我不满地催促:“快穿上,吹感冒了不要传染我更不要赖上我,我不会送你到医院的。我还有事情要审你呢!”
痛快哭过一场,我更懂得珍惜懂得付出,但即使郁结除去,我依旧是林非,不会变。
听见我的话,叶晨回神,飞扬的嘴角灿若繁星,点亮潇洒帅气的脸,我竟然有片刻晕眩——呵呵,全天下只他的美男计对我有杀伤力吧。
“站在这里吹夜风,怎么样我们都会感冒。所以我们快点上楼去,想怎么哭想怎么审,都由你。”勾了一下我的鼻子,他搂住我往楼道走。
我环视周围的景物,漆黑的雕花铁门边,公寓的保安用惊奇暧昧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又羞又急低下头拉他快步走。万幸这是万家灯火之时,除了那保安和几位下楼散步的老人,门口几乎没人走动,否则,我的一世英明就一点也剩不下来了……
等一等,丢掉一点点英明,找到属于我的肩膀,赚到了才对。
“飞飞,你怎会到我办公室?”
洗完脸挂好毛巾出来,叶晨换了件衣服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傻笑,整一个二百五。我知道他想出眉目了,还问!
“笨问题,到你办公室当然找你。”狡猾而简洁的答案,我绝不助长他的气焰:“你才奇怪,突然跑到我家来,不怕有人告你私闯民宅?”
他得意地笑看我,伸手把我圈到怀里,“我可是光明正大拿着钥匙开的房门,谁会去告我?”
“我们不是分手了吗,你不还我钥匙是不是想来打劫?”我没好气地睨他,这次说出分手两字,我的嘴角是弯起来的。
“这么说来房子的主人没换门锁,是不是想被打劫?”叶晨学我的语气反问,眼底笑意闪闪,标准的“小人得志”!
“啪!”
我打他手心,这家伙不能笨一点吗?我忘记换行不行。他吃痛咧牙,脸上却笑得似得到糖果的孩童一般满足。我倚靠在他肩膀上,同样开心满足。
“飞飞,以后不要这么吓我。”
他吻我的发,在我耳边认真要求。他的话让我心里一片柔软,可要我这么快把自己卖给他,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故意沉吟片刻才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考虑一下。”
“好,但是你要相信我说的。”没得到肯定的回答,他眼眸稍暗,咬牙要求。
打预防针吗?我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伸手抓住他宽厚的手掌,准备在他的答案让我不满意时用力掐他。
“第一个问题,你怎么会突然来我家?”我确实疑惑,莫非今天也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
“本来我是打算加班的。快八点的时候梁雪君打来电话,说今天同你一道喝茶,说了些话让你很不开心,请我代她解释。”
我不开心?要他解释?这从何说起?
我默不作声,叶晨顺着我的发叹息:“给你电话没人接,家里又找不到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如果你再不接电话,我现在人应该在君悦了。”
“好吧,过关。”听他连名带姓叫梁雪君,我心里美滋滋的。
“唔,现在看来是我中了某人的计,或者是有人合伙来吓我。”叶晨不满地伸手点一下我笑得合不上的唇,不甘地道。
稚气的举动招来我仰头呵呵笑,叶大笨蛋果真急了才会方寸大乱,他甚至忘记“中天”今晚的PARTY。
“梁雪君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猜到自己被人设计耍了,他还是追问,生怕我被人误导的模样。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你要听什么?”我心思一转敛起笑容,决定诈他:“不如你先说给我听听看,看和她说的一样不一样?”
要有和我知道的有不一致,罪加一等。
“什么是该说不该说?哪有什么不该说?你还想吓我!不乖。”我的诡计没能逃过他的法眼,不过看我不动声色瞟他一眼,他不得不补上一句:“我说了多少次,我们没什么,你别想歪了。”
就这答案?没意思。换个问法好了。
“没什么吗?那你解释一下,你们在‘上岛’怎么个亲密法?不要否认,有人亲眼看到。”
“亲密?”叶晨楞了一秒,转而颇为头痛,“谁看到?看到什么?”
“甭管是谁,你只需要记得刚才谁说什么都不瞒我。”我好整以暇地靠在他身上。梁雪君也没给我解释这一段!
“OK,”叶晨安抚我的醋意,蹙起一双剑眉,“我想想。”
我暗笑,不急不急,慢慢想。
“上岛?我不知道是谁看到了什么,我和梁雪君是有一次在‘上岛’喝咖啡,她问我失去的是不是永远,我说是。离开的时候,她给我一个短暂的告别拥抱。就是这样,如果你不提,我真想不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C城没那么西化吧!”我闷闷不平,拥抱不算亲密?
“不可以大庭广众?难道要先开一个房间?”他迅速反驳,眼里清澈无私。
这样也行?我语塞。他的话是有开脱狡辩成份,但换角度看,正因为坦荡荡才能坦然无畏。
“真的么?”我心底泛酸。
叶晨紧紧搂住我,哭笑不得:“你答应相信我的。”
“她有端庄的气度,深厚的内涵,是温柔体贴的好女人,你不喜欢吗?她还爱着你。”最重要她是你的初恋!这问题我不知是为自己问还是代梁雪君问。
“飞飞,爱情掺不得同情和怜悯,也带不了强迫和委屈。我也奇怪为什么再见她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摸摸我的鬓角,接着说道:“回来看到你我找到了答案。霸道的你把我的心装得满满当当,让我没有多余的空间再去放别人了。至于好女人,世上的好女人太多,你一个就够让我六神无主,还是饶了我吧。”
“叶晨,你不觉得我固执且自以为是?”
“咦,你都知道啊。”
他失笑,我瞪他一眼撇过头。
“小傻瓜。”
他抓住我胳膊,凑过来啄一下我的脸。
“六年了,我们那么了解彼此,我怎么会不晓得你的优点和缺点?你聪明美丽,外刚内柔又明事理的性格使得许多人喜欢你,可我知道你盛装之下的脆弱,你怕冷怕不安定,想要一份恒久牢靠的感情……你认为我是未知因子,所以你爱我又不肯爱我,对吗?”
我怔怔地待他说完,感动沁入心底,他分析我好象分析自己一样清楚明白,最了解我的人,怕也只有他了。
“你为什么从不对我说这些?为什么宁愿告诉恒宇也不告诉我?”我信他对我的了解,怨他的隐瞒。
“恒宇?”
我点头,他了然:“有人多话了。”
“没有人多话,你就什么都不告诉我!为什么做那么多事都要瞒着我?‘旭光’丢标是你安排的,恒宇做评委是你设计的,因为在开标现场见不到我,所以你拉柏翰拼酒。为什么你要折磨自己来惩罚我?叶晨,扯着自己的伤口吓别人,到底谁更痛?”
问着问着我声调变大,气愤他不爱惜自己的行为。
这次轮到叶晨无话可说。
房子里一片静默,我轻轻靠过去,把手环在他的脖子上一动不动地抱住他……抱住,我的终身幸福。
客厅里的莲花吊灯将橘色的灯光洒下来,把整个屋子装扮得温馨而柔和。倘若爱情没有隐瞒和猜忌,象这满室的清亮纯粹,该多好。
“告诉你你会接受?还是会怪我自做主张?飞飞,我记得你喝醉那天说过,‘我爱你’说千遍万遍也只是三个字,如果爱不能被你感知,一切枉费。我同样不喜欢做表面功夫,所以,不说一千遍我爱你,但我愿意去努力做一千件爱你的事。”
一千件爱我的事?!低沉有力的声音传入耳膜,一下接着一下敲打心防,彻底击毁那道顽固堡垒。他委实没记错,我不喜欢誓言,那东西通常只会被听的人记住,说的人不知道把它丢哪里去。
醉酒的话,我自己都记不得了,他记着,他把我的每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啪!”眼泪快不受控制,我任性地狠拍他手心,恼他让我变得不似自己。
叶晨的手为我的力道抖了一下,依然摊开在我面前。我温柔地凝望他,用最最温柔的声音说:“如果你敢再对我说分手,那我就永远不信你。”
“好,我们不分手,我们牵手。”他肯定地点头,反手握住我的手。
牵手,不是“我爱你”、“你爱我”,可是远比那些话动听。手心的热度从指尖迅速传到心底,简单的字句化为幸福的溪流,悄然溶进彼此的脉搏。
“牵手之后呢,会不会过六年,时间带走我们的爱?你会不会后悔选我,后悔没有把我扔给恒宇?”凡事禀持怀疑态度的性格让我要多确定一次。
这些年,看到人们为生存为名利暴露出人性残忍黑暗的一面,欺骗和背叛是家常便饭!叶晨在“晨飞”披荆斩棘,他所经历的肯定不比我少。但他愿意自己承担一切,让我去看爱无私、宽容和真实一面。
“你?”叶晨长吁口气,一脸“我认栽了我服输了”的表情:“你不信我,要信你自己吧?”
“爱答不答随便你!”我赌气背过身子,坏人,我变成这个样子是为谁?
“牵手之后是相守。早在六年前面对刘恒宇的坚持的时候,我就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叶晨扳过我的身体,修长的手指抚上我的脸:“我可以让出整个世界,但,不可以失去你。”
……
我捂住嘴目瞪口呆地望住他,浑身贴烫。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非那么渺小,世界那么广博,怎么可以拿来做比较?是幻觉?是梦境?
为什么在看到他眉眼里的深情和坚定之后,我开始动摇?
女人,果然听不得好话。
曾认为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海枯石烂,统统是编来唬弄人的童话。童话中我从来只眼羡巫婆的威风和本事。没想有一天,王子把一颗爱意满满的心捧出来送给巫婆。这种情况下,巫婆该怎么办?
选择现在还是猜疑未来?
未来,未来,谁能预测未来?为害怕未来而放弃现在,岂非得不偿失?
过了许久,我昂起头驱走眼底湿润,粲然一笑。
“叶晨,我不准你让出整个世界,那样我嫁给你特吃亏。你必须有自己的事业,在我不想工作的时候你有责任有义务养我!我也必须有自己的事业,在你没钱赚的时候才不用跟你喝粥受冻,Understand?”
双臂倏地被一双有力的手扣住,一刹那,他的脸仿佛绽出晶芒,惊喜而兴奋。发现我能够轻松主导他的情绪,我感觉异样甜蜜。
“你说什么?我有没有听错……”
“恭喜你,没有!”
“飞飞。”他唤,脸上挂着稚气的笑容。
在他从发楞转为狂喜的瞬间,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吻上他的唇。
“飞飞!”
缠绵的声音唤我的名,我的热情引来他的深吻,紧拥的双手纠缠的身影,情欲欲盖弥彰……
神志被激情的火焰慢慢吞噬,意乱情迷下夜风自窗外透来了一缕淡香,极致的气息直直钻进心坎深处,清新、怡人,滋润了身也温暖了心,我嘴角禁不住弯出一抹笑花:
夏季,盛开的不光是水池里的粉荷,另有世上最纯粹最甜美的一束馨香——名唤“爱情”。
为什么爱我?
因为你可爱。
为什么藏爱?
因为你不信爱情。
为什么无悔?
因为你值得。
为什么……
因为你,一切都因为你,只为你。
end
番外
十年
农历新年前夕,临近春假,一年的忙碌总算告一段落,我整个人清闲下来,无事一身轻,看什么都觉得舒服。
象此刻,窗外天高云阔,暖冬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撞进来,一直照到棕色地板,映得一室明朗。透明的金鱼缸里有两尾鱼儿游得欢畅,旁边咖啡色的木制相夹迎着光亮犹为清晰。
我穿着呢绒套裙,坐在没开暖气的办公室丝毫感觉不到冷意,偶尔望望相片反而倍感温暖。相片上,手握铃鼓的小男孩仰起胖嘟嘟的脸,笑容纯真烂漫,非常讨喜。
“叩叩”,伴着清脆的敲门声,门被推开,一脸阳光的付寒涛站在门边招呼:“林非。”
“这么早怎么过来了?喜气洋洋的,财神爷来派发新年红包?”笑睨他一眼,我慢条斯理地点开WORD文档,打算开始输年终报告。
“想得挺美,我是闲得无聊,所以过来拷问你。”白我一眼,付寒涛径直坐到我对面的靠椅上,手一甩,一张白色卡片便弹了过来。
“喏,刚才有人说是拜年,却拿来一盒化妆品任我转赠家人。美其名代我准备的情人节礼物,让我推无可推。”
我拿起卡片看了看背面的LOGO,立马心中有数,面上却装做诧异:“唷,连你都没办法拒绝?哪家公司的公关这么厉害?不过……这牌子的化妆品不错,是媛媛最常用的,你拿回去不是正好?既献了殷勤,又省了时间,一举数得。”
“呵,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轻哼一声,付寒涛面色稍沉,语气笃定:“外人怎么知道赵媛喜欢用这个牌子?说吧,这招投其所好是你教出来的,还是钟寒教出来的?”
我闻言失笑,真是聪明人,一语中的。
迎向付寒涛有所洞察的目光,我笑赞他:“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是,昨天星瀚综合部忙着为合作伙伴采办新年礼品,工作人员不方便贸然登门,先来托我支招。我也不好推,就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绝对不是存心设计你。”
我清楚付寒涛不是小气的人,所以坦然“招供”,一点不担心他翻脸。说是商务往来,但彼此认识经年,友谊深厚,“星瀚”的这份新年贺礼亦在情理之中。
付寒涛静静地听着我解释,他不笑不怒,淡淡地说:“林非,是谁说朋友贵在交心、毁在交易?把这些伎俩用到我身上,教唆别人来贿赂我,就是你的待友之道?”
话细语轻,却是责备。
的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看来一时半会儿报告无法完成了,我干脆盖上笔记本,抬起头目光真诚地望住付寒涛。
“行了,算我受贿失败。你别不高兴,伎俩、教唆、贿赂,这些话我会原封不动带给柏瀚跟钟寒,时常跟他们打交道的人,可不是我。”我面露无辜,付寒涛也实在是闲下来无聊吧,将小题拿来大做,找我麻烦。
听出我一语双关,付寒涛放下故意绷起的脸色,扬眉笑开了。
“怕了你,千万别乱传话,东西我收,代我谢谢他们。”付寒涛重新接过我以食指与中指夹给他的卡片,他看着卡片想了想,表情忽然有几分落寞,几分玩味:“情人节礼物?——你是想得周到,但是老夫老妻送来送去,其实没多大意思。”
难得听他有这样郁卒的口气,我挑眉,忍不住逗他:“你跟媛媛郎才女貌,这才几年啊,就开始嫌老?看来,这盒护肤品真是送得应景。”
付寒涛不以为忤,摇着头潇洒一晒:“什么郎才女貌?才子佳人的组合太旖旎,就会折福。你以为人人都象你跟叶晨,结婚这么久还似新婚燕尔?”
从刻意的潇洒之中嗅出了几丝端倪,我试探性地问:“闹半天你也是来找我支招的?吵架了?”
付寒涛皱起眉头无力地瞥我一眼,他摊开了手,答:“谁又想跟谁吵?结婚前就讲好要和平共处,一定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惜从来坚持不过三个月,她又兴致来了。好在我们每次吵完都还讲义气,不记仇,不报仇。”
“哈哈,那很好啊,英雄本色,打完算数,江湖再见。”我单手撑着下巴,笑嘻嘻地揶揄。
“少说风凉话。”付寒涛顶我一句,继而眸光一闪,他身子前倾,手横到桌上:“说起这个,我倒好奇了。林非,叶晨跟你吵了都怎么哄你的?媛媛同你比,太单纯,太良善。”
虽然在暗贬我奸险,说到自家老婆的好,笑容爬回付寒涛脸上。那种发自真心的幸福笑容宛如一缕阳光,照亮俊朗的脸庞。
啧,夸老婆比夸自己还高兴的男人!
我转开头,目光对上对面那张可爱的“娃娃头”相片,顺口说:“想要不吵架,就赶快生个小孩儿。成天围着小家伙转,那里有时间吵。”
“这个不急,从长计议。伺候一个少奶奶我还没缓过劲,暂时没精力伺候第二个小少爷。”
“说得好象包身工一样,夸张。”我抿了抿嘴语气讥诮,关于这点,叶晨向来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林总。”总裁办的文秘沈畅在这个时候把门敲开,看见付寒涛在,她微笑点头,“付总早。”
我看过去,见沈畅手捧一大束白色的玫瑰,搭配上几枝清新素雅的叶上花,每一朵都出落得剔透纯净,花束迎着光亮,吐露淡淡芬芳。
付寒涛当然也看到了,他笑谑:“好漂亮的玫瑰,小沈,行情不错嘛。”
沈畅俏皮地笑着把话题抛给我:“付总,这回您猜错了,花不是我的。有人送林总,刚到,我看到就顺便带上来。”
“谁送的?”我惊讶,问。
“送花的人说里边有卡片;反正,不是我跟付总送您的。”大大方方放下花,沈畅当着我的面冲付寒涛挤眼睛,示意他起哄。
付寒涛也不辜负美女的“秋波”,顺势接过话茬:“这么大一把所费不薄,林非,你危险了。”
无聊。
我不理会,兀自打开夹住卡片的夹子揭谜底——
卡片熏有淡淡的玫瑰香味,落款处男人的遒劲笔迹跃入眼帘。面对如许熟悉的字迹,我登时开怀,手掩住嘴笑不可抑……
“林总,先有一盒巧克力,现在又是这么漂亮的一束花,您到底有多少‘情人’啊?”沈畅跟着凑热闹,青春甜腻的嗓音惹人怜爱。
“谁送的花能让你笑这么灿烂?不讲清楚,当心我告诉你老公。”付寒涛追问,作势拿出手机,眼中透出促狭光芒。
“不需要你多事,我自己会说……”
灵光一闪,我收起笑,把卡片重新叠好放进手提包,说:“刚才不是问叶晨怎样哄我,怎样使婚姻保鲜么?反正无事,免费教你两招,学不学?”
“愿闻其详。”付寒涛翘起腿,兴趣盎然地等待下文。
我瞟一眼站在办公桌前面的沈畅,问:“沈畅,你也想学吗?”
沈畅见我笑逐言开,她立刻点头,嘴角漾起了一对活泼的笑窝。
“对不起,这是婚后专用,不适合你。”无视于沈畅的兴致勃勃,我浅笑逐客,“出去前请把门带上。谢谢。”
“林总,付总……”眼见没戏瞧,沈畅垮下脸娇唤,收到付寒涛无能为力的眼神后,悻然离去。
付寒涛笑看沈畅的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等门关上,他催促:“可以说了吧?爱情专家。”
缓缓勾起嘴角,我笑道:“百人百法,见仁见智。在我这儿,秘诀只有六个字:知足,情调,刺激。知足不用说了,情调嘛,看到没?”
我轻摇手边的花。
“叶晨送的?”付寒涛睁大眼睛,眼神中流露出怀疑:“不是吧,柏瀚上次还跟我说,这些东西没有实际意义,又是老招,骗骗小女生可以,对你跟钟寒根本不起作用。他们不是实验过了吗?”
“柏瀚苦追钟寒十年都没成功,你信他?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我觉得好气又好笑,不客气地损他:“你学财务出身,怎么还不如叶晨会算呢?天天送当然没用,情调讲究的是隔三和差五,那样小投资才有高回报。”
因我先前的摇晃,捧花的底座开始浸水。我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花立起来放到相夹的后面——新鲜娇艳的花朵,活泼可爱的孩子,相得益彰。
拍着手,心情大好,我接着说:“付寒涛,今天把大男人架子放一放,把礼物呈上去,包你万事大吉。”
付寒涛未必全盘接受我的话,只是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就见他微仰下巴,不以为然。
“嘁,叶晨就这么哄你的,那‘刺激’又做何解?”
“这可问到关键了,好好学。”丢个慧黠的眼色给他,我低下头翻开手机拨号。
电话通了。
“叶晨?”
“嗯,有事?”轻快语调。
“诶,想不到你这么浪漫,好大的惊喜啊。”视线落在花束最中央含苞待放的一朵玫瑰,我竭力屏住笑意。
“这么快到了?柏瀚介绍的地方,服务果然不错。”没有丝毫停顿,低沉悦耳的笑声飘出来。
“柏瀚介绍的一定是物美价廉啰?”故意重复给一旁竖起耳朵听墙角的某人听,我笑:“付寒涛在问花是不是很贵?”
“付寒涛?你跟他在一起?办公室?”
“嗯,正跟他聊天呢,花就到了。他夸你这招厉害,打算等会儿也买束花去讨好媛媛。”
“是么?”对端漫不经心的口吻:“飞飞,你告诉他,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人!
我握住手机咯咯直笑,让旁边的付寒涛更为好奇。我抬手指了指花,示意他下面才是戏肉。
“……知道,晚上回家说。对了,下次不要订红玫瑰,太炸眼,换白色跟紫色都好,既清淡又雅致。还有,也不要不放卡片玩神秘,害我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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