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作品:寂寞单人床

    作者:乐心

    男主角:耿于介

    女主角:涂茹

    内容简介:

    相亲、认识、交往,只短短不到四个月,他就向她求婚?!

    还说他认识她一个月之后就想娶她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一切,像是一场梦……

    钻戒,五十万。

    婚筵,八十桌。

    新房,光装潢就花了七百多万。

    未来公公送她一辆二百五十万的代步宾士。

    聘金多到……

    拥有这样一个帅又温雅的外科名医当丈夫,

    拥有这样富裕的生活,的确是让人羡慕的,但——

    婚后,她发觉他们的相处时间越来越少,

    他总是因医院开刀台数多、参加研讨会、出国开会……

    而常常不在家,也常常不回家。

    她当然知道他忙,也能体谅,而且总是在他的温言软语下妥协,直到……

    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想一想,这样的婚姻是她要的吗?

    寂寞双人床和寂寞单人床有什么差别?

    为什么外人眼中的医师娘都是幸福的?

    正文

    楔子

    打烊前的家具大卖场。

    因为不是周末,本来就不多的逛街人潮已经散去。几位雇员正在收拾整理;柜台前,只有一位客人在结帐。

    年轻女客从颜色素雅的钱包里掏出信用卡,纤细手指迟疑了一下,又放弃了,转而抽出几张大钞。

    一张纸片也随之滑出,落在柜台上。

    收银小姐接过纸钞时,低头一看,忍不住微笑问:“你的结婚照啊?”

    女客微微一愣。“看得出来是我?”

    小姐顺手拈起那张小小的、通常是在喜宴上发放给来宾做纪念的谢卡,端详一番。“妆稍微浓一点而已,不过当然还是看得出来。你先生好帅喔。”

    女客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低头在运送三联单上填写资料。

    “填完交给我就可以了,后天早上会送到府上,要有人在家签收喔。”小姐叮咛着,把发票和那张彩色小谢卡一并还给客人。

    客人点点头,慎重收了起来。

    “帮小朋友买床吗?”收银小姐活泼地找话题闲聊。

    今天最后一位客入口,只逛了十分钟不到,就立刻决定买下一张浅色原木的朴素单人床,加上刚刚又看到随身携带的结婚照,收银小姐很理所当然地假设。

    不料年轻女客人听了,只是抬眼,安静地望着脸上还挂着笑的收银小姐。

    “不是。”她嘴角微扬,清秀的脸蛋上有着难解的一丝落寞。“是给我自己的。”

    第一章

    清晨,涂茹在一阵清晰又扰人的狗吠声中醒来。

    她听着远处狗狗充满生命力的吠叫,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视线范围内,天花板正中央,是一盏几乎没有任何造型的日光灯,被她用浅蓝色的布围绕黏贴在四周,稍微美化了一点;垂下来的链式开关,上面缀着粉蓝的蝴蝶结──这些浅蓝装饰,原来是她的一件衬衫。

    深秋的阳光已经照在窗边,窗沿的一排绿色植栽朝气蓬勃;窗框虽然是很旧的木头,不过被她涂上一层米白色的油漆,又挂上浅蓝格子镶白色波浪边的窗帘之后,美化了不少;衬着阳光与一排植栽,颇有几分浪漫气息。

    虽然是被吵醒的,不过眨了眨眼,她的睡意也渐渐褪去了。

    她本来已经养成习惯,每天早晨六点半就起床,为一个男人准备早餐。现在,不用了。

    她在床上赖着,窝得更深一些。

    早晨的凉意让她不想起床,用温暖的被子裹紧自己,却还是感到一丝丝寒冷。

    因为,身边没有人……

    涂茹翻了个身,手便落在床沿之外。

    这是一张单人床。她从小就想要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床。反正房间小,空间有限,单人床最适合。而家具除了单人床之外,还有旁边的小衣柜,和一面穿衣镜;再过去是充当书桌的餐桌,然后,窗下,是矮矮的书柜。

    说是书柜,倒不如说是几个立起来的木箱,不过在涂茹的巧手下,木箱有着典雅的外貌,上面排着不少植栽。里面,则装满了书。

    书的新旧不一,有的崭新,有的却好像被翻阅过很多次了。颜色花花绿绿的,缤纷好看。全都是小说,也全都是她的宝贝。

    以前的、现在的、国内的、国外翻译、甚至是原文……她床头还摆了几本,是昨夜睡前看的。她总习惯在床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有时候却因为看得太入迷,直到凌晨;隔天起床,眼睛都红红的。

    就像现在。

    涂茹揉揉酸涩的眼,告诉自己,她是因为看新书看到三点才会这样,绝对不是因为入睡前又流过泪的关系;即使是流泪,也一定是因为书内容太感人的关系,跟其他人无关。

    起床。她把散落床头的书捡起,走去书柜前蹲下,细心排好,又顺手拿起搁在旁边的抹布,擦了擦光洁的书柜。

    重新站直了,她在小窗前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进来。

    狗还在叫。

    “妈妈快一点啦!”楼下巷子里有个小孩的嫩嫩嗓音大叫着。狗叫得更起劲了,应和得不亦乐乎。

    这样的人间烟火,让涂茹感觉有精神了些,仿佛脱离缥缈的梦境,重新踏上真实之土,她正脚踏实地过着她的新生活──独身的新生活。

    盥洗之后,她安静地开始了一天。早餐只是简单的一大杯牛奶和一颗维他命。她一向吃得少,刚起床,更是没胃口。

    以前,要不是为了那个人,她又何必……

    算了,不要多想。涂茹甩甩头,把思绪收回来。

    换好一身素净却极有质感的灰蓝色套装,将刚及肩的发在颈后扎起,整洁低调的装扮,配合她端庄的长相,简直是活生生“良家妇女”活招牌。

    “早啊。”下楼之际,要是在楼梯间里遇见左邻右舍,涂茹总会温和地笑笑,打声招呼。

    不过,邻居太太不是瞪着眼看她,就是撇开头,最多尴尬地僵笑当作回应。

    没办法,她才搬来不久,左邻右舍都还不太认识,慢慢会好一点的。一切,都会好转的。

    七点二十分左右会来的公车,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她照例走到后面去找位置坐,一坐下,便从包包里拿出书来,开始阅读。

    这一路颠晃到目的地,少说也要四十分钟。她总是在车上让自己进入一个充满喜怒哀乐的异世界,让别人的悲喜冲淡自己的思绪。

    公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旁边是个公园,早晨运动的人群正在散去。涂茹在听见手提录音机播放的歌声时,忍不住抬头。

    是跳土风舞之类的活动刚散吧,阿公阿妈们精神抖擞地谈笑着,经过公车旁边。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已逝女歌手甜美的歌声沁入心肺,略有年代的老歌抚慰着她,时光仿佛倒流。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家。以前的家,很久以前,她还是小孩子时的家。

    下午睡过午觉醒来,母亲会在小院子里整理花圃,旁边录音机里,总是播放着这位女歌手的歌曲。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她跟着轻声哼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一切都那么单纯的小时候。

    在众多流行音乐的冲击下,这样的老歌早已过时,正如她这个人一样,总是有点过时,总是不够时髦,不够前卫。

    那个人却买过一整套精选CD送给她。

    “你怎么会买这个?”她的惊讶写在脸上,满满的。

    “看你好像很喜欢她的歌。”那个人轻描淡写地说。

    “你会不会觉得我听这种老掉牙的歌,有点可笑?”她试问着,有点尴尬。

    他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温婉清甜的歌声逐渐远去,公车往前开动,她即使留恋地回头想捕捉什么,也已经捕捉不到了。

    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拥有爱情甜如蜜……

    耿于介在音质粗糙的歌声中醒来。

    医院的单身宿舍里,负责打扫的工人阿姨正提着放了清洁工具的水桶走过,脚步声很大,随身携带的收音机播放着老歌,音量开到一百公尺外都听得见的程度。

    当然也包括房间里的耿于介。

    睁开眼,看到的只是白得有些刺眼的墙。木板床让他有些腰酸背痛。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昨夜没睡多久的关系。

    开刀开到凌晨,他只来得及抢几个小时的睡眠,便要起床上班。[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因为和衣而睡,衬衫长裤都皱了,雪白的医师袍也没挂起来,就丢在床头。

    起身坐在床沿,耙梳过凌乱的短发,他托着头,闭眼倾听,直到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杂音刺耳的音乐声也听不清楚了。

    那股带着一丝丝甜味的苦涩,却始终萦绕不去。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时光确实匆匆在流逝。他有晨会要开,要看排刀的班表,有病房回诊,要指导住院医师……又是忙碌的一天在面前等着他,而他却一点都不想动。

    睡眠不足、腰酸背痛、眼睛涩得睁不开、肚子饿……这些日子以来,每天起床之后,都是这样。

    曾经,他经历过不一样的早晨。

    他也许睡眠时间还是永远不够,可是,家里的大床舒适温暖,家里总有着为他准备好的精致丰盛早餐,还有一双纤细的玉手为他盛好稀饭,或是倒着牛奶,甚至煎个荷包蛋……

    停止吧,有什么好想的。耿于介摇摇头,把昏沉的思绪摇散。

    冲过澡换上干净的衬衫长裤,刮完胡子,他甚至没有在浴室镜前多停留一秒钟。短发还湿湿的,只随便用手指耙梳过便算数。

    穿上绣有名字的白色医师袍,他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专业的威严与自信。不管是他修长的身材,浓眉下那双有神的眼眸,端正英俊的脸庞,还是他出身医生世家的背景,在在都让旁人不由自主地产生距离感。

    很多人被第一眼印象所蒙骗,却在接触之后发现,神经外科的第一把交椅耿于介医师,个性其实很温和,温和到令人讶异。

    耿于介这样的气质,其实不太能够融入竞争激烈、尔虞我诈的外科体系。就连他自己的父亲都说过,他不够积极。

    也是这样的个性,让他错失了许多。其中有他不在意的,也有令他非常在意的。

    “耿医师早。”

    走过护理站,小姐们微笑着打招呼,耿于介一个个点头致意,略带倦意的英俊脸庞,让小姐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黏了过去。

    直到耿医师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进办公室之后,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回首,不约而同的叹气。

    “还是很帅。”

    “而且脾气又好。”

    “对人都好有耐心又好客气。上次有个病人要出院的时候,还特别要我向耿医师道谢,说他真是医术好又有医德。”

    “拜托!”站在旁边干等的另一名医师终于听不下去,忍不住开口抗议。“耿医师的病人哪个不是麻醉过的?全身麻醉了还知道开刀的医生很有耐心、好客气又医术好?在发梦啊!”

    数双怒目同时瞪过来。

    “也是有半麻的啊!”“何况,耿医师巡病房时超细心的!”“夏医师,你好酸喔!”护士小姐面对资格较浅的医师,嘴脸常常是截然不同的,此刻便是一个明显例子。“我们夸奖耿医师,又哪里碍到你了?”

    长相没那么抢眼讨喜的夏医师心有不平地发表议论:“你们这些小姐,通通都以貌取人啦。”

    “怎么说?”小姐们纷纷反驳:“耿医师人很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啊,我们又不是光夸奖他长得帅。”

    “人很好?好个头啦。”夏医师很不满。“我也对病人很有耐心、很客气,怎么都没听你们夸奖过我?”

    “就是你这种口气嘛。”小姐们回敬他。“人家耿医师从来不会这样讲话。”

    另一边的走廊上,耿于介去而复返的修长身影正安静伫立。

    送病例的小姐弄错了,夏医师手上的病例是他的,而他拿着的这一叠,应该要交给夏医师。可是,侧耳听着他们表面上唇枪舌剑、实际上有点打情骂俏意味的对谈,耿于介一点都不想走过去。

    从实习开始到现在,他在这家医院也待了不少年了,却始终没有办法像夏医师这样跟其他人打成一片;轻松调笑的对话,在他身上从来不曾发生。

    只要耿于介一出现,四周气氛好像就会偷偷转变,无论他再客气、再温和,都没有人敢跟他开玩笑或胡扯几句。

    耿于介苦笑。把送错的病例交给刚刚路过的一位护士小姐,低声交代几句,然后,再度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突然被帅哥医师叫住的小护士则把病例抱在胸前,用迷蒙的眼光目送耿于介的背影。

    “小珍,你在干什么?”护理站里有人探头出来叫她。“赶快过来啊。”

    “好帅……”小护士如梦似幻地喃喃自语。

    “谁好帅?”

    “耿医师……好像明星……”小护士不疑有他,头也不回地呢喃回答。

    啪!

    闻言,夏医师把一叠病例拍在护理站的柜台上,没好气。“你们看,我就说吧,当医生又不是选美,干嘛老注意人家长得帅不帅。”

    “我们明明也有说耿医师个性好嘛,是夏医师你不相信的。”

    “问题是你们的讲法很没诚意……”

    身后热闹的讨论激辩还在继续,耿于介已经越走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市郊,正理高中。

    中午休息时间,学校里相当热闹。辅导室也不例外。

    虽然地方不大,只有四张办公桌,连着主任办公室以及小小的电脑间,就构成了私立正理高中的辅导室。

    主任底下,辅导老师有一男三女。这几位女老师呢,年纪介于四十到五十五之间,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热心助人外加闲聊八卦,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没有一件逃得过她们的法眼。

    每天中饭时间,就是她们高谈阔论、交换情报的良机。捧着便当,上从国家大事政党轮替到今天身上衣饰配件,话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涂茹常常在电脑间里一面上网一面被无法忽略的谈笑声干扰,心里忍不住想,她跟自己母亲交谈一年的总和,大概还赶不上她们这老师三人组一个月的份量。

    年纪虽然有一段差距,不过涂茹常常觉得,安静寡言的自己,简直比她们更像小老太婆。

    她在正理高中算是外聘的临时人员,主要工作是整理资料、上传各式文件并建档,有时还负责帮各处室做文书处理工作。简单来说,就是个打杂工读生。

    本来她该待在教学大楼的电算中心,可是那儿没课时人迹罕至,有课时又人满为患,中午或下课后更是一台空机都难求,她索性就搬到最安静、人最少的办公室,终日躲在辅导室的电脑间里。

    没想到这几位辅导老师……可能是职业病吧,偏偏对她充满兴趣,不断想把涂茹拉进谈话圈里,三不五时给她诚心的建议。比如辅导主任不在的时候不用太认真工作啊,成天钉在电脑前,小心辐射线等等。

    大部分时候,涂茹只是一味客气浅笑,从不愿搭腔。比较能有互动的话题,局限在很民生的部分,比如──

    “涂小姐,这是上次你订的包子。”

    一个犹有余温的大塑胶袋出现在她面前,里面是一个个饱满的包子,香气微微透出,让人垂涎。

    办公室常有一起订购的习惯,从食物、糕饼到茶叶、蚕丝被等等,五花八门。因为长久以来的合作,加上每次订购都是团体数量,外面店家乐意做这生意,折扣很慷慨不说,还会送货到学校。

    一个人生活,加上薪水也不多,涂茹精打细算惯了,很快就加入采买的行列。

    只不过,这次订来的东西未免也太……太划算了。

    “谢谢。可是,我只订了一包啊。”她打开塑胶袋,有点困惑地发现里面有两大包,整整二十四个胖胖的包子,让她傻眼。

    “我们团体买的,有多送,你就拿回去啦。”办公室同事很豪爽地说。“吃不完冰起来就好,要吃再拿出来蒸。我家一人拿一个,每次都没两天就吃完了。”

    涂茹苦笑。二十四个包子,食量小的她每天当三餐吃,也得吃上一两个礼拜;因为她自己住,没有其他家人帮她。而且,她的冰箱非常迷你。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

    安静地把自己做的便当吃完,涂茹提起一袋十二个包子,尽量不引起注意地悄悄越过那几位还在高谈阔论的老师,往门口走。

    她纤瘦的身影一消失,几位老师便住口了。

    “你们猜,她要去哪里?”眼睛一转,老师甲问。

    没人回答。

    正理高中因为是所男校,一直以来都倾向聘请已婚、而且年纪不小的女老师,以防止不必要的麻烦。涂茹却一点都不像符合标准的样子,甚至有点太过年轻貌美。

    想必是有很硬的后台,才能以这样的身份进来正理工作吧──虽然,做的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也不是老师。

    “她还拿了一袋包子,不知道要给谁?”老师乙也提问。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三人,眼神都开始闪烁。她们多年来已经训练有素,对于八卦,有着动物性的敏锐。

    “我跟去看看。”丙老师说。

    随即,一个已经有点趋近梨型的身影,以非常出人意料的矫健身手,迅速且无声地追了出去。

    丙老师一路跟着涂茹进了行政大楼,一直到二楼的……训导主任办公室外面,眼睁睁看着涂茹敲了门,然后,那个从一进正理、全校老师都想帮忙作媒、却莫名其妙去娶了个议员的训导主任项名海,开门出来。

    涂茹把包子交给项名海,低声说了几句话。

    项名海点头,收下。

    两人虽然没有交谈很久,涂茹把东西交给项名海之后,就立刻离开了。可是,远远跟在后面偷看的这位大婶,却马上感受到有什么不对劲。

    项主任的寡言是远近驰名的,他和涂茹却好像颇为熟稔。涂茹不但拿包子来给项主任,项主任在涂茹离开之后,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她走远。

    光是这样,跟在后面有间谍特质的老师,便可以自行分析情报,组织出许多许多惊人的内幕八卦。

    “外遇!”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辅导室中立刻出现了惊呼。“项主任不是才结婚没多久吗?”

    “我就说嘛,项主任那么斯文的人,娶个凶巴巴的议员,根本就不搭。”负责担任八卦追追追角色的大婶丙老师,铁口直断的说。

    因为事关重大,大伙儿突然都沉默了,心中充满了挖掘到惊人八卦的紧张刺激感,让她们忐忑不安,又有着一丝黑暗的兴奋。

    项名海,品格像是崭新的不锈钢、毫无瑕疵、光可鉴人的项主任!

    跟神秘的涂小姐!不管怎么问,都问不出任何有趣的八卦、也不说自己有没有男朋友的涂小姐!

    原来不是没有男友,而是不能说。

    不伦啊!没想到一向校风保守的正理高中也会有如此惊心动魄的不伦事件,就在她们眼前上演。当事人之一,还天天与她们朝夕相处。

    “我觉得……”“我看……”“我想……”

    众人各自酝酿了半天,正要开口尽情挥洒自己的意见时,从门口进来的纤柔身影让她们立刻咬住唇,硬是把话吞了回去。

    涂茹大概刚刚去洗过脸,鹅蛋脸畔的头发还有些湿湿的。细眉秀目,眼睛虽不大,但笑起来弯弯的,红唇是饱满的菱形,和时下流行的大眼睛小嘴巴美女相去甚远。

    不可否认,涂茹有一种温婉的气质,也许这就是吸引男人的地方吧?否则,刚结婚没多久的项主任怎么会……

    眼看几位老师都以豹子锁定猎物的凌厉眼神盯着她,涂茹有点紧张起来。

    “有什么事吗?”涂茹柔声问。

    “那个……涂小姐……”刚刚一路尾随、之后匆忙赶回来当报马仔的周老师大着胆子问:“你跟项主任很熟吗?”

    涂茹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该怎么解释呢?她和项名海的关系……

    “你们是、是怎么认、认识的啊?”尽量装成轻描淡写的问句,却在结巴中透露了罕见的急切与尴尬。

    涂茹讶异了。难道这么快就有人知道了吗?她才来上班没多久而已。

    眼看那几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始终盯着她,丝毫不肯放松的样子,涂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是我先生……”

    “什么……项主任是你先生……”话还没说完,就被尖锐的诧异嗓音打断。众人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简直想扑上去把她咬死似的。

    涂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是我先生……的弟弟,我的小叔。”涂茹终于把话说完了,附带一个有些无奈的微笑。

    越过震惊到无法动弹的八卦三人组,涂茹走回小小电脑间,关上玻璃门,重新回到她的工作岗位。

    虽然专心看着眼前荧幕上慢慢开启的网页,涂茹还是知道外面几个人依然或坐或站的死瞪着她,完全没听见午休结束的钟声。

    “她是项主任的……大嫂?”老师甲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项主任虽然低调,他的家世却是这些八卦老师们都耳热能详的。项主任的两个哥哥都是医生,涂茹若是他大嫂,那么……

    “那她不就是‘医师娘’了?”乙老师满脸不可置信。“怎么还那么省?”

    确实,涂茹一点也不像一般大众认知的医师娘。

    她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穿着简单,换来换去就是那几套深色套装。每天上下班坐公车,中午吃的是自己带来的便当,还常常跟大家一起订购打了折扣的便宜东西,精打细算。

    怎么看,都完完全全是个节俭而朴素的女子。

    这样的人,居然是医生的老婆!该怎么说呢?人不可貌相吗?

    自诩眼光精准过人的甲乙丙三位老师,终于承认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第二章

    秋高气爽,十一月的天空有着灿烂温暖的秋阳。

    正如几年前,他们相遇的时刻……

    周末晚上,耿家的晚餐桌上,全员到齐。

    “相亲?你要去相亲?”小耿于介两岁的弟弟闻言,大惊失色,差点连手上的筷子都掉到桌子上。

    “吃饭不要大呼小叫。”耿父冷着脸教训儿子。

    一家四个人里,有三名外科医生,照理说应该忙得很少有机会同桌吃饭才对;只是耿父非常坚持,一个礼拜至少要有一餐是全家聚在一起的。

    此刻,这个难得的聚餐时间却被老大耿于介轻描淡写的报告,硬是炸出了一圈圈的涟漪。

    “三十岁相什么亲!”弟弟耿于怀还是不敢置信。“应该说,现在什么时代了,还有人在搞相亲这一套。”

    “是阿姨要我去的。”耿于介低头喝汤,不再多解释。

    耿于怀也安静了片刻,没有异议了。

    其实这阿姨也只是母亲的远房表妹,平时并不常联络,但因为耿于介他们自幼丧母,对母系的亲戚都有一份特殊的孺慕,从来不曾违抗过任何要求。

    “可是三十岁……”

    “三十岁怎么样?我三十岁的时候,你大哥已经四岁,你也两岁了。”耿老医师瞪了儿子一眼。“‘丈夫二十不娶,其父母有罪。’你听过没有?”

    “有、有。《战国策》嘛。”耿于怀摇摇头。“老爸,就算大哥二十、三十、四十没娶,也不会有人怪你的。何况医院里那么多机会,大哥还不是过目就忘,根本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耿老医师马上神色一凛,很认真地问:“真的吗?医院里有很多机会?怎么都没听你们说过?”

    “是真的。我知道的至少就有五个。不是托人来介绍,就是自己跑来想认识。”

    “哦?都是哪些人?”

    眼看弟弟跃跃欲试,忙不迭要出卖自己,耿于介使个警告的眼色,口中安抚着浓眉已经皱起来的父亲:“没有的事,爸,不要听他胡说。”

    “如果有不错的对象,也该开始留意了。像我刚说过的,我二十四岁的时候认识你们的妈,二十五岁就结婚了,然后……”

    “老爸,你刚说的是《战国策》,还有你三十岁时我跟老哥几岁,可是没讲到你跟妈什么时候结婚。”

    “住口!”耿老医师发怒了。“谁教你顶嘴的!没家教!”

    眼看父亲跟二弟又开始例行的“联络感情”,耿于介只是淡淡微笑,继续喝他的汤,置身事外。

    “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才清静没多久,耿老医师教训完二儿子,又丝毫不肯放松地回头询问老大:“几岁了?家住哪里?是做什么的?”

    耿于介把从阿姨那边听来的资料一一报告,耿老医师锁着眉认真听着,一面点头。

    “嗯,还不错。你跟人家约什么时候?”耿老医师听完,严肃地下了结论:“有空带回来看看。需要的话,我挪个时间去拜访她父母。”

    “老爸!”老二耿于怀大概刚刚还没被骂怕,又哀号起来。“大哥只是去吃顿饭,你干嘛搞得好像已经准备要结婚了!”

    “相亲之后就决定结婚的,也不是没有,当年我跟你妈……”

    这次是兄弟两人都忍不住呻吟起来。

    虽然父兼母职,不过耿老医师一向是个严父,对于教养三个儿子非常一板一眼,废话不多,只是最近他们发现,父亲越来越啰嗦了。

    尤其讲到老伴、也就是他们早逝的母亲时,更是滔滔不绝,从最小的琐事开始讲起,可以讲个半天。问题是这些故事他们兄弟都从小听到大,可以说倒背如流,耿老医师还是重复好多次。

    “老爸越来越啰嗦了。是不是更年期啊?”饭后,耿于怀忍不住低声抱怨。

    “我觉得……爸是很想念妈妈吧。”面对皱着眉的弟弟,耿于介温和地说。

    遥望客厅里正在看已经娱乐化的电视新闻,依然腰杆挺直、一脸忧国忧民表情的父亲,兄弟两人顿时又落入沉默。

    母亲过世许多年了,父亲一直没有再娶。他们耿家始终缺少女主人,一家四口全是男生,阳刚气盛,没有普通家庭的温暖与柔和感。

    而他,身为三兄弟之首,其实早就下定决心,若是可能,他愿意尽早结婚,让这样的情况可以有所改变。

    说到底,耿于介的想法很传统。他希望遇到一个好女孩,和她共组家庭,生几个可爱的孩子。他有自信让妻小都生活得很好,不虞匮乏。

    可是,不知道是个性的问题,还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在医院里,仰慕他的人从学姐、同辈、护士小姐到病人家属,时有所闻,真正让他有机会认识并且深入交往的,却不多。

    可能是长相吧。他的五官都是父亲的翻版,浓眉俊目,鼻子直挺,还微微有些鹰勾,抿起嘴时看起来很严肃,让人望而生畏。

    一样相似的五官,在他二弟身上,就精致柔和许多。所以不知情的外人通常都直接认定,耿于介是个严肃至极的人。事实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电话。阿姨找你。”长相虽精致柔和,但其实有点没耐性的耿于怀按了电话,连从沙发上起身都懒,直接把无线话筒对哥哥丢过去。

    “不要乱丢!掉到地上摔坏怎么办!”老爸又骂入口。

    “不会啦,大哥一定接得到。”

    这就是大家对耿于介的既定印象。反正不管再大的难题,往耿于介那里一丢,就不用担心了。他一定能搞定。

    “于介,明天我们约中午要吃饭,你记得吧?”阿姨有点紧张。“你不会临时被call去医院吧?”

    “不会的,约好要去,我就一定会到。”耿于介保证着。

    “那就好、那就好。”说完,阿姨还忍不住又加一句:“这个女孩子是我朋友的女儿。我看过几次,真的很乖巧,也满漂亮的,只是内向一点;偏偏你也不是很爱讲话的人……唉。”

    耿于介失笑。“那我叫耿于怀跟我一起去好不好?他比较会讲话。”

    “不行!绝对不行!”阿姨立刻激烈反对。

    做阿姨的很了解,要是让耿于怀也去了,万一──这“万一”的可能性还真是满大的──变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岂不就糟了?

    耿于介的个性从来不争不抢,弟弟们要的,二话不说就让出去。其他什么都好说,难道连相亲对象都要让吗?开什么玩笑!

    “你听清楚没有?不能带于怀去,就你自己一个人。”阿姨紧张得连说好几次。“你自己来!就当来跟阿姨、还有阿姨的朋友吃顿饭,好不好?”

    隔天,耿于介当然是独自去的。

    时至今日,他始终庆幸,当年他去赴了约、吃了那顿相亲饭。

    已经进入秋季,城市里的白天却还有着惊人的闷热。

    挥汗下了计程车,涂茹一抬头就看见餐厅里坐在窗边的耿于介。

    第一眼,涂茹没有细看他的外貌,而是被他低头看着杂志的样子给吸引。

    那么安静而笃定,好像身旁一切都与他无关,身旁来来往往的服务生或客人,都如同是默片的背景一样,完全不能干扰他。

    好熟悉的感觉。就像看到自己,在纷扰中,寻求一方宁静之地。

    和耿于介同行的阿姨先看到涂茹,远远就对着她挥手。他也跟着抬头望来,让她的心重重的一跳!

    这会是真的吗?这个男人,职业是人人尊敬的医生,长得又这么好看……是她的相亲对像?

    她一向是个不甚起眼的女子,除了乖巧懂事之外,没有别的优点。平凡如她,就算在诸多爱情小说中读到梦幻般的情节,却从来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两位太太一见面就热络的寒暄起来,涂茹看着耿于介把桌上的杂志收起来,然后,温和地对她笑笑。

    他刚硬有如刀雕的脸部线条柔和了,眼眸荡漾着笑意,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让她的心口仿佛灌入微温的酒,头也有点晕了起来。

    “涂小姐吗?请坐。”温醇的嗓音低低响起,耿于介还很有礼貌地起身迎接。

    站在他身边,虽然只是片刻,那修长的身材却让她更加局促了。

    之后,整顿相亲饭,她都处在那样有点紧张、有点慌乱的状况下。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耿于介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又问了哪些问题,她怎么回答的……这些,她回想起来的时候,居然完完全全没有印象。

    唯一记得的,是他看书时的侧面,和那抹淡然迎人的笑意。

    后来比较熟了一点之后,涂茹曾经问过他:“你那天到底在看什么书?看得好专心。”

    “Z周刊。”他含笑回答。

    涂茹瞪大了眼。“骗人。”

    “是真的。”英俊的脸庞扬起有点调皮的笑意。“那一期有讲到我们医院,平常没空看,那天为了等某人,就顺便看了一下。”

    “讲你们医院怎样?”涂茹还是不信,偏着头,疑惑地问:“为什么医院会上八卦杂志?”

    “Z周刊有派记者常驻我们急诊室,院方很头痛,开院务会议的时候还提出来讨论过因应措施。”

    涂茹仰头看着他,彼时,冬阳灿灿,他的眼眸泛着琥珀色的光芒。

    令人透不过气的家、母亲高亢的嗓音、父亲的冷漠……一切都仿佛淡去,只剩下他看着书的侧面、他温暖的眼眸……

    涂茹只觉得心口有股隐隐的牵动。也许这一次,她该努力一点,克服自己的害羞与退缩。

    而她的母亲显然也有着相同的心思。那个初识的饭局之后,涂太太打了好几通电话,向耿于介的阿姨殷切询问探听,到底耿于介对自己女儿的印象如何。

    得知男方的印象还不错以后,涂太太便开始从女儿这边下手。

    “耿医师有没有打电话给你?”涂太太自己明明像是在电话旁边生根了,不可能漏接任何一通电话,却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埋首书中的女儿。“他有没有约你?有没有?”

    涂茹摇摇头。

    “你啊,就是这样,慢吞吞的,叫你讲几句话都讲不出来,这样怎么吸引人家注意呢?”涂太太一屁股坐在床角,开始不满地唠叨起来:“念到研究所毕业,都在当老师的入口,连跟人家应酬两句都不会。”

    涂茹继续沉默,试图暂时让耳朵功能失效。

    没想到母亲完全没打算结束的样子,口气一变,商量似地说:“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女生主动一点也没关系,耿医师条件这么好,你该积极一点抓住他。”

    听得皱起眉,涂茹放下了手中的书,耐着性子问:“妈,你要我怎么做?”

    正中下怀!涂太太理直气壮地指使:“他不打来,那你就打去找他。”

    “我……”涂茹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才二十六岁不到,为什么母亲却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是跳楼滞销货,看到个还算可以的对象,就忙不迭的要送上门去?

    好吧,耿于介不是“还算可以”。事实上,涂茹也承认,耿于介的客观条件的确相当优秀,她母亲的急切是可以理解的。

    “你什么你,去打啊!”涂太太抢过女儿手上的书,把一张名片塞给她。

    “妈,那天也讲了,他工作很忙,你也有听到……”

    “忙,能有多忙?讲个三分钟电话会死吗!”涂太太柳眉倒竖,非常凶悍。她蛮横起来时是无人能挡的。“你打!现在就去打!”

    涂茹百般不甘愿,却无法忤逆母亲。握着电话,手心在冒汗。

    “我……我是涂茹,我妈妈叫我……”电话接通,才说了半句,突然又卡住。她咬住自己的下唇。

    怎么好像小孩子似的,打个电话,都得推说是妈妈的主意?

    幸好耿于介一点也不介意,他温和回应着,带点歉意:“谢谢你打电话来,我一直想着要找你,可是最近真的很忙,实在很抱歉。”

    如果是别人,涂茹大概马上就认定这都是推托之词,只是在敷衍。可是,耿于介的语气却是那么真诚、自然,化解了涂茹的尴尬和别扭。

    而且……他说……一直想要找她……

    “没关系,那,你忙吧。”涂茹觉得耳根子热辣辣的。光是这样听他优雅的嗓音,就让她心跳加速,简直要口吃。“我只是……打电话……看看……”

    耿于介轻笑。“我周末不用值班,你有空吗?能不能出来吃顿饭?”

    “这周末吗?”涂茹迟疑了一下。

    涂太太全神贯注地在偷听,此刻马上凑近,用力点头又猛捏女儿的手臂,不太轻声地提醒:“说好,你就说好啊。”

    “我妈叫我说好。”有点赌气、故意说给母亲听似的回应,果然让涂太太横眉竖目,不敢置信地瞪着女儿,简直想要动手打她。

    电话那边却是一愣,然后,传来一阵低沉却好听的笑声。“那真是谢谢伯母。礼拜六晚上可以吗?”

    约好时间地点,涂茹在母亲猛捏她的指示下,婉拒了耿于介来接她的好意。挂了电话,涂茹望望自己的手臂,已经被捏得浮起几道红指印了。

    “你要体贴他一点!人家是医生,那么忙,你还要人家来接吗?”涂太太大声训斥:“人家肯约你就很不错了,你多迁就一下,听见没有?”

    电话是她打的,他一开口约就忙不迭的同意了,还要怎么样?她还能怎样降低自己的身价?面对母亲的口沫横飞、 (:

    ) ( 寂寞单人床 http://www.xshubao22.com/1/1837/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