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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再敢违抗本将命令的就是如此下场,若不是看你还是本将下属的份上,我早就一刀砍死你了!”破奴说着立即拔刀就往箭兵头上一横,与箭兵头部仅有几毫米距离之时方才停住,“哼,一群无胆鼠辈!”收回大刀,跨步上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命步兵归位,“刚才那使得妖术的姑娘,能否站起来给本将一睹芳容?”寒萧见箭雨已停,松了一口气之后缓缓起身,月儿等人也跟着慢慢起身了。军长却依旧不解警戒的护在众人当前,即使其他护卫军全部被射杀了,他也还是要舍命保护女皇陛下一行人!
“呵呵,你不是楼兰王吧?”破奴抚须长笑。
军长一听,心境突然变得慌张起来,毕竟——冒充女皇可是一大死罪啊,即便是在女皇的暗许之下,也还是极为不惯。紧张的回头望望寒萧,寒萧使了好些个眼色,但军长却误以为是叫他承认了,只得摇头作罢:“不愧是汉军大将……”
语未必,却被寒萧突然打断:“呵呵,你说的对,他只是本王的替死鬼,没用的渣滓!”说着瞪了军长一眼,军长不知所措的低头不语。
破奴听罢,又是一番狂笑:“哈哈哈,果真如此哈,来人——将那狡诈如狐狸的给本将拿下。”
“是!”
寒萧却一把挣开将士的捆绑,轻蔑笑道:“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会来。”说着偷偷瞄了月儿一眼,此刻多么希望她能够再有所动作,可以拯救自己,拯救女皇,可是此时却未见月儿再有何举动了,不免黯然神伤,沉默着跟随将士离开了,“绝不允许你们对本王的人有任何侵犯!”忽然对着破奴吼道。
破奴见状,当即拔出大刀,往寒萧脖颈一横!“再敢命令本将试试!”
“父亲——”咏儿突然拼命推开围堵的将士,哭泣着冲父亲呐喊:“不要捉我父亲,他不是什么大王,父亲不是大王,求求你们不要伤害父亲……呜呜……”
又被将士们推了回去。
“噢?”破奴这时倒犯愁了,“他不是楼兰王,那还有谁呢?”飞身下马,朝咏儿踱步走去,众人识相的空出了一条道来,“美人儿,可以告诉本将吗?”说着抬手托起了咏儿的脸蛋,满脸不怀好意的奸笑。
楼兰。
“他们——真的是……”
“恩,原先是不信的,不过听了前辈如此陈述之后,我也略信一二了。”刘凌斟了一杯淡茶,浅尝,道:“天帝跟魔王。”停顿半响,咯地笑出了声:“可他们怎么会……”
“我看呀,八成又是那些妖魔鬼怪在迷惑我们,想要我们弃明投暗,给他们妖孽供奉食物去罢。”年长的老先生眨巴着干瘪瘪的厚嘴唇,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深如沟壑,语重心长的一句倒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刘凌听这解释,却又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也沉默着点了点头。随手抓起茶杯,想要再满上一杯,却发现已经没了点滴,“小二,再来一壶——”
“来咧——”
“汉武帝他老人家还在盼望着你们能够载胜而归吧?”官老爷敲打着铁制栅栏,冲里面关押着的王恢、姬夜二人嬉笑道:“哈哈,你们汉国欺压我们多时,这回终于出了一场晦气。”说着就抓起一把面包屑往里面随手一扔,“来,赶紧吃罢,吃饱了好上路,午时便是你们的死刑了。”
“我们大汉皇朝,绝不会任由你们区区一个小国小邦继续嚣张下去的!”王恢恼怒的往铁框一撞,“你等着吧!待将军杀到这里,我一定要将你撕成肉酱!”
姬夜本无心迎战,此刻也只是静坐不语。看见副将军如此恼怒,心中怒火也莫名其妙的被挑了起来,对着官老爷干瞪眼。
官老爷被这恼羞成怒,浑身散发着凌烈杀气的王恢惊吓得连滚带爬退去了好几步,直至退到自认为跟王恢划分界限且极为安全的地方之后,方才继续撒野,欢喜的挑弄着王恢跟姬夜的怒火,“哈哈,开心,高兴,好生快活,你们越是生气,我就越是开心啊,啊哈哈……”
“没用的狗畜生!”王恢将浑身之劲全部凝聚于右拳,狠狠的往铁框一砸,只听得沉闷的“哐当!”一声。也不知道此话是骂自己,还是骂姬夜,或是骂眼前的官老爷,犀利的眼神却时刻不离官老爷那肥胖的身躯。
官老爷见王恢还如此撒野,赶紧叫衙役取来家伙,“来人,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敢骂起本官了。”
衙役听命了,应诺一声,便去取来了长鞭,官老爷对准王恢右边那断臂就猛抽一鞭,疼得王恢咬紧了牙关,却始终没有叫喊出来,依旧是满眼愤恨的盯死了官老爷。
官老爷见他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气得火冒三丈,当下又挥舞着茎藤长鞭冲王恢那重创的断臂处连连抽打了几下,王恢这才将左手从铁栅栏上拿开,退后了几步,那要吃人般的凄厉眼神却依旧瞪着官老爷不放。
姬夜见官老爷正步步逼近了,迅速伸手一抓,就抓住了官老爷那胖嘟嘟的右腿,再往铁笼这边一拉,右拳快速朝他下体一阵重击,痛的官老爷一番嘶叫,那惨叫声真是比杀猪场地那凄厉嚎叫还要来的悲壮,其余衙役见状了,连叫不妙,急忙七手八脚的上前往胖子全身各个部位乱抓一通就往外扯,想要扯离姬夜左手,好多个衙役一起发力居然都敌不过姬夜单只左手之力,衙役赶紧捡起了官老爷扔在地上的长鞭,朝姬夜伸出了铁笼子,死命抓住胖子右腿的左手一阵猛抽,王恢在一边看的本是连连叫好的,此刻见姬夜也被抽了,顿时没了笑容,赶紧上前也伸出仅剩的左手去抓那胖子的左腿,牢狱里头顿时真是吵闹得比楼兰街上的集市还要热闹了,只是那胖老爷的哀嚎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同样困在其他牢笼里的中原轻骑们看这情形,无不欢声喝彩起来,连声叫好,刹时间叫好声,吆喝声涛涛不绝。
车师。
咏儿不屑的冲破奴哼了一声,使劲甩头挣开破奴的咸猪手,别过脸去。
破奴却忽然兴起了,“来人,给我脱光她的衣裳。”面目狰狞的笑着,咏儿一听他这么说后,当即就被惊吓得浑身颤抖了,也没了丝毫抵抗的力气。
月儿惊愣片刻,急身上前一把推开了破奴:“不许对小姐无礼,给我离远点!”
这一掌竟把破奴一下推却了几米之外,破奴遭受的余力将身后挡着的众官兵也一并弹了开去,赶紧拔刀用力将那刀尖插、进了地面方才止住退势,惊讶喝问:“你不是人类?”
“呵呵,当然不是。”月儿迅速上前扶住早已瘫软下来即将跌倒的小姐,冲破奴哼笑道,“我随时都可以让你们统统丧身此地,若你们还不撤退的话。”
破奴受此一击,嘴角已经涓涓流出了一道鲜血,内脏许是被击碎了吧?破奴惶恐地心想着,沉默着起身,回头望了望那边的寒萧,心想:难道真要放虎归山了吗?再看看这头的月儿,美貌出众,花容娇色如天仙,怎生会下手如此之重?抬手擦拭嘴角残留的血迹,笑道:“嘿嘿,美人,真不老实啊。”
“如果你要保护小姐,也可以,不过我们是怎么也不会将楼兰王交出来的。”扶着直耸入地的大刀吃力的起身,勉强再挤出一丝轻佻的笑。
月儿神情涣散的看了看全身酥软的咏儿姐姐,再望望那头的城主寒萧——虽然之前差点死在他的手中,可是方才他对自己跟小姐也有救命之恩,尚且将他也一并解救了吧,这样一来他就还欠自己一个人情了,嘻嘻……再看见了军长跟女皇还被众多中原将士押解着站在一边,却没人敢再靠近这个拥有妖术的奇女子了。
月儿掂量着便霸道地说道:“不行,我要带走这里全部的人!”说着上身还微微先前倾斜,双手叉腰的活像个泼妇般,却可爱无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破奴可真遇上对手了,在美人面前自己几乎是没有丝毫抵抗力了,而且还是一位习得强悍妖术的美人。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撤吧。”口里虽说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可怕计划!
女皇一行人见状,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破奴却突然命箭兵放箭!
“唰——唰——”箭雨很快便再试落下,袭卷而来,声势汹涌,孤身奋战的军长再也抵抗不住了,手势一慢,前额却生生被一支羽箭刺穿了过去!鲜血一涌而出。眼前的世界很快便被一片鲜红吞噬掉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只感觉头上一阵剧烈的撕痛,但还是不可以倒下!在确定女皇安全之前,绝不可以倒下去,尊敬且美丽的女皇陛下,微臣愿为您肝胆涂地,在所不惜!
满天箭雨之中,一个身着楼兰天际蓝的守卫军服,神色凝重坚韧的男子,一度挥舞佩剑,将眼前瞬间划过的羽箭一一横柄截断,“喝——”一声怒吼,突然将手中佩剑往破奴那方使劲一掷,使出了浑身的劲,佩剑“嗖”的脱手而去,直夺破奴前额!还未见到佩剑插入破奴前额,视线却已经完全暗淡了下来,感觉世界像是颠倒了,一番天旋地转,自己头上的痛楚越来越清晰了,但意识却越趋模糊,终于——沉重的躺了下去,面向苍天。双眼圆睁,想要看清楚破奴的死相,却看不见了,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女皇陛下,抱歉,微臣只能先行一步了……
“噗!”(倒地声)
“该死!”蓉莲看见军长居然就这么倒了下去,想到此后再没人能够保护自己了,心里自是又恨又怕。月儿慌乱之中划起的保护膜还来不及囊括军长,只护住了自己跟小姐、女皇三人。忍不住愧疚的留下了泪水。
寒萧眼见着这一场浩劫的发生,自己却被汉军官兵按倒在地,无法起身,更无能为力,只能无助的哭喊着:“住手——住手啊……”声嘶力竭,喊破了嗓子却丝毫不减汉军的攻势,羽箭依然密如雨下,覆盖住了三人周围空间,却又被月儿划出的保护膜给弹了开去,转眼,无数羽箭就插满了众人后头的客栈门窗及墙壁之上,密密麻麻的找不出一丝破绽,只能任由其势汹汹的袭来罢。
咏儿见着己方守卫军的惨状,早已经惊吓的泣不成声了,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忽地瘫倒在地。月儿赶紧俯身抱住,“姐姐,姐姐怎么啦?”却不见回应,担忧万分的月儿见咏儿不再回应,早已没了意识,一位她已经离自己而去了。
顿感世界就此惨遭了毁灭,忽然无助的仰天长啸,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漫天箭雨,直冲云霄,刺穿了浩瀚天穹,竟然招来了乌云密布,引发了电闪雷鸣,雷霆闪电骤然如雨般齐齐落下,居然将漫天箭雨一并击散!直逼破奴大军。
“怎么会……”破奴眼见着满天雷电瞬间齐下,惊愣得赶紧起身,收起大刀,“大家快撤,快——”
破奴这一声令下却让众人都慌了手脚,战马四处逃窜将己方官兵残忍的踩踏而去。霎时间,原先声势逼人的汉国大军骤然间像见了鬼般四下溃散,乱不成形的军队,踩踏事故造成的无辜死亡人数飞速上升,让人惊奇的是,当中的女皇四人却丝毫不受此番乱象迫害,月儿此时早已经将寒萧也囊括在了保护膜之内。寒萧望着努力施法的月儿,出了神。
“对不起。”寒萧忽然愧疚地道了句。
月儿却仿佛并未听见般,眼神满是哀怨,专心的施展着这掀天妖术。
9。…第九卷·问刑
刘凌缓缓接过茶杯,询问小二:“哎,小二,你说那满街的血迹是怎么来的?怎么我们一个人都没有伤亡?”虽然刘凌多少猜到会是那些天神相助的缘故了,却由于闲暇无聊便多此一问了。
“胡说——后山的守卫军全都……”坐在旁边一桌的男子表现得极为不满,一拍木桌起身,将碗里的馄饨面都给拍翻了滿桌,声腔很快便哽咽了起来,难过道:“他们全都被杀了……我大哥也……”说着说着竟然当众嚎啕大哭起来!
刘凌不再说话,接过杯子,往桌上轻放,赔声道:“对不起。”再端起茶杯品尝一小口,往门帘外头望去,一群小孩正在街道上追逐嬉戏着,不管大人们怎样呼唤,“节哀顺变吧。”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顺手付了茶钱,便匆匆离去。
他要回去刘府,看秦姬回来了没有,自从自己在街边醒来之后,就再也找不到秦姬的身影了。他有很多话想要跟秦姬说,很多问题想要向秦姬探听。一路上,看着市井百姓如往日般的平和幸福氛围,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悦,谁也难以想象——就在前不久,也许是十几个时辰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炼狱般的惨境。
守门的两位彪形大汉一见是少爷,赶紧躬身作揖,齐声道:“恭迎刘凌少爷回府。”
“不必多礼。”刘凌随手示意便匆匆进去了,而后忽然止住了脚步,转身探问:“秦姬姑娘回来了么?”
“禀报少爷,还没有。”
“哦。”刘凌只得失望的往自己的寝室步去。
老夫人也出来了,正好与刘凌撞了个正着,“哟,孩子回来啦?娘亲熬了七全大补汤,现在陪我一同去尝尝吧。”
“不了,我有些不适,先去歇息歇息。”刘凌却全没了心神,毫无兴奋之色的拒绝了之后,独个儿往寝室去了。
夫人望着刘凌的背影,心想:秦姬未回,儿子就没了心神,看来真是喜欢上了恩人呀,呵呵。夫人想着想着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也该挑个好日子了——老夫人真是越想越不靠谱了。
一旁的侍女见老夫人一直傻笑,猜想多半都是在替刘凌少爷跟秦姬姑娘的婚姻大事操心了,便半开玩笑道:“如果夫人跟恩人结了亲家,那以后该唤恩人作‘恩人’,还是‘媳妇’呢?”
这玩笑却让夫人马上陷入了窘境——是呀!如果真拜了堂,那以后自己该怎么称呼恩人呢?这真是一个很琢磨人的难题呀,得好好思量思量。
刘凌进了寝室,打开衣橱从里头取出一个绣花宝盒,再从中取出一对造工精细,色泽晶莹剔透的凤镯轻拿在手中端详着,“好美。”禁不止赞叹道。
灰亡地带。
不着边际的黑暗,滋生的丝丝阴寒,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里,傅爃无助地四处摸索,想要摸到些什么,却怎么也触摸不到,除了脚底踩着踏实的平地,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咏儿现在怎样了呢?”傅爃心里只惦记着咏儿的安危,也不管自己到底身处何处了,“这鬼地方,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跑到这里来了?”傅爃依然四处漫无目的的摸索,“该不会只是一场梦境?”傅爃心想着就在自己脸上使劲捏了一把,只感到揪心的痛——看来不是梦啊。可自己到底是怎么进到这个鬼地方的?傅爃越想越难以接受,再想想在进入这里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似乎是在自己跟中原那个伸手还算可以的将士激斗一番之后——其他的都想不起来了,难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被那家伙给一刀砍杀了,现在到了地狱?!!傅爃再感觉这四周的森寒,还有这无尽的黑暗。对这里是“地狱”的想法就更是牢固了,“如果这里是地狱的话——那自己不就可以跟那老先生经常念叨的阎王爷抢个宝座玩玩啦,只要再改了他的生死簿,自己就是长生不老了吧?”傅爃此时已是满肚子的邪念,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却纯属自娱自乐……
在这毫无声息,寂静到十分诡异的黑暗世界里,许是只有自己一人了,可是要想出去又有何办法呢?慵懒的坐在地上,顺势躺了下去,想要继续呼呼大睡起来。心想:如果这是一个逼真到可以跟现实相媲美的梦境,那再度沉睡,等待下一次的醒来就会回到现实世界了吧?傅爃这么天真的想着,便放心睡去了。
刺眼的光芒笼罩了全身,傅爃习惯性的抬手遮挡,勉强睁开一只眼探看究竟,耀眼的光芒刺痛了睁开的右眼,什么也看不见,傅爃再次难受的紧闭了双眼。
“这回又是什么幻境了?”傅爃自问道,无垠的平静之中,竟飘然传来一声清脆如铃铛的女子声音:“殿下,难道您就打算这样继续永远沉睡下去么?”
傅爃一听,在这诡异失常的地方竟然有女子的声音——傅爃感觉有伴了,心里多了份踏实,喜出望外的反问道:“你也是无故被困这里的吗?哈哈,我们有伴啦。”
此时却只剩傅爃自己的回音,“你也是无故被困这里的吗?哈哈,我们有伴啦。”阵阵回音婉转不绝,久久未见散去,反而经由这阴阳怪气之地的特殊处理之后,转化成了许多种怪异的音色,丝丝传回耳边。听得人毛骨悚然直打颤,傅爃听着也马上竖起了鸡皮疙瘩。
好奇心驱使他再度拼命的睁眼欲探个究竟,却失望的发现光线不知何时早已暗淡了许多,此时的光亮刚刚好,可以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地板是雪白的,远方——也是白茫茫的一片,漫无边际!这个雪白的世界里,除了地面,空气,再无他物了。傅爃还在思忖方才突然冒出的女子声音到底源自何方,还有方才的诡异回音,为何女子的言语却没有回音呢?自己的说话引起了回音也就是说明:这里一定是有尽头的!而且出口也一定存在着。至于那个神秘女音——暂时还是懒得思考她是怎么做到没有回音的了,省点力气去找出口。忽然又想到她刚才是称呼自己“殿下”的,难不成自己还成了某位奇女子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傅爃越想越不靠谱了。
轻呼了一口气,再随意找了个方向便迈步走了过去,苍白的世界却忽然慢慢暗淡了下来,接近了惨灰也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似乎还是要将傅爃带往先前那个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无声世界里——傅爃开始心慌了。
车师。
破奴狼狈着逃窜,终于还是逃出了雷震雨覆盖的范畴,站在外头神情恍惚的观看着,看着雷霆电掣之下,自己人马的痛苦挣扎,与其说是挣扎还不如说是定格,然后化为灰烬!没有分秒的挣扎,只有苦命的逃窜,痛苦的哀嚎。能逃出来的将士,此时更是寥寥无几,其余的由于被密如雨下的闪电击中,早已被烧成了焦炭,被其余人马撞着,便化了灰烬随风消散,落了满地的尘埃。
“天杀的!莫非他们真有神明相助了不成?”破奴越想越是难以接受,自己身为大汉皇朝的将领,大汉百姓天生便是龙的传人,天生自有神龙庇佑,此时又岂会遭受神明制裁?“弟兄们,别管了,我们杀去楼兰吧!!!”破奴喊破了嗓子,专座的战马早已在电闪雷鸣当中不幸身亡了,他随手牵制住一匹逃窜出来的战马,翻身跃上马背,一抽缰绳——“驾!驾……”头也不回的往楼兰方向狂奔过去,其余将士见状,赶紧上马紧随其后。
任由身后雷霆大作,哀嚎声早已消亡,只留漫天雷雨无声的落下,将周遭的树木房屋也一并吞噬干净,生起掀天的乌黑云烟,乏着刺鼻的焦味。
“若真有神明相助——那派去进攻楼兰的精锐轻骑……”破奴越想越觉忐忑,对王恢的担忧随着马蹄声哒哒响起而愈演愈烈,“真希望他们早已成功拿下了楼兰,老天保佑。”默默的闭目祈祷,随后一睁怒目,愤恨的加速飞奔。
楼兰。
“后山皇殿之上,听说仍旧存活无恙的也只有女流之辈了。”老先生满上一杯茶,浅尝即止,轻叩黑漆的朽木桌面,唗唗作响,饶有节拍的轻叩着,陷入了一片沉思当中:“当时兵荒马乱的处境,怎么就偏偏只有女子无恙,而男丁却全部惨遭杀害呢?”
坐于一旁的男子抹了一把眼泪,连着鼻涕也一同抹去:“那够娘养的,胆敢再来侵犯,老子非剥了他的皮!”
“怎生在他们大开杀戒之时,你却战栗着躲进了刘家大宅?”众人纷纷嘲笑起来。
男子一听,也没了嚣张神色,羞愧得垂头端坐下去。
老先生徐步走近,一搂苍白长须,满脸慈祥的笑道:“孩子,我们去牢狱里看看那些个从中原袭来的俘虏吧。”
“对,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众人吆喝着就陆陆续续的出了茶馆,都往衙门去了。一时间,大街小卷都在传,一定要给牢狱里头那些个中原人一点苦头尝尝。
条条皮鞭无情的抽下,那边有个衙役竟然在烫着铁块,似乎是要给这胆大包天的两人一个毕生难忘的烙印,姬夜终于忍受不住了,突然咳出一滩深红鲜血!遗留在嘴角的血迹毫不吝啬的继续往下颚流淌着,滴滴答答打落地上,凝结了一些尘土,染得地上一小撮血红。
“哼。”傲慢的一抬头,冷眼迎上官老爷笑得狰狞的面容,“有本事就一刀下来,我们大汉皇朝猛将辈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啧啧啧……瞧这小家伙,都要死的人了还这么多话,快来人哪,那烙铁给他尝尝。”官老爷厌恶的使了使眼色,那在烧铁的衙役闻言赶紧取出了烙铁,快步走到姬夜面前,斜嘴一笑,往姬夜心房对了上去。“啧啧,刚才不是打得兴起吗?”再转身望望周遭同样被困牢笼之中的中原轻骑,轻佻笑出几声:“你们刚才不是都很嚣张吗,嚣张怎么都不支声了?!!”迎上王恢那满是憎恨的眼神,依旧一脸狞笑:“还有你,处理好这小子之后就轮到你了,不用急,快给我动手!”再一声怒喝,那衙役赶紧将烧得一片火红的铁块对着姬夜左心房烫了上去。
“啊——”
牢狱当中传出的凄厉哀嚎令前来看戏的老百姓们惊吓的毛骨悚然,有些一听这叫喊,全没了兴致,浑身哆嗦着退了回去,各自回家去了。老先生却听着满心悲痛,阵阵剧烈心痛居然令他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了!这是何等感觉?为何一听狱中那中原人的痛苦嘶喊便不由自觉的如此心痛,痛如针刺,如箭穿,如刀割。老先生吃力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往衙门里头走去,意识竟也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看门的衙差见是老先生,也不作阻拦了。
穿过无人的长廊,阳光落下将沿途的罗兰照的鲜艳,扑鼻花香,闻得先生心智又清醒了几分,前方建于地下的牢狱里头也不见再传出任何动静了。老人扶着青石墙壁,沿着盘卷的阶梯,一步一步缓缓下去。
半层,又听到了里头传出来的对话。
“懦夫——有本事就一刀下来,给本将来个痛快!”是个粗野的怒喊,应该是中原来的那位将军了,先生这么想着就加快了步伐。
令老人甚感惊奇的是——自己竟然无比期盼着能见见狱中两人一眼,哪怕是最后一眼,只要能赶在他们被执刑之前,见着了,这余生,虽死无憾了。
接着便又是一声肉体被炙铁碳烤的吱吱声,听得老人头皮发麻,酥麻感觉瞬间遍布了全身,不免打了一个冷战,浑身哆嗦着,但还是强忍住恐惧继续抟摇直下。
终于看到了官老爷那肥胖的背影,朦胧中再往前些望去,绑在十字木桩上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上身赤裸着,胸膛有个暗红色的烙印,皮肉绽开之处尽是一团暗红焦黑,还冒着缕缕灰黑的烟雾。他脚边还躺着一个晕睡过去了的小伙子,约摸也只有十几来岁,跟先前失踪的傅爃年纪相仿。左心房也是一个深深的暗红烙印。上面还淌着赫赫血迹!
老人突然脱口而出一句“住手!”将狱中正在施刑的众人惊得猛一回头,见是老先生,也不多说,官老爷直接一挥手,示意将他撵出这个地方,“这可不是你一个老头子能进得的。”
“他可是神明附体哪——万万伤不得啊——万万伤不得,伤不得啊……”老人一阵胡乱挣扎,嘴里一直念叨着“神明”云云,神情紧张的盯着那昏睡着不起的姬夜,突然一把抱住了身旁铁栅栏的一根铁棒,无论衙役怎么拉扯也死活不肯松手,还一边死命的喊着绝不可对他们动刑。
衙役实在没有办法了,纷纷扭头望着官老爷等候下一道命令,但官老爷见状,还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却也没了法子,硬的不行,也只好来软的了,官老爷扭动着庞大身躯,慢慢凑近了老先生,低头笑呵呵的询问:“你刚才说什么神明附体,什么不可处刑,到底是在哪里听来的胡言啊?”
老先生忽然双眼翻白,两腿一抖,就这么倒了下去,此后便没了知觉。
官老爷自是吓得大跳起来,赶紧命手下去给他查看,那衙役迅速猫身给老人把了脉,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大家都识相的静了下来,官老爷倒也识趣,不再多说,沉默的呆看着忽然晕怯的瘦削老头子。
一分一秒过得很慢,似乎一切都定格在了随从按下的指尖之中。也不知等候了多久,那随从终于回过头来,神情庄重得让官老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豆大的汗珠无声滴下,在这牢狱之中若死了外头百姓,那被披上的滥杀罪名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呀。随从见官老爷这发福的体态被惊吓的模样,心里直发笑:“老爷别怕,这老头也算命大,别无大碍,许是遭受过度惊吓而昏怯过去罢。”还笑着摆了摆手。
一场虚惊却让官老爷发了火,“你小子还敢笑?把本官吓的……”官老爷说到此处突然意识到要没了形象,就不好再说了。转头对衙役说:“把他抬将出去,请个大夫来帮弄两下待他清醒了就打发他走吧。”
“是。”那衙役应着声就利索的背起了老头,这副瘦弱的身躯,背起来可谓不费吹灰之力。衙役很快就背着老人起步消失在了阶梯转角处。
官老爷回头再看这两人,那中原将军依旧死命的瞪着自己,那犀利的眼神似乎是要把自己眼珠子也挖了去!吓得官爷一阵冷颤,赶紧转移视线,看着那地上的小子,却猛然发现他被烫伤的左心房,烂肉居然不停蠕动着向一个中心靠去,粘扯着外围的皮肉,好似是要将那先前被烫伤开来的腐肉一并粘结起来,就好像那当中有许多条蛊虫在撕扯着他的皮肉!
看的出了神,官爷木然呆立着,其余衙役一见,顺势也望了过去,却被吓得慌张退后,两腿哆嗦着没站稳,倒摔了个狗吃屎。连滚带爬的就拼命撕扯着彼此的衣裳往阶梯那边急冲过去,哪还有心思搭理这头被吓得失了心智的官老爷,虽说还怕官老爷发起脾气来,那残酷的手段,但那架势比起身后这个被老先生称作神明附体,此时却像丧尸般可怖的中原人还差远了。
“哇啊——”
自是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外头的衙差听见牢狱下面的失常躁动,也纷纷小跑过来探看,跟往外拼命逃窜的衙役撞了个正着,碰得鼻血都汹涌喷了出来。跑出来的衙役顿觉脑中一阵晕眩,却还是一把推开了挡在眼前的来者,拼命往衙门外头跑去,“闹鬼啦,牢狱闹鬼啦——”不知谁这么叫喊一声,衙门顿时乱了手脚,也不问问事由,大家便都自顾自的一阵乱跑,都要离开这阴森恐怖的衙门。
许久,衙门的衙差们都提前打烊散去了。留下官老爷一人仍旧呆愣的傻站着,也不会叫声救命,只一味的呆望着。被捆绑在官老爷面前的王恢一直仔细的注视着姬夜左心房的动静,直至他左心房的伤口全部缝愈,竟像从没伤着一般完美无损!不禁暗叫一声:看来这小子真不是凡夫俗子啊,先前战场之上,那么多的轻骑都抵挡不住那楼兰少年的砍杀,却只有这小子遭受那人一刀之后仍旧存活了下来,而且还替自己挡下来那楼兰小子的一刀。
这么想着,又想起了方才那老头子说的什么神明附体,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可又有那么一丝疑惑——倘若他真是神明附体,那怎么就不能保佑保佑自己先前与那小子的搏杀能够大获全胜呢?为何就不能力保众多弟兄安全呢?此时的破奴真是越想越气了,若不是被捆绑得紧,或许他早就一脚飞去,往姬夜腹部就是一脚猛踹了,这是对无力保护属下的自己吐的一口怨气,却想要都发泄在眼前这个怪物般的下属身上。
见姬夜身上伤口全都已经恢复无恙了,却依旧没有动静,倒吸一口凉气之后抬头望望面前的官老爷,肥头大耳的官老爷像一顶目瞪口呆的雕像般,纹丝不动的傻站着,目光一直盯着姬夜不作分毫转移。好笑的轻哼一声,“废物。”
官老爷却被这一句“废物”给拉回了神,定了定神,再瞅准些姬夜的左心房,没见半点异样,刚才多半是看走眼了,见鬼——这光天化日的怎么会出现这等怪事呢?官老爷自嘲的甩了甩头,瞧一瞧眼前的王恢,左心房赫赫一个烫伤的血盘大口,再低头看看那昏睡的姬夜,他的左心房,咦?——怎么没了伤口?!!
10。…第十卷·妖刀初现
广义端着一杯药水,匆匆走进了大哥静身养伤的寝室里头,好心相问:“大哥好些没有?”进门便是关切的问候,“这是专治内伤的良药,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亲手酿制的。”
广仁勉强的翻了个身,苦笑着:“傅爃那小子这拳脚可真要命啊,谁教他的?待本将痊愈了定将那多事之人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广义见大哥虽言语犀利,但身体依旧虚弱,有些落魄的叹了口气,广仁一见,追问:“老弟怎这般哀声叹气?”
“大哥有所不知啊,女皇早在中原人来袭之前就离开楼兰了,现在这城里没了主,那平民百姓的都簇拥着刘家大少爷刘凌,要拥他为皇呢。”广义说着就把那杯药水放在桌上,一脸疲惫的坐了下来,“这可让咱秦家脸面往哪搁啊?”
“呸!”广仁吐了一口沫,极为愤慨的骂道:“老子一举击退中原大军那年,那厮还在他娘胎里待着呢,如今胆敢爬到老子头上了,不要命的烂东西!”边说边用力往床榻一锤,蛮力差点没把木床给击烂,一阵“吱呀吱呀”作响,支架连接的构木间已被广仁蛮力击松了许多。
广义忙将那杯药给端了过来,递给大哥,沉声说道:“大哥息怒,还是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啊。”说着就伸过手去轻拍广仁后背,再平息抚摸着,让他心境得以平静下来。
随即唤来侍女给广仁捶背喂药,出门还不忘回头答应一句:“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那刘家的毛孩子得逞的。”说着就出门去了。
外头很快就传来了一声集结令,接着便是广义老弟在发号施令了:“自认为武术了得,战绩优秀的刺兵都过来,带上家伙随我到刘府走一趟!”
“是!”声声听令,用不了多久的功夫,前院马上便聚集了很多手握刺枪的精锐刺兵。广义略微数了数,整整一百余人。
刘凌还在观赏着这副方才从秦家经过之时捡到的凤镯,总感觉这凤镯是有灵性的,那拿在手中就已经能让人心旷神怡,迷人心扉的感觉跟秦姬姑娘给自己的感觉真是像极了。所以平日里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刘凌都要拿出来抚摸一番,观赏一遍的,那样一来他就更觉幸福了。忽然听见外头有急促走近的脚步声,赶紧将那凤镯轻放回去,藏好之后快步推门走了出去。
“儿呀,秦姬姑娘总算是回来啦。”老夫人几乎是蹦跳着跑进小院的,见刘凌刚巧推开房门。许是早在这里候着的,便也欢喜着直说了:“儿呀,恩人她总算是回来啦,我就叫你去尝一尝我那七全大补汤嘛,没准还能跟她一块用膳的,先前唤她喝了羹,她现在正在她的闺房里头歇着呢,只不过……”
刘凌未等娘亲讲完,就喜出望外的冲了出去,一路飞奔往秦姬的寝室。穿过悠长悠长的石柱围廊,无暇顾及沿途石柱之上攀附滿壁的蔷薇,无视其蔓延的姿势是何等优雅。只因刘凌此时的心里早绽放了更美的花,只为你——秦姬。
“只不过她身边还带上了一个衣着古怪的美男子……”老夫人小声嘀咕着,但刘凌此时早就已经跑了开去。
只见秦姬闺门紧闭,也不见里头有何动静,刘凌心想她许是香睡了,便蹑手蹑脚的走近,尽量不让脚步发出一丝声音,好不容易终于到了闺门跟前,若在外人看来,他这举止跟那些好色的市井流氓可像极了。但刘凌此时的心里却是吃了蜜般甜滋滋的,也管不了什么形象不形象的了。往指尖沾了点口水,在闺门那薄纸铺就的地方划了几下,就戳出一个小洞来,再探头凑身上去,半眯着左眼,右眼睛正对着那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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