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文 / yxf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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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的意思是——你愿与我联手攻下地府?”鬼儡那嘴巴的位置马上裂开了一条缝,活生生一张血盘大口!

    跑了过来的广仁正藏身街卷拐角处,背靠着墙,探头往后张望着,此时也早已惊吓的汗毛直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幸得他也算在战场杀人无数,与凡夫俗子不同的是,他此刻的身体是没多少颤栗的,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偷听着那头两个妖怪的对话,广仁是把它们都当成妖怪来看待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城里百姓都跑的差不多了,空荡荡得一片死寂的街道之上,忽然就起了一阵迷雾,刑邪见了,忽然一展黑色羽翼,一个轻盈滑翔降落在了地上,隔着几步正对着鬼儡,看着它那被剥了皮毛的血红身体,刑邪是一点也不惧怕的。

    也是此时,刑邪周遭原先烧得正旺的房屋此刻却忽然全被灭了火,只留下了袅袅浓烟飘摇升空。迷雾朦胧中,一个身穿洁白纱衣的女子轻步走来,那洁白无瑕的轻纱,仿佛与世隔绝般丝毫未沾上这里的定点血迹及灰烬。

    “刑邪,你做的太过份了吧?”言语间却明显是极为气愤了,但她却还是强忍住了那心中替楼兰百姓愤愤不平的怒火。故作平静道:“还有……”

    却忽然被一句男声打断了:“刑邪,鬼儡,你们能到楼兰外谈么?”竟然是邢翳!依旧是那般悠哉游哉的模样,撑着手冷冷道,竟然没再唤刑邪“大哥”了。

    刑邪哼笑一声,朝鬼儡一侧头,“我们到前门之外吧。”

    “你愿意跟我联手攻下鬼界吗?”鬼儡却丝毫没有理睬忽然出现的秦姬,还有那上头屋顶坐着的邢翳,血盘大口再次一张一合的。刑邪却没再说话了,急身上前,右手迅速伸出一把抓住了鬼儡那血肉模糊的脖颈,未等鬼儡回过神来就已经连带着他那可怖躯体被刑邪这么一拖而去,只见刑邪再一个纵身就往前门方向飞去了。

    广仁仔细一看,冷不防一阵惊愕,那女子——竟然就是前些时候夜里出现的绝世美人,怎么如今倒跟这两个妖孽搭上了?心中又是种种疑虑,心想莫非那晚是她对自己施了法术,自己才会毫无还手之力的任由傅爃那野小子狠揍……但广仁此时还是使劲的一甩头,不让自己去想了——毕竟,美貌如此出众的一个奇女子,谁会将她跟那些面目可憎的妖孽联系到一块呢?

    广仁并没有发现,也全然不知自己用来藏身的这处墙壁屋顶之上,还坐着一个魔界的魔尊邢翳,还以为他们都离开了,便嘿嘿嬉笑着走了出来,慢慢走近秦姬身后,边朗声大笑:“哈哈,美人,我们又见面了。”眼看这附近都已经没了半个人影,心底对这秦姬也开始打起算盘来了。

    “你身上穿着的白金盔甲,还有那把‘兽霆’,看着好熟悉啊。”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男子的话语,而且——再细听又好像从上空传来的,广仁愣了一会,急忙转身,抡起右手紧握的那长达五米的弯月大刀就往后头砍去,却是砍了个空。

    12。…第十二卷·回忆录

    好不容易才终于摆脱月儿的漫天雷雨,逃离了车师。但自己大军却也是死伤无数了,破奴率领着骑兵十余人,风尘仆仆的往楼兰飞奔而去。转眼就又到了这塔里木河边上,就在前不久,自己初来此地之时,身边还是一万大军声势浩瀚的跟随。可如今,副将王恢前往楼兰数日还是一直杳无音信,跟随着自己的也只剩这满脸落魄的轻骑十余人了。

    勒马停在了塔里木河这边,隔岸相望,那头便是扼军事要冲的楼兰城邦,借着明朗月色,破奴仿佛看到了楼兰那头城门大开着,不——是城门早已经破裂开来,从那巨大的裂口当中逃离出来的楼兰居民,竟是多不胜数,破奴示意其他轻骑都别出声,自己则仔细倾听者,隐约听到了些那头哭天喊地的哀嚎痛哭,心想:这楼兰的百姓不会也学着那车师的胆小之徒般举国搬迁了吧?在破奴再次领着近万大军兵压车师之时,车师城内早已经是空无一人的了。破奴也因此便一口咬定了他们是举国迁移避难去了。

    “你们都看到了吗?”破奴忽然冲身边那靠得自己最近的一名轻骑问道,“听得到吗?”

    “报告将军,我们都看到听到了!”那骑兵朗声答话,声势洪亮,明显是满腔热血,沸腾不已了。

    破奴看着众人这般兴奋之色,自己也哼笑一声:“看吧,王恢已经把楼兰杀的……”

    突然一声“轰隆!”巨响凶悍打断了破奴的讲话,破奴一行人无不满脸惊愕的凝视着前方,想要看个究竟那巨响的来源,只见那头逃亡的百姓闹得更慌了,原先看着还排着些队,井井有序的出门,如今全都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一通了,看得出很多人影相继倒下,马上就被其他百姓一脚踩了过去,被漫漫尘土掩盖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堆百姓无端飞出了城门,硬生生的抛落在了城门之外的草地上,没见起来了,随着众多百姓一同抛出的还有一个形状怪异的居民,但看着那体型比一般人要大得多且形状怪异的人——破奴开始有些不敢相信那还会是个人了。随之而来的便又是一声巨响,那怪异的黑影已经掉落在地了。让破奴众人大吃一惊,吓出了一声冷汗的是——那黑影从那么高的空中掉落草地之上,竟然很快就又站起身来了,而且紧随着他出来的还有一个形状同样怪异的百姓,却见他是悬浮在半空的,背后好像还有一对翅膀形状的东西一扇一扇的。

    这楼兰真闹鬼了!破奴狠命的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使劲搓了搓,再双手用力一捏紧缰绳,冲身边人嚷嚷道:“那边还有几艘木船,我们就用那些船过河吧,从后山进去,别走前门了!”说着就驱马朝渡口那边奔跑过去了,其余轻骑虽说看得楼兰前门那边的奇怪景象,但军令如山,他们也不得不从,起码前面还有个骁勇善战的破奴将军带路,他们也不那么担忧了。

    后山就是王恢突袭之地,从那里进去不知会不会遇着什么怪事呢,想起了先前兵临楼兰之时王恢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这西域的邪魔外道可多着了……我们有人还在车师亲眼见过”不过破奴最喜欢的还是那句“我们只要见机行动就好,敌不动我动,大哥千万可要小心行事”心想:王恢应该是在提前告诫自己突袭楼兰可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吧,如今再望着河对岸,远处那两团黑影怪异无比的战斗场面。这么远的距离,即使破奴借着月色也还是无法辨清那边两团激战中黑影容颜的,很快就到了渡口这里,破奴翻身下马,再一拉缰绳,这马居然不动了,见它就那么浑身颤抖着俯视这木船底下的悠悠河流,月色在这河流里头都已经被切成了星星点点的碎片,却依旧泛着那明朗的亮光。

    破奴面对着这匹如此怕事的战马,心想:这厮到底是车师的还是自己军队的,这么胆小如鼠的居然还能够活到现在!忍不住就要伸手去给那马头狠狠一巴掌。却见众多骑兵马上都把战马拉回到岸上了,边战战栗栗的指着破奴所在的那艘木船底下,牙齿都要打颤了,有个骑兵哆嗦了半天终于抖出了一些话来:“将,将军,您那,那船底下,有,有……”吞吞吐吐了大半天却也只是说出了一些眉目,但破奴还是蛮聪明的,一听到这些当即就松开了那紧抓住粗麻绳的双手,立马拔出大刀一个飞身上岸,那原先就已经颤栗得不行的战马见破奴终于松手,也如释重负的转身往岸上跑了,怎料船底忽然窜出了一个浑身光溜溜的猿猴,往那马背上一扑,将那足有二十厘米长得獠牙往马腹侧身一扎一吸,那战马就马上浑身一阵颤栗,很快瘫软在地了,瞬间就被猿猴给拖了下水。这一连串的画面就在众人一眨眼的功夫之间闪电般的上演了。

    离那战马仅几步之遥的破奴,理应是有足够的能力去砍杀那凶猛猿猴的,可惜他一时间就被这突然出现的猿猴给怔住了,心里一阵狂跳的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上演,直至落幕。[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回事猿猴吗?”有位轻骑好久才冒出一句话来打破寂静。

    却马上就被另一名骑兵给驳斥回去:“那像猿猴吗,猿猴怎么也没有那么长的毛发跟獠牙吧?!!”

    破奴听罢,再仔细一想,这才想起那只猿猴的确是浑身长毛的,因为才从那水底冒出,浑身湿漉漉的,在月光照耀之下就好像光溜溜一片的身子了,还长有一对锐利无比的尖长獠牙,可那模样却又真的很像猿猴!破奴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只知道自己的战马没了,到了那边也得步行找寻王恢罢。

    待心境平息了许多,才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西域的猛兽倒也真怪异了,也不知王恢那家伙是怎么渡过河去的。”但转念又想,王恢是在白天渡河的,莫非这些猛兽都是晚上才出来觅食的不成,破奴这么心想着,虽说有点打算先在此度过一宿,明早再整装出发,但一想到王恢是福是祸自己至今还知晓不了,再眺望楼兰那头的城门前头,那些百姓已经散去很多了,依稀几个百姓人影紧靠着楼兰城墙溜走,而那两团形状怪异的黑影确依旧在激斗着。

    忽然就大声令道:“弟兄们都给我听着了,此行是安是危虽然难说,但我们此行为的都是大汉皇朝的荣耀,楼兰王虽然被我们放走了,但只要我们将这楼兰给占领了,楼兰王要被我们俘获回国却也是早晚的事了!”破奴这么高声激昂说着。

    众人也都大声叫嚷了起来:“为国捐躯,在所不辞!杀——杀——”但此刻他们的口号喊出来却是杂乱无章的。毕竟,经历了这么多的怪事,离死亡往往只差一步了,大伙都没了什么“英勇牺牲”的心思,一心也只想着安全回家好陪伴妻子儿女过上那八月中旬的中秋,他们的心思破奴还是挺理解的。可想到此处,连自己都被惊撼了一番,对啊,中秋就要来临了。破奴抬头望了望高空悬挂的那轮明月,那样皎洁,无暇顾及此刻楼兰这里哭声喊地的惨境。破奴也想起了家中那知书达理,美貌非凡的妻子,只要成功找到王恢——忽然想起楼兰王自己还没有俘获到的,不过眼下燃眉之急的却还是要先找到王恢,至于俘获楼兰王的任务,还是先等自己找到王恢之后再说了,毕竟他深入虎穴多日,对里面的认知理应也是比自己多出很多了,跟他联手去占据这楼兰,俘获楼兰王也是迟早的事罢,起码还有一线希望可言,若不去找他,自己就领着着十余人进去,简直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们现在这里歇息一宿吧,明日打早出发!”破奴说着就先跨步往岸上的丛林去了,众人赶紧将战马都绑在了那些粗大的树根上了,再紧紧尾随在了破奴身后。参天巨树那繁枝茂叶已经遮蔽了很大一部分的月光,里面都是漆黑一片了,只有极少的丝丝月光能够透过些缝隙倾泻下来,却只形成了许多束细小如针的光线,斜斜注入地面落叶之中,那丁点光亮,大伙是不必奢望能借它来照明了,破奴往里边走了二三十米左右,便突然止住了脚步:“我们就在此地歇息吧,再进去深一些了恐怕又会招惹危险,并且河岸边上也不安全,你们也都看见了。”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深表赞同。

    “虩虩,虩虩……”附近草垛之中忽然传出一些诡异声丝,若认真去听了感觉就像幽灵之间的窃窃私语,破奴忙握紧了刀柄,看着其他骑兵们还睡得很香,便不忍心叫醒了,在没确定草垛之中窃笑私语的究竟是何种生物之时,还是不喊醒的好。破奴就这么一个人握着刀悄悄移步过去了,待离得草垛仅有一步之遥,破奴伸手一拨那齐腰的草叶,借着明朗月色想要看清楚些里头躲藏的到底是什么生物,屏住了呼吸,四周竟然出奇的安静了下来,没再听见这里传出的“虩虩”声,破奴探过头去往下查看,一个满是血腥的人头正瞪大着眼珠一下子蹦到了自己面前!

    吓得破奴“哇啊——”一声惨叫,急忙起身挥刀乱砍,却发现这里还是一片黑暗,虽然借着丝丝月光可以看见些五指,但还是远不及刚才月色般明亮——刚才拥有那么明朗月光的,是梦境吗?破奴想了想,真是哭笑不得了,想不到自己久战沙场,杀人无数,砍下敌军将士的人头自然也是多不胜数的,如今却为着这区区一个头颅吓得大跳大嚷起来,身边又是很多轻骑刚被吵醒,那慵懒的问话及叫唤。

    “没事,都继续睡吧。”破奴无奈地笑说,也干脆往上一坐,头枕着大刀,侧躺地上睡去了。本来还想叫这些骑兵们要轮流站岗放哨的,可如今见着他们是比自己还要累了,也不好使唤,就先让大伙都好好睡上一觉吧。破奴轻闭上眼,很快便又睡去了。

    楼兰。

    “你朝哪里砍呢?”邢翳瞬间闪现到了广仁背后,正跟广仁背靠背的说笑呢。广仁见着这家伙身手神速,论轻功,他自然该算是顶尖的武林高手了,但此刻可不是称赞别人功夫了得的时候,广仁再往后将那五米长的弯月大刀横向一挥,想要将邢翳拦腰截断,却突然发现那厮早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自己刀刃却差点砍中了秦姬那纤纤细腰。广仁也差点吓破了胆,即将砍到秦姬小蛮腰之时,广仁赶紧将大刀往后一个回勾才终于避过了秦姬,忍不住松呼一口气。

    可如今哪里还到他放松半毫的时候,只见邢翳再一个闪身,在广仁身后侧身一个飞踢,广仁只听得一阵呼啸风声,紧接着就被邢翳一脚踢中侧面,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被踢飞撞到了街边那地摊上,可邢翳那一脚飞踢的余力却丝毫未减,迫使着广仁再急急擦地而去,一下子又砸进了那头的青江茶馆里头,只传来那里头老板娘的一声尖叫,接着便又是一声大喊:“将军?!!”

    秦姬抬头望望那正门之上高高悬挂着的“青江茶馆”牌匾,那是蓉莲女皇十多年前亲手提笔上去的。秦姬想起了十三年前:

    那是一个细雨淅沥的阴天,恰逢七月十四,鬼界与凡界重叠之时,那时候街上是空无一人的,即使有那么几个人影匆匆冒雨走过,也一定会被其他躲在屋里看的人当成是那些孤魂野鬼在游荡的。可街边唯有一家茶馆偏不同于其他商位,生意依然是做的红红火火的,可惜老板娘的相公已经在前不久跟中原军队的战争当中不幸牺牲了,但老板娘却是以他为荣的,因为他是为国捐躯,被女皇葬到了楼兰城边的烈士陵园里了,自然是葬得风风光光,他那走得早的老爹娘也算是瞑目了。

    烟雨缥缈中,一位用黑丝巾蒙住了半边脸,身穿紫色旗袍的女子环抱着一个被厚厚棉袄包裹住的男婴匆匆小跑到了茶馆门前,茶馆正门是用垂下的帘幕虚掩着的,所以里头座客没一个看得到外头这神秘女子,只见女子忽然一个弯腰俯身下去,将男婴轻轻放到了茶馆门前那冰冷石阶上,这里上头还有屋檐替男婴遮雨的,女子抬头看了看,再谨慎无比的环顾四周,将黑丝巾往上拢了拢,确定没人看到之后就又匆匆离去了,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雨雾当中。

    情深深,雨蒙蒙,怎奈烟雨一场梦。

    烟雨朦胧中,一位身穿雪白缚腰纱衣的窈窕女子撑着同样雪白的油纸伞轻步走过,肌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粉红樱唇,水灵眼眸含春波。街边透过窗户观看着的百姓,无不啧啧称赞,却被一旁的娘子给揪着耳朵拉回了里屋不让看,有些在屋子里头的妇孺一看那貌美如花,举世无双的奇女子,也是黯然失色,自愧不如的拉下了垂帘。但一身雪白装束的奇女子,又是在这鬼节现身的,很多人就都怀疑她也是那些孤魂野鬼了,跟仙女可完全着不到边去。

    秦姬听着声声婴儿啼哭,循声望去,却见到了茶馆门前台阶之上一个弃婴正呱呱大哭。忙移步过去,步姿轻盈无比,咋看之下,更像那些幽灵一般了。

    男婴看上去娇小无比,看似出生也才一个多月,那黑亮黑亮的大眼睛,见到秦姬了还一直咯咯的欢笑个不停。逗得秦姬心花怒放了,抚养的念头一闪而过,秦姬微微笑着,弯腰就抱起了男婴,往前几步,抬手撩起那幕幕垂帘,就进去了茶馆里头。

    外面跟这里头简直是另一个天地了,只见周围都坐满了人谈笑风生,还有一些达官富商领着个鹦鹉宠物围拢一桌在吹嘘斗着嘴皮子。老板娘见是秦姬,欢喜的小跑过来:“秦姑娘呀,你终于来啦,这好些天没见你了,看把我急的。”

    周围随即又是一场更加喧闹嘈杂的吹嘘声,秦姬略微扫视一眼,那些来客竟然全都是些男性,无不色心惶惶的瞄着自己,“给孩子端来一碗热汤吧,我喝一杯淡茶就好了。”秦姬淡然道,她知道这茶馆的老板娘是把她当做一棵摇钱树了,才引得这么多男人天天都跑这里作客,白日里也都是游手好闲的。

    “哇呀——你有孩子啦?”老板娘吓了一大跳,在场的众人也全都是惊愣得目瞪口呆的,老板娘慌慌张张的伸头过去凑到秦姬耳边,细声道:“姑娘啊,我可都是为着你好呀,看你长得也是倾国倾城的,这附近城邦都来了好多富家公子要来向你提亲呢,你看这孩子……”

    “给孩子来一碗热汤便是。”秦姬神色自若的看着老板娘,这淡淡然的眼神又似乎满是幽怨,可看的老板娘抖索一会,那被秦姬看着的感觉就好像被电流击过了一身。老板娘也不好再多废话,赶紧转身就要去端热汤出来,可马上又想:哎,这不对呀。回转身去:“我说秦姑娘,孩子我看还不到一个月吧,应该是喂奶的呀。”老板娘当着在场注视着得众人男人的面说出这话来的时候,脸庞还是唰的一下就红了一大半。

    “喂奶?”秦姬却依旧神情自若的望着老板娘,疑惑不解的问道,“什么叫喂奶?”这离奇一问可真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怔住了,包括那老板娘。

    老板娘此刻的脸蛋更是红了一大片,急忙再凑到秦姬耳边细声道:“姑娘你还是先随我进屋里再给你慢慢解释吧。”周遭的达官贵人,还有些看着体格,甚是粗蛮的人,无不大笑起来,各种稀奇古怪的笑声,却都像是在逗着秦姬,他们仿佛都是玩惯了那秦楼里的女子,这挑逗美人的把戏,他们可多着哩。

    秦姬见大伙都笑得这幅德行,只厌恶的扫视一眼,就抱着男婴起身跟随老板娘进了厨子里。

    老板娘一进来就转身大声询问:“不会吧,你还不知道喂奶?”

    “恩?这孩子是我刚才在你的茶馆门外抱进来的,既然老板娘懂得喂奶……”秦姬抱着男婴痴痴的看了好一阵,似有依依留恋之情,但还是百般不舍的交付给了老板娘,边继续道:“那这孩子就交给三娘(老板娘的别名)抚养吧。”

    “啊——”老板娘惊愕得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却也不好拒绝,毕竟这可是这大美人秦姬的一个请求,如果自己如了她的愿,那她也就算欠自己一个人情了,那样的话,再要促成她跟外头那些达官贵人的婚事,可也是大有帮助的。便用力一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如今在城东的秦家住了下来,往后如果没银两给孩子喂奶了就托人过来找我要吧,我先给你十两银子。”秦姬说的倒轻松,把那喂奶的事说的好像是去街上买些什么贵重东西再调和成羹给这孩子喂食似的。当下就从腰部的金丝囊中掏出了十两银子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却一脸的茫然:这姑娘,看来真是单纯得不知世事百态了。没有收下,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秦姑娘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将这孩子照顾得白白胖胖的,包你满意。”秦姬欢声答谢之后就又出去了,说是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老板娘还没来得及给她沏上一杯淡茶,经过大堂之时又惹得外头男人们一场热烈喧哗。

    再后来,鬼节过去许久了。楼兰女皇突然私访民间,也给这茶馆亲笔题名了一个牌匾,金丝万缕横贯其中,气派非凡,名为——青江茶馆。

    楼兰。

    茶馆里头很久都没见再传出声响了,邢翳还想走上前去再给那广仁致命一击,好抢夺他那把妖刀兽霆,却被秦姬叫住了。

    “恩?”邢翳回头望着秦姬,神色温柔。

    “够了,你先回去吧。”还是一副命令的口吻,邢翳无奈的点了点头,前方很快就支撑开了一道黑暗漩涡,正准备纵身一跃进去,却忽然又被秦姬唤住了,“把刑邪也带回去吧……”秦姬神情黯然,刑邪已经伤她极深了,但比起十三年前,因自己而受尽冰封之苦的刑邪,谁伤谁深,已经很难明了了。邢翳听罢,随手一挥,那森黑漩涡随即缩成一点而后便消失不见了。一对黑色羽翼随即从邢翳背部伸展出来,“一有危险可随时唤我。”邢翳还是那般叮嘱,即使他也知道,世上没几个人胆敢对秦姬动手,然而这声声叮嘱却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脚尖离地,迅速升空之后再一扇羽翼,径直往楼兰城门方向滑翔而去了。

    楼兰城门前方的茫茫荒原之上,鬼儡已经吃了刑邪很多记重拳,节节败退,丝毫没有了还击之力,每遭受刑邪一击,自己身上就会溅出很多鲜血,毕竟自己是没有外皮包裹的,活生生一具血尸!鬼儡被刑邪一击之后又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之上,那片土地都被他砸的破裂开来,刑邪右拳凝力,再想来个俯冲冲拳,却只听邢翳一声:“大哥,我们该回去了。”

    刑邪浮在半空停留片刻,问道:“秦姬叫的?”

    “恩……”邢翳只留了句就于半空划出一个黑色旋涡,自己第一个钻了进去,刑邪俯视着地上躺着的鬼儡,轻蔑笑道:“就凭你现在这点实力,还想跟罗煞抢鬼界的宝座?别笑死人了,哈哈哈……”紧跟着也一个飞冲,钻进了旋涡里头。旋涡随即迅疾浓缩,也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只留鬼儡一人仰躺碎地之上,看着刑邪两兄弟都走了,这才嗤嗤苦笑起来,转而变成了疯狂癫笑,望着楼兰城门那头的逃出的百姓人数已经渐渐稀少了,看着他们身上披着的一层层完美外皮,抬手望了望,这青筋凸出的右手,那上面的嫩肉晃动耷拉着似乎就要掉落下来了,倒是鲜血一直脱离了右手,直往自己脸上淌,“要不是那副盔甲……嘿嘿,这就是报应吧,一直想要得到的永生,竟然会以这种形式实现……”鬼儡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的那么哀,那么怨。可这怪腔怪掉的哭笑却让城外出逃的百姓们更加恐惧了,有些百姓想往外逃,隔着远远的就看到了这边草地上仰躺着的妖怪,一时间都不知往哪逃了,一个转身又逃回了城里。

    青江茶馆。

    秦姬轻步上前,慢慢走近着那青江茶馆,多少年了,牌匾还在,那垂帘仍在,只是多了缕缕流苏,还有一些尘埃,那是岁月的印记。十三年了,十三年来秦姬却处处避着这青江的老板娘,因为害怕她又会带着一些面目可憎的达官贵人前来说亲。一避就是十三年,也不知老板娘如今过的怎样了,只知道自己红妆依然,容颜依旧。

    13。…第十三卷·青江茶馆

    轻手撩开垂地的帘幕,那些流苏就随即飘荡了起来。里头的摆设依旧,那些整齐摆放的方桌木椅,摆满了茶馆的厅堂两边,中间原本还放置着两张圆木桌的,如今却被广仁给摔得破破烂烂了,无声的躺在前方,紧靠着那道蜿蜒而上的梯架,上边就是一排专供客官留宿的客房了,客房不多,一眼望去就看到五间了。阶梯左下方,就是老板娘平日里记账收钱专用的柜台,那后边摆放有好多茶罐,里头装着的,是各种各样的茶叶,来源于西域各处,还有从中原运送过来的,只是中原运来的茶叶价格比一般的要贵出好几倍,因为丝绸之路的沿途是有许多劫匪出没的,添加了一些生命危险的元素在内,这茶叶的价格理所当然的也就上去了,当然,与西域茶叶不同,从中原运来的茶叶都是经过了严密的人工制作,轻轻沏上一杯,细细品尝一口,那滋味确是比西域一般茶叶要恬淡得多。阶梯右下方便是厨房了,十三年前,自己就是在那里头将傅爃托付给三娘抚养的,那虚掩的帘幕花式跟十三年前的明显不同,上面绣的是凤凰长啼花纹,十三年前还是单调一派奶黄色的,不过从总体上看来,这里跟十三年前比起还是没什么变化呵。

    秦姬满眼柔情的望着,想着,细细回味着。忽然注意到了一旁同样在望着自己的老板娘,还有她旁边那身穿白金盔甲,手执兽霆妖刀,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秦广仁。广仁看着秦姬进来,也是吓了一跳,先前听见外头传进来一声垂帘被人撩开的动静,还以为那武林高手(邢翳)又要追杀进来了,想不到竟会是这位大美人,广仁喘气的速度便破天荒的缓了过来,朝秦姬半眯着眼的嬉笑着:“美人,想不到你还真舍不得我哈。”这广仁还真有大将风范了,事到如今居然还会嬉笑着哄弄小姑娘。

    可广仁旁边的老板娘却是惊愕得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秦姬也是一脸惊讶的望着老板娘,彼此沉默半响,秦姬忽然细声询问:“三娘?”

    老板娘听了差点就要昏死过去,愣了半天,终于声音颤抖着反问,“你是——秦姑娘?”那前额早布满了丝丝细纹,鬓发也添了许多银丝,昔日满脸的春光不再,岁月已经在她脸上狠狠刮下了道道印记,深深皱纹。秦姬这才开怀一笑:“呵呵,真的是你呀,我第一次来楼兰之时,疲惫不堪也是多得你的帮助才找到了落脚歇息之处,你还记得么?”忽然就像个小孩一般蹦跳着握住了三娘双手。可三娘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依然木然的望着秦姬,十三年了,十三年后的秦姬此刻看来竟然比十三年前的她还要年轻了!三娘终于忍不住要问:“你怎么还……”没有答秦姬话。

    秦姬这才想起自己容貌的破绽,慌忙放开了三娘双手,却又马上故作冷静的微笑着解释道:“噢,这呀,我是用了刘府老夫人专门研制的药方,才能保住这青春的容颜不变呢。”秦姬呵呵笑着,还故意抬手娇柔的摸了摸自己那粉嫩无比的脸颊,想不到这随机应变的功夫还是蛮不赖的,毕竟跟那油嘴滑舌的邢翳走得近了,不跟他学点技巧真是愧对乡村父老,不过话说回来——秦姬是没有乡亲父老的,没有亲人,没有家乡的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也只有邢翳,刑邪跟她是走得最近的。但那两人却都是魔界中人,若被这世间的凡人知道了,自己也是少不了要挨一顿骂的。

    三娘果真是听信了,凑过脸去坏笑道:“什么时候也给我一点呀。”三娘说着说着,再看到秦姬那春光焕发的娇艳红颜,自己是怎么也比不上的,黯然失色,“我这都成了黄脸婆,也没个男人会看上一眼了……”小声嘀咕,心里尽是哀婉的叹息,默默的遗憾。

    “呵呵,三娘别急,待会回去了,秦姬一定给你送来。”秦姬也不好意思的满脸堆笑,其实她哪有什么保住娇颜不变的神奇药方,只是随口说说想要打消三娘对自己容颜不曾改变,未曾老化的怀疑罢了。

    广仁在一旁却也是惊愕得瞠目结舌的,半天才插、进来一句话:“可我无论怎看,这小美人也都像是年仅十多岁的小姑娘啊。”

    “呵呵。”秦姬尴尬一笑,心想看来真是不该进来这里的,这回倒好,捅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况且自己那洗去记忆的法术练得也还不是十分精通,若现在再用了,难免还会出现一些失手,轻则令这两人失忆过多,将他们无关此事的记忆都给洗刷掉了,重则令他们精神崩溃,从此便是疯疯癫癫的了。所以秦姬此刻自然是下不了手的,只好不停的想出些借口来敷衍他们,可如今无论她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不能自圆自谎的她心里又是一番不安跳动,可她却依旧保持着那平静的微笑神情不曾流露自己的惊慌之色,这便是秦姬的又一个出众之处:说谎都不会眨眨眼睛的。

    老板娘此时却欢喜得活蹦乱跳的像个小女孩了,咋看之下,那举止竟像比秦姬还要年轻了好多岁似的,只是憔悴损落的容颜怎么也掩饰不住年轮的沧桑,“那我们现在就赶紧过去吧。”老伴娘光惦记着让自己的容颜返老还童,都忘记自己先前听说的外头还有两个怪物在打闹了,也忘了身边还有广仁这位严重伤者等待着自己的救助,牵住了秦姬小手就要往外跑,秦姬虽是满怀的无可奈何,但此时是再也想不出其他的推脱言辞了,只得自认倒霉罢。

    青江茶馆里头,如今就只落下广仁只身一人了,左望望柜台,右看看她们俩小跑出去而撩动得一阵摇晃起舞的垂帘,还有那下方的流苏荡漾。如此诗情画意的景象,广仁却是一个粗蛮汉子,哪有那吟诗作对称赞几句的兴致,强忍住身上的剧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站起身来了,想用弯月大刀支撑着地面行走,只可惜那刀刃太长,身高六尺多的广仁无论怎样将刀柄怎么个拿法也还是无法做到拿刀撑着地面走路的高超境界,只好勉强拖着这把大刀,踉踉跄跄的往茶馆外头走去,脚步蹒跚得像极一个身穿白金盔甲的老头子。先前还不知道这大刀叫什么名字的,不过现在知道了,邢翳刚才也说过这叫“兽霆”,此等霸气十足的刀名,广仁自然是喜爱有加了,且那刀主竟然还有此等强横的蛮力,居然只一脚就将自己踢飞得这么远,这么狼狈了,不由得对那邢翳也啧啧称赞了起来,他是把邢翳错当成这兽霆弯刀的主子了。

    看着街上那些被之前楼兰百姓在一片混乱的逃窜之中冲撞得乱七八糟的摊铺,那些夜市的商品也掉落了一地。再扫视一眼街边上那静静躺着的被混乱人流踩踏致死的几具尸体,他们死的可真是冤枉了,不被妖怪杀死,却被同胞踩死。广仁忍不住哼笑一声,“这楼兰,让那婆娘管理得满城都是弱婆娘了。”广仁此番臭骂的寓意实是:若让我当了这楼兰的新任国王,楼兰定会发展成为另外一个强悍无比的新天地,成为西域之中一大强国,那时就没人胆敢再来进犯了!

    一脚将一旁的尸体踢开一些,便拖着大刀朝着秦府方向一瘸一拐的迈步过去,边仰天狂笑道:“这楼兰迟早都是我秦广仁的,刘凌你这喽啰休想……”忽然记起了还有一件重要事!自己此番前来原先的目的就是要去取刘凌人头的,但却被这突然出现的两个妖怪跟一个武林高手给打乱了计划,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猛然转身,又往楼兰西面跑去了,朝着刘府的方向。

    青江茶馆里头,还留有几滩血迹,那是广仁在吃了邢翳一脚飞踢摔到这里来的时候,夺口而出的血滴,在无风的茶馆里头,竟然一阵颤动,接着不可思议的怪事就发生了!

    刘府这边,府里众人早就听到外头那嘈杂的呼救声跟哭嚎声了,刘凌也早已按耐不住,多次想要到外头看个究竟,怕是有什么土匪强盗闯进这城里来大开杀戒了,却又被老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拦了下来,抵不过那哭哭啼啼还喊着要上吊的娘亲,刘凌最后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被下人们锁在了寝室里头,忍不住又在衣橱子里取出了那在秦家拾到的凤镯观赏起来,又想到了秦姬,娘亲刚才哭闹着要自己不准出去的时候,刘凌格外清楚的听到了她说的那句:“你还得跟秦姬姑娘成亲的……”现在回想起来,再看看这凤镯,晶莹剔透如秦姬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这手镯之所以被称为凤镯,跟其余饰品最大的不同之处可不仅仅在于那晶莹剔透光滑无比的手感,更在于它那独特无常的形状,如一只凤凰艳丽无比,头衔尾的串联成了一个圆圈,如此尺寸却恰好可以穿戴于娇柔女子那纤纤细手之上,是很适合秦姬姑娘佩戴的,当然,与秦姬那出众的美貌自然也是极为相衬的。如凤般艳丽,如凤般脱俗,再回想她那一抿一笑间,眼里泛着的水灵春波荡漾,宛若凤凰雅姿风姿绰约。

    因为先前出现妖怪闹事的是楼兰城东,这西面的家户却还是完好无损的,但这边的百姓们由于听到了城东的动静,也纷纷逃离出去了,只落得一片安谧寂静。秦姬被三娘一路紧牵着手,很快就被拖曳到了刘府门前,却见那铜铸大门紧紧关闭着,那把门的两个彪汉也不见了踪影。三娘张口便叫嚷了起来,秦姬却 ( 月夜噬 http://www.xshubao22.com/1/18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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