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车师,离这里最近的该当车师,我们就先去那里避避风头吧,或许时间长久些了,没人记得我们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通缉令也风化了,我们就可以回来了,衙门的当当,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他们等得时间长久了,也不会怎生纠缠。”安归担任过衙门里头权利最高的知府一职,里边衙役的纪律如何,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然而傅爃却只是一声笑:“反正我是不会走的,我还要跟咏儿见上一面呢。”
秦姬听了,心间忽而萌生点点疼痛,原来傅爃惦记着的始终还是咏儿。
灵慧虽说不愿安归大叔跟傅爃哥哥被捕入狱,但傅爃的脾性,是很容易知了的,况且经过昨天的一夜,她更是了解傅爃的倔强,他那好胜的脾气,是不会轻易服输的人。
傅爃四周环顾一遍,“咦,苏芳呢?”
“哦,是这样的,苏芳因为还有要事在身,便率先告辞了,日后还会见面的。”秦姬柔声作答。
“这样啊,哎?现在是大白天了,咏儿应该回来了吧?”傅爃又朝秦姬询问,只见秦姬眼色间一丝悲伤一闪而过,继而以笑脸迎向傅爃:“恩,她们应该快到城门了。”秦姬心里也没底,自从昨夜丑时的反侵之后,秦姬灵力骤失,已经无法使用术式去感应月儿的妖气了,故而也无法知晓咏儿一行此刻的踪迹。
外头风声正茂,将院子里的尘土卷起飘摇。
傅爃起步就跨出了红漆大门,回头道一声:“我先去楼兰里头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
“傅爃先等等,我也去。”秦姬连忙跟了出来,她是在担心这已被通缉的傅爃到了城里还会捅出什么篓子来,也不愿傅爃被捕入狱,在楼兰拥有最好名声的她,此时便是傅爃最好的庇佑者了。
“不,秦姬,你还是先在这里等会吧,好么?如今我是被通缉的人了,不想你被我连累。”傅爃还是很关心秦姬的,这话亦确实让秦姬感到了莫大的温暖。
“可是秦姬还是要去。”秦姬神色坚定自若的望住了傅爃,看得傅爃内心狂跳一番,脸颊立即通红了起来,忙别过脸去:“那……好吧。”支支吾吾,却还是答应了。
安归早已听说秦姬的美色超凡脱俗,凡间男子,亦没一个是她看得上眼的,想不到今日一早,秦姬竟然会对傅爃这毛头小子动情了,安归虽说粗汉子一个,但昔日他也跟子翠恋过,自此才生下了灵慧这个娇小玲珑,活泼可爱的乖女儿,那儿女情长之事,他也不可能一窍不懂的。如今听着秦姬这话,柔声嗲气的,多似撒娇,便也猜到秦姬多半是喜欢上傅爃了,看她那粉嫩脸蛋,都已经红扑扑的一圈了。
跟安归,灵慧道了别,傅爃再与秦姬并肩而行,缓步走进了竹林小道,朝向尚安街。
尚安街这边,虽说闹市依旧,但更多游逛之人谈论的都不再是日常生活点滴,而是通缉令上的傅爃,安归,还有一个顶着军士头盔,看不到脸目的神秘人!这个神秘人的通缉令,安归早晨乔装打扮过来,也是看到了的,只不过他在意的是自己跟傅爃的,这怪人的通缉令便也没看多一眼,更甭提会告知傅爃他们了。
倒是进了尚安街的傅爃,看见地上一张通缉令静静的躺着,还被路过的城民踩了几脚,印了几个痕迹,蹲身捡起,看了看,剑眉都拧成了一疙瘩,愤恨道:“这谁画的象啊?居然敢把本大爷画得这么丑!”
秦姬在边上一听,又是咯声偷笑,想不到这傅爃也够风趣的,都已经是被通缉的犯人了,非但毫无畏惧,大摇大摆的上了街,还对自己的通缉令评头论足的。
“哇呀——那个不是傅爃吗?!!”
忽然听见前边一个小伙子在大声叫嚷,傅爃抬眼一瞅,没好气道:“是本大爷又怎么了?怎么,想抓我啊?”语气极其恶劣,十分嚣张。
那小伙子哪敢过来抓他,慌忙一个转身,挤进了那些偷偷看过来的人群当中,依旧大声叫嚷着奔去了衙门方向。
很多人看见了,心里都渗着慌,今日打早,楼兰第一美人居然跟傅爃这上了通缉令的市斤小子双双从街尾的竹林子里缓步出来,非礼莫视,非礼莫视呀。多数男性的心里更不是个滋味,论权论钱,傅爃都不及自己的,可如今,楼兰第一美人竟然就跟那通缉令上的傅爃混混好上了,还成双出了竹林子,昨晚他们在那里头做过了什么事情,众人便都开始胡乱猜测了。
“这喽啰,真没趣。”傅爃几步上前,那些偷看傅爃的百姓们赶紧都让了开去,通缉令上明文写着:“傅爃,楼兰人,现年十四岁,因胆大妄为,阻挠秦军将士对于皇帝登基大典的顺利进行,罪该万死,该诛九族以示儆猴,见其必报与官差,违令者将视同通缉犯一伙,理当获罪责罚,捕其者,清德府亦将重重有赏!”
那上面的内容如何,傅爃却没看过一眼,他一看到自己的肖像被画得那么丑,尖嘴猴腮的,恼羞成怒,当即就随手扔掉了,哪顾得上多看几眼。
那些人看见这要诛九族的通缉犯过来了,赶紧让开一条过道,虽说大家都很想拿点赏金过日子,好把傅爃这四处闹事的眼中钉给一举铲除,但傅爃天生的蛮力,他们也都是早已听说了的,闹不好吃了他那厮一拳,大伙儿就得统统给阎王爷报到去了,所以没人胆敢自告奋勇,出身前来押下傅爃。
倒是那边两个巡逻的衙役,先是看到了秦姬的美色,被深深吸引住了,半饷,另一个衙役才发现那走在秦姬身边的傅爃,再对照通缉令一看,“是他了,没错,快,别让他跑了!”随即拔刀相向,大声呵斥:“好你个通缉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还敢出来逍遥法外,吃老子一刀!”
看来并不是傅爃长相的问题,而是,这清德府里的两个衙役,他们的眼光都出了问题。
54。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四卷·且末来袭
街上的行人一见这衙役果真拔刀了,慌慌张张的四处逃窜开来,傅爃心里却是偷乐着,因为此刻对阵的只有两个带刀衙役,应该是捕快级别的,一向狂妄自大的傅爃便把自己即将与这两人展开的那场对决当作了晨练,好强强身壮壮体。
紧握双拳,冲将过去,另一名衙役也赶紧拔了刀,与最先拔刀的那位合手飞跑了过来,就在双方即将冲撞出一场激斗火花之时,突然一声“敌军来侵了,敌军来侵了,所有百姓们都好好听着,赶紧回去家里头避难,都不要上去后山了——”
跟大伙儿一样,傅爃跟那两名拔刀冲来的衙役就都住了手,停愣原地,怔怔的看着那位骑马传令的轻骑,见他传令完毕,勒马调头就跑了,傅爃这才回过神来:“不会吧,上次是汉军,这回又是哪国子吃饱撑的?”
傅爃这才刚刚回来楼兰的当儿,还来不及呼吸多一口新鲜口气,惬意的睡上一觉呢,就又遇上了敌军来侵的事情,甭提有多纳闷了。
先前想要捉拿傅爃的两个衙役,这会儿还在发愣,倒是周边的百姓们都慌慌张张的四处逃去,回了家,闭了门之后,那两名衙役才面面相觑好长一会,“妈呀——”一声,也都拔腿就跑了,都忘记彼此的首要任务就是捉拿傅爃这胆大包天的通缉犯了。
楼兰,建安五十九年,九月十六。
且末一万大军驻扎在楼兰以南,偏西的木莲镇边。
木莲镇原属精绝管辖,为精绝扼楼兰,胁且末之军事强镇,设有重兵把守,数量之多,亦不在且末此番派来的一万大军之下。
且末此次是由姜末王亲自带兵上的阵,他一听说蓉莲女皇在楼兰的政权早已垮台,新皇至今仍未上任,且楼兰昔日大败西汉的秦家大军,经由八月份的大战之后,两名主将早已双双战死沙场。忍受蓉莲政权胁迫已久的他,又怎会错过此等良好机会。
这不,一听到法天传来的消息之后,他当即就与法天握手言和了,法天自背叛了楼兰那天起,也不知使了什么权术,居然一下子就当了精绝的王,精绝原先的大王却落得个失踪无迹的下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姜末知道,法天这么有能耐把一个精绝的王给搞下了台,他那把玩心谋权术的能力自然也就强了去,在处处堤防的同时,还是跟他结盟了,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强敌——楼兰!
对于此次出征,法天却没有派遣一兵一卒,他将自己的大军兵分两路,一半把守在木莲镇,一半驻扎于自己的精绝城里。
而参与出征的竟然只有法天一人!
姜末得知此事之时,又何尝不是怒火填胸,巴不得狠批法天一顿,但在他还未摸清法天这个楼兰的昔日国师底细之前,姜末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只得见机行事罢。更加做好了防备,他也没有把且末的全部兵力召来,跟法天相仿,姜末只带了且末的三分之一军兵过来,其余的都被他留在了且末驻扎守城。
姜末这个分配也算得够准,此等重兵稳守且末城,比法天派与驻扎木莲镇的兵力还要强盛得多,如此一来,法天再想要玩什么把戏,譬如背后给姜末来一枪,把他的且末给一举拿下——也是千万行不通的了。而且法天只身一人出征,倘若到了楼兰那里,他再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姜末也是大可以一剑杀了他的。
且末大军在精绝的木莲镇上补给完毕之后,便又开始启程了,目的地是位于东北方的楼兰皇国。
“雄赳赳兮,尘萧萧,轰轰烈烈赴战场;势汹汹兮,风凛凛,浩浩荡荡夺楼兰。”
——《咏且末》
这是且末的爱国诗,由上及下,全城传唱,鼎盛不绝,简短精湛,字句珠玑。
这是姜末命国学院的学士们创作的一首诗,目的很明显,他原先遭受蓉莲女皇政权的强势压迫多达数年,多年来,忍声吞气的沦为楼兰傀儡,任由楼兰的蓉莲女皇玩弄于股掌之中,今日,蓉莲政权之垮台,恰是他洗刷多年来遭受的奇耻大辱之绝好时机,他要扫荡楼兰,将其彻彻底底的夷为平地,而并非占为己有。
且末一万大军驱马飞奔,一路汹涌传唱着那首《咏且末》,士气高昂,姜末只带了一万精锐骑兵,全军驱马狂奔,卷起的混沌沙尘,浪淘千堆,毫无阵营队列可言,却无不散发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强悍杀气。
所有骑兵的背部皆配备一个钢铁箭筒,里边装着满满的精铁箭,那是且末特质的一种弓箭,只有军士方可配备,若发射得当,甚可削铁如泥。
且末的骑兵,素有作战能力远近兼备之誉,近身搏斗,远距离箭雨覆盖,均精通无比。
因而,且末与精绝盟军此行征战,那尚未做好充分准备的楼兰,如今掌管主力军——秦军的广仁兄弟双双离去,只有一个谋士严安仓促就位,放眼大局,楼兰此劫便是九死一生了。
再看看楼兰这边,严安由于吃了先前西汉入侵的那次教训——王恢带领的七百轻骑从后山偷袭,广义所率秦军惨败一事。便不再命全城上下都到后山避难了,叫百姓们回去各自家室里头避着,日后若守城失败,也可来个街卷战来拖延时间,疏散其余百姓。
严安早已命刺兵将城门紧紧关闭了,箭兵也早已经列阵于城墙之上,拉紧箭弦,就等且末大军前来受死了。
那些骑兵也统一候在了城门后边,排成两列,刺兵并列两边,围拢起了骑兵阵营,咋看之下,跟昔日广义为了应付汉军来袭之时布置的阵营如出一辙。
由于昨夜傅爃的搅和,加上今日且末的突袭,看来刘凌的登基大典又得延迟了,不过严安此时却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情,除了抵御且末突袭一事之外的事情——他算计着,倘若经由此战,自己大败了且末之后,领得盛世功绩,而后若提出要自封为皇,那再没有做出过什么贡献的刘凌就得皇位不保了,到时候碍于城民及自己所率的秦军施压,他也不得不把即将到手的皇位拱手相认给自己。
“大将军,大将军,大事不好了……”一个官兵神色慌张的登上城楼,结结巴巴的传话:“那,那……刘府的老夫人昨夜被人刺杀了!”
“什么?!!”严安大吃一惊,怔怔道,但片刻之后,难以置信的表情依旧,但他此时的内心却在偷着乐了,刘府掌管刘家商业大局的老夫人如今遭人刺杀,对严安日后谋夺皇位也是有益而无害的。
55。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五卷·傅爃出城
“敌军来袭……如此一来,正往这边回来的咏儿跟月儿不就……”傅爃低语呢喃,街上乱窜一堆的百姓将沿街的摊档商铺推撞得一片狼藉,也不管有没有不慎推倒了谁,踩着谁了,自顾自的,很快就都逃回了自家屋里。
偌大的街道,两边摊档都被推撞得混乱不堪,秦姬轻步到傅爃身边,“秦姬感觉咏儿姑娘她们应该不会从正门进来的,所以傅爃大可放心,亦不必如此担忧……”
傅爃却斩钉截铁的,“不行,万一她们是从正门回来的……绝不可以让她去赴这个险,我要出城保护她!”
秦姬听毕,内心又是一阵揪痛,比起咏儿,她居然想着要保住傅爃性命才是首要的。有时候,爱情,便是如此自私,自私到,你为了心爱的人,可以抛弃所有,甚至于,放弃其他人的生命。秦姬还想要开口劝阻,傅爃却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只落下一句“秦姬先回去咏儿宅邸那里避难吧,保重……”语气之深沉,让秦姬觉得,傅爃根本就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此时的他,给秦姬的感觉,跟刑邪给自己的,真的,好像,好像;相似到让秦姬都无法区分他们之间,谁是刑邪,谁是傅爃了;自己昔日深深爱着刑邪,可如今,却又对刑邪的私生子傅爃动了情……
忽然叹息一口香气,有些好心的在自家屋里看见孤援无助的秦姬还在尚安街上,就又推门跑了出来,“秦姬姑娘,傅爃那流氓不值得你为他操心的,我看就先进来咱家避着吧。”貌似好心的一句言语,但说出此话的男人,看着秦姬之时,却是满心的淫念,他是想把这楼兰第一美人骗去了自己里屋,锁紧屋门,好慢慢享受玩乐。
秦姬听罢,浅笑,“公子好意,小女心领了,只是,小女还有要事在身,亦不好打扰,公子还是请回吧。”委婉拒绝,转身要走,怎料那猥琐男子见周遭别无旁人,居然还壮起胆子来了,几步走到秦姬跟前,张开怀抱一把将秦姬拦下,一脸坏笑:“嘿嘿,去俺家避一避又怎么了?你不去,阿拉就抱你去,嘿嘿……”淫笑着还真的朝向秦姬飞扑了过来,秦姬连忙暗自运气,想要发术来阻挠他,然而,还是徒劳,秦姬眼看着那淫贼就要抱住自己了,却听得一声闷响,那淫贼随即被一脚踢开了,飞踢过来的,恰是灵慧的爹爹,安归。
灵慧也急忙跑了过来,“姐姐,你怎么都不教训教训那个混蛋呀?”她以为昨夜秦姬身体的变弱,只是一时半会的当儿,还不知道秦姬是完全失去了灵力。
“呵呵,姐姐那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呢。”秦姬一脸的歉笑,灵慧却嘟哝着嘴:“你还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看到你差点就让他给得逞了,我吓得眼泪都要出来啦。”
“那是姐姐不对啦,傻妹妹。”轻手抚摸着灵慧头顶,“只是,傅爃……”
“那年轻人怎么了?”安归环顾四周,没见到傅爃,同样也是惊愕无比,以为傅爃是让清德府的衙役给捉了去。
“先前有秦府的轻骑过来传令,说是有敌军来侵,傅爃一听见后就跑去了城门方向,我担心他会让那些秦家的官兵逮到,彼时非但保护不了咏儿,还……”
“咏儿?就是我们住了一宿的那栋宅邸女主人?”安归忙问,他也开始为着秦姬心抱不平了,傅爃那小子,吃着碗里的,望着碗外的,看来艳福不浅,还有两位姑娘为他日夜担忧,眼前的这个还是美色超凡的秦姬姑娘,当然,安归是不会对秦姬心存邪念的,安归的心,早已随着子翠的消逝,而消逝了。
“恩。”
其实不用秦姬作答,安归也猜得到了,跟傅爃同席共枕之时,他们聊了很多话题,对于咏儿是傅爃青梅竹马的情侣一事,他也早已知了。
“秦姬姑娘不必太过担心,傅爃那小子,老夫自会前去保护的,倒是你们,灵慧,你先跟秦姬姐姐回去咏儿的宅邸里暂时避避难吧,待我将这些事情都办妥了,自然会回来找你玩儿的。”再面向秦姬:“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秦姬定当好生照顾灵慧妹妹的,大侠请放心。”秦姬说着便行了个万福礼,安归连忙止住:“哈哈哈,有秦姬姑娘这一句,老夫就大为放心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再转身望望那个被自己一脚踢飞,不慎撞到了石柱子之上,撞得头破血流而亡的淫贼,淡淡内疚,如此轻易的就又夺了一名百姓性命,安归自身也很不是个滋味。
告别了秦姬,灵慧,安归便跨步跑开了,朝向龙霆大道,城门方向便在龙霆大道的尾端。
傅爃跑到城门跟前的时候,看到前头一大堆秦家的骑兵排成两列,周遭还围拢两列刺兵,那头城门也是紧紧关闭着的,再抬头仰望,城墙之上同样挤满了拉弦的箭兵,暗叫不妙,此等阵容,看来硬闯是闯不出去的了,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自己在竹林子里找到的那道边门,对,还可以走边门!
转身要走,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叫嚷:“大家快看啊,是傅爃,那小子是傅爃——”
随后身后的嘈杂声越发喧嚣了,傅爃连忙回头一看,不得了,一大群的刺兵正挥舞着长枪朝向自己冲了过来,这可容不得自己多看几眼了,急忙撒腿就跑。
身后紧紧追着一大帮秦家刺兵,此等浩瀚阵势,堪比昔日那场与西汉轻骑的肉搏战,不同的是,此次,一个是跑,一边是追。
严安在城楼之上大声叫喊不要去追傅爃那小子,声嘶力竭了却没人听见,他没有广仁兄弟的那种粗嗓子,喊破了嗓子也还是文绉绉的样子,毕竟,一个原是谋士的人,如今当了武将,还是秦家的武将,任谁都不会完全心服于他。
这些喜好武斗的官兵们,便开始自心底排斥这只善文斗的严安了。
楼兰以南。
看到遥远天际,楼兰所在的那一点了,姜末喜出望外,叫喊:“兄弟们,加快速度,速战速决哈!”
法天却突然摆手喊了一声停:“大家先停下来,先停下来——”
一万大军却只听姜末的,完全无视法天的叫喊,姜末依旧驱马狂奔着,回过头去冲那猛追上来的法天质问:“楼兰就在前边了,为什么要停?!!”
法天披着白色的法师长袍,身体在战马背上颠簸抖动个不停,没作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那边楼兰方向的上空,姜末随即望了过去,愣了一下,突然高举右手,摆了摆,示意停下。
那些驱马奔跑在前头的骑兵一见,赶紧勒马停步,后边的见了便也赶紧停下,一万大军可谓后浪推前浪,前浪警后浪,没多久就都停了下来。卷起的尘土漫天飞扬,将身穿铜铸盔甲的骑兵们掩没其中,似有若无,给人一阵幽凉无比的神秘感,与可怖的,沉重无比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楼兰上空附近的天穹之中,云层竟是泛着铜绿铜绿的一大片!缓缓飘向了楼兰上空,如浪涛翻滚,湍湍不息,浑浊无比,覆盖了楼兰上空姜末仰望好久,冲法天问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法天没有回答,面无表情的望了好久,忽然嘴角上扬,哼笑一声:“看来老天爷开始眷顾我们了,让我们轻轻松松的便可坐享了渔翁之利。”
“什么?”姜末听着一脸的茫然,他并不明白法天是为何而笑,那番言语又是指的什么,他只清楚的知道,若法天胆敢在一万大军面前愚弄自己,姜末是绝对会一剑挥去给他来个痛快的。
法天还是没做回答,仿佛无视了姜末的问话,只是回头冲身后的且末将士笑笑:“大家只管在这里站着不动,等着看楼兰的好戏便是。”
姜末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话都被法天当做了耳边风,虽说他是精绝的王,但身后那一万大军可是自己的,可是且末的,还容不得法天擅自对他们搭话,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将长剑一下拔出,横在了法天脖颈边上,紧紧挨着他颈项间的皮肤,一声怒喝:“本王在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哈哈,且末王,姜末殿下,您在且末里头当了那么长久的王,生是楼兰人,难道——还不知道这楼兰昔日传得正盛的传说吗?”法天仰天长笑道。
姜末怔怔的收回了剑,“你是说,妖界?”
“恩,楼兰皇国,本属妖界众生盘踞之地,原名罗澜,五十九年前,那些中原来的蜀山弟子将此处盘踞肆虐的妖界众生全族歼灭之后,便在此定居下来了,后来再来了一批中原移民在此定居,才将罗澜更名为楼兰。”言简意赅,昔日掀动天地,撼摇山河的妖人大战,此刻却让法天淡淡的几句言语一并盖过了。
姜末一万大军之上空,漫天云层此时也正剧烈翻滚演变着,越趋黑暗,似是雷霆暴雨来临之前,那黑压混沌的乌云,法天突然再仰天长啸一声:“哈哈哈,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56。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六卷·邪龙降临
待到法天长啸余音落下,乌云翻滚的混沌天穹突然穿下了一头长有三颗头颅的巨龙!一声龙啸席卷大地,直将荒漠之上的尘土掀起数丈之高,冲天升起的沙尘飞扬,这回是彻彻底底的淹没了且末大军。
姜末忙抬手扑飞那些挡在面前的沙尘,眼睛不免进了沙子,一阵难受,热泪都流了出来,连忙伸手去擦,前方的楼兰早已经被一片土黄土黄的尘烟遮掩住了,能见度少之又少,姜末回头冲法天喝问道:“你那朋友到底是何方高人?!!”还未登场便袭得如此沙尘暴之人,一声叫嚣竟如神龙降世,咆哮而下,定然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就在姜末猜疑不断之时,法天也未见回答,前头骤然袭来凛冽劲风,狂风大作,将姜末头顶的金冠都给刮掉了,那是且末王的标志,权利的象征。姜末还想要伸手抓回,却一个踉跄,差点连自己也被刮下了马背,慌忙紧紧揪住了缰绳,如此强劲之风,将姜末免冠之后的长发撕扯的胡乱荡动,连张口叫嚷都变得格外困难了。
其余的将士们更是被刮得惨不忍睹,有的一个不稳,竟被刮离了马背,朝军队后头甩去了,幸亏他们不像姜末,他们戴的是铜铸头盔,于颈项之间以硬绳绑缚,固定无比。所以不用担心会像那为了想要在法天面前显示自己的权贵之躯,而佩戴金冠上战场的姜末一样。
强风持续了许久方才退去,将荒漠之上的沙尘都刮去了许多,当然,姜末的将士们也损失了一些,被卷入了军队后头的幽谷之间,姜末的一万大军便是自那座幽谷穿越而来的,幽谷两边高峰连绵,此起彼伏,怪石嶙峋,草木荒芜,贫瘠无比,可如此多的巨石盘踞山间,那些不幸遭受狂风吹刮至此的将士们再跟这些巨石撞上,此次征战,连楼兰都未来得及见上一面,便匆匆离开了人世。
姜末待沙尘散去许多了,刚要开口冲那前来之人狠批几句,趁机加于降罪,怎料他定睛一看之时,却彻底怔住了——前来之人,竟是一头长有三颗头颅的银鳞巨龙!果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这一点在姜末原先的猜忌里头是让他猜中了的。
尘烟又散去了许多,看清些巨龙后头那不算遥远的楼兰了,距此大概也只有两三公里罢。
巨龙缓缓降落到了地面,距离军队最前头的姜末也仅有十余步距离,那近在眼前的巨大龙头,两根龙须于半空漂浮荡摇,姜末看着甚是目瞪口呆,愣是好久都未能回过神来,倒是法天忽然一跃而起,仿佛深熟轻功之人,于姜末头顶如脚踏飞燕一般几步飞跃而过,转眼就落在了巨龙前倾低伏的中间那颗头颅跟前,朗声大笑:“老朋友,今日邀你前来不为别的,咱们就在这里尽情常饮数杯,顺道,看看那边楼兰跟妖界即将上演的好戏。”法天笑说着,右手向前只稍微一划,一缕黑烟随即凭空衍生,凝聚在法天跟前,黑烟覆盖范围占地数尺,待法天再一挥手,那些黑烟便全都散去了,此刻展现眼前的——竟是一张圆木桌子,三方各自摆放有一张原木椅子,边上平放几坛说不上名字的酒,闻那酒味,酣醇诱人,由这实力成迷的法天幻化出来的酒,质量当然也不会差了去,法天再回头看看那还在发愣的姜末:“且末的王,过来这里畅饮看戏便罢,如何?”
姜末循着法天一声吆喝之后,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下了马,心想这法天居然能把天上的神龙都请了下来,这可是他平生第一次跟天神有过目睹,而且还是如此接近的距离,看来法天的能耐的确非同凡响啊,许是天庭的什么大人物,万万招惹不得。
姜末不敢怠慢,连忙下马跑了过来,法天眯缝着眼会意一笑,回过头来再望望巨龙,“老朋友,可否赏脸?”
“哈哈哈,那当然!”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袭来,就要震破了耳膜,那长有三颗头颅的银白巨龙身体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竟然一下子就浓缩成了一个身穿银鳞盔甲的少年!
一步跃起,稳稳坐落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姜末不敢先坐,等到法天过来坐下了,他这才怔怔的紧随其后,也坐下了。
法天给两人先斟了满满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笑说:“如今哈,咱们先看看楼兰是怎么灭亡的,面对妖界的千万大军,哈哈哈,老夫就不信他小小一个楼兰还有何种能耐躲过此劫,即使蜀山弟子此刻赶到,也未必救得了楼兰了。”
姜末一听,心里大喜,原来是妖界要跟楼兰开战了,此等好戏岂容错过,睁大着眼睛眺望过去,还不时偷瞄那巨龙幻化而成的英俊少年几眼,这妖神之物,姜末从小就听的多了,不过那都是大人用来吓唬小孩子的,要说见过,世上却也没几个人能够见到,如今竟然偏偏就让自己捡了这个甜头,加上妖界是要跟楼兰开战,那对于自己此次出征,就是有万益而无一害了,心里偷喜一番,再回头看看那边自己的将士们,很多骑兵竟然还是目瞪口呆的。
这些喽啰,真是丢光且末的脸了,姜末在心底暗骂一声,又狠狠饮了半杯酣酒。
少年忽然起身,将椅子移到法天一侧,以便看得舒适些,这个面对着楼兰的位置,便是最好不过的了,姜末心里又骂:这法天,还真会挑位子,把自己的椅子放到正对着楼兰的方位,自己跟那神龙的却放到了两侧。心里不服之余,也搬过了椅子,坐到法天这侧,继续观望。
楼兰城里的将士们,见着天上那铜绿铜绿的浑浊云层之后,还有远方那头突然从天而降的三头巨龙骤然又消失不见了,也都是吓得一阵惊愕,严安愣愣的望了许久,慌忙转身,朝向城楼之下,冲那些剩下来还在待命没去追傅爃的骑兵叫嚷道,“大家听着,做好准备,随时应战——”
“杀——”这是秦家军队的应战口号,只一字高亢的“杀”,便可压过敌方汹汹来势,席卷敌方全员士气。
只听得轰隆一声,一道闪电突然冲破了浑浊无比的铜绿云层,朝着楼兰瞬间劈落,转瞬之间,楼兰东部竹林子里的许多竹子就都燃烧了起来。
那是傅爃被秦军追捕,逃往的地方,还是秦姬跟灵慧所在的咏儿宅邸之地!
57。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七卷·红衣女子
傅爃在众多刺兵的追赶之下,这才跑到靖康桥这边。
看到那道闪电劈落竹林方向之时,心里也是剧烈一阵抽搐,秦姬跟灵慧妹妹也在那里,而且还是自己叫她们回去那里避难等候的!
阵阵心酸,内疚,继而转化为了无限的恨意,恨苍天,骤然劈落的一道雷,眼神随即变得犀利了起来,更加快了步伐,速度之快,长达数尺的靖康桥,竟让傅爃一步跃起就越了过去,安归跑到靖康桥上之时,被傅爃从头顶一跃而过,同样也是吓了一大跳,惊愕无比。
但当安归将视线再往下平移一些之时,更是惊愕,数十个秦家刺兵正挥舞着长枪叫嚣着往这边追了过来,暗叫不妙,急忙转身又跑,紧追傅爃而去。
刚才的那一道闪电,安归并没有看见,正如傅爃刚才从桥上一跃而过的那一瞬,也没有注意到那前来替自己招架秦军的安归。
挡在跟前的枯枝滕棘,飘落眼前的腐桠烂叶,傅爃全然不顾,狂奔,没命的狂奔,往日跟秦姬在一起的种种回忆,此刻,一一浮现,虽极短暂,寥寥无几的碎片,却让傅爃尝尽了心碎的滋味,原来这么苦,那么痛,撕心裂肺一般的剧痛,让傅爃眼角开始酝酿了泪光,循着席面而来的劲风,悄然滑落。竹林被闪电劈落之时,燃起了掀天大火,傅爃也只是飞快的奔跑着,无视身边丛林的大火肆虐,只希望秦姬她们安然无恙,傅爃此刻也只能如此自心底默默的祈祷着。
眼神重新化为了犀利无比的黑暗之瞳,快跑到咏儿宅邸了,却突然跟一个红衣女人迎面撞到了一起,傅爃此刻能够瞬间想到的就是不可以让她受伤,连忙紧紧抱住,一个翻身,自己仰天倒了下去,女人正正被自己抱在了怀里。
待落了地,傅爃连忙放开手去,“对不起,你没事吧?”关切询问,但,还有秦姬——傅爃急忙扭过头去望向了咏儿宅邸所在之地,令他惊奇楞然的是——周遭的竹林都着了火,却唯独咏儿宅邸那里的还是一片安然无恙!秦姬在里面,应该也安全无事了,他这时候才记起,秦姬是仙女,自然还有仙术护体的,哪还用得着自己干着急却对她没半点帮助。
女人缓缓起身,傅爃这时候才看清了她的容颜,秀眉轻扫,水灵水灵的杏眼春光盈盈,殷桃小嘴粉嫩撩人,袭得一声轻薄红纱衣,这般美色若放在了这楼兰里头,即使是整家凤莱青楼的秀色女子都站了出来,也必定没有一个的美色能够与她比拟,她这出众的美色,许是只比秦姬的逊色一些了,却也是一个绝世罕有的美人坯儿!
望着这魂魄都被自己尽数勾了去的傅爃,妩媚一笑:“魔界的小兄弟,没摔着你吧?”
“啊?”傅爃连忙坐起身来,莫名其妙的吐了一字,秦姬这回才推开了偌大宅邸的红漆木门出来了,身后跟着灵慧,傅爃一见秦姬没事,心里便也乐开了花,都忘了自己还得出城去保护咏儿了,嘿嘿笑着:“原来你没事哈,担心死我了。”
秦姬轻步过来,对傅爃咯笑一声之后,再望向了傅爃旁边的红衣女子,冷冷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呵呵,楼兰第一美人儿,你说呢?”女人对秦姬满脸的嘲弄,傅爃原先对这红衣女子还是有些好感的,但此时看到秦姬跟她言语间的火药味,便多少猜到她应该是秦姬讨厌的人了,所以也赶紧起身,站到了秦姬身边,面对着红衣女子,以示对立。
女子见傅爃这般举动,轻佻一笑:“呵呵,准女婿还要跟丈母娘作对了?”
“啊?”傅爃又是莫名其妙的吐了一字。
秦姬听罢,同样也是一番惊叹,难不成傅爃跟月上夜还结成了亲家?!!“傅爃,别听她胡说,她就喜欢妖言惑众的。”秦姬忽然几步上前挡在了傅爃跟前,横眉冷对月上夜:“秦姬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是要做些什么,但是,如果你胆敢对傅爃,还有楼兰的百姓们加以迫害的话,秦姬也绝不会闭眼不理的。”
“哦?那,你是说你可以阻挡本座的千万大军咯?”月上夜随即抬手,轻微一挥,又一声轰隆巨响,相邻近的竹林纵生处,数根竹子瞬间便被那道闪电横腰劈断了,月上夜将玉手朝秦姬亮了几下,“怎样?如果我将数以万计的雷霆以暴雨之势齐齐落下,你,还能够抵挡得住么?”
秦姬早已没了灵力,再想要呼唤邢翳过来相助也是力不从心的了,此刻,楼兰城里能够稍稍威慑得住月上夜的,恐怕也就只有自己了,便故作浅笑:“呵呵,秦姬没那个雅致陪你消遣,还请你快些离开楼兰,跟你们结怨的是昔日的
( 月夜噬 http://www.xshubao22.com/1/18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