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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消遣,还请你快些离开楼兰,跟你们结怨的是昔日的蜀山弟子,不是今日的楼兰百姓,你要找,也该去中原里头找他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样呀,那……如果本座说,本座此番前来,还有一个目的呢?”月上夜语毕,再一伸手,差点就掐到了秦姬颈项处,幸得傅爃身手敏捷,一步上前,替秦姬挡下了,自己却被掐得够呛,脸色都胀得通红一片了。
秦姬急忙上前想要帮助傅爃挣脱,却是徒劳,失去了灵力的她,此刻,连体力也远在月上夜之下了。
月上夜看见秦姬并没有使出术式帮助傅爃挣脱,身子亦虚弱了许多,便多少察觉到秦姬的一些异样了,松开手来,嘲弄的口吻:“我早日听闻,有一个去楼兰衙门里头救人的仙女,使术过多,不幸遭受反侵,灵力骤失了呢,原本还想来看看是哪个仙女这么不好运的,原来竟是楼兰第一美人秦姬你呀。”月上夜故意语重了两遍“楼兰第一美人”,却是戏谑的口吻,面对秦姬的美色,多数女人都会心生几番妒忌的,月上夜便也不例外。
傅爃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那一掐真够他受的了,十几年来还没见过这么大力气的女子,这年轻貌美的红衣女子算是第一个了。
秦姬听罢,满心厌恶,背过身去,不作搭理。
“你也叫做傅爃对吧?”月上夜忽然冲傅爃询问。
傅爃被她刚才那么一掐,感觉丢脸死了,态度恶劣的答道:“废话,那当然”这也是傅爃第一次对女子有过极不友好的言语。
月上夜却还是满脸媚笑,“呵呵,好女婿,姐姐不跟你计较,不过,你要保护的秦姬妹妹,姐姐可就说不准了,要不这样,你保护秦姬,姐姐就将这楼兰里头的可怜虫尽数杀光,你意下如何?姐姐的同胞们都来齐了,倘若今天不领点甜头回去,姐姐心里头还真过意不去呢,喏,看看上边。”月上夜随后抬手往天上一指,傅爃循指仰望上去,心里咯噔一下,被彻底怔住了,那上头的云层竟是浑浊无比的铜绿一片!
傅爃在楼兰混过了这么长久的日子,打从自己懂事以来,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等怪像,但转念一想,这女子身份不明,而且秦姬仙女又好似跟她有过深仇大恨,与神仙作对的——是妖!难不成这年轻貌美的红衣女子就是妖界之人了?!!
“你是妖?”傅爃张口质问,月上夜依然是一脸狐笑的看着傅爃:“是,又怎样?”
“我不会与你为敌的,不过还请你马上离开楼兰……”忽然记起些什么,连声追问:“秦家的喽啰之前传令说有外敌入侵,难道也是你们?!!”他已经多少猜到,上面的铜绿云层,多是那些妖孽在上边舞风作乱而至的。
月上夜并未马上回答,只是沉默着,望向了楼兰南边的天穹,良久,娓娓道:“原来今日要夺取楼兰的,还不止我们妖界大军呀,呵呵,竟连神界的邪龙都来了。”
“邪龙?!!”秦姬略微吃惊,傅爃却一脸茫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东西,一无所知的傅爃,此时都找不到了自己能够插话的缝隙,也不好意思去张口问她邪龙是啥子东西。
安归随后而至,望望这身披深红色纱衣的女子,再看看那边正在慢慢缓气的傅爃,还有神情冷淡无比,略显惊讶的秦姬,以及那在傅爃跟秦姬后边被吓得一脸楞然的乖女儿灵慧,加上自己穿过竹林来到这里之时,周遭燃烧正旺的掀天大火。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跨步过去,红衣女子忽然柳眉微蹙,随即回过头来,看见安归了,便没声好气的质问:“蜀山道士?”
安归此时更是惊愕了,她怎生知道自己隐藏多年已久的身份?!!
在安归顿显迟疑之时,那些紧追过来的秦家刺兵们也都赶到了,这场大火隔绝了很多胆小的刺兵在竹林外头的尚安街上,还有些干脆跑回去城门那边了,剩下的十余个,倒是不怕死的钻过了大火肆虐正旺的竹林子,穿到这里来了。
看到这三女二男围聚一起的阵势,恰好己方是手持长枪的十余人,虽说安归曾为知府,还是个武林高手,傅爃亦是蛮力了得,不过自己人数之上也占了些许上风,咬咬牙,为了押下两名通缉犯领个头等功名,大伙儿便都豁出去了,挥舞长枪一齐冲将过来,边大声嘶吼叫嚷。
58。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八卷·子翠
安归急忙转身飞跃过去,如天马行空一般,在那前来索命,排成错综一列的十余名秦府刺兵胸膛之上飞快的踏脚而过,那脚踢的力道恰到好处,将十余名刺兵一一踢到胸腔一闷,阵阵疼痛,难以呼吸,哀声苦叫着就地瘫倒了下去。
安归却稳稳落到了这排刺兵的一侧,踩弯了许多齐腰的狗尾巴草,回头朗声笑道:“哈哈哈,都回去给老夫好好把守住城门吧。”
刺兵们听毕,遭受刚才安归的踢击,疼痛之感仍余留不退,吃了这么个苦头,他们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了,捂住那被安归踢伤的胸腔部位,纷纷转身狼狈逃窜了出去,那边竹林的大火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熄灭了,众多刺兵此行逃脱却也毫无阻拦,很快就窜到了竹林那边的尚安街上,叫着那头候着的兄弟们,赶紧过去城门之处听令把守。
傅爃还以为安归只是灵慧不愿相认的父亲,一个凡夫俗子,仅此而已,却万万没想到这安归竟然会是一个武林高手!刚才那一番飞踢的功夫,那姿势,那身手,傅爃看得甚是惊愕,惊羡连连之余,还不忘过去讨教一番:“你的功夫是从哪学的?也来教教我。”口吻却不似是诚心拜师学武的,倒像是逼迫的多一点。
安归回头笑笑,“小兄弟莫急莫急,此等功夫乃兵家常识,日后老夫再教你一套剑术,那可是老夫尘封了多年的御剑之术,我们既然有缘,也就尽数传授给你了。”
“哇,这么好?!!”傅爃刚要跑上去讨教一两招,旁边的月上夜却来了一声质问:“你是不是蜀山弟子?!!”重复的问话,月上夜的脸色已经由先前狐笑的晴朗转变为阴晦了,瞪住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安归,愤恨追问:“当年杀害子翠的就是你,对吧?!!”
“子翠?”好像听安归大叔说过,还说那是自己的娘亲,可自从灵慧懂事的时候起,她便是跟陈大妈住在一起的,养育她至今的也是浅水镇里的陈大妈,别无他人,更不会是那素未谋面的娘亲子翠,灵慧还记得,安归那时候还跟自己说娘亲是被他杀死的。虽然未曾谋面,然而此次想起,心底却忽然萌生了一股揪痛,隐隐作痛,若有似无,让灵慧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安归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余光偷瞄着灵慧,咂巴一下嘴唇,始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傅爃听着他们这些对话,倒开始晕头转向了,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却被秦姬伸过白皙细指来点住了自己的唇,内心又是一番狂乱跳动,乖乖的闭了口,秦姬转头望了望楼兰的东部城墙,细声道:“咏儿姑娘也许会从那边回来,东边城墙之下开凿有一扇稍小的城门,如今也没人把守了,你就从那里出去吧。”她不想傅爃为了这些事情而耽搁了保护咏儿她们回城的重任,秦姬也不想傅爃为了自己再要做出什么胡乱冲动的事情来,因为,她已经决定了,既然自己性命可以换来楼兰全城百姓的性命,此等好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傅爃跟秦姬道一声多加小心之后,起步朝向竹林掩盖之下的东边城墙就跑了过去,秦姬只柔柔的叮嘱一句“路上小心”,关切无比,月上夜的注意力全然凝聚在了这突然闯进来的安归身上,无暇顾及那悄悄跑开的傅爃。
但傅爃却突然又拐了回来,冲月上夜恐吓道:“秦姬是本大爷的女人,你要敢动她丝毫,本大爷跟你没完!”
秦姬听毕,脸色立即绯红了一片,连忙别过脸去,不敢看傅爃一眼了。
倒是那月上夜,听完之后,转过身来,盯着傅爃,苦笑连连,“你刚才说什么?本座听不太清,可以再说一遍吗?”说话间,右手已经幻化成了狐爪形状,嘴角两边也突然蹦出了一对尖长獠牙,跟原先那般妖艳无比的姿色背离了许多,此刻看着虽说妖艳依旧,却隐隐透露出了一丝可怖悚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傅爃几步走上前去,将秦姬护在身后,继续大言不惭道:“本大爷说,不许你动本大爷的女人……”话未说完却被月上夜伸来狐爪迅猛揪住了衣领,一把揪上至半空当中。
傅爃于半空一阵折腾挣扎,想要辦开月上夜那紧紧揪住自己衣领的狐爪,却是徒劳,天生蛮力的傅爃此刻竟然犹如一只无力反抗的兔子一般,任由月上夜这只狐狸妖怪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再给本座说说,区区一个傅爃的卑微分身,竟还敢口出狂言。”左手掩嘴一阵媚笑:“呵呵呵,小喽啰,瞧你这可怜巴巴的模样,虽说不是傅爃本体,不过也容不得你在本座面前说出任何背负月儿的话来!”
傅爃被掐得难以呼吸,难受到就要落泪了,秦姬急忙上前,“郡主不是要取秦姬性命么?秦姬给你便是,求你千万不要伤害傅爃……”
“哟,好一对鸳鸯戏言呀,秦姬仙子,先前,你不是还很自命清高的么?”将傅爃再掐得用力些,“怎么,见着这半人半魔的小子受伤了,自己心里也难受了?”
揪住傅爃随手一甩,傅爃便倏地一下被甩飞开去了,一把砸倒了那边很多竹子,竹子被迅猛摔来的傅爃拦腰砸断,傅爃硬是被摔砸在地,内脏五腑都仿佛被震碎了一般,剧痛瞬即袭卷而来,蔓延全身。秦姬眼见着傅爃就这么被甩飞开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怔怔望着,茫然,无助,心伤,心痛。
安归看到傅爃遭受重创了,握紧拳头,终于开口恶狠狠道,“子翠是我杀的,你要寻仇就冲我来,跟这里的人没半点关系!”
“呵呵,你终于承认了?生了个半人半妖的女儿,怎么,以后就想要逍遥自在的过活呀?”扫视那边躲在秦姬身后的灵慧一眼,冲安归哼笑一声:“她体内流有子翠一半的血统,本座不会取她性命,不过,你的……本座非取不可!”一声落下,瞬间便闪现在了安归面前,只一眨眼的功夫,也未见月上夜有过出手,安归右肩却瞬即被撕裂了一道缝,鲜血随即迸流而出,洒落在遍地盛开的狗尾巴草之上,参差不平的雪白尖儿,却被染上了同样一种血红。
灵慧终于从刚才傅爃被甩飞的那一场噩梦之中惊醒,失声痛喊一声,“不要——”
月上夜原本是想要先断了安归的右肩,然后再慢慢划破他心脏的,这回却突然停住了,因为灵慧的一声心碎哭唤。
59。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五十九卷·团聚
轻闭上眼,看着那边正在吃力站起身来的傅爃,月上夜冷笑着道:“好吧,本座暂且放过你们,不过——也只是暂且,我可料不准什么时候来了雅趣,再稍微动一根手指头,你们就都命丧了黄泉。”咯笑着化作一缕青烟迅速浮升而起,与楼兰上空的那些铜绿浑浊之云层融汇一起之后,再听得月上夜的一声:“姊妹们,准备尽情寻乐吧——”一连串的狐笑余音充斥四方,回荡索绕于众人耳际,回音逗留许久方才渐渐散去。
傅爃扶着一根折腰的竹子勉强支撑起身来,愤恨道:“可恶,本大爷还没有使出全力呢。”卑微的借口,无力挽回最后一丝脸面,秦姬已经跑了过来,扶住傅爃一脸关切的询问:“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
“嘿嘿,没事,这点小伤对本大爷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了,秦姬你看,我现在不也还是是好好的吗?”挺直身板,忍受着体内多处疼痛,勉强挤出一丝乏力的笑容:“别担心,本来还以为可以帮你威胁到她走人的,虽然太过大意中了她一招,不过现在看来,她还真的走人了,嘿嘿。”
“你还笑,都伤成这样了。”秦姬连忙伸过手去给傅爃擦拭他嘴角溢出的血迹,将自己雪白纱衣的袖口都染得点点鲜红了,还是关切傅爃到柳眉紧锁,“你别说话啦,都伤得这么严重了,快点先坐下歇息一会,秦姬待会帮你去城里买药材给你熬碗汤药。”
傅爃还在好奇秦姬刚才对阵那狐妖的时候怎么都不见使用仙术,再加上她此刻见到自己身负重伤,也只是干着急却依旧没能使出仙术来施加治愈,好奇便问:“秦姬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呢?怎生都没见你使用仙术去对付那狐妖?”
秦姬没有说话,安静的替傅爃将嘴角残留的最后一丝血迹都擦拭干净之后,才轻叹一声:“秦姬已经没有灵力了,所以那些仙术也就……你还是别说话啦,先好好休息一下,月上夜已经走了,看情况她暂时也不会作出何种行动,秦姬就先去城里买一些药材过来吧。”再转身望向安归,“前辈,可以帮小女一个忙么?”
“照顾小兄弟是吧?尽管交给我罢。”安归也是明事理的人,朗声便答应了下来,秦姬再一声咯笑,起步就往西边那早已被烧得焦黑一片的竹林走去,穿过这片竹林,就是尚安街了,那里便设有一家小药铺,秦姬为了快些帮助傅爃熬药疗伤,都全然不顾那些烧焦的竹木,随风飘落下来的灰烬会否沾污自己的雪白纱衣了。
灵慧擦了一把眼泪,看到秦姬走远了,再望望那边背靠着竹子坐在齐膝草丛当中的傅爃,还有跨步过去的安归大叔,刚想要跑过去看看傅爃哥哥的伤势如何,也想帮他缓解一下伤痛,却突然想起刚才那红衣女子所说的一切,“大叔,她说的都是真的吗?”一声轻语质问,朝向安归。
安归忍受着右肩的剧痛,无力的笑了笑:“是真的。”
再几步跑到傅爃跟前,“小伙子,老夫还习得一手招式,可以暂时替你缓解缓解伤痛,你先别动,老夫这就给你运功。”说完便当即盘坐下去,回转双手刚要运功。
却被傅爃没好气的一句言语给一下制止了:“大叔,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那美女所说的子翠,应该就是灵慧娘亲吧?你居然连自己的妻子都杀害了,还有那份心思过来管我?”傅爃别过脸去,干脆侧躺在地,拍拍屁股:“赶紧走人吧,灵慧现在跑过来了,没准还要为母报仇雪恨呢。”
安归听罢,心里一悬,回头瞄了一眼,灵慧果然往这边跑了过来。安归却没有逃,也罢,灵慧的娘亲的确是自己杀的,她若真要寻仇,自己也是的的确确的该死,自从找回了灵慧之后,他便一直处虑担忧了数日,也该是个解脱的时候了。
“哥哥,你没事吧?”灵慧绕过了安归,蹲到傅爃面前,一脸关切的询问,倒完全无视傅爃身后的安归了。
“嘿嘿,那美女其实是在给我瘙痒呢,你看,这样侧身躺着都不知多么逍遥自在,好舒服哈。”说着还做作的伸了一个懒腰,还想再打个哈欠,却“哎哟”一声,整儿个趴倒在地了,难以忍受的剧痛袭来,在傅爃体内混乱翻滚,碰撞。
灵慧忍不住笑了起来:“还说舒服呢,妹妹看你都要被打成烧饼了。”
“啊?”
“没,没有,妹妹是说你要注意身体呢。”
“嘿嘿,还好,哥哥没事。”傅爃挠挠后脑勺,傻笑不停,他心里还在惦记着要去保护咏儿的,不过,自己现在的这副身体,已负了重伤,再想要起身运动都很是个问题,转念又想:此时那妖狐已经飞回那团铜绿云层当中了,应该也不会再对咏儿构成威胁了吧,如此一来,咏儿她们便可以安全回城了。
傅爃此时便放了一万个心,深呼一口气,又想起月上夜先前还提起过月儿的,还唤自己作什么女婿之类,此刻细细一想,听着倒好像是在说自己是月儿的丈夫,她就是自己的丈母娘了——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越想越糊涂的傅爃,顿觉脑部一阵疼痛,便也懒得去想了。
忽然听得一声清脆如铃铛的女音,“傅爃,我们回来啦——”
傅爃听罢,这声音,怎么跟月儿的那么相像,连忙扭过头去,颈部又是撕裂一般的剧痛,疼得紧紧眯上左眼,张大着右眼望去,穿得一身五色彩浮翠纱衣,腰部缠缚有两个金灿灿的小铃铛,跑起路来叮当作响,身材娇小玲珑就如自己旁边的灵慧,看那可爱无比的粉嫩小脸蛋,是月儿!
傅爃哈哈大笑着就站起身来了,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他一见到月儿后面,那距离月儿十余步之遥的咏儿了,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原本还是身负重伤的,喜出望外,拔腿就飞跑了过去,边欢声叫唤:“哈哈哈,咏儿,月儿,好久没见你们了,可想死我啦——”
就差没有激动到落泪了,但此刻的咏儿却已经是满眼泪光的,看着月儿跟傅爃抱住了一起兴奋到活蹦乱跳的,自己原本也是满心欢喜,那一丝莫名的焦虑也只是轻微难现而已。然而此刻,见着傅爃跟月儿抱住了一块,往日在车师月儿的闺房里头遭遇的一切,无情上映,残忍的冲击着咏儿本已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心弦,隐隐心痛,阵阵心酸,眼泪终于无声滑落下来,淌下在齐膝的草尖,顺着草根漫延流下,悄然渗透了尘土。
傅爃,他爱的到底是谁?!!
此刻的咏儿,对眼前傅爃不再只有满满的爱了,还有,丝丝缕缕的恨,恨傅爃,心里装的不只是自己一个,还有月儿。不过,仰望一眼天穹之上,那青铜一色的浊云之后,见到傅爃无恙,楼兰无恙,看到傅爃身边还有那么多的朋友了,自己心里便也美滋滋的了。
轻步走了过去,假装咳嗽一声,傅爃急忙放开了月儿,尴尬无比的堆笑:“不好意思哈,看到你们没事我太兴奋了。”
“傅爃。”
“啥?”
“没事了,看到你无恙,咏儿心底里便也安乐了。”
傅爃却分明听得见她言语间渗透的哭音,“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告诉我,我帮你找那些渣滓算账去!”语势强硬,是傅爃了,没错,可是,当初救了自己的,又会是谁呢?明明那么相像,不,是一模一样!
寒萧跟蓉莲现在才慢吞吞的踩踏着咏儿宅邸之前纵生的杂草走过来,看看傅爃身后的那两个人,寒萧跟蓉莲却几乎同一时间面露了惊诧之色——那,不是往日皇室雇佣的刺客安归吗?!!
寒萧只是瞟了傅爃一眼,便连忙抽身绕过了傅爃,往安归那边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质问的口吻。
安归一见,竟是昔日的城主寒萧,还有女皇蓉莲!同样也是惊愕一下,却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波澜不惊之状,笑着反问:“我怎么不可以在这里?”右肩的流血已经被自己点穴止住了好多。
寒萧见安归这下人居然还敢对自己耍威风了,还斗胆以下犯上了,当下气得火爆:“你,你好啊,你个安归,你忘了我们昔日的约定了!”
“昔日与我定约的是这楼兰的皇,还有城主,敢问,阁下如今还是城主,那位女子还是女皇吗?”亦然,此时的蓉莲,寒萧,都不过一介平民了,若回到了楼兰的街卷里头,料不准还会遭受百姓施加的一顿唾弃,及暴打。
60。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卷·醋意
寒萧听罢,虽说怒火冲冠,却也还得忍耐下来,毕竟,如今他跟蓉莲都不再是权贵身份了,若得罪了眼前这个安归,万一让他跑到楼兰里头到处通报,自己跟蓉莲的下场也定然好不到哪里去,论打论阻挠,他这不善半点武功之人,铁定会吃下惨烈败战,此时此刻,也只得强行忍耐罢了。
背过身去,只落下一句:“今日一事,他日本官定将双倍讨还!”举步离开,重回了蓉莲身边,萧萧秋风袭来,将蓉莲专门挑穿的龙凤皇袍撩弄得飘摇不定,颇为妖冶。
“你的琳府还有人吗?”蓉莲对寒萧淡淡问道。
寒萧随即一声叹息,摇了摇头,“都过去这么久了,即使府邸依旧,里边的下人也都得让这楼兰的百姓给一起轰出去了。”蓉莲听后,同样也是一声哀叹,倘若昔日能够守得楼兰,不让那些中原的蛮军偷袭成功,他们也就不必弃城而逃,更别提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了,这一切的一切,罪孽深重,都要归咎于秦家的那群乌合之众!要不是他们守城不力,自己今日也还是楼兰的皇,寒萧也还是名震一方的城主!蓉莲心底充斥了满满的憎恨,恨不得现在就穿过竹林,跑进楼兰里边给那秦府的广仁来一记耳光!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秦府这段时日遭受的变故也并不在他们之下,惨状甚至还要胜过寒萧他们所遭受的许多倍:先是广义副将被刘凌一木桩撞死,而后再是广仁的无故失踪,全府上下也闹得慌,倒是那谋士严安趁势更姓即位,才稳定了秦府的动乱局势。
“您也不必过于担忧,那座宅邸便为微臣之小女咏儿所有,如若女皇陛下不加嫌弃,我们大可以在那里暂居下来,这里也算是楼兰百姓的一处禁地,都是微臣昔日托人造的谣,让那些胆小的都不敢靠近,我们就先在这里避避风头吧,择日再回去楼兰里边顺势即位便是。”寒萧虔诚道出了自己的想法,蓉莲一声应允,便领着寒萧一道往那宅邸过去了。
寒萧回头叮嘱咏儿一声:“别跟那小子走得太近,往日他对我们做过什么,你心里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的。”
琳露没有回答傅爃关切的问话,别过脸去,小跑到至寒萧身边,轻手推着寒萧进去了,边撒娇道:“爹——您就先跟女皇陛下回去好好歇息歇息吧,女儿没事的。”将父亲推进院落后,才转身出来走回到傅爃身边,“恩,傅爃,月儿,我们先去楼兰里边看看吧。”忽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老一少,盈然移步过去,行了个万福礼,慈笑着询问:“前辈跟这位姑娘都是傅爃新交的朋友么?小女有失远敬,还请两位多多包涵。”
“哈哈哈,毋须多礼,我们给诸位造成了麻烦,还是老夫跟小女灵慧应该歉语在先呢。”安归连忙打住,免去了咏儿的万福礼。
咏儿咯笑一声,“原来是灵慧妹妹呀。”再微笑着望向安归:“小女多言,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老夫名为安归,要说是尊姓大名可万万唤不得啊。”连忙摆手,将灵慧拉拢过来一些,“女儿,来,快给咏儿小姐行礼请安。”
灵慧哪会什么礼数,只是浅浅道了句:“姐姐好。”就完事了,安归听罢,虽说深感好笑,但在这千金小姐面前,他也还是要展现一幅正襟之态的。
咏儿却并未如安归所担忧的那样会对灵慧加于辱骂,相反,咏儿俯身下来,轻轻抚摸着灵慧脸颊鬓发,甜甜笑道:“灵慧妹妹真可爱,你跟傅爃也是兄妹相称么?”她是在担心傅爃会趁着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到处拈花惹草,先是跟月儿纠缠不清,现在又多了个灵慧妹妹,咏儿心里很不是个滋味,醋意顿然萌生而起。
傅爃也跑了过来,笑答:“是哈,这是我昨晚刚认的妹妹,昨晚我们还夜闯清德府去救出安归大叔的呢。”说得一脸神气的模样,这才像极昔日的那个傅爃市井混混嘛,咏儿呵笑一声:“傅爃果真厉害呀,哎,对了,天上的那些云朵怎么看着那么奇怪的?而且,那些竹子,是被谁放火烧了么?还是先前落下的那两道闪电?”一连串的疑问。
且听傅爃一一道来:“嘿嘿,这些烧焦了的竹子都是让一个叫做月上夜的狐妖一手弄成的,她还被我吓跑了呢,要不然你都可以看到她落败的狼狈样了。”突然想起,安归跟灵慧还在跟前,他们都是亲眼目睹过自己落败之狼狈样的,此番吹嘘非但没有收获自喜的效果,反倒让自己变得无地自容了。
“呵呵,不愧是傅爃呀。”咏儿看到安归跟灵慧听着傅爃说那话之时的表情,也多少猜到些问题了,却还是没有揭穿傅爃,。
傅爃被咏儿多番夸耀之后,也忘了刚才的尴尬,显得更加骄傲自满了,洋洋得意的昂起了头颅,随着灵慧的一句:“哥哥的伤全好了?”
顿感体内剧痛无比,当即瘫倒了下去,“哎哟,痛,你不说还差点忘了……”咏儿跟月儿连忙过来扶住,居然异口同声的关切询问:“怎么了?没事吧?”
“嘿嘿,只是看到你们安全无恙的回来,我心里高兴着呢,兴奋过度才一时冲昏了头,很快就会精神十分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伪装自己的道力,让月儿都被他给一下骗住了,但咏儿却察觉到了傅爃剑眉瞬间的微蹙,也看到了他眼皮的一下跳动,再想起刚才灵慧妹妹所说的伤,“你受伤了,对吧?”柳眉紧锁,她讨厌傅爃受伤了都不告诉自己,不让自己知道,虽然深知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不过,傅爃也太逞强了吧。
“哪有的事……”看到咏儿正满眼哀怨的望住自己,只好坐在地上,强忍住剧痛耸耸肩:“没事,也只是一点轻伤,刚才赶走那个妖狐兴奋过度了,到处乱窜,结果摔了一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呵呵……”众人听罢,又是一番欢笑,咏儿喜欢傅爃的其中一点,便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非常快乐的,无论何种沉重的烦恼,都会随着傅爃搞怪幽默的言行举止而变得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秦姬快走到药铺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锣鼓哀乐奏起,余音绕梁,哀转久绝,一路身穿黑色孝服,头戴雪白纶巾的行人簇拥着一副造工精致奢侈的棺材缓步行走,约摸百余人,哭号连连,从龙霆大道之上徐徐走过,看样子,似乎是从那边的朝阳街过来的,朝着城门方向过去了,秦姬顿感好奇,此番阵势,会是哪座大户人家的主子不幸逝世了呢?
61。剑落醉卧伊人乡,洒泪莫笑天涯人…第六十一卷·女子纷争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傅爃的伤势,得赶紧买药回去咏儿的宅邸里头给傅爃熬制汤药才行,移步上了药铺门前的台阶,撩起墨色垂帘便进去了,“老板,可以来半斤三七,两两红花么?”
“哇,原来是秦姬姑娘啊,姑娘大驾光临,实为难得,难得啊。”赶紧吩咐店小二过去抓了药材,也不肯收钱,硬是将秦姬递过来的银两都呈了回去,说什么秦姬姑娘光顾小店实为神灵庇佑,十分难得,高兴还来不及了,哪还能够收下秦姬的银两,秦姬执拗不过柜台跟前的老者,只好轻叹一声,也罢,歉笑道了别,便出去了。
移步匆匆前往竹林方向,咏儿的宅邸。
蓉莲跟寒萧见咏儿,傅爃他们都还在外头欢笑着没进来,便凑嘴至寒萧耳边:“那孩子,你还认得么?”
“恩,十三年前的那场战事,微臣是毕生难忘的,他跟天神刑邪长得真的很像……”寒萧小声嘀咕着。
“鬼话,那叛徒法天不是都说了刑邪是魔头不是天神吗?!!”蓉莲突然冲寒萧发起了脾气,幸好没让外头扯淡的傅爃他们听见。
蓉莲是在气恨刑邪当初居然骗走了她的处子之身,待自己生下傅爃之后竟然就无声无息的溜掉了,先前便听得法天说他是魔头而不是神明,如今又被寒萧再次提醒,自己当初就是因为迷恋神明才将自己洁白之躯献给他的,如今深知自己是为刑邪所骗,心里憎恨顿起,幸好当年可以当即狠下心来,在刑邪离去的鬼节那天,把傅爃给遗弃了,不然以后还得怀着这个没爹的孩子当女皇,倘若让那楼兰的国民知道了,群臣百官也得起身声讨自己,他们是怎么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姬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咏儿跟月儿她们已经回来了,此时正围在傅爃身边欢喜咯笑着,心里醋意骤然萌生,也不知该不该过去了,不过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买好的药材之时,咬咬牙,举步过去,柔声道:“傅爃,你的伤势严重并未痊愈,还是先到里边歇息一下吧,秦姬已经买好了药材,待会就为你熬成汤药。”
咏儿跟月儿循声望去,见是秦姬,原先的兴奋喜悦之感骤然消失,先是咏儿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看身后的傅爃,见傅爃正在嘿嘿笑着,柳眉微蹙,又望向了秦姬:“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儿当然是站在咏儿这一边的,也跟着咏儿质问:“就是,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这里可是咏儿小姐的宅邸呢。”
秦姬歉笑一声:“莫非宅邸前方的杂草,周遭的竹林子,也都是琳府咏儿大小姐的么?”
傅爃嗅到了很浓重的烟火味,一场女子的纷争马上就要爆发了,连忙扯开话题:“哎哟喂,我的肚子好疼,肠子也痛,头部更昏,你们快点送我进去里边看看吧,不然真要完蛋了。”偷瞄了秦姬一眼,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过来扶持傅爃,因为咏儿跟月儿这时候已经扶住傅爃了,还有灵慧。
傅爃见秦姬迟疑不来,便又刻意吭了一声:“秦姬妹妹也过来抚我一把吧,我身体太重了,这几个女娃扶不住……”
“哎呀——”话未说完,就让月儿给一把撒开手去,不管了,咏儿跟灵慧力气又不够,当即就跟着傅爃跌倒了下去,秦姬这才赶紧小跑过来,扶住傅爃,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嘿嘿,没事,我们都先进去里面歇息歇息吧,有本大爷在这里候着,那狐妖暂时都不敢下来的。”傅爃习惯了吹嘘。
“恩。”秦姬咯笑一声,想要将傅爃扶起,却被咏儿推了开来,“我来抚他就可以了。”咏儿跟秦姬居然为着傅爃这个市井混混争风吃醋了起来!
在边上看着这一幕的安归,心里不停偷笑,傅爃这毛头小子,看来艳福真的不浅哈。
“傅爃已经身负内伤,严重无比,倘若草率对待,他定会遭遇危险的。”秦姬面对着咏儿,柳眉紧锁,语气坚决。
咏儿也同样是柳眉紧锁的望住了秦姬,两人彼此对视片刻,咏儿又说:“即使傅爃身负重伤,让我跟月儿扶持进去便也罢了,依我之见,秦姬姑娘还是先去后院的厨子里烧火熬药吧。”
“我……”
“哎呀,姐姐都叫你去了,你就去啦。”月儿也在瞎搅和,傅爃却心疼得很,要这么个绝世美人儿为了自己要下去那黑不溜秋的厨子里头,傅爃甚是怜惜,舍不得让秦姬过去,便伸手拉住了秦姬,“还是等会再熬药吧,我不打紧的,刚才为了对付那只妖狐,秦姬也很累了,我们都先进去歇息一会吧。”
秦姬心底阵阵感动,沉默着没有说话。
咏儿却看在了心底,想不到这傅爃才几天不见的功夫,居然还把秦姬给勾上了!真是气死人啦——心里恨骂着傅爃,干脆撒手,也不管他了,“哎唷——”傅爃又一声哀嚎,秦姬体弱,气力不够,扶不住傅爃,自己也跟着躺倒了下去,竟然就这么瘫倒在了傅爃怀里!
咏儿暗叫不妙,连忙俯身下来扶起秦姬,其实她是在想着不可以让秦姬全占了傅爃便宜,哪会想得到其实是这傅爃在占了秦姬的便宜呢。
傅爃也跟着秦姬起来了,体内依旧是阵阵剧痛,不过他都强忍了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
“趁着妖狐还没有下来,我们都先进去吧。”安归随后一声催促,众人应了一声,便都纷纷进去了,秦姬扶住傅爃右边,咏儿扶持傅爃左边,月儿走在三人后头,都跟着安归,灵慧进了去。
“你买的是什么药材?”咏儿突然前倾着身姿,冲傅爃右边的秦姬问话。
秦姬将右手药材掂量一下,浅笑道:“有三七,红花,药效也是专门针对内伤的,三七和营止血,通脉行瘀,行淤血而建新血;红花亦活血通径,散瘀止痛,对症瘕痞块、跌打损伤的药效尤为突出……”
“这两种药不是经期专用的么?”月儿突然在后头蹦出来这么句问话。
秦姬跟咏儿的脸色马上绯红了一片,傅爃却疑惑不解的追问:“经期?什么东西,好吃吗?莫非——这药材是甜的?!!”
“你……给我闭嘴……”咏儿嘀咕一声,再狠命的一脚踩下,将傅爃左脚踩得疼痛无比,这已经身负内伤的傅爃,如今又添了一道外伤,真可谓遭了趟红颜祸水。
青江茶馆。
破奴畅饮了一杯,王恢赶紧续杯朗笑:“今日真是天大的喜事哈。”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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