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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那手的指节因为长年劳作已经变形了,手上的皮肤松弛,长满了老年斑,覆着粗茧,摸在手里硬硬的。就是这双手会做出可口的饭菜,会织出漂亮的毛衣,会在夜里为自己盖上蹬掉的被子,会在那冷清的别墅里为自己留一盏温暖的灯光,在寂寞的童年给自己一个像家的幻想。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好小勇哥的,我一定会陪着他。
清晨,殷沫在三姐的恋恋不舍中离开了,踏上了开往山西的火车。
出了火车站和自己居住的城市截然不同的环境让殷沫有些惶然,但毕竟是年轻人,适应力强,好奇心占了上风。肚子有些饿了,走了没多久,找了家路边小吃店,老板介绍风味小吃“李圪抓”,殷沫吃不太惯这个味道,好在便宜,吃饭的时候,费了半天口舌从山西口音的老板那里打听了去监狱怎么坐车,喝了一大碗水,擦擦嘴匆匆的走了。
公交车很破旧,坐在车上咣当咣当的乱颤,殷沫的心很期待,这么些天没见他了,不知道他看见自己会怎么样呢?反正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下了公交车,打听着,走了四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监狱。灰蒙蒙的外墙,墙头累累的电网,带着肃杀的感觉,他,他就在这后面吧,殷沫呆看了一会儿。
接待的是个年轻的狱警,看了殷沫一眼,例行公事的告诉殷沫今天不是探视的日子,殷沫一愣,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一点儿也不懂,陪着笑脸详细的问了,什么时候才可以来,被告知,一个月只有一天的时间。年轻狱警打量着殷沫,清秀斯文,笑的时候带点儿腼腆,长得善良又无害,虽然知道不能以貌取人,可看到他脸上失落的表情还是有些不忍,看殷沫手里提着的香烟、水果,好心的提醒他,这些东西都送不进去得。殷沫忙请教怎么能给里面的人买点儿好吃的东西,年轻狱警告诉他,里面的人都有一张卡,亲人或朋友可以给他往里存钱。
给郭勇存了七千块钱,殷沫对年轻狱警感激不尽的走了,想着再有个二十天就可以看见他了,心里头又踏实了有了盼头。监狱周围挺荒凉的,没有人家,殷沫吃了碗牛肉拉面,看着天色暗了,才发现有个重要的事情忽略了。今晚要住在哪里啊!拉面花了三块钱,付完了钱,翻遍了所有的口袋,加上在背包的书里夹着的那张一百的,全身上下一共只有二百多块钱了。这些钱就算住十几块钱的小旅馆也不够啊,还得吃饭。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没钱是什么感觉的殷沫站在路边笑了。原来没钱的感觉就是世界这么大你却不知道下一秒应该站在哪里。
躺在街心公园里的长椅上,夏夜的风粘粘闷闷得吹在身上,小勇哥的房子和银行里的存款都被罚没了,三姐的那个房子也不能出租,自己在这里得吃得住,每月一定要给小勇哥存钱,让他在里头买烟抽,买点儿好东西吃,这些都得用钱,明天得找工作啊。殷沫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天上的星星。哥,这里的夜,不好看呢。殷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试用期半年,一个月五百。”招聘的人低头说。
“管吃住吗?”殷沫挤进去问。这个劳务市场很火爆,到处是找工作的人。
“管午饭一顿。”
空拿着大学毕业的文凭,可好像不怎么管用,殷沫挤出来,不管住怎么办?昨晚睡在公园里被人赶起来好几次,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地方不花钱可以睡得。又挤到另一边,这里管住的工作很少,都是招聘饭店服务员或厨师类得,殷沫算算自己的钱,恐怕光管住还不行呢。 “能先预支一个月薪水吗?”殷沫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果然,几乎是被人拎着丢出人群的。殷沫抓抓头发,伸伸舌头,哎呀,怎么办呢,要不,找个管住的工作,只吃一顿中午饭?在人群外团团转,饭店业现在也很抢手呢。殷沫想往里挤。
“妈的,给这么俩钱,挤什么挤啊。”两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往里挤,其中一个说。
“就是,累死累活一个月还不够买烟抽得,哼。”另一个说。
身边有一山西口音的人说:“嫌少,你们还在这儿挤,想挣钱下私矿子去啊,管吃管住天天结钱,敢去吗?!”
殷沫一听眼亮了,哪儿?矿子是哪儿?管吃管住还天天结钱?有这么好的事儿?拉着那个说话的男人出来,不顾那个人脸上的怒意,陪着笑脸问,男人的口音很重,说半天殷沫才知道是说下煤矿的事情,问清了地方,殷沫挺高兴的,男人很不解的看他说:“小伙子,下矿子,拿命换钱的活儿啊,你得三思啊。”殷沫笑笑,说声谢谢转身走了。
“你?!”小煤矿的工头把手里的铅笔夹到耳朵上上下打量殷沫。殷沫站在煤渣飞扬的矿口四处看,一个个全身漆黑的身影就从那个坑口地下手脚并用的爬上来,身后的筐子里满满的黑石块,从殷沫身边走过,只看见眼白,从头到脚都是乌沉沉的黑。“哎,这活儿可不是你能干的,还是趁早走吧,别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出出力气就行。”工头有些看不起殷沫。
这是个私人小型煤矿,殷沫见到了电视上码头苦力发筹子的那种计算方式,背过来一筐称了重量差不多,就给根筹子,用这个一天下来算钱。殷沫估摸着自己一天怎么的也能背个十几二十筐吧。“您给帮帮忙吧,哪怕用我一天呢,不就知道行不行了嘛,我要是真不行,我也不给您添麻烦了。”殷沫从包里把准备给郭勇的烟拿出一条来递给工头。
工头大方的接过来看了看牌子,夹在胳肢窝底下对殷沫说:“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这矿是黑的,别看工钱能多那么点儿,可出了问题,是什么钱也拿不到的。”
“是,我明白,只要管吃管住,每天能给结钱,别的我不要求。”殷沫忙说。工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要了殷沫的身份证登了记。
“老李。”有个男人刚卸下来一筐媒,被工头叫住。
“哎。”男人老老实实地答应,殷沫看他,被煤漆住了,看不出年纪,天热,这里的男人大部分赤裸着上身,看他背有些驼。
“这小孩儿是新来的,你带着他,安全知识讲给他听。”工头对他指指殷沫说,殷沫忙冲他笑,工头又说:“他今天要是能干下来,你就领他到你们那棚子里头睡。”
“哎。”男人答应着,冲殷沫露出白白的牙齿。
殷沫想,他一定在对自己笑,忙说:“李大哥,麻烦你了,现在能开工吗?”
男人看看殷沫说:“小伙子,你这身衣服不行啊。”
“哦?”殷沫看看自己,为了下煤矿特意到商场的卫生间换的牛仔裤,黑T恤,想着牛仔裤抗磨。“衣服怎么了?”殷沫问。
男人又露出牙齿说:“那行吧,下去两趟你就知道了。”
殷沫顺着坑口的木梯下去,一个不留神滑了脚,一屁股敦在坑道口地下,引得几个人善意地笑。殷沫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老李跟几个人说:“新来的,大家多看顾点儿吧。”
殷沫忙说:“大家好,我叫殷沫。”
坑道口算大的,往里走了没一会儿,就得弯腰前进了,里头漆黑,靠外面简陋支架上还有几盏灯,后面就全靠自己照明了。里头又闷又热,殷沫有些呼吸不顺畅的感觉,轻轻咳了几声。汗水从毛孔里渗出来,牛仔裤在身上就有些不舒服了。
再往里坑道更矮,半蹲着前进了,老李早就在那儿等着他,眼前放好了一筐煤,只装了三分之二。“小殷啊,你先试试吧,能行再说。”
殷沫看看,笑笑,也不知道黑乎乎的他能不能看到,说:“不用,我没事儿,再来点儿。”老李看他坚持,就给了他个满筐的。
殷沫转身,老李帮他放在肩上。粗麻绳一套进肩膀,老李松手了,“呼通”一下子,殷沫险些被拽倒了,心想,还真挺沉的。手拽着绳子往上送了送,慢慢往外爬。坑道太矮,站不起来,只好用手掌按在地上一步步前行,身边有人背着筐子“噌噌”的赶过去了,殷沫深吸口气,加快了速度,看到了坑道口上的梯子,殷沫手脚并用的爬上来,那天空格外的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行啊,分量挺足。”工头递过来跟筹子,殷沫笑着接了,拿着空筐子用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身后老李已经赶上来了。
“这裤子确实不行,呵呵,得穿条吸汗的。”殷沫追上他,“还得带副手套,在底下我都用爬得。”
老李看看他,黑黑的脸上又露出白牙,说:“这才一筐,能干到熄灯再说吧。”
殷沫数数只有七根筹子,坐在坑口边上大口喘着气,手掌磨破了,煤渣沁进了破了的皮里,腰疼得像断了,后背和肩膀火辣辣的疼,殷沫抬手想摸摸,胳膊抬不起来了。“不用摸,起泡了。”老李背着煤筐从坑口露出头来,“泡磨破了,长好了,长成茧子就不疼了。”说着,从殷沫身边走过,殷沫愣了一会儿,看他又拿着空筐子下了坑,殷沫想看看他的肩膀是什么样儿的,却只是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
“给。”地毯组里,趁管教不注意,一个犯人掏出一个瘪的烟盒递给郭勇一支有些皱巴的烟,“没事儿,这地毯组都是打过招呼才能进来的,比熔轧、焊接、维修、基建那些组都轻松,管教也看得松。”郭勇看看接过来,犯人给他把烟点上,郭勇有些贪婪的吸了口。犯人说:“你身手不错啊,我听说,这些天,他们好几个人也没能打赢你,现在你那个号里你说得算了吧?”郭勇点点头。犯人有些羡慕的神色。
郭勇吸了两口把烟递给他,犯人忙接过来洗了两口说:“我钱快花光了,嘿嘿,要不然给你好的,嘿嘿。”
郭勇笑笑,手底下干着活儿说:“比我强,我那卡上一分都没有。”
“还骗我,昨天有人来给你充了,充卡那管教没跟你说?也是,他好像今天休息。”犯人笑笑说。
“哦?”郭勇愣了。
犯人看他真不知道的样子忙小声说:“我听他们说的,给你充了七千块呢,能用好一阵子。”
“给我充钱的人长什么样儿啊?”郭勇问。自己的人为了避开钟岳廷的追查最近都不会来的,会是谁呢?
“不知到,反正是个年轻男人。”犯人说。
难道是……郭勇心里一热。
***********************下面有话说,谢谢***********************
“未央”说这个文写到这个地方情节有些狗血,就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小沫真相,好像有点儿狗血,我说说我的想法,如果各文亲们觉得不好,我考虑修文:
如果郭勇告诉小沫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安排好的:
1、你说小沫会同意他用五年的自由来换取吗一生的幸福吗?小沫的个性会阻止郭勇,跟随他哪怕最后下地狱。
2、如果小沫也同意郭勇用这种方法,那小沫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在外面继续自己的生活,而没有一点儿反应吗?这里小沫卖房子卖“我最快”来救他,是小沫真实的个性,如果小沫一点儿都不着急,当然不排除他会装做着急的。钟岳廷那边也不是傻子,会有很多人看着。
3、郭勇筹划的事情我会在后面写到的,这也是为什么郭勇没选择在当地监狱服刑,而到了遥远的外地,躲开钟岳廷,这些事情很危险的,郭勇不想害了他。
4、郭勇会在后面告诉小沫真相,不过小沫地反应……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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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情节上我考虑的太多了些,在有种爱和有颗心这两个文都有这个毛病,铺垫+情节,呵呵,谢谢你提的意见,我考虑以后的文,不虐,尽量避免这些狗血情节。
二十三、等你
二十三、
郭勇有机会给宋海立打电话是几天后了,在电话里心急火燎的骂了宋海立一顿。“这孩子傻着呢,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不是让你看着他嘛,你们都没来过,不是他还有谁?他都答应我好好在家待着了,怎么又跑来了,你到底都跟他说什么了?!”郭勇气急了,那个管教一上班,郭勇就找机会问,那和蔼可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提自己的名字就眼圈儿发红的年轻人不是小沫又能是谁啊。
宋海立挺委屈得在电话里说:“你一出事儿,我们全都被辞退了,这不都在家老实待着嘛,我约了小沫两次,没说别的啊,就说现在没工作了,不挣钱了,老婆也快生了……这也是实话啊。”宋海立还怕电话里说话不方便,支支吾吾得。郭勇计划着自己一出事,自己的几个人也肯定会受牵连,虽然大家都富的流油了可为了给钟乐廷看,都还得做做一时困难的样子。
郭勇叹口气说:“小沫本来以为你们能常来照顾我,现在一听这个,他哪能在家里待下去啊。”没想到宋海立又紧接着说了件让郭勇更郁闷的事儿。“什么,我二哥居然把小沫的钱都留下了?!”郭勇的心头火蹭蹭得冒上来了。
“你二哥打电话给我问我最近怎么样,来没来看过你,我也没想别的,就还把对小沫说的那些话说给他听了,说最近紧张一时过不来,没想到你二哥是想多要点儿钱,那会儿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最后就说小沫已经给了他10万了,我估计小沫说要旅游,从他那儿走了,就到山西来了。”
郭勇也顾不得之前是自己计划安排让他们装作穷途末路、安分守己的事儿了,立马儿让宋海立带人过了找殷沫,他那些钱算算还能剩多少啊,又都给了自己。挂了电话,郭勇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都说是亲兄弟,原来就没指望过他们,现在倒好,不但不帮忙还有落井下石的味道。自己愣了一会儿,转念又一想,和自己当初一样,人,是穷怕了的,现在日子好了就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自己这事情筹划了很久,现在才做出决定,不也是为了小沫才下定决心的嘛。他怎么这么傻呢,郭勇蹲在墙角,皱着眉头,又想,他就这么跟你来了,什么都不顾了。
宋海立带了人来放出风去找殷沫,找了十多天,整个城里找遍了也没找到殷沫,又跟郭勇通电话,按郭勇给的号码,打给了莫子峰,本来以为莫子峰能知道殷沫的下落,可莫子峰压根儿都不知道郭勇出事儿了,正在外地呢,一听唬了一跳,说,之前跟殷沫通电话,他可一点儿都没提起呢,这是怎么回事儿啊。电话里说了半天,莫子峰详细问了些情况,最后对宋海立说:“你们这几天也别忙活了,到探监的那天监狱门口等着,他一准儿来。”这话到真提醒了宋海立。算算再有三天就是探监的日子了。
殷沫这几天都不太会笑了,下嘴唇都咬出血来了,可背煤筐的数量却没见少,连工头都有些惊讶,这个看上去白净瘦弱的年轻人身上带着股子狠辣辣的劲儿,今天工地上熄了灯,工头还过来看了一眼,说,殷沫,我怎么看着你有点儿自虐的倾向啊。殷沫趴在棚子底下,老李把他身上的汗衫轻轻揭起来,肩头一溜儿的泡早就磨破了,被煤筐的绳子磨的血淋淋的,渗进去好多煤渣。汗衫揭起一点儿来,殷沫就一哆嗦,牙紧咬着,手紧攥着。“你这孩子是为什么啊,这么自己糟蹋自己。”老李吸着气说。“你看看,你哪儿是像干重活的人啊。”殷沫这两天自己洗衣服,看他那动作怕是衣服都没怎么洗过。
“李大哥,我没事儿。”殷沫趴着强笑笑说。
“心里有啥不痛快地?还年轻啊,日子长着呢。”老李终于把汗衫揭起来了,有些不忍心看他肩头的血肉模糊。
“我知道,五年,我就待五年。”殷沫咬着牙说。
“五年?你在这儿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老李硬邦邦的顶了句。“你饭也不怎么吃,每天跟疯了一样,还五年,五个月你就完了。”老李用干净水给他冲了冲肩头的伤口,把晚饭端过来,一大碗牛肉面片汤。“吃吧,吃完了,好好想想。”
殷沫看着飘着油花儿的面片胃里有些作呕。不知道他在里面吃得什么东西啊,怕是连这个都没有吧。
跟工头请了假,把这些天的工钱装在身上,殷沫找了家浴室交了五块钱进去,水流冲在身上,殷沫一哆嗦跳开了,钻心的疼,小心躲避着把身上洗干净了,冲下来一道道黑色的水。这手?殷沫无意中发现自己的手,手指全都破了,手掌,指肚上全都黑黑的,那黑嵌进了皮肉里。打了肥皂,使劲儿搓洗,不能让小勇哥看到,不能让他看到。殷沫发狠的搓着自己的手,水流下,脸庞上滑落了泪水。
殷沫慢慢走到监狱门口,走的快了,腰疼肩膀也疼,一抬眼愣住了,宋海立和莫子峰气势汹汹的站在前面不远处。
“你给我过来。”莫子峰冲上来一把把殷沫拖过来,他消瘦的利害,脸色也不好看。拖得狠了,殷沫皱着眉头,莫子峰都看在眼里。“你说,你都干什么去了,怎么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你,啊?!”殷沫垂着眼睛闭紧了嘴巴不说话。“你还拿不拿我当兄弟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一声儿不吭,电话里跟没事儿人似的,啊?!”莫子峰狠狠捣了殷沫肩膀一拳。殷沫一屁股坐在地上。莫子峰撇撇嘴,伸出手来,殷沫看看拉着他的手起来。莫子峰一拽着他的手就觉得不对,把他的手拉到跟前一看,心头一跳,大吼:“殷沫,你昏头了,你这是,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啊?!”
宋海立忙凑到跟前看,殷沫原先修长白嫩的手,变得粗糙不堪了,手掌指肚上皮都脱了,黑黑的,莫子峰看他这么热的天还穿长袖T恤,死命拽着,把他的袖子卷起来,小臂和胳膊肘都磨破了,那黑更明显,宋海立有些吃惊说:“你,小沫,你不会是去煤矿了吧,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你啊。”
莫子峰看他紧抿着嘴唇的样子火就上来了,拽着他骂:“你昏头了,你这个鬼样子给谁看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折磨自己啊,啊?!”殷沫把手挣回来,把头扭到一边儿不说话,抬脚就往监狱大门走。
“你给我站住。”莫子峰大喊,殷沫没停,“你这个样子进去见郭勇,你信不信他今晚就能越狱出来!”殷沫停住脚步。莫子峰追上来掰过他的肩膀说:“殷沫,你这不是在折磨你自己,你是在折磨郭勇啊,你这个样子,让他怎么安心啊。”
殷沫抬起头来,因为消瘦线条更加分明的脸上凄然一笑,眼里慢慢的含着雾气,嘴张了张说:“我,就是心里难受。”的
莫子峰和宋海立一商量,宋海立进去见郭勇了,告诉他找到殷沫了让他安心。被莫子峰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殷沫也清醒了,知道不能这个样子见小勇哥,乖乖得跟着莫子峰回到他住的酒店。殷沫吃了点儿东西,莫子峰接了宋海立的电话说他一会儿过来。
“那……”宋海立把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推到殷沫面前,“这个是勇哥早就买了的,我这次来他让我带来的,说找到你,就给你。”
殷沫把小盒子拿到眼前,正方形的盒子不大,用一种闪着金光的黑色的纸包着,像天空中散尽的烟花。殷沫把包装纸拆开,把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一大一小,金色的指环上平镶着一颗钻石,钻石是方形的,日光底下闪亮夺目。殷沫拿出那个小一些的来。
“勇哥说,你要是肯收下,就得为了他好好保重自己,养的……养得白白胖胖得等他出来。”宋海立说。他见了郭勇,禁不住郭勇一再逼问,说了殷沫下煤矿的事,当时郭勇心痛欲绝的样子,宋海立看了都觉得揪心。郭勇知道殷沫这次出来,是铁了心要陪着自己吃苦的,就让宋海立把早就买好的这对戒指带来了,本来想出狱后向殷沫求婚用的,现在为了不让殷沫痛苦只好先拿出来了。@
这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刚刚好呢。殷沫看了看,深吸了口气,低声说:“是我错了。”莫子峰和宋海立相视一笑,莫子峰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宋海立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呀,别犯傻了,本来这事儿是不能告诉你得,可勇哥说,看来不告诉你是不行了。”
宋海立拉着殷沫走到阳台上,轻声说了郭勇所作的这一切,不敢说得太详细,只捡了重点说了说。看到殷沫有些吃惊,忙说:“你也别怪他,在他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你得好好保重啊,你放心,用不了五年你们就会见面的。”殷沫看看手上的戒指,没说话,宋海立说:“你也别自责,勇哥说怕你知道了不同意他这么做,他说其实你很死心眼儿的,他就让我告诉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点儿事不算什么,况且他在里头吃得好睡得好活儿又轻松,比你下煤矿好太多了。”宋海立后面的话有些调侃。殷沫笑笑,心头却轻松了很多。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知道你是怕我不同意才不敢跟我说,我也知道你是多么在乎我,所以,你放心,我会好好待自己,我会好好活着,等你出来。
“哎,你弟弟昨天来了?”犯人笑着问郭勇。
“嗯。”郭勇干着活儿笑着点头说:“你怎么知道?昨天你也看见了?”
“嗨,看你的脸就知道,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每回他来后你都笑成这样,呵呵,你跟他说你写的那东西得奖的事了?”犯人问。
“嗯,说了,呵呵。”郭勇挺高兴,昨天小沫来,跟他说自己在监狱里写得文章在比赛里得了奖,小沫比自己都高兴呢。
“你弟挺年轻的怎么就结婚了啊?”犯人又问,“昨天我号里不是有人和你一块儿在那儿见人嘛,他们回来说你弟带着结婚戒指了都。”
“呵呵。”郭勇光笑不说话。
“小伙子长得不错啊,一看就是有素质的人,哎,他老婆什么样儿啊,是不是挺漂亮啊,要不,可配不上他那个人了,啧啧。”犯人咂咂嘴有些感慨地说。
郭勇翻翻白眼,半天,说了句:“虽然没他好,不过,也不赖。”
虽然知道情况,可殷沫还是不走,宋海立不敢给他太多钱,莫子峰就把自己的钱汇给殷沫了,殷沫就想在这城里干点儿什么,能高高兴兴的,于是……
“先生的头再侧一下……对……再靠近点……女士的腰不要驼……对……”殷沫摆弄着数码相机,镜头前一对拍婚纱照的人在他的指挥下开心地摆着姿势。“很好……下一个背景……李大哥,帮我把那个沙发拖过来。”殷沫跑着,招呼老李一块儿拖那个号称宫廷风格的沙发。老李其实不到四十岁,洗干净了殷沫才发现他头发斑白了,长年劳作身体也不太好,自己开了这个小影楼后,缺个帮手,就把他找来了,又雇了个小姑娘负责化妆,敲锣打鼓的开了业。
老李没见过心眼儿这么好的人,走了又来找自己过来帮忙,工资给的还挺高,脾气也好,早就知道他不是干力气活儿的人,你看,拍完了的照片他还能在电脑里给配上山山水水的,还能做出在雪上顶上的样子呢。小影楼收费便宜,刚开业时,把小姑娘和老李捣持了一顿还挺像样儿的,化妆一对新人一气儿拍了好几套,做成样片摆在橱窗上,慢慢的还真有人来了,这一年多生意就好起来了,不像刚开始,只往里添钱。
“自己生意怎么样啊,告诉你我可是半个老板,要查帐的。”莫子峰打来电话开玩笑说。
“最近赚了很多呢。”殷沫小声说,“嘻嘻,你跟小娜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们拍吧。”
“得了吧你,拖个带扶手的沙发就号称宫廷的,插上对翅膀就号称梦幻的,抱个夜壶就号称浪漫的,鬼才让你给拍呢。”莫子峰很不屑。“哎,我都到你那儿旅游好几趟了,你到也回来看看啊,你还真能在那儿待住了。”
“嘻嘻,我每个月都要去看小勇哥嘛,再说,最近生意好了,我又上了学生写真集,原来她们的钱更好赚呢,呵呵。”殷沫笑说。
“你看你看,一副小老板的嘴脸,就知道挣小钱儿,一点儿雄心壮志都没有,真不知道郭勇喜欢你什么,告诉你别老对人家小姑娘眉来眼去的,郭勇的眼线可多着呢。”莫子峰开玩笑说。
“去、去,海边儿凉快海边儿待着去,胡说什么啊?!”殷沫笑着骂他。
挂了电话,老李跑上来说:“快下来看,给你拍的那套样片出来了,小孙说要挂在橱窗上呢。”殷沫跑下去看,前两天老李和小孙嚷着要拿自己当模特拍一套看看,三个人扛着相机相架反光板什么的,在这古城里溜达了一天,拍满了两个卡,他俩也不让自己看。
小孙是本地人说话是带着地方口音的普通话,人憨厚老实,比殷沫大一岁。“你看,挺好吧,比现在橱窗里摆的那套好着呢。”小孙举起一张来对老李说。
照片都是黑白的,老李和小孙不太会取镜头,照片里景色占了多半,殷沫的人要么在门边上,要么在墙角,有一张甚至只有半张脸,可呈现出来的感觉意想不到的好。殷沫之前从没注意原来自己不笑得时候,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感觉竟是这样的,带点儿不知所措的茫然和寂寞。从一堆照片里挑了张特别阳光的,笑得特别灿烂的收起来。这张下次见小勇哥的时候给他吧。
虽然殷沫说了不能把自己的照片放大放在橱窗里,不过他这个老板好像一点儿威严都没有,过了没几天,殷沫早上来开门就发现,自己正可怜兮兮的透着玻璃橱窗看着这个世界,那眼神儿那叫一个哀怨啊,尤其是那张半个脸的,趁着旁边古老的房屋,垂下的碎发遮住额头,黑白照上雪白的脸色配上漆黑的眼眸,那眼神让人心碎不已。
怪不得昨晚怎么催他俩,他俩都不肯走呢。我有那么可怜嘛。殷沫嘟囔了一句开门进来。
***********************下面有话说,谢谢**************************
其实我真的没有那么狗血的安排,只是一个心痛的人正常的表现而已,痛着他的痛嘛,唉,各位亲们不要骂我哦,上一章的砖头把我砸得满头包啊,好疼,呜呜。
《寂寞时候想想我》24(完)
二十四、正文完结 你们要好好的
二十四、
玻璃橱窗里的照片挺大,殷沫跳起在半空中,头发飞扬,身上的短袖衬衣下摆也飞起来,露出一截腰来,穿着短裤,修长的小腿,赤脚穿着双球鞋,笑得没心没肺的,眼睛弯弯的都快看不见了。殷沫拍拍手从照片后歪过脑袋来问站在马路上的小孙:“正不正?”
小孙嘻嘻笑说:“好正啊,正点的正,哈哈。”
殷沫抓抓头发下来,脸有些红说:“你港片看多了吧,神经。”自己跑到马路上看看,虽然有些歪,不过角度很好。“还得挂这样儿的,让人看这世界多么的美好啊。”殷沫感叹,“把那几张也拿来,让李大哥挂,我在这儿看着。”小孙跑进去。影楼另一边儿的橱窗里,挂着很大一副海滩的画报,海滩前摆了两个模特,一男一女,穿着泳衣,男模特扶着一个冲浪板,女模特的手里拿着游泳圈儿,脚底下铺着细细的沙子,放着贝壳、海星、鹅卵石,这是殷沫新推出的“我和大海”写真系列,在这个城里特别受欢迎,不过海浪的背景得全靠电脑合成。
“你这次设计的这个好玩儿,我发现每次有人经过都停下看呢。”小孙又跑出来指着橱窗对殷沫说。
“嗯,橱窗设计在国外是一门专业呢。”殷沫笑笑说,老李已经抱着几幅照片走到橱窗那儿了,殷沫指挥着他,左边点儿……对……往下点……好……
深秋的时候,郭勇接了宋海立的几个电话,果然那个城市暗潮涌动了,这次连老天也帮自己了,据说有人被派下来专门清查,波及了好几个省份。郭勇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殷沫的照片,手指轻抚上照片中他灿烂的笑脸。已经熄灯了,其实根本看不清了,可是就算没有灯光,他的脸庞也已经深烙进脑海中,永远也不会抹去。自己进来快三年了,他每个月都来,总是那个样子,对每一个管教都微笑,对在大厅里碰到的其他的人也微笑,微笑着看自己,总是情不自禁的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然后在管教的呵斥中放开,不好意思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伸伸舌头对管教陪着笑脸。认真听自己说的每一件事,自己吃得什么,睡得好不好,最近有什么事,总是他最关心的,就那么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想到小沫看自己的眼神,郭勇就有些心酸,那眼神抑制不住得渴望,可总是小心翼翼的隐藏着,总是说,我很好,哥,我很好,就是……有点儿……想你。
天越来越冷了,今天没有预约的客人,殷沫和老李抢了半天终于从老李手里抢到了擦橱窗的活儿,拎着抹布和水桶站在街上,拧干了水,一下一下地擦着,慢慢的玻璃橱窗上映出一个身影来,殷沫不是多事的人,以为是经过的没事儿看两眼,也没在意,擦了好久,那身影还在那儿,殷沫回过头来看。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件羽绒服,里头白色V领毛衣,紧身牛仔裤,眉眼艳丽,像混血儿一样漂亮,看他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像是熟识般,迎着自己的眼神毫不退缩。殷沫只好笑笑。那人伸出手来:“你好殷沫,我叫萧廷。”眼神很嚣张,眼珠一转间眼波流动,配着笑容让殷沫有些脸红。
“你好,你……认识我?”殷沫有些疑惑,只好把手伸出来,萧廷握着他的手,握的很紧。
“你可真瘦。”萧廷轻笑,笑容让那张脸更好看,神情有些殷沫看不懂的东西。
“阿廷,你别逗他了。”又过来一个男人,气度雍容很帅气可对着殷沫笑起来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一下子看到这样两个出色的男人,殷沫有些好奇了。
“你又是谁?怎么好像都和我挺熟的?!”殷沫笑笑说。
“呵呵,你好,我是易扬,相信,你听过我的名字。”易扬伸出手,把殷沫的手从萧廷的手里拉出来,自己的手握住了萧廷的手。殷沫点点头,从宋海立和郭勇口中已经知道他的大名了,原来他就是易扬。
“你好,听说过,没想到能这样见到你。”殷沫笑笑,把两个人让到屋里。那个萧廷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呢,殷沫心想。
“呵呵,你别在意,阿廷原来一直挺惦记你的郭勇的。”易扬调侃的笑笑说,“不过,你放心,他现在是我的人呢,不能做乱了。”易扬爽朗的笑,一点儿也不为意。萧廷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些撒娇的嗔怒。
“我以为我就是脸皮最厚的人了,没见过你这样的,熟不熟的就跟人家说我是你的人,花痴。”萧廷嘴上骂着,可殷沫看他挺高兴的样子。
“得,脸皮厚遇见脸皮厚的,你不是好人,我也不是好人,多好,绝配啊。”易扬一把拽过萧廷来箍在怀里,旁若无人的在萧廷脸颊上亲了下。从楼上探头看的小孙和老李把头缩回去不见人影了。
“咳咳……”殷沫轻咳了声,说:“那个,你们俩来不会是就是为了这样给我看吧?呵呵。”
萧廷笑笑看了易扬一眼,易扬也笑笑对殷沫说:“我是来看郭勇的,有事儿和他说。”
萧廷的手紧握着易扬的手说:“我腻着他来的,听说郭勇出事儿你就跟着来了,我就想来看看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殷沫笑笑不说话。“其实我早就信了,你真得挺好,怪不得郭勇谁也看不上了。”萧廷笑笑说。
“我要是出事儿了,你会不会跟殷沫这样儿啊?”易扬看着萧廷说。
“你别咒自己,我可好不容易在坏人堆里扒拉出你这么个好的,让我痛快几天行不行。”萧廷听他这么说不乐意。这两个人啊。殷沫又笑笑。送走了两个打情骂俏的人,到最后易扬也没说出来到底来看郭勇是为了什么事儿,殷沫到也不在意。
过了年没几个月的一天,郭强来电话,说三姐进医院了,殷沫忙安排好了事情,连夜坐火车到了医院。三姐一直在昏迷,过年的时候殷沫去看过她,现在比那时候瘦多了,真的是苍老了,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儿流失,殷沫害怕极了,这个从小陪伴自己最亲最亲的人眼看着就要走了,在自己眼前走了,殷沫的胸口苦闷的难受。郭强回家了,殷沫夜里陪床,陪了两天,殷沫有些迷糊,身子慢慢的趴在了床上,忽然觉得握着的三姐的手指在动,殷沫忙起身看她,三姐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看着殷沫眼里含着泪水,殷沫忙给她擦了。三姐的手像是要抬起来,可是只是手指动了动,殷沫忙握着捧在胸口,轻声说:“三姐,我在这儿,小沫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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