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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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不能再打呢?只是肿了些、有点破皮罢了,”艳阳柔声道,如此温柔的语调,沉静的声音,淡然的口吻,仿佛他所说的,不是自己受刑一般,“晚上打的时候,我让他们淋些凉水,就可以落板了——况且,能打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些板子,我一定要受完,你万万不可求情,明白了吗?”

    “什么淋了水再打,什么能打的地方还很多,你现在连路都快不能走了!”艳阳越是如此温柔漠然,青青越是受不住对他的同情和担忧,眼眶一红,泪珠就掉了下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艳阳见她泪如雨下,心知她都是心疼自己。他轻叹一声,一面抬手温柔的将青青额前垂下的凌乱头发挽到耳后,一面对她微微一笑,宽慰道:“你不必为我担心,小小竹板,我能受得住——青青,你我在这柱国府里已是很特殊,我们不能再特殊下去,该做的须做,该罚的须罚,规规矩矩、本本分分,方能立足啊。”

    青青一听,眼泪更是婆娑而落,她一边低头擦泪,一边摇头赌气道:“立足……咱们想要立足,可他们却偏偏不许!”

    艳阳一时没了话说,他知青青所言有理。这柱国府上下,皆敬重雪夜,他当初对雪夜罪孽深重,府内的人皆不肯原谅他,况又有坞堡旧仆,一来怨恨他,二来想与他划清界限,更不肯给他好日子。雪夜虽为主子,终究也有管不了的地方,纵然时常照顾,但他与青青若想在这个陌生的新环境立足,何其艰难!

    他也知道,今日之事,虽是突然,却终究迟早都要发生的。艳阳默默的将前因后果细想了一遍,理清了思绪,方才对青青开口道:“都是我太过木讷,在府里笑都不会笑,这才让你我更没人缘,”他说到此处,顿了顿,略一思忖,复又道,“我们每日连个笑容都没有,又与他们说话,谁又会理会我们呢?从今日起,这点须要改了,你常与那些丫鬟、老妈子一起,不要只顾埋头干活,多说些话,哪怕把你我平日的生活讲给他们,也是好的。而我……”他说到此处,想到那些折磨他的小厮、家丁,难免头痛的叹息一声,继而道:“我也改改我的性子,多些笑容,多说点话,或许他们见我变了,和我熟了,咱们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说得倒轻巧,我倒能与她们说些话,可你……”青青蹙眉,“你本就是这沉默寡言的性子,何苦强迫自己呢?”

    “我本也是个极开朗的人,只是这几年不与人接触,才变了心性。”艳阳道,见青青还是如此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便对她道,“切记事在人为。”

    青青见艳阳如此鼓励,又知此法或许是目前唯一出路,虽然心中还是没底,但也只得点头应了。如今也只有厚着脸皮、硬着头皮与柱国府的人熟络关系,至于他们这一改变会有多少麻烦,她无法去想,也不愿去想,只是走一步看一步,但求有效罢了。

    待到艳阳赶工洗完马桶、劈了柴禾,又急忙端着给雪夜煎好的药来到书房。雪夜的书房中书目虽多,他却不常翻看,只拣兵书研读,而他书房最大的特点便在于屋内正中的一张宽大檀木桌子,上面摆着一副精致模型。雪夜平日若是无事,就会搬弄这些模型排兵布阵,或看兵书效仿,或自己想出新招,有时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关就是一上午。

    艳阳将他的药端进书房,果见雪夜正站在案边,一手拿着一只绿色骑兵小偶,聚精会神,犹如下棋般的盯着模型。他时而把绿色小偶放在这里,时而把敌方的红色小偶放到那里,忽而又拿来一架小战车,忽而又全部推翻先前所作,重新排兵布阵。雪夜专心起来,常常忽略身边任何事,如今艳阳端着药进来许久,他连头都不抬。

    “世子,该服药了。”艳阳低声道,见雪夜还是不抬头,便大声了些,“世子!”

    雪夜回过神来,见是艳阳端着药,这才暂时放下手里的小骑兵,接过药碗,将其中的药一仰而进。随后,他一面放下药碗,一面看了一眼艳阳,见艳阳脸色苍白,眉头一蹙,担心他是否私下过得不好,问道:“你脸色怎的愈加苍白,最近几日吃住可好?”

    “回世子,下奴吃住都是极好,”艳阳说到此处,想到早晨与青青的约定,便强作调整,露出一个微笑,继而道,“只是这些日子与内人常常聊天,一聊便忘了时辰,许是睡不够觉吧。”

    雪夜未曾料到,有朝一日,艳阳竟能对他露出笑容,不觉一怔。他听闻艳阳如此回答,自然也找不出漏洞,况艳阳也点出是夫妻夜话,雪夜便也不再多问,只点点头,让艳阳在旁边站着休息,随后又回到了模型前。

    恰在此时,李云在门口敲了三响,随即推门进来。

    “世子,王府那边传来消息,”李云开门便道,“王爷军前的那个军奴卢孝杰……昨晚上没了,今儿早用席子卷起送到乱坟岗上了。”

    艳阳闻言,不觉微微瞪了眼,卢孝杰死了?怎么可能?他上次在军前相见,那卢孝杰还好得很呢,浑身连一点伤病都没有,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会死了?他第一反应便是有诈,毕竟卢孝杰说想出了一个逃跑的法子,但他细想,又觉得多虑了——死活之事不能作假,既然都已经埋了,必然就是真死,况且卢孝杰的年纪也的确大了,许是营养不良撑不下去也未可知。

    雪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艳阳,复又问:“军前可做了检查,他是真死,还是装死?”

    “王爷也再三询问,但的确是真死。”李云道,也跟着看了一眼艳阳,继而道,“王爷还传话,他担心卢孝杰一死,刘艳阳的同党尽失,王爷怕刘艳阳丧心病狂,还望世子能将其锁起,关一阵子。”

    艳阳听了这句话,垂下了眼眸,知道雪夜与李云一起看着他,愈发把眼更深的垂下。想来自己这辈子也逃不了这冤屈了,可叹当初何必救那卢孝杰呢,惹得此后这么多年永远被猜忌怀疑……艳阳盯着自己的脚尖看,静候着雪夜的发落,若雪夜听萧远枫的把他锁着关起来,他倒也没有怨言,既已知道不能逃脱这嫌疑,受点苦才好证明清白,也是心甘情愿。

    “不必锁了,”雪夜开口道,深深地盯着艳阳看了许久,这才又拿起模型,一边低下头摆放,一边吩咐道,“你们下去吧,回禀王爷我知道了即可。”

    李云与艳阳听了吩咐,便一齐退出书房。他们刚到了院子里,李云便向艳阳问:“今早你又误工,非但误工,还误了近两个时辰——怎么回事?”

    艳阳一时没说话,他不知该不该把实情说出来。这些日子的接触,艳阳已感到,李云与赖总管截然不同,虽然他们都会折磨他,但李云却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似赖总管那般恣意凌虐——若说出来,兴许李云知道缘由,不会再追加板子,可那些小厮又怎么办?李云若是惩罚他们,他们回过头来会不会变本加厉?若不说,自然又是误工,又要继续挨打,只怕未来半年都打不完他。

    “你哑巴了?”李云问。

    “不……”艳阳赶忙道,随后抿了抿嘴角,对李云道,“回大人,下奴今日的确是睡过头,随后又遭到几个小厮堵门,青青也受了惊吓,所以起身后又耽搁了许久。”

    “是哪几个小厮?”李云接着问。

    “下奴不知他们的名字,即便偶而认得几个,也……不愿回禀您。”艳阳壮着胆子对李云道,见李云瞪起眼来,知道他生了气,但艳阳仍沉着应对道,“下奴斗胆,想求大人别再追问,下奴少惹些麻烦,青青也少受下奴牵连……而受罚一事,下奴知道错了,甘愿大人继续追加惩处。”

    “果然好一番理由,”李云道,冷哼着笑了一声,背手看着艳阳,继而道,“好,我信你所说,也成全你——想要加罚还不容易?”他说到此处,见艳阳仍是低眉顺眼的谦卑模样,随后略一沉吟,又道:“你既是睡过了头,可见我给你的担子倒重了些?既是如此,每夜伺候世子洗漱、送马桶就免了,也不必随我检查各院门锁烛火了,擦洗完地砖便睡觉去吧。”

    艳阳没料到李云竟能如此宽厚于他,给他减了两项劳作,赶忙行礼拜谢。

    李云垂眼受了艳阳的拜谢,随后又道:“不过处罚却只增不减,料想你那两半屁股也没处打了……今晚起,就由竹板改为针刺,每夜刺满二百银针,没有固定天数,我哪天准了,哪天再停……如此,你可乐意?”

    艳阳一听针刺,身子一个激灵。[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人怕针扎,乃生理本能,他自然也抗不过这项本能……想到一夜扎二百针,还不知要扎到哪天才算完,属实让他感到有些踌躇。

    “怎么?不满意?”李云扬眉问。

    “不……下奴满意,”艳阳赶忙垂首道,唯恐说一个不字要再加一百针,赶忙再次拜谢,“下奴谢总管教训。”

    “满意就好,”李云撇嘴浅笑了一下,复又上下打量了艳阳一番,看他苍白面色与瘦削脸颊,继而道,“还有,一日三餐给我好好吃了,若敢因伤病漏掉一餐,给我仔细你这张皮!”

    作者有话要说:赶稿赶稿,我很慌乱,没回头看,欢迎捉虫~~

    没别的话说,看来以后得先写艳阳再写寒玉,对于痴痴等待我的亲,谢谢各位的痴情等待(对我和艳阳,哈哈),欢迎调戏,欢迎勾搭。。。以后不会这么晚了,良心发现了~~~

    李云,我突然很萌他。。。

    月色下相拥轻轻吻,晨曦中闻言来乞丐

    亥时三刻,艳阳从外面回来,见青青依然在做针线活。青青见他进门,赶忙预备了垫子扶他坐下,谁料她的手一握住艳阳的小臂,艳阳的身子骤然一紧。

    他的脸上并未有丝毫波澜,只略蹙了蹙眉,一点也未露出痛的模样。但青青是个何其敏感的姑娘?她当即就感觉到了艳阳那转瞬即逝的异样,便立即问:“你的胳膊怎么了?”

    “没事……”艳阳道,慢慢坐在垫子上,痛得深吸了一口气,一面拎起桌上的壶,一面垂了眼,一面似而无事的对青青道,“前些日子世子赏的药膏放哪里了?”

    “在这柜子里呢,”青青说着打开木炕的柜子,随后又问,“先前的药粉,用着不见好么?”

    艳阳顿了顿,没有立即回应她。他抬起眼来,昏暗光线下,依然可清楚看到青青那担忧的神色,他知道不论怎样,这心事沉沉的姑娘总归都要担忧一番。他想了想,随即淡淡一笑,对她轻描淡写道:“不,那药粉极好,只是今日没打板子,改成针刺……我想……”他见她闻言针刺,身子一震,却只当没看到,继续淡然道,“药粉对针眼未必有效,还是用些药膏才好。”

    “是……”青青一边把药膏取来,一边低头打开盖子,一边强忍哽咽道,“你先把衣裳脱了,针刺到哪里,我先给你用清水擦洗一遍。”

    “只在后背和胳膊上罢了,不妨事。”艳阳说着脱了衣衫,又怕光线太暗让青青费神,便挑了挑灯芯,让屋里亮堂了些。

    此时青青也将毛巾洗净,艳阳先自己擦了双臂,随后才趴下让她擦后背。借着光线,青青这才看清艳阳身上的针眼,这一看,属实心疼得她不觉手抖,毛巾都不敢落下。

    可怜艳阳那肌肤白皙的后背和双臂上,虽看不清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但因针眼太密、血珠细小,使得他的后背和双臂都紫红一片,十分凄惨。况艳阳后背还有一副百花图的烙印,肩头那刀刻墨刷的“罪”字,近看愈发触目惊心,让青青不敢碰触,只得拿着毛巾一点点轻拭。

    上过药后,因他二人白天都累了,又怕睡迟了早晨再重蹈覆辙,便也不再多说话,吹熄了灯各自睡觉。只是似而有意似而无意的,艳阳又一次将青青搂入了怀中,青青想到昨日他们这样睡就睡过头,有些抗拒之心,想要离开他的怀,但艳阳的臂膀却一用力,复又将她搂着,不许她走。

    昨晚他温柔一搂,却换来今早的羞辱。艳阳心里有数,他知道青青昨晚是很喜欢睡在他怀里的,他不希望她昨晚的美梦因今早而有了阴影,因而——纵然他受伤的胳膊已酸疼无比,他还是选择再次搂着她睡——他提醒自己,他,是她的夫君,他有责任让她从温柔乡的阴影里走出。

    尽管……他心中所希望拥入怀中的,不是她。

    “一会儿睡熟了,我要碰疼你胳膊上的伤了。”青青见艳阳如此,赶忙低声道。

    “嘘……”艳阳轻言,闭着眼,依然搂着她,“没事,我不疼。”

    “你——”青青眉头蹙起,正欲说话,可抬眼却又见夜色中艳阳那精致的轮廓,后半句话已到唇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她闭了眼,放松了身子,软软的躺在艳阳怀里……复又睁了眼偷偷看,只见艳阳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就放在他们之间……她离他那样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能在月光的照射下看清他手上那结痂的伤痕。

    月光乳白,照在艳阳手上,更显他肌肤白皙、手指修长。

    青青盯着那双手,不觉有些看得痴了。好美的手,却布满伤痕,又是好凄凉的手。这个她嫁为夫君的男人,从贵公子变成阶下囚,身上那么多的伤,却还是云淡风清,却还是从容冷静……需要多大的坚韧,才能做到他这地步?他们尚未圆房,不过是挂名的夫妻,他却为她舍身保护、下跪求情、强颜欢笑……需要多大的责任感,才能挑起这副冤屈且沉重的担子?青青又何尝不知,艳阳的心,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在她这里——她知道,他那颗真心真情,早已给了那位高高在上的香儿公主,她一介歌女丫鬟,不敢奢望、也不能奢望。

    他对她并无爱意,却又如此悉心呵护、体贴入微。

    那么,即便他不爱她,她又有何怨言呢?从洞房那夜,他为了她甘受那些家丁的蹂、躏,为了她险些丢了性命起,她便知道他是个好男人,她也决心……自己这副姑娘身子,早早晚晚,都只给了他,为他守身如玉、为他痴心不悔、为他服侍一生,只为报答她永远也还不完的恩情,也为她这份……不能言说的情意。

    青青呆呆的看着艳阳,脑海里想着他们从相识到如今的点滴,匆匆几个月,却似一生漫长。情不自禁的,她偷偷伸出手来,徐徐握住了艳阳放在眼前的那只手,随即将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艳阳那干惯了粗活的手,碰触她柔嫩的唇,让她感觉他的手格外粗糙。可是,粗糙,却又踏实。她轻柔万分的将唇放在艳阳的手指上,默默感受他指尖的粗糙和温度,闭了眼,两行清泪沾湿了睫毛。

    艳阳默默的躺着,在黑暗里睁开眼,逆着月光,他只能看到她影影绰绰的轮廓,似而,她哭了。在青青吻他手指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想要抽走手,可是却因心头一软,任由她亲了上去。

    他静静的凝视她那模糊的轮廓半晌,微微咬了咬下唇,连呼吸都刻意减轻减慢了些许,他怕这一动,害她羞赧尴尬,因而,他只是又闭上了眼,身子一动不动,装作睡熟了一般。

    他这一夜都没能睡安稳,常常就从昏昏沉沉中醒来,随即半晌又睡不着,他感到青青真的是爱上他了,诚然,这感情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多年的磨练,已让艳阳长成了一个成熟踏实的男人,因而,面对这份爱,他并不害怕、并不迷茫、并不局促,他知道该如何把握,可他却感到莫大的内疚、莫大的不公。尽管他发誓要一辈子照顾青青、呵护青青,发誓做个好夫君,可那内疚的罪恶感,却并未因此减轻。

    他的症结在香儿那里,可他没办法给自己疗伤。

    这忧思难免的夜刚刚过去,天亮之后,艳阳收完各院的马桶,洗净了头脸,与青青一起到厨房院子里吃早饭。只见两个圆桌上已摆好了米粥、蒜腌青椒丝、芝麻酱茄块,又有昨晚吃剩的两笼包子,艳阳与青青一起坐在桌旁,他一边起身给青青拿包子,一边环顾四周,却见桌上的人交头接耳,似乎正谈论什么新鲜事。

    相对于家丁们的热火朝天,艳阳和青青反倒如局外人一样受到冷落孤立。

    艳阳见状,便主动向身边的坐着的坞堡旧家丁问道:“连大哥,今早发生了何事?”

    家丁没料到艳阳竟还有主动和他说话的一天,先是一怔,撇了嘴本想挖苦他一句,但似乎又觉得这样无端挖苦甚为无聊,便答道:“今早老刘开了门,看到门口躺着个瞎了眼的老乞丐,鼻青脸肿的,就把他抬进府里了。”

    “原是这样……如此说来,这老乞丐虽是可怜,如今倒也因祸得福了。”艳阳接言说,见那近旁家丁诧异看他,知道自己从未与他们聊过天,便对他们淡淡笑了笑。

    “可不,”另一家丁接茬道,因他与艳阳过去并无瓜葛,倒也不在意,只对艳阳说,“这是摊上咱们主子这样的好人了,他们一早听说这事,公主当下便命小红姑娘熬了姜汤和米粥送了,世子又问那老乞丐年龄如何,还说让这老乞丐跟着老刘看门去,咱们李总管又把他不穿的棉衣拿给那老头儿……”那家丁说到此处,喝了口粥,继而对艳阳教训道:“你说你,这么好的主子和总管,当年你还那么对他们!如今且摸摸自己个儿的良心去吧!”

    艳阳闻言,不觉有些发窘,习惯性的想要沉默下来,可又意识到自己若想立足,须得迈出这第一步。想到此处,他便硬着头皮应承道:“您教训的是,下奴也知道罪孽深重,因而甘愿为奴赎罪……日后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多教训才是。”

    他正说到此处,就见李云走进院来。李云在院中站定,信手一指跟前的两个小厮说道:“你,还有你,立即去给那老头儿洗洗澡,免得浊臭逼人脏了府邸!”他说罢,又指着艳阳身边的那个坞堡家丁道,“去账房支一吊钱来,再拿床被单放到老刘的屋里,完事让那老头儿签了花名册。”

    李云说到此处,一双冷目扫视在艳阳与青青身上,他见艳阳和青青手旁的包子和碗里的粥都还没吃,便问道:“你二人怎么不吃,嫌早饭不好?”

    “不,不是,”艳阳赶忙道,“方才下奴只顾问早晨的事,还没来得及吃。”

    “府里来了个老乞丐,与你何干?”李云冷言道,“还不快吃了赶紧干活,今日又想误工加罚不成?”

    艳阳见李云说话咄咄逼人,与青青也不敢再应答,赶忙低下头默默吃饭。剩下几个家丁听出李云似乎也点到他们,便也赶忙沉默下来扒拉碗里的饭食。

    这时又有家丁取来账本让李云签了,李云又让人预留了些腌菜馒头给那老乞丐,随后又指派那拿账的家丁去外头请个郎中检查一下那老乞丐身上有什么易染的病没有。他在这院里一番指派吩咐之后,把这老乞丐的事均安排妥了,这才在艳阳旁边坐下来,盛了一碗粥吃。

    艳阳和青青均感拘谨,都匆匆忙忙吃完自己的饭正要离桌,就见刚刚被分派给老乞丐洗澡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跑来,对李云道:“大人,那老头儿一听要洗澡,疯了一样挣扎咆哮,就是不肯脱衣,现在蹲在墙角嚎哭呢,说要给他脱了衣他就去死……”

    李云一听就笑了起来,对那小厮道:“你怕什么,他那年纪比你两个加起来都大,一个摁着他,一个扒了他衣服,不管是堵嘴还是绑着,必须给他洗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很不想很不想更这篇文,吃完烧烤后就开始烫了爪子、头痛欲裂、浑身难受、肚肚疼。。。也许就是吃饱撑了的表现。。。

    本该写4000字的详细情节,但实在写不下去,今天对这个文无感,所以只好把故事讲完就算完了

    不过,毕竟这个故事要结束了,我不会随便烂尾的~~~今天把卷标题取了,因为有那个标题感到有点乱呃~~~也许我今天视觉有误~~

    最后我想说,

    我真的我真的,很萌李云李总管。。。。。。。。。。。。。。很萌。。。从设计这个人物开始就萌

    送新衣艳阳吻娇妻,遇小人脱衣受苦楚

    漫天风雪,天色昏暗,他戴着乌黑的镣铐,步履沉重,缩在萧瑟的冬风中发抖,冷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北风愈来愈紧,他身上却只裹了一件床单,他越是把这床单裹紧,却越觉得冷。除了床单,他身上什么也没穿,刀割一般的冷风从床单的缝隙钻到身体里,勒紧腰上的布条也无济于事。

    他想念王府的火炉,想念坞堡的裘皮,想念那吱吱冒烟的烤肉……他下意识的摸到胸前的奴隶烙印,忽然知道,自己已回不去那段日子了。冬风愈发的紧,他颤颤巍巍的抱怀蹲在一顶军帐下,祈求军帐能挡挡风,可刚蹲下没多久,就有人拎着他的头发迫使他站了起来。

    “哟,是这疯子!”一个兵卒笑道,一手拎着他的头发,一手拍打他的脸蛋,“很冷是不是?你倒是说啊。”

    他不敢开口说话,不愿开口说话,并且也冷得开不了口。他觉得又要大难临头,又冷又怕,牙齿打架,眼睛也不敢看那兵卒。

    兵卒也不等他回答,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带入军帐里,正有十几个兵卒围着火炉取暖,见他被带进来,一阵哄笑。他戴着镣铐行动不便,全部由这些兵卒推推搡搡的,把他摁在地上,其中一个兵卒道:“看来这疯子是冷得受不了,来求哥几个给他暖和暖和呢!”

    一阵哄笑,他猛烈的摇头,结结巴巴的说着“不”字,但无人理会。紧接着,他感到身上一凉,床单被扯走,他浑身赤、裸的趴在地上,无力的想要回那张床单,但手却被两个人踩在了脚下。

    “这疯子最适合穿床单,方便呐,想上随时都行,哈……”

    粗鲁的耻笑让他羞红了脸,浑身愈发抖个不停,他看到周围兵卒纷纷解开衣裤,害怕、痛苦、惊慌不已,哀求、哭喊却都无济于事。

    “去把三营和四营的兄弟们都叫来……”

    “那么多人,会不会把他弄死啊?王爷说要把他留给世子发落,世子现在还没回话呢。”

    “怕什么,这疯子是王爷亲定的贱奴,要的就是咱竭尽所能羞辱他,一报还一报,他得势的时候如何对待世子和王爷,你还怕他死了?”

    他听到还有人担心他被人折腾死,赶忙哀求的抬起眼看着那人,可那人却不再为他说一句话。

    “还愣着干嘛,快去叫三营和四营的人呐,”又有兵卒道,“这疯子命贱得很,别说几十个,就是给他几百个也行——他可是全军的小娘子,将士们都是他的相公,可得好好疼他一番……”

    “不!”艳阳一声惊呼,猛的从床上坐起,气喘吁吁、满头满身的冷汗。

    他坐在朦胧黑暗中呼吸不稳,随后抓起盖着的棉被,又摸摸身上的衬衣,过了好一阵子,嗡嗡作响的混乱头脑才渐渐冷静下来……是梦,还好,是个梦……他还在柱国府里,他没有回到军前,那些兵卒、那些□、都是回忆,都是过去,还好……都是过去。

    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艳阳回过头来,看到青青也坐起身来。

    “做噩梦了?”青青轻声问,一摸艳阳的后背,衬衣都让汗浸湿了,“梦了什么,吓成这样子?”

    艳阳深深喘息了一口,感觉四肢一阵乏力酸软,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随即对青青淡淡道:“一个噩梦罢了,睡吧。”

    青青应了一声,与他双双躺下,她身子刚挨床,却忽而又惊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大约四更刚过吧,”艳阳道,“怎么?”

    “哦……昨晚小红要我替她给那老乞丐送一回药,须得卯时起身。”青青道。

    艳阳半撑起身子,看了看窗外夜色,复又道:“安心睡吧,我卯时起身一并叫了你便是。”

    他因做了场噩梦,感到愈发疲惫,一阵阵倦意袭来,让他不觉一觉就睡到卯时。待到起身时,他一面叫起青青,一面看外面冬风乍起,便拿了两件夹袄正要套着穿,可刚穿了一件,便被青青叫住了。

    “你且等等,昨儿立冬,今日你也换件衣裳吧。”青青对他道,生怕艳阳提前走,也来不及穿好衣服,只披了个单褂子就匆匆忙忙把炕上的柜子打开,拿出一件厚实的衣服来。

    艳阳把昨夜的残蜡点上,又接着晨曦朦胧的光,这才看清她手里那件衣裳的样式——只见这是一件二色银穿花领单色紫底束腰箭袖,与他几个月前被藤条抽打成碎布的那件衣服一模一样,只是二色银线不如当初那件衣裳那么高级,可这布料、颜色、刺绣花样却一点改变都没有——艳阳又摸了摸这衣服的里子,竟是一片柔软的棉绒,他惊愕的抬起眼来,却迎上青青温柔的抿嘴儿一笑。

    “如今立冬了,别人都有自己的棉衣,你却只穿两件袄,身子哪里能受得了?”青青一边说,一边为艳阳褪下那件薄袄,又为他穿上新做的棉衣,比量着他的身段,衣服与过去的那件一样合身。

    艳阳未曾料到青青竟是如此心灵手巧,那衣服她只见过一次,却能做得丝毫不差,他惊喜的打量了自己这衣裳一番,随后问:“这些日子,你点灯熬夜,我以为你是给公主做女红,却不料……你……只为给我做这个?”

    “咱们第一天来,世子就赏了许多布匹,其中有一匹正与你那件衣裳一样,我又瞧见了公主给我的缎面裙也有紫色的,所以就想把那件衣裳补回来,”青青一边说着,一边为艳阳将腰带束好,又道,“我原以为,这衣服若做成棉袄,就要臃肿变形,如今系了腰带再看,还好和原来并未差太多。”

    艳阳默默听着青青这一席话,心中却是翻江倒海、暖意融融、感慨万千。好青青,竟剪裁了自己那漂亮缎子裙,只为给他镶领口和袖边,日夜赶工、对着昏暗残蜡,竟在那般恶劣的光线下,为他还原了当初那漂亮的二色银穿花绣……他爱惜的低头看着这身衣服,又是心疼又是不舍,正想把这衣服脱了,刚抬手却又被青青拦住。

    “你这是做什么?”她问。

    “这件袄太好看……我平日里都干些粗活,穿着就浪费了。”艳阳道。

    “不妨事,你这箭袖是极利索的——你瞧,我在这袖子里又缝了根丝带,你若洗涮碗筷马桶时,挽了袖子,再用这丝带一绑,就不会弄脏了。”青青一面对艳阳演示着,一面对他笑道,“况且,你还要伺候世子,也不好总穿那一身衣裳……你身上又全是伤,昨晚起,你又开始挨板子了,穿着这衣裳,质地还柔滑些,走路时倒不会蹭着伤口疼。”

    难得她这般细心体贴,难得她如此为他着想。这样一个心灵手巧、善良贤惠的小妻子在眼前,艳阳忽而觉得自己所受的苦也不觉得苦,身上的伤也不觉得疼。他看着青青,心中百感交集,忽然觉得她比往日更娇俏、更贤淑、更惹人怜爱,因而,仿佛情不自禁般的,他伸出手来,捧起青青的脸,在她光洁细嫩的额头上留下一记轻吻。

    正午时分,青青在厨房找到了忙着收拾案板灶台的艳阳。她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看艳阳穿着这身新衣裳,整个人仿佛也愈加光彩照人,便对他道:“今日穿了新衣,还觉得冷么?”

    艳阳闻声抬头,见了青青,笑了一下,对她道:“一点不冷。”

    青青笑了起来,走近厨房,见案台上放着艳阳还未吃的午饭,伸手探了一探,那碗已半冷了。她见厨房已没了人,恰好空出一个灶台,便生了火,把碗放到屉子里要给他重新加热。

    “不必了,”艳阳见状立即道,“你也累了一上午,快歇歇吧。”

    “饭都冷了,吃下去肠胃怎么受得了?”青青对他道,不由分说,将屉子放入锅内开水中蒸热了,又对艳阳笑道,“反正一会儿还要拿这屉子给那老乞丐热药喝,这水又干净,先热你的饭。”

    艳阳闻言,眼中随即柔和许多。这些年来,周遭的人哪个不是把他当牲口看,吃的饭不是用脚踩过的馒头、就是倒在地上的狗食,可自从与青青过日子以来,她却极体贴他的起居——今日因锅内的水干净清凉便赶忙热他的饭,她不嫌他是个万人□的肮脏,反倒还怕那老乞丐脏了他——艳阳一面如此想着,一面沉默垂眼忙他手里的活,嘴角却不经意间挂上了未曾有过的温暖浅笑。

    原来,有家,真的这样好。

    待他把灶台擦洗干净,青青也把热气腾腾的饭端到桌上,又为他倒了碗热水放在一旁,其后才把老乞丐的汤药放入屉子里。

    艳阳一面走来端碗,一面问道:“那老乞丐怎样了?”

    “很是可怜,今早我替小红端药去,见他瞎了一只眼、话也说不利索,况又浑身是伤,连脸都教人用刀子刮花了,”青青说到此处,脸上露出悲悯神色,眼睛也黯淡了下来,“我粗粗看了几眼,他胸前、双臂都缠着绷带,据小红说那也是血淋淋的一片,只怕也是刀刮了——”

    艳阳闻言一惊,好凄惨的描述,这老乞丐究竟何人,又得罪了谁?竟让自己落得如此惨状?他随后问:“你知不知道那老乞丐为何如此下场?”

    青青摇头道:“他口齿不清,也说不了什么话,想必是得罪权贵方才遭此苦难。”她说到此处,掀开锅盖,见药已热妥了,一面放入提药的盒里拎了,一面对艳阳叮咛道,“快快趁热吃了饭,那水也得趁热了喝,千万不要凉了肠胃啊。”

    “好,”艳阳点头,心中甚为喜欢、珍惜、享受这份被青青叮咛照顾的幸福,不觉之间又对她温柔一笑,“外面冷,送了药就回屋做活,不要再出来,当心着凉。”

    青青愉悦的应了一声,含笑离了厨房。她刚走没一会儿,艳阳半碗饭还没吃完,就见前几日那堵房门找麻烦的小厮走进来对他道:“刘艳阳,李大人叫你去库房搬货,快随我来。”

    艳阳闻言,不觉有他,当即放了饭碗与这小厮朝库房走来。待到他进了库房院落,见院里既无马车又无货车更无包裹,反倒站着约莫十个与小厮的伙伴和低等家丁。此时艳阳方觉上当,急忙转身,却见领路来的小厮反手把门关了,眯着双眼,对艳阳一声冷笑道。

    “我倒忘了预先提醒你些——那日你说我要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既许了诺,如今过了这么多时日,也该兑现了吧?”小厮说到此处,绕着艳阳转了一圈,打量着艳阳这修长高挑的身量,随后对身后众人及艳阳道:“我现在就要你脱了衣服,让你伺候我们大伙儿乐和一番,你还不快照做?”

    艳阳闻言,眼睛一瞪,瞬间闪过一丝惊诧以及受辱的愠怒,拳也不觉握起。这丝愠怒当即被那小厮敏锐的捕捉到,那小厮自知人多势众,有恃无恐,抱了手道:“哟?今儿还生气了?哼,装什么正经人——”小厮冷冷点破艳阳心中最耻辱的一层伤痛,“你在军前和王府做的那点破事儿,全城百姓都知道——谁不知你是个浪荡货,洞房花烛夜不与新娘圆房,却和王府的二十个家丁鬼混一夜,让人做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如今来了这儿,又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小厮这一番话简直如刀刀白刃切割了艳阳在柱国府好容易刚刚维护好的、仅存的、最后的那丝尊严。

    他原以为,来了柱国府,过去的那些不光彩,也许能因换了新环境而抛弃……他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只要像这些日子一样和大家和睦相处,他们就会忘记他的过去,会接纳他。可原来,他错了,柱国府中只有雪夜的宽容善良,其余人该不容他还是不容他。

    说他是军妓、说他是浪荡货、说他洞房花烛夜和王府家丁鬼混,原来这些不堪往事,比身上的烙印和刻字都还难以磨灭。

    可想而知此时此刻艳阳的心境是何等痛苦,本以为已迎来了新生活且被人接纳,没料到原来是什么样竟然还是一成不变。

    “怎么着?”小厮说,“我们几个可都等着呢,你打算怎样呀?”

    他身后有几个小厮不断交头接耳,有几个满怀期待,有几个好奇害怕,剩余那两个成年家丁则面露尴尬,又想留下看看男人是如何做,又觉得不该如此做。

    艳阳绝望的闭上了眼,似乎因为寒心寒到骨髓,呼吸也不觉有些颤抖,就连说话,若非极力可知忍耐,恐怕也会颤起来:“好……下奴……立即照办。”

    他说罢此话,慢慢将新衣脱掉放在一旁,在萧瑟风中裸身而立,仿佛宛然又回到梦里。而此时,又有一小厮跑到那主事小厮的耳旁嘻嘻笑着说了句什么,那主事小厮也跟着笑起来,复又对艳阳道:“还有一事你须得照办——听闻你在军前时,还会给那些个军汉浪、叫,如今也要让我们几个听听新鲜——你听不听话?”

    出主意的小厮与这主事小厮一同盯着艳阳,一个满怀好奇期待,一个满脸邪气坏笑,后又有几人也捂嘴笑起,那两个成年家丁自然比这些少年懂了许多,虽未笑,但脸上紧张的神态却放松很多。

    艳阳此时已是心如死灰,便点了点头,顺从的垂下眼,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等待一场他以为从此以后再不会有的羞辱。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尝过鲜的小厮穿了裤子偷偷跑出库房,一溜小跑着找到青青。

    彼时,青青正和一个金氏的少妇朝雪夜与香儿院子走,那小厮赶忙加快脚步赶超了她们? ( 雾霭沉沉 http://www.xshubao22.com/1/18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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